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华衣慢慢地走到门边,卓越真的好想说:“华衣,不要走!”但话到嘴边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爱情确实很重要,但如果靠哀求挽留下来的爱情又有什么意思?
华衣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春节期间,我会到马尔代夫旅游,签证已经办好了,明天就走,你不用打我手机了,我接不到的。”
卓越没有答话,华衣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我有事找你,可以打你电话吗?”
卓越话在喉咙里转了千百圈,终于低声说:“可以,我的手机永远不会关机,你随时可以找我。”
华衣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又展现了笑容,向他挥挥手说:“再见!你春节也过得开心点。”转身就走了。
卓越看着大门慢慢关上,将华衣彻底地阻隔在不可见的另一边。
“啊…….”卓越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痛疼,大声地嘶叫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卓越大叫着,用拳头拼命地打向墙壁。每一拳打地墙上,墙壁都为之一震,墙上的灰沙片片剥落,裸露出里面坚硬的砖块。很快砖块上就染上了斑斑的血迹,卓越的拳头上已经血肉模糊,但他仍然没有停手,只有肉体的伤痛才可以减轻他内心的痛楚。
卓越一直打到没有力气了,才抱着头地坐到地上。
他实在没有想到,他和华衣的爱情仍然会重复上一次的结局。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可以亲眼目睹华衣的离去,但这样只会让他的心伤得更深!
失去了华衣,那么上天安排他重来还有什么意义!就算自己赚到更多的钱,取得更大的成功,身边没有可以分享的人。那还有什么意义?卓越一刹那只觉得万念俱灰。
他突然想起华衣最后说的话:“如果我有事找你,可以打你电话吗?”。华衣最终并没有说出“分手”两个字,那就是说:也许,她还会有回来的希望!
第二卷 最高级别的灵异假期 一 地狱天堂
卓越就这样在靠着墙坐了一晚上,思绪乱得象漫天飞舞的乱草,无法平息,直到早晨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今天是2001年1月22日,已经踏入春节假期的第一天,空荡荡的房间让卓越意识到他将面临的是一个孤独假期。这个假期该怎么过?没有了华衣在身边,卓越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空了,就算眼前是天堂他也提不起兴趣看一看。
卓越忽然想起了答应母亲回家过年的事,“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该回家了。”卓越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莫明的温暖,浪迹天涯、伤痕累累的游子,突然发觉自己原来还可以回家。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在父母面前流露出自己的难过,他一定要让父母过一个开开心心的春节。卓越强打精神,收拾了一点简单的行李,到银行取了5万块准备孝敬父母,就坐上回家的长途汽车。
汽车在路上颠簸了四、五个小时,回到卓越老家的粤北小城,再转乘简陋的三轮摩的,要在狭小的山路上跑了两个多小时,才会回到卓越生长的小山寨。
这里是汉、瑶两族混居的地方,地处偏辟、与世隔绝,民风极为纯朴,居民仍然保留着一些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习俗。然而因为交通不便、土地贫瘠、文化落后,这里也是广东最贫穷的地方:虽然外面的世界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这里的许多家庭仍然挣扎在温饱线上,媒体称呼这里为广东“寒极”。
卓越的父亲是乡村老教师,是寨里最有“文化”的人。卓越的父亲本来是来自城镇的,是七十年代最后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就象电影《我的父亲母亲》里的故事一样,他在这个小乡村里认识了卓越的妈妈,就从此就再没有离开乡村一步。
卓越对于城市的认识,最初就是来自于他父亲,父亲口中的城市的繁华、种种凭想象力都想不出来的稀奇事物:比山还高的楼房、不推自己会跑的汽车、满大街五颜六色的彩灯、还有更不可思议的是飞机,这东西可以飞到天上去。卓越从父亲话中记到最深刻的一个词就是“大学”,只要上大学就可以离开这个小山村,去那“神奇”的城市。
第一次听到“大学”这回事的晚上,卓越就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去上大学。从此卓越就以上大学为他的人生唯一目标,拼命地念书,初中毕业后,成为了乡里第一个考上县重点高中的学生,然后再成为乡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从小到大,卓越都是他父亲的骄傲,父亲已经给了卓越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照顾和最好教育。卓越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但大学毕业后,却因为工作和父亲弄得几乎父子反目。卓越学的是金融专业,毕业后父亲找到许多老关系帮卓越在县城的银行找了一份工作,这本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但已经见识过大城市的卓越,怎么肯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在小县城里过一辈子。他决心放弃公职,和大学里的女友华衣一起到广州求职。
