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婆回过头来,叮嘱我说:“小伙子,那种不正经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去啊,担心染上病,到时候治都治不好!”
我见她说完竟然还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我刚从什么烟花之地走出来一般,我急忙说:“张婆婆,你说哪里的话,再说人家那是按摩的,又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
张婆婆没好气地说:“哼,只有你们男人才说那是按摩的地方,其实进去那里面是做什么的谁不知道啊!”说完还一脸嫌弃的白了我一眼。
我心中暗想,老子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只不过是下楼买个宵夜嘛,怎么还搞出这么多事来。
这时张婆婆又问:“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叶蓦晨。”
来到310,门是半开着的,里面灯光明亮,传来婴儿的哭声,一个女人正抱着一个婴儿在哄,那怀中的孩子大概刚会爬的样子,张嘴哭喊着,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
张婆婆的女儿一边哄着儿子小宝,一边拿着手中的苍蝇拍不停地拍打着桌子,扯着嗓子骂着那个在做作业的小女孩:“你怎么这么笨啊?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
那小女孩是张婆婆的外孙女小瞳,她眼中带泪,默不作声地低头做着作业。
这个焦头烂额的女人就是张婆婆的女儿花姐,此刻她又低头骂着怀中的小宝:“你这个夜哭郎,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烦死了!再哭就弄死你!”
一个戴着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男人正在一旁拖地,他就是花姐的老公张斌。
张斌看着孩子被骂,本想上前说花姐几句,可抬头看了看,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继续弯腰,默默地拖着地。
张婆婆冲屋内的人咳嗽了两声:“咳咳——”
然后转头,一脸不好意地看向我,笑着说:“我女儿阿花、女婿张斌、外孙女小瞳、外孙小宝,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的。”
说完又转头看向里面的人说:“小叶人真不错,非要送我回来!”
那拖着地的男人急忙抬了抬滑下去的眼镜,很有礼貌地说:“小叶,进来坐啊!”
屋内的花姐也冲我挤出一个笑容,就低头不停地拍着怀里的小宝,焦急地说:“宝宝乖,哦,别哭了别哭了!”
我急忙摇手说:“不了,我该回去了,你们忙。”
我送完张婆婆就回了家,感觉张婆婆一家还真是戏精,人前人后两个样,实在令人受不了。
再看看这狭小的套房,我实在不知道张婆婆一家是如何挤在这种狭小的地方生活的,看来生活不易,大家都活得很辛苦啊!
我伸手摸了摸衣服口袋,竟然发现那半张冥币还在,不由浑身一震。
想了想,冥币这种东西毕竟是烧给死人的,我拿了老郑烧给她老婆的冥币,他老婆晚上还不得来找我算账?
想到这儿我便推开了窗,想要将冥币烧了。楼下街道闪过来来往往的车辆,车灯光影错乱,如同流水般匆匆划过。我抬头看了看那寂静的夜色,夜空显得那么沉默而安然。
我不由叹了叹,拿出打火机将剩下的那半张冥币点燃,看着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飘向天空,心中不由感慨唏嘘,这或许是活在世间的人,唯一能与逝者相连接的方式了吧,通过一缕青烟,将所有相思和哀愁寄予天上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