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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作者:子蝉 当前章节:7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29

满桌琼筵羽觞,君臣二人却无心品尝。范仲淹将这些年在各处所见所感择要说与赵祯,赵祯听罢不禁双眉紧锁。

“陛下?”范仲淹见赵祯似有不悦之色,不由停下。

“仲淹继续说。”赵祯回过神来,范仲淹所说各处吏治兵役之弊,他虽有耳闻,却也不知如此严重,早些年刘后当权,他尚满腹雄心,决意掌权之后根除弊病,可如今大权在握,倒不知从何着手了。想起众臣常说自己身系天下,恐怕是天下系着自己更确切些。

范仲淹见赵祯微露焦虑,进言道:“如今大宋虽看似一片升平,可外有强弩虎视眈眈,内有众蠹贪愎喜利,陛下!”范仲淹起身拜道:“为君者不可不查啊!”

赵祯扶起范仲淹,强压住心中千万豪言壮语,半晌:“仲淹,这事急不得。”

得圣上这句话,范仲淹平复不少,这几年辗转各地,他也不似当初“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了。

“传诏。”赵祯道:“加封范仲淹为龙图阁直学士,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副使。”范仲淹谢过恩,又闻赵祯道:“吕夷简之前被朕罢了相,如今也该收敛了不少,还是复他相位吧,他到底是两朝老臣,又忠心一片。仲淹,朕知你与他不睦,但朝臣不睦,于国家终非幸事。”

范仲淹一闻此语,跪下正色道:“陛下,臣只为国事,与吕相并无私怨!”

赵祯笑道:“仲淹真是忠臣啊,起来吧,朕还有一事烦劳呢。”

范仲淹见赵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眼里似有温柔满足之色,不禁诧异。圣上常常微笑,却从未似如今这般,笑得好似小孩口中含着点心。“臣不敢担‘烦劳’二字,陛下还有何吩咐?”

“朕想请你关照个人,算是没有师徒名分的学生。”可惜赵祯的笑意只在那一瞬,或许只是思及那人的一瞬。见范仲淹满面疑惑,温言道:“朕的御前侍卫展昭。”

“展昭?”范仲淹闻言不禁蹙眉:“御猫展昭?包拯从江湖上招进朝庭的?”

“正是他。”

“恕臣斗胆,臣不认为能教他什么。”范仲淹前些年在外也听人说起这个展昭,却是江湖人士而已,偶立寸功,如今观圣上颜色,此人倒颇得圣眷,只是过于宠信近臣,自古乃为君之忌。“臣也望陛下亲贤臣,远小人。”

赵祯倒也不恼,似早就在意料之中:“仲淹当初能知罪人狄青为大将之才,如今尚未见过展昭,如何妄断?”说着让宦官元震传展昭入宫,笑道:“朕这是内举不避亲,稍后卿见见他吧。”

范仲淹无奈,只得答应,心中却在琢磨圣上“内举不避亲”,诧异不已,这展昭分明与圣上非亲非故,如何说是内举,这亲又从何来。

展昭接到旨意,心底不知为何,竟是觉得安心,想起昨日之事,于是让元震先走,自己随后就到。元震知他脚程快,也不说甚。

展昭出了开封府不往别处,正是到平素自己买吃食的小铺,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让伙计包好,那铺面虽小,东西却是极干净的,给圣上尝尝,应该不妨事吧。

展昭将小食放入衣中,直奔宣德楼而去。正行间,忽闻喧闹之声,内有刀剑相碰之音,心想莫非出事了?哪里还顾得了旨意,忙往喧闹处看去。

围观之人虽多,展昭却是一眼看得一清二楚。那闹事二人,斗在半空,其中一人白衣翩然,随风乱舞,霍霍作响,不是白玉堂是谁,而与他拼杀之人却是白玉堂的朋友萧融。银光闪烁,声杂而影乱,旁人虽是看不清,展昭见状却是大惊。杀气,白玉堂一身杀气,犹如寒冬霜风,所过之处关河冷落,万物肃杀。如此杀意,纵是他与自己首次交手时也从未有过。白玉堂刀如长虹,一招“杜鹃啼”,直取萧融右臂。之所以名杜鹃啼,不是其他,只因出刀时倾注内力,震得刀鸣如鹃啼。且杜鹃之啼,字字血,字字真,此招也是一般,看似无巧,却是速度奇快,出必见血。萧融横剑相抗,不料白玉堂刀锋一转,刀尖已抵上萧融心侧。原来刀刃因集聚内力,故能随心所欲。萧融躲闪不及,幸而刀刃偏了半寸,只割在握萧融持剑的右手上。萧融尚未知觉,右手已滴血不止。剑从半空滑落,引得一阵刺耳尖叫。