他这个“背经离道”的想法一说出来,就遭到父亲的强烈反对。已经安份守纪了一辈子的父亲,早已经习惯了凡事接受组织的安排,认为只有终身有保障的公职才是最可靠的“正途”。
“不准去!打什么工,资本家老板会养你一辈子吗?放弃公职去打工,你去问一下别人,有谁做过这样荒唐的事。”几乎从来没有骂过卓越的父亲,第一次用了如此激烈的语气说卓越。
“爸爸,你根本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你不知道大城市里有一些人,一个月工资可以顶得上你干一年,人家干上五年,就顶得上你在穷山沟里干上一辈子。我不可能在这个小地方里平凡过一辈子,我一定要到大城市里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钱,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容易赚的钱,那些都是骗人的。平凡有什么不好,你老爸都已经平凡了一辈子了,做人只要安稳就好了,不要好高骛远,那样早晚会栽跟斗的。”
无论卓越如何费尽唇舌,固执的父亲始终不同意卓越的冒险,最后两父子大吵一场后,卓越不顾一切来到了广州。从此两父子的心中就好象有了一层隔膜,就算给家里打电话,也是母亲接电话,父亲从来就没有过问一句。
“不知道父亲的气消了没有。”卓越想到这里就有点忐忑不安。
卓越在村口下了车,这时候已经天色近黑了。整个村子笼罩在茫茫的暮色中,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有袅袅的炊烟升起,牛羊都已经回栏了,正在悠闲地吃草。他当年在离开的时候,曾经诅咒着这里的一切,如今重回故地,却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卓越向往的繁华都市,却变成了伤害他心灵的地狱;他曾经厌弃的贫寒乡村,此刻却是救治他的天堂。
“亲爱的乡村,你的孩子回来了!”卓越内心在呼唤着,激动地朝村里小跑进去了。
“这不是卓越娃儿吗?”住在村口的族老阿莫公老远就看见卓越了,连忙把屋里的小孙子叫出来:“山娃子,快去告诉你婶娘,说咱们村的大学生回来了。”山娃子眼睛滴溜溜地看了卓越一眼,一阵风似地跑回卓越家报信去了。
“阿莫公,您身体还好吧!”卓越连忙向阿莫公问好。阿莫公是村里的族老,他见识广博、德高望重,平日很得大家尊敬。
“好,好,你爸、妈在家里等你哩,快回去吧!”阿莫公笑着说。
“那好,我回头再来给您拜年。”告别阿莫公后,卓越快步如飞地往家里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卓越的母亲已经守在门口等候了,一看到卓越,母亲就迎上来激动地说:“越娃,你终于到了,我还担心你赶不回来哩。”
“妈!”卓越笑着说:“我答应你回来过年的嘛,肯定会回来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呢?不是说还有……”母亲看着卓越独自一人,疑惑地说。
卓越心里一痛,但脸上仍然强装出笑容:“妈,华衣她公司要她过年值班,走不开,所以她让我代她向你和爸问好。”
“哦!”母亲面上难以掩饰的失望,然后又吃惊地问:“咦!越娃,你的手怎么了?”细心的母亲看到了卓越手掌上草草包扎着的绷带。
卓越扬扬手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前几天不少心擦破了一点皮。”
“痛吗?”母亲心痛地问。
“不痛,一点都不痛?估计马上就要好了。”卓越用非常认真的语气来撒了一个谎,包扎前他看过伤口都烂成一片了,哪里会一两天就好得起来。不过很奇怪,现在真的不痛了。
“妈,我爸呢?”卓越连忙转移话题。
“在屋里了,他都叨唠你老半天了。”母亲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快进屋吧,看到你爸说点好话,其实你爸一直都在惦记着你哩。”
母亲领着卓越进到屋里,卓越的父亲正坐在靠椅上看报纸。卓越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清楚自己的父亲:父亲两鬓都花白了、身体明显地瘦削了,颧骨高高地凸了出来,脸上多了许多皱纹。父亲老了!从小到大印象中都象一座山一样可以依靠的父亲,终于老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老的,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卓越只觉得鼻子发酸,大声地叫了一声:“爸!”
父亲抬起头,高兴地说:“越娃,你回来了。我就说你这时候该回来了,你妈老是不放心,跑到村口看你都看了好几次。”
“还说我哩!”母亲笑着说:“还不是你叫我去村口守着的。”
“嘿嘿!”父亲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父子间那一点隔阂早已烟消云散。
晚饭的时候,不嗜烟酒的父亲破例地喝了二两白酒,卓越也陪父亲喝了两杯,一家人团圆乐也融融。
“在广州这一年多来工作还好吧!”父亲问。
“还好,最近我升经理了,还帮公司赚了不少钱。这5万块钱是我孝敬你们两老的。”卓越从包里把五万块钱拿出来。五叠崭新的100元钞票累起来也有一块砖头高了,两老可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母亲惊疑地说:“越娃,你怎么赚了这么多钱,可不是干了坏事吧?”
