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仰慕的眼光看着他,感觉眼前的虎哥似身披战甲的勇士,顿时有些耀眼,真想伸手来挡一挡他夺目的光辉。
他接着说:“我高中时就特迷这架子鼓,后来还鼓动几个同学在学校组了个摇滚乐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玩音乐都玩成了无业游民,后来快30好几的人了还是只知道玩音乐玩音乐,最后成功混成了「三无人员」,没钱没车没房……”
他说到这儿,深深一叹,又仰头喝下半罐啤酒,忒有点落泊侠客的味道,最后抹了抹嘴角,又说:“后来也没正经找个工作,每天就在家里吃我老妈那点退休工资,夜里就去各大酒吧驻场,得了钱,就花天酒地一顿胡吃海塞。”
他笑了笑,又说:“没钱了,就又回来和老妈要。反正哥们当时就是脑袋发热,一心想着干一番大事业回来给她看看,谁知道快30好几了,还是一事无成。
最终可把我妈给气坏了,她忍无可忍,在我30岁生日那天把我逐出家门,说是让我自生自灭……呵呵呵!”
说完又是一阵苦笑。
虎哥转头看向我,只见他双眼通红,泪光闪烁,他仰头,想要克制住眼中的泪,深深一叹:“人呐,年轻时候总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往前面这么冲一冲,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其实啊一切都是命!一切都命定好了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强求不来。”
我连连点头称是,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
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又颓颓地说:“看到周围的朋友一个个都结婚生子了,老子最终还是一事无成,说好的音乐梦也没能实现,最终乐队也解散了。
我又被打回了原形,我特么原来就是一乌龟王八蛋!一王八!哈哈哈!哈哈哈!”他说到这儿,眼中带泪的大笑起来。
我立马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泪,小声安慰:“别伤心了虎哥,这不是还没到最后嘛,你还年轻不是……”
他伸手一把抹去眼泪,接着又对我说:“折腾了那么久,我什么都没有得到,呵呵!除了这一身中年肥。”
他说到这儿,缓缓垂下头去,寂寞无声的眼泪便一颗颗砸落在地,他用压抑的声音,沙哑地说:“等到快40了,才发现自己真的斗不过天命,最终还是低头回家了……不过老妈也等不了我。”
他哽咽了一下,又说:“她死后留了些积蓄给我,还叫我要好好过……你说我都快40的人了,还真就从没好好过过,就真不知道要怎么好好过了……妈啊!你说叫我怎么好好过?你倒是回来教教儿啊!”
他说完一阵猛抽自己耳光,看着他对自己的那份狠劲,是真伤心难过了,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试问以后还有谁会比亲妈更疼爱他呢?
我心里不由一阵唏嘘,本想上前劝阻,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等他发泄完了,人也舒服了一些,看了看那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对我说:“哥们,别介意啊!今天是我老妈的忌日,我才会这样,我一想到我老妈,就会躲在房子里哭,哥怕被人笑话,就会把音乐放大得大声一点,把内心的伤痛都发泄出来,这样人也会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