剑未落地伤人,早有展昭飞身而出,衣袖紧贴剑锋,未损丝毫,臂微旋,剑柄已稳稳握于手中。原来运气之时,衣袖有气护着,似盾牌一般。

萧融落到地上,捂住手腕,筋骨未断,却也流血不止。但见白玉堂雁翎刀从天而降,眼见就要割断萧融头颅,展昭慌忙以方才之剑相挡,意外地,只有风响,没有金属相撞之声。雁翎刀已于剑前止住。

“白兄……”展昭见白玉堂面色冰冷,眼中怒意令人生寒,本想质问他为何如此伤人,却怎么也问不出,只与他对峙良久,才道:“白兄,何故如此?”

“萧融!”白玉堂喝道,雁翎刀一转,割下一块白纱,竟似替这早春时节,割起一阵寒风:“你我朋友之缘今日尽断!”说着白纱随风旋了几旋,飘至展昭脚边,白玉堂已提刀而去。

展昭一边与萧融止血包扎,一边问:“出了什么事,为何闹到这等地步?”却见萧融面如死灰,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展昭也不再追问,莫说萧融,就连展昭也从未见过如此杀气纵横的白玉堂。

“展大人……”萧融回过神来,左手紧拽住展昭手臂:“玉堂他……”眼中一片茫然:“竟然要杀我?”

展昭知他二人关系素来不错,尤其萧融常以有白玉堂这等友人为傲,只得安慰道:“白兄他素来任性,萧兄莫放在心上,说不准过几日就好了呢。”

萧融方觉失态,放开展昭,苦笑着摇摇头:“多谢展大人救命之恩,后会有期。”

展昭望着萧融将剑收回鞘中,拾起地上一片白纱,勉强塞入袖中,蹒跚而去,心中也不由有些凄凉。呆立了半晌,方忆起还有圣旨传诏,慌忙使出燕子飞,赶往宫中。

赵祯将一些地方官员上的折子示与范仲淹,他熟知各地情形,倒也对答如流。可展昭久传不至,赵祯不禁眉头紧锁,不想他如此大胆,这么许久,人影都未见,还真是天子呼来不上船了么。可心底躁动难安,隐隐有些担心,于是批一阵奏折,眼角余光便瞥向殿外。范仲淹见状,心道:“这展昭究竟是何等人物,圣上颇有些在意。”于是又存了几分好奇。

展昭赶至文德殿外,早有元震一把扯住,但见他舒了口气,拭汗道:“展大人,你要再不来,我就得落个欺君之罪了。”

展昭闻言心生歉意,羞愧道:“路上有事耽搁了,若圣上怪罪下来,展昭一力承担。”

“别这么说,快进去吧,圣上与范大人等候多时了。”元震将展昭拉向文德殿,仿佛如此便可弥补初时误信他随后就到的过失。展昭无奈,只得由他拽着走,问道:“范大人?”

“是啊,范仲淹范大人。”元震答道。

展昭闻言好不欢喜,早闻这范仲淹是个敢于直言的忠正之士,只可惜以前无缘得见,于是加快了脚步。

入到殿内,见赵祯正一边批改奏折,一边与一人商量。君对重臣方咨以政事,可见圣上十分器重此人。那人三十左右,面容清癯,目光如炬,展昭心道,这必是范大人无疑了。

“臣展昭谒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展昭单膝跪下。

声音倒还清朗,范仲淹打量着展昭,一身红衣,既无肃杀之意,也无浮华之气,不似江湖草莽,最初的恶感倒少了三分。

赵祯并不说话,只盯着他看了一阵,确信他丝毫未受伤,才道:“展护卫好气派,让朕与范大人候了一个时辰啊。”范仲淹正想圣上既然如此看重展昭,如何对他刁难起来,展昭借调开封府,被什么事一时绊住倒也可能,转头看时,却见赵祯满面笑意,眼中似有揶揄之意。