卓越哈哈一笑,安慰他们说:“妈,您放心!你儿子难道是会干坏事的人吗?这些钱都是我凭真本事赚回来的。这5万块在广州根本不算是钱,普普通通一个小老板就起码有百儿几十万。”心想幸好还有40万没有说出来,要不然父母肯定以为自己抢银行去了。
“没想到大城市真能赚这么多钱啊!”母亲呐呐地说。
“越娃,爸爸以前错怪你了。”父亲疚歉地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有本事是应该到大城市去发展的,爸爸差点儿拖了你的后腿了。”
“爸,您千万别这样说。”卓越连忙截住父亲的话:“当初您这样做本意也是为我着想,而且没有爸爸您从小到大对我的教诲,我也没有今天啊。”
“是啊,最啊!我们越娃今天有出息了,我这个做爸爸的也很高兴啊!”父亲高兴地说。
母亲小心翼翼摸挲着那几叠钱,仿佛摸着一个金娃娃一样,她想了一下突然又说:“越娃,我跟你爸爸在乡下地方一年也用不了几个钱,这些钱给我们没用,你还是留在身边干正事用吧。”
“妈,你放心,我还有留着啦!这钱你和爸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等我在广州买了房子,再接您两老到广州去。”
父亲一听这话马上就摇头摆手地说:“别、别,我和你妈住惯了乡下,大城市我们住不惯,再说我还要教书哩。”
卓越见他这样说也不勉强了,就养生的角度来说,乡下确实比城市好多了。“爸爸,您学校的工作忙吗?”卓越关心地问。
“你爸是越来越忙了,”母亲接口说:“自从咱村出了你这个大学生,现在村里的人都知道读书是要紧的事,想上学的孩子是越来越多了,只是很多人都交不起学费,前段时间学校的老教室房顶破了,学校又没钱修,这么冷的天都得在操场里上课,北风吹的……”
“你妇道人家的,乱嚼什么舌根。”父亲打断母亲的话:“学校的事我自有主张,人家小孩子都在风里吹着啦,我当老师的还怕冷啊!别说了,先把钱收起来吧。”
母亲就不作声了,小心翼翼地把钱捧到里屋去了。
卓越想起小时候读过的那所小学,当时就已经很破旧了,黑板是用黑炭涂的,桌椅不知道已经坐了几代人,表面都磨出了深深的沟槽,地面是黄土,一到下雨地上就变成烂泥滩。都这么多年了,到现在教室不知道破成什么样了。
“爸,要是学校太辛苦了,就别教了。我现在的收入可以供养你们两老的。”卓越心痛地说。
“不,这不是钱的问题。”父亲正色地说:“我们乡里穷,外面的教师有几个愿意到这里来,我不教,那这些娃娃们谁来教。”
父亲这样一说,卓越倒是愣住了,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一个朴实得没有理想的人,现在他才发现其实父亲也是有理想的:坚守在教育的岗位上,把村里的小孩引导向文明,就是他的理想!
卓越的理想是建立自己事业的王国,就算有一天做到了,但也仅仅是为了自己。而父亲的理想虽然很普通却是为了别人,两者之间的高下有若云泥。
“爸,您说得对!您就努力干吧,我和妈都会支持您的!”卓越由衷地说:“来,爸,我敬您一杯。”
父亲也举起杯,高高兴兴地喝了这杯。
晚饭后,邻居和亲戚们知道卓越回来了,都过来串门。屋里生起了红红的炉火,大家围着火炉喝酒、聊天,屋子里充满了热情和欢笑。卓越也暂时忘记了内心的伤痛,跟大家讲外面世界的新鲜事情,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山娃那些小孩子们,嘴巴问个不停。
直到深夜,大家都告辞回去了,屋里又安静下来。
“越娃,你坐一天车也累了,早点睡吧。”父亲关切地说。
向父母道过晚安后,卓越回到了自己从前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还象他当初离开时的一样:书桌擦得干干净净的,好象他刚才还在上面做过习题;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当年他总喜欢对着地图幻想着,长大后要去哪里。
“我的家,我回来了。”卓越不禁热泪盈眶,无论自己走得多远,他今天才发现他的根一直连在这里,从来都没有断绝过。
乡村的夜里很冷,卓越的酒也喝多了点,裹着棉被迷迷糊糊地就快睡着了,黑暗中突然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寒冷黑暗的夜里,这样的一声惊叫声就象是从头上淋下来的雪水般,让卓越浑身的毛管都竖起来了。
第二卷 最高级别的灵异假期 二 最高级别的灵异事件
全村狗都同时叫了起来,声音把整个村子都震动了。
卓越的睡意马上就消失了,夜里有人走过引起狗叫是很正常的事,但象这样全村的狗都一起叫起来就很不寻常了!。“是不是了什么事了?”他心里有一种心不着地的的烦闷感觉。
卓越在床上再凝神听了一会,那凄厉的尖叫声再出没有出现了,狗叫声轰动了一阵后渐渐的平息了。“刚才那声尖叫可能是自己的幻觉吧!可能是酒喝多了。”卓越想,心情一放松酒劲又上来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卓越很早就醒了,也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吧,昨晚上一晚上都在做恶梦,梦境很朦胧,只记得梦中他有一种很强的被威胁感,好象有一些可怕的东西在冥冥中注视着他。
卓越没有赖床的习惯,就起了床,到外面漱洗。刚才出房门,就听见父母在客厅里小声地说话。
“……女娃子没有回来,怕是嫌弃咱们乡下地方吧。我说城里的姑娘怎么会看得起咱们,还不如在村里给越娃找一个来得实在。本来芝兰我是最合意的,这姑娘啊,在世上都难得找到第二个了,模样标致不在说,心眼也是少有好,可惜没想到现在会出这样的事……”母亲说。
“别乱说。”父亲打断她的话说:“孩子的终身大事就让他自己作主吧!咱越娃是人才,别说是城市姑娘,就算是外国姑娘也配得起。”
“哪有你这样夸自己儿子的,”母亲笑着说:“外国媳妇咱可不喜欢,黄头发、绿眼睛的,看起来象鬼一样。”
“哎呀!我这个乌鸦嘴讲什么,”母亲突然象记起什么似的,面色都变了,连忙改口说:“没鬼、没鬼,咱卓家清清白白的,不会招惹那些东西的。”
“你们女人就是迷信,那有这种事。”父亲不以为然地说。
“老头子,我昨天晚上又听到那声音了……”母亲很小声地说,仿佛大声一点就会惹祸上身一样。
卓越心念一动,母亲说又听到那声音了,难道是昨晚上那声凄厉的尖叫吗?卓越马上走出去,好奇地问:“妈,您刚才说昨晚听到什么声音了?”
母亲看到卓越突然走出来,象是吓了一跳,支支唔唔地说:“越娃你起来了,快洗脸吃早饭吧。”
“你妈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了你最爱吃了糯米糕。”父亲也笑着说。
“好,我马上吃。但妈您刚才说的是什么声音啊?”卓越穷追不舍地说。
“没有啊,我刚才说的是昨晚你老爸的鼻鼾声。”母亲是老实人,作不了假,她的话卓越一听就知道是谎言,但既然她不愿意讲,卓越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爸、妈,我待会吃完早餐想到外面走一下,好久没有回来过,想四处看看。”卓越说。
“好,不过千万别到后村去,那里…不太好。”母亲紧张地交待。
“为什么?”卓越奇怪地问。他们的村庄是建在一个山谷里的,村前是稻田和河流,村后就是连绵无尽的北莽群山,卓越小时候经常会到那里玩。
“不用问了,就听你妈的吧!”父亲大手一挥,就把他的问题打住了。
吃过早饭后,卓越就到外面去溜达。今天是除夕,家家户户都贴上了红对联准备过年。但不知怎么搞的,卓越总感觉到今年村里有点冷清,往年这时候人们都爱窜门、聊聊天、打打牌,热热闹闹的,而今年的人都好象喜欢躲在屋里,走了半条村,都没看到几个人。
既然父母都如此强烈地要求他不要到后村去,卓越就只好往前村走了。快走到村口时,碰到了昨天帮他送信的那个山娃子正在放牛。现在的小孩子长得真快,在卓越上大学的时候他还在学走路,现在就懂得帮家里放牛了。
“山娃,放牛啊!”卓越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越哥早!”山娃也高兴地向卓越问好:“你昨天晚上讲的故事真的好听,我要是象你一样就好了。”