“……”展昭不敢申辩,生怕引出白玉堂来,于是道:“展昭来迟,甘愿受罚。”

“起来吧,责罚之事容后再议。”赵祯闻言便知展昭有事相瞒,皱了皱眉:“先见过范仲淹范大人,他昨日刚回京,起居安全你需留心。”展昭心道自己除了护卫圣上安全,与借调开封府查案,何时负责起在京官员的起居了,虽是不解,不过他敬仰范仲淹之名已久,且皇命难违,也欣然受命。

展昭礼毕,君臣三人说了阵话,范仲淹便先行退下了。

赵祯正想细问展昭今日发生何事,却见展昭胸口似渗出油渍,不禁奇道:“你衣服里窝了什么东西,如何渗出油来?”

展昭低头一看,心中暗道一句不好,慌忙之中已将适才买的小食取出,见赵祯满面惊疑,后悔莫及,强忍难堪,奏道:“臣方才买的,不想时隔太久,竟然渗出油来。”

“莫非展护卫误了圣旨,就是去买这小食?”赵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惊诧不已,转念一思,展昭决不会如此不知轻重,望着展昭,见他抬眼看了看自己,满面难堪。赵祯心里突似被什么轻轻撞了撞,适才的不悦早烟消云散。一时之间,大殿里静若幽谷,早春时节本是微寒,可白日一照却也有三分暖意,这三分暖意被轻风吹至殿中,倒成了七分。赵祯凝视着展昭,见他脸色似乎越发红润起来,小心翼翼地说了句:“莫非你是买与朕的?”似乎有什么扯着,赵祯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知为何,面对自己的臣子,竟会感到有些紧张。

展昭被赵祯问得不知无措,后悔自己为何会有如此愚蠢的举动,鬼使神差,竟然会买东西与皇帝吃,污了公服不说,还被识破了,真恨不得能有个地洞可以让他砖下去。支吾了半日,才道:“隔得太久,已不能吃了,臣先将它扔了吧。”

展昭站起身,正要施礼,赵祯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来:“不许扔,将它拿过来。”

“让朕瞧瞧你给朕带了什么好东西。”赵祯抿着笑意,走近展昭。展昭愣在原地,扔也不是,给也不是。正犹豫间,不想赵祯伸手便夺。展昭一惊,本能地将小食抛到空中,足步微移,当空接住,让大宋天子扑了个空。赵祯玩性大起,他虽不通武艺,但自幼骑射及几招防身健体之术也还学过,几招之内,倒像模像样。赵祯转身又抢,见展昭向右避之,于是攻右,还未及时展昭已立于自己身后,当真是若动若静,行似春风。

赵祯佯装步履不稳,眼看就要跌倒,展昭连忙扶住,却被他扯住不放,恨恨道:“看这回你还跑得了。”料定展昭不敢推开自己,不由分说,只管去抢。展昭虽入公门多时,却始终拘束不来,见圣上如此,他也笑盈盈,把袋小食左右抛之,好似杂耍一般,赵祯哪里碰得到。

“展昭!”赵祯站直身,斥道:“你敢抗旨不成!”

“展昭不敢。”展昭也停了下来,低头一拜。

见展昭剑眉微动,赵祯觉得心犹如针刺,痛而难安,不禁有些后悔拿出帝王架势。

从展昭手中取过纸包,赵祯走到案边,解开细绳,内有小包若干,一一打开,均是自己前所未见之物,虽远不及御缮房做的点心精致好看,却是香气扑鼻。

正欲品尝,早有展昭拦住:“陛下,这东西已过了几个时辰,如今天气转暖,又在臣怀中揣了这么许久,吃不得了。”

赵祯闻言不作他答,只喃喃道:“揣了很久吗?”想到那些食物温温的,若非展昭体温所致,哪能如此,心中欣喜,笑道:“那朕更要尝尝了。”