“你也可以到外面去啊!”卓越附下身,摸摸他的头说:“只要用功读书,将来就可以到大城市去了嘛。”
“我下个学期就不用上学了。”山娃听卓越这样一讲,神色马上就黯然起来,简直快要掉泪的样子。
“为什么?”卓越奇怪地问。
“去年遭了旱灾庄稼收成不好,家里没钱,我爸说让我先休学一年,等明年有钱了,再我去上学。”
卓越一听,心里也象被捏紧了的面团般闷得慌。穷人过得是什么日子,他是清楚的,当初为了给卓越筹措学费,父亲脸上忧愁的样子卓越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用力地扶着山娃的肩头说:“你放心吧,你的学费越叔帮你解决,保证你寒假后可以上学。”他已经决定,一回到广州后就寄钱回来给山娃上学。这一点学费现在对卓越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山娃来说,却是可能会影响他的一生。
“真的!”山娃高兴得把缰绳都差点丢掉了。
“当然是真的,大学生是不骗人的。你想不想做大学生啊?”卓越笑着说。
“想。”山娃用力地点着头。
“好,那我们拉个勾,我帮你交学费,你保证你将来考上大学,好不好?”卓越开玩笑地说。
“好!”山娃真的伸出手指来,卓越也把小指伸出来,两只手指勾在一起。
“拉勾盖印,一辈子,不失信!”一大一小两个人念完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山娃,我问你个事行吗?”卓越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母亲不肯说,在大新年里这种事问邻居感觉也不太合适,但如果问小孩子就无所谓了。“你知道夜里有人叫的事吗?”
山娃一听,就象卓越的母亲一样脸色就马上变了,结结巴巴地说:“邪灵的事,阿公说千万不能讲,一讲我妈的病就不会好了。我,我最多不要你的学费了……”
“不用,不讲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放心,你的学费我一定会帮你交的,我们拉过勾的嘛。”卓越看到山娃惊慌的样子,连忙安慰他。
“对不起,越哥。”山娃疚歉地说:“不过听说明天圣十娘会来我们寨子,你想知道的今晚自己去问她吧,天底下就只有圣十娘不怕了。越大哥,我还要放牛,我先走了。”山娃牵着牛走了。
卓越心中的疑问却是更多了:到底在哪尖叫声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村子里的人对此恐惧,连提都不敢提。圣十娘的名字卓越小时候是听过的,每当他晚上淘气不睡觉时,妈妈就会对他说:再不睡觉让圣十娘带你去鬼山。
粤北山区的大部分地区因为偏辟落后,宗教迷信的气息十分浓厚。在卓越家乡一带的瑶民们普遍信奉着道教的一个分支“双圣派”,每当建房、庆典、祭祀、疾病、灾害等重要时刻,往往都会请道师前来作法祈福,而圣十娘就是这片山区里被列入“传说级别”的道师。
在双圣派中,道师的等级是以挂灯数来划分的:刚入门的“初教弟子”,在没有学会使用道法前没有资格挂灯。待拥有基本的道法后,可挂三台者灯称为“三才道子”。其后随着道法的提升会逐级增加挂灯数,挂七星灯者称为“七星道子”;挂大罗十二盏灯者称为“太清道师”,(等于学校的教师,具备招收门徒的资格);授师者称为“上清道师”(等于师范学院的教授,专门培养教师),加职者称为“玉清道师”(等于教育局的头头,有权评职称)。在此之上就是被分别称为
“圣郎”和“圣娘”的男女掌教者。在瑶民的心目中,拥有“圣娘”称号的人几乎已经可与神仙并列。
在卓越小时候就听外婆讲过,在外婆很小的时候,圣十娘已经是双圣派的掌教了。有人说圣十娘的年龄已经超过八十岁、有人说起码九十岁了、更有老人说她超过一百岁了,甚至有人说人圣十娘是可以出入阴阳两界的人,她根本不会死。但有一点是大家认同的:圣十娘的法力是所有道师中最高的,只有遇到“玉清道师”都不能解决的“灵异问题”时,他们才会去请圣十娘出马。
卓越对鬼神之说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但山里面有一些灵异事件却又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比如他就亲眼见过:一位道师在一根空扁担上作法后,然后几个壮汉都无法将它抬动;有一次村里有人被发狂的耕牛给挑了一角,伤口血流不止,一位道师作法用手指在伤口上虚划了几下,血马上就止住了。
能够让圣十娘亲自出马,那么发生在村子的“灵异事件”可就是最高级别的了!这件事激起了卓越极大的好奇心,不禁产生了自己去一查究竟的念头。而目前他所能掌握到的线索就只是三个:1.尖叫声 2.后村 3.圣十娘。
“后村,既然母亲如此反对我到后村,就从后村开始查起吧!”卓越想。
卓越沿着小路往后村走,越走就觉得越不对劲。
一路上,家家户户都紧闭门户,连空气中都感觉到一丝紧张的味道,仿佛是“几年后”非典袭击时的那种人人自危、坚壁清野的感觉。卓越快要走到村尽头了,除了看不到人外,还没有看到其它异样的地方。突然间他眼前看到一片白晃晃的东西,他的两手都情不自禁地捏紧起来。
那白晃晃的是挂在一家人门上的白色纸幡,在这里,挂白色纸幡就表示那户人家都死了人。虽然卓越不迷信,但在大年三十看到这些东西,毕竟不是太令人舒服。在这一刹那,他几乎就想回头了,但想想又自己笑自己:怕什么,看到这点东西就缩手了,还想查什么真相?
然而,当他再往前走几步,他的心就开始有点凉了,因为他看到前面的一户人家竟然也挂着一面白纸幡!
“不会这么巧吧!两家同时死人?”卓越心中隐隐觉得有点不安。
然而当他再往前走了几步的时候,他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前面居然又有一家人门上挂着白纸幡!
怎么会这样?居然有三家同时死了人!卓越只觉得全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寒气。
前面已经没有人家了,在视野的尽头,可以看到有一间漆成红色的木屋隐约在树木之间。这村里瑶民的神庙,举行祭祀和宗教仪式的地方。卓越小时候就被老人告诫过,不要靠近那里,以免惊扰了神灵。
卓越隐隐觉得这个神社可能是解开疑团的关键,正要往前走。前面突然横着走出一个人来,大叫一声:“不要走!”
卓越吓一跳,定晴一看,原来是阿莫公。阿莫公声色俱厉地说:“越娃子,不要往前走了,前面是魔鬼的地界,一过去,你就会被邪灵诅咒,会降大灾的!”
卓越笑了一下说:“阿莫公,我只是随便走走,后山我们已经经常走的,怎么会有事呢?”
“不要走!”阿莫公急得胡子都颤动了:“后生娃啊,你要相信老人的话,哭山鬼已经降世了,已经有几户人家遭灾了,你难道没有看到吗?”
“阿莫公,你不要急,您跟我说说,山鬼是什么回事好吗?”卓越故作轻松地说。
“哭山鬼是我们山里人的大灾星啊!”阿莫公叹了一口气,徐徐道来:“在我小时候,纳依族老就和我说过,在大山深处压着一个哭山鬼,进山的樵夫、猎人,如果听到哭山鬼的叫声,就会迷失了回家的方向,会在森林里一直走到地狱的门口。”
“半个月前,阿布老哥的孙女芝兰到山里采药,都半夜才回来,回来时就已经痴痴呆呆的。到了半夜,她就发出鬼一样的叫声。”说到这里,阿莫公忍不住浑身打一个冷颤,仿佛耳边又听到了那凄厉的叫声一样。
“然后,没过两天,我阿布老哥就突然去世了;又过几天,芝兰半夜里又叫起来,隔了两天,隔壁的纳吉又死了;接下来没几天,达木也死了。一定是那灾星附在芝兰身上,到我们寨子里降灾来了!”阿莫公摇头叹息着说。
“芝兰,怎么会这样子?”卓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扎着小辫子、眼睛总是带着笑意的瑶族小女孩身影。芝兰比卓越小五岁,小时候他们要翻过几座山去上学,父亲总是要他带着芝兰一起走,还要他这个做大哥哥的小心照看着她。顽皮的卓越走路飞快,那时候还很小的芝兰跟不上,一边跑,一边在后面哭:“卓越哥哥,等等我……”
一晃好多年了,当年的黄毛小丫头应该长成大姑娘了吧,没想到还没见到她,就听到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阿莫公,您不要难过,这也许是巧合罢了。”卓越安慰着他说:“那芝兰现在哪里,我想她可能是受了什么惊吓,送到医院里去治一下就会好了。你带我去见见她好吗?”
“不能见,千万不能见啊!”阿莫公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会给全村人带来灾难的,你没有看到这后村的人家都到别的寨子去避难了。我们已经请过昆左大道师来帮她驱邪,但山鬼太厉害了,昆左大道师都差点抓她不住,现在只是暂时将她关在神庙里,希望神灵可以暂时将她镇压住。”
“昆左大道师已经答应请他的师傅圣十娘出马,只要圣十娘来,我们寨子就有救了。所以在圣十娘来之前,谁也不可以接近她!”