展昭知拗他不过,无奈道:“既如此,臣先尝尝还能食否。”一旁的元震早换人取来银箸递与展昭。赵祯立在一旁,见他每样都试上一小口,嚼得专心致志,腮帮子一动一动,竟移不开眼神,心中笑道:“真是一只猫。”想着自己方才与他嬉闹,摇头暗叹,为何在他面前,自己这平素最稳重的九五之尊也似个小孩。

展昭确认未有变质,转过头去,恰对上赵祯的目光,他站得很直,微笑着看着自己,眉梢眼角满是温柔,融融地,如同二月薰风一般。一时之下,竟说不出话,相对良久。

一旁元震早看在眼里,自那日御花园一小太监因扰了圣上赏展护卫舞剑的兴致而被圣上一瞪后,元震心道圣上待展护卫不同,平素凡遇展昭之事,极少过问。今见圣上食这宫外之物,明知不合规矩,却哪敢吭声。

殿外莺声正滑,展昭几乎能感到赵祯温热的气息,半晌,好不尴尬地说:“陛下,可以吃了。”

“吃什么?”赵祯又靠近了几分,未及展昭作答,已将视线移回桌上,不取桌上的象牙箸,却从展昭手中拿过他刚用过的那双,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展昭手背。

展昭收回手,胸口闷得慌,心乱如麻,扑通扑通,他想这大约是箭伤发作的缘故,尽管自服过圣上御赐良药后从未发作过。于是施礼道:“陛下,臣尚有公务在身,可容先行告退?”

“公务?这么说陪着朕是私务了?”赵祯将银箸握在手中,揉撮着把玩,盯着展昭,非但无不悦之色,似还有些兴奋。见展昭面有窘色,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道:“就当是私务吧,朕也不想成为你的公务。既然你还有公务在身,朕就不耽误你了,去吧。”

展昭不知为何,红晕悄然爬上双颊。谢过恩,匆匆走出殿外,长舒了一口气,如蒙大赦。东风拂过,杨花飞散,扑上展昭衣袖,夕阳西沦,天边云霞绯红,映得展护卫两靥也如云霞一般。

展昭一进开封府,便有王朝几个迎上来,说白玉堂趁他不在大闹开封府公堂。

“展大人祸事了,祸事了!”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今日杨楼掌柜的来告那白玉堂将他店内一楠木桌震得粉碎,还顺带着摔了桌上几只上好的玉碗,却扬长而去。”王朝的口气活像茶博士:“还未递上状子,不想那白玉堂突然闯入公堂,弟兄们拦他不住,他无视包大人惊堂木,竟当场扔给掌柜的几锭银子,那掌柜的就说不告了……”

“这是好事,还省得麻烦。”展昭暗想白玉堂今日是怎么了,先是险些取萧融性命,这才多久功夫,就闹了杨楼与公堂。说着又有几个衙役围上来,七嘴八舌,展昭也不知该听谁说。

“展大人,你听我们说,那白玉堂还扬言要来……展大人,展大人……”展昭被众人吵得头疼,推说自己还要回房更衣,将一干闲杂人等抛在身后,拒之门外。

展昭刚一入屋,已知梁上有人,且非熟识之人,不过对方倒无恶意,于是道:“兄台何不下来说话?”

那人自梁上跳下,右手动弹不得,看起来有些不协调,展昭一惊:“萧兄?”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为白玉堂所伤的萧融。

“展大人。”萧融盯着展昭刚点起的烛火出了阵神,才道:“玉堂他没事吧?”