“怎么可以这样?”卓越气愤地说,“芝兰有病应该去看病,这样关起来不病死都饿死了。”
“我们在屋里留了干粮和水,在圣十娘来之前,她不会饿死的。”
“但这样把病人关起来总是不对的。”卓越坚持说。
“后生娃!不要以为念了大学就什么都懂了,老祖宗传下的东西你都知道吗?”阿莫公见卓越不听劝阻,也生气了。“我是寨子里的族老,我说不能见就不能见,你敢不从,我只好用寨规来办你了。”
卓越一愣,知道阿莫公不是危言耸听,以他在寨里的地位,真的可以随时叫几十个壮汉来把自己五花大绑,当众治罪。在这里,法律都还比不上寨规有威信。既然如此,卓越想帮芝兰也只好爱莫能助了,只能寄望那传说中的圣十娘真的可以治好她的病吧。
“阿莫公,您别生气,我听您的。”卓越向阿莫公赔了不是,只好无功而返了。
第二卷 最高级别的灵异假期 三 夜探神庙
晚上,吃了大年三十的团年饭后,母亲就开始忙着布置奉神的祭品,在家里里外外贴上红纸,点上香烛,然后就在神位前开始呢呢喃喃地祷告起来。
卓越问他的父亲:“今年寨子里会不会办‘耍歌堂’啊?”以往每年大年三十晚上,除了雨天外,寨里的人都会举着火把到晒谷场上进行‘耍歌堂’,大家先在中间点起一堆红红的篝火,然后围着火堆一起唱歌、跳舞,热热闹闹地玩上一个晚上。
父亲皱皱眉说:“今年村里出了点事,听村长说,今年是不办了。”
在山村里,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娱乐的东西,卓越真后悔没有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带回来,这样子起码可以玩玩游戏,否则长夜漫漫都不知道怎样打发时间。
卓越把父亲的旧报纸找了一大叠来,随便翻开看看,好不容易熬到11点,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卓越不把自己搞到很疲倦是不敢睡觉的,因为这样孤独寒冷的夜晚会让他更加想念华衣。
他一定不可以让自已想念华衣,否则就无法入睡了。这时候窗外传来了不知名的夜鸟叫声,让卓越突然想起了关在神庙里的芝兰。山区的气温很低,夜里通常都在零度以下,这样的寒夜里被孤独地关在黑暗的神庙里,就算是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一个有“精神病”的女孩子。
“不好现在去看一下,这时候神庙应该无人看守了。”卓越心念一动就决定了马上行动,他带了一支手电筒,就悄悄地出门去了。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一路上都没有打开电筒,山村里根本不可能有路灯,村里的路他早就走熟了,在黑暗中一路摸索着前行。
当走过那三户贴着白幡的人家时,他心中难免一近紧张。特别是当山风吹过时,院门发出“啷啷”的响声,仿佛里面有人要开门出来一样。
“这里的人都搬走了,根本不可能会有人出来。”卓越在心里安慰自己:“但如果出来的不是人呢?”
“怎么可能呢?别自己吓自己。”卓越随即为自己荒谬的想法哑然失笑。
再往前走就是通往树林的小路了,在微光中,小路象是一条白色的吊桥铺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走在中间的人只要踏错一步就会掉进黑暗的深渊中。卓越在小路中跌跌撞撞地前行,终于来到神庙的面前。神庙是一座木头搭建的吊脚楼,外面被漆成朱红色,形状四四方方的,乍看之下简直有点象一副大棺材。
卓越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靠近这座神秘的建筑,而且是偏偏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虽然他是无神论者,但人类对未知事物恐惧的本能还是让他感受到强大的压力。他静静地听了一阵,神庙里没有任何声音。
他犹豫再三,终于决定拾级而上。这楼梯应该有蛮久的岁月了,脚踏在木制的楼梯上,发出的吱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就象是锯齿一样刺激人的听觉神经。卓越每走一步,内心的压力就越强,仿佛是有一道道无形的海浪在阻止他前进。
终于上到楼上了,神庙的门正如他所料,已经被一把铭刻着古怪符箓的铜锁锁上,门上两贴了许多纸符。大门是进不去的,卓越走到旁边的窗户,透过窗棂看进去,庙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卓越正准备把手电筒打开,突然间在他眼前有两点萤光浮起——山区生活的经验让卓越知道,这是野兽在黑暗中的眼睛。
“糟糕!难道是野狼窜到庙里去了。芝兰有危险!”卓越马止把手电筒打开,向那两点光照过去。
雪亮的灯光立即把那黑暗中的事物照得清清楚楚,那东西根本不是野狼,而是一个少女的脸!