展昭点了点头:“还没闹出什么大麻烦,不过到底出了何事,再这么下去,非出乱子不可。”

萧融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展昭见他似有难言之隐,便与他倒了杯茶,温言道:“你若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只是展某担心……”

“是这样的。”萧融终于开口……

原来萧融前些时候听江湖上盛传陷空岛四鼠来开封府当了校尉,他素来与白玉堂交好,对他四位义兄又颇不放在眼里。知白玉堂此时定然气闷,于是抱了好酒来与他解气。

白玉堂今日出了南薰门,正欲回陷空岛,却有一酒壶冲他飞来,一把接住,打开瓶塞,醇香四溢,和着桃花香,却也相得益彰。白玉堂饮了一口,赞道:“好酒!”说着又闻耳边一段玉笛,曲绕行云,奇绝而酣畅。“姓萧的,你来不和我比上一场,卖弄什么风雅呢。”白玉堂笑道。

萧融这才从树上跃下:“玉堂,别来无恙?”萧融是江湖上闻名的风流才子,不仅将萧家独传横翠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且精通音律,与白玉堂倒是颇谈得来。

两人说笑了一阵,白玉堂昨日得柳永开解,今日又遇故友,胸中郁结之气早已去了大半。萧融见他高兴,于是问道:“玉堂今欲何往?”

“回陷空岛找四位哥哥。”白玉堂喝了口酒。

“你找他们做甚,他们哪配当你的兄长。”萧融不悦道。

“休要胡说。”白玉堂眉头一锁。

“哼,他们到开封府当走狗一事从未对你说过吧。”萧融满面不在乎:“他们不和你讲义气,你还和他们说什么兄弟情分。况且他们在江湖上有今日这声望,若没玉堂你,也不过是无名小卒。如今借着你出了名,就把兄弟抛一边,荣华富贵,光宗耀祖去了。况且日后他们是朝庭鹰犬,你是堂堂锦毛鼠,哪里能做兄弟!”

白玉堂早已面若寒霜,手握雁翎,长刀出鞘,怒道:“萧融,我以前当你是个朋友,敬你是条汉子,不想你竟是如此小人之心之辈。”此时落英缤纷,可白玉堂身旁的桃花瓣竟均裂成两半:“我四位兄长待我如手足,你如此侮辱他们,我岂能容你。今日我白玉堂在此与你决一死战,从此再无瓜葛。”

“玉堂……”萧融顿时呆立当场:“有话好说,何故……”

“废话少说,看刀。”白玉堂不由分说,刀已刺向萧融。萧融拔剑迎之,两人一场恶斗,竟从南薰门打到朱雀门。白玉堂越斗越狠,锐不可当,萧融哪里抵挡得住,落败之时,正值展昭路过,出手阻止。

展昭听罢,心道,莫说白玉堂,连他听了亦忍不住怒意滔滔,蹙眉道:“难怪他了。”却又瞥见萧融神情黯然,怎好落井下石,于是强压怒火,安慰道:“萧兄且回吧,白兄之事,展某自有分寸。不过这阵子,莫去招惹他了,省得再生祸端。今日他虽动了杀意,最后依然手下留情,若有下次,却说不准了。”

萧融点头,别过展昭。展昭边换衣服边想,不消说了,今日白玉堂大闹杨楼公堂,定也与此等闲言脱不了关系,忽忆起方才王朝他们说什么“白玉堂还扬言要来……”要来怎样,尚不知道,于是换好衣服,去找王朝问个仔细。

“展大人,你不知道。”王朝显然还惊魂未定:“白玉堂就这么对包大人一跪……然后,然后说……”

展昭暗笑他又不是见了洪水猛兽般,递与他一杯水:“慢慢说。”

“他说他要来开封府当护卫!”王朝苦瓜着一张脸,心底叫道,倘若白玉堂真来开封府当了护卫,以他那脾气,展大人在府中还好,他自会去找展大人合气,倘若不在,他们岂不倒了大霉。

“包大人怎么说?”展昭听萧融说了前因后果,暗想白玉堂必是为了他几位兄长之故才决意入公门。如今怕是纵然想劝也劝他不住,只是他确实不宜呆在公门,查案追凶还好,每日巡视、整理卷宗岂不闷坏了他,心中虽又生了几分敬意,却也添了几分忧心。

“包大人说这事他做不了主,还要奏请圣上。”王朝松了口气,包大人看似也不愿这白玉堂来开封府吧。

“什么?”展昭暗叫一声不好,以白玉堂的性子,此时只有一个去处,大内……

王朝刚欲再饮口茶,却觉眼前影一闪,展昭已提上剑,不见踪迹。

“白兄啊白兄,你可千万别闯出什么祸来。”展昭心急如焚,往大内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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