“芝兰!”卓越失声叫起来。但眼前这个芝兰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瘦小的瑶家少女:她已经长大了!身高几可及得上卓越的耳根,而她身上居然没有穿任何衣物,苗条瘦削的身体线条象是兰花叶子般纤巧动人,有如花蕾般小巧的乳房骄傲地挺立着;这虽然是一具尚未充分发育成熟的胴体,但已经散发出惊人的青春诱惑力!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她浅棕色肌肤写满了红色的符咒,惨白的脸上带着凶狠狰狞的神情,简直就象是恐怖片中刚从棺材中跳出来的僵尸!
卓越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吓呆了,内心想逃,两脚却象粘在地上一样无法迈出一步。芝兰缓缓举起爪子一般的手,向卓越抓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爆竹声,12点到了,村民们在燃放炮竹庆祝农历新年。卓越被这爆竹声一惊,立刻恢复了神智,他慌忙退后两步,一转身就拼命地往楼下跑。他整个内心都被一种莫明的恐惧笼罩着,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跑”。
“呀……”那凄厉叫声再次响起,整个树林都在回响,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一样。
卓越拼了命地在黑暗中飞奔,两旁树影地快速地往后退,前面的黑暗却象看不见尽头。卓越想起了阿莫公说过的话:听到哭山鬼的叫声,就会迷失了回家的方面,会在森林里一直走到地狱的门口。
“难道自己跑不出这片山林了吗?”卓越心中的寒意越来越重。终于眼前出现了一盏微微的灯火,这一盏灯火,对卓越而言简直就是迷航中的灯塔——前面就是村庄了。
卓越一口气跑回自己家门前才敢停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喘息过后心情才续渐平息下来,他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反应过敏了,怎么会给一个女孩子吓得逃之夭夭。但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直觉告诉他,他所看到的根本不是他熟悉的芝兰,而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但万一只是自己的错觉呢?刚才看的到芝兰身无处缕,零下的温度里很可能会冷死的!不会!卓越随即想起芝兰的样子根本就是若无其事,如果是普通人,在寒冷的冬天关上这么多天早就冻死了,看来这事情确实不是那么简单!
虽然疑团还没有解开,但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神庙探访了。今晚他第一次发觉到未知世界的恐怖,那里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预料和控制的。现在只能先睡觉,明天再作打算了。
卓越悄悄地回到屋里,走过客厅时,神位上的两盏油灯突然“扑“地熄灭了,客厅里变得漆黑一片。卓越吓了一跳,只听到自己心里“扑扑”的跳,不由自主地握紧两手的拳头。
过了半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卓越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又吓了自己一次。为了避免惊醒父母,他没有开灯,摸索着回到房间。
半夜里,卓越被一阵震天响的狗叫声吵醒了。今晚不知怎么搞的,感觉特别冷,寒气透过棉被一阵阵地袭来。而被子越来越重,象一个沉重的铁锅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卓越的本能告诉他,在黑暗的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他,那是一种可以催人心魄的恐怖力量。
卓越想反抗,但却浑身不能动弹;他想还击,但在黑暗中却根本看不到对手。这一种被人操控的感觉让他产生了极大的愤怒。他集中精神,竭力想将全身涣散的力气运聚起来。他这一运劲,就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慢慢地从身体内部激发出来。那力量虽然象游丝般若有若无,但流过的身体部分立刻就不觉得寒冷了。
那股力量从卓越的体内弥漫到他的身体四周,但一透出体外就好象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样被挡住了。卓越感觉得自己的手可以慢慢动了,他用力地抬起手,想把身上的棉被掀翻。但没有用,棉被背后好承载了整个海洋,无论他用多大力气,一碰到它力气就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一定要击败你!”卓越倔强的个性这时候发挥了作用,而且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学会了操控体内那股力量。“啊……”他双手紧握着拳头,体内的力量在迅速地被激发、提升,那张棉被神奇地离开了他的身体,悬浮在离他一尺高的半空。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互相抵砺、消融,双方都无法再进一步。
黑暗中有两点萤光慢慢地浮现出来,渐渐地幻化出人形——芝兰张开双手出现在他的上空。她浑身都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辉,一头象蛇一样的乱发无风飞舞,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卓越记起那三户贴着白幡的人家,心想:“难道第四个要死人就是我?”
“不可以!”卓越在心里狂叫:“我还有许多心愿没有完成,我不可以就这样死去!”
“玉蟾,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芝兰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幽怨和哀伤,眼里突然流出了泪水。那泪水竟然是暗红色的血,流在惨白的脸上是如此的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