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儿,感觉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等他把东西烧完,我看到对面街上的思茹姐已经穿上了那条漂亮的花裙子,而小安则是开心地抱着那只足球。
我欢喜地对郑先生说:“郑先生,你快看,你老婆和儿子收到你的礼物了!”
郑先生惊喜地朝我指去的方向看,然而那儿只是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满脸喜悦地努力看着。
我看到小安蹦蹦跳跳地指着那只生日蛋糕,便对郑先生说:“你儿子说让你吃蛋糕!”
郑先生一听,立马蹲下来伸手拿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他努力地塞着生日蛋糕,眼泪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生日蛋糕上,我知道这美味的蛋糕此刻在他口中必定是苦涩的,因为伴着眼泪和太多悲伤。
而他的脸上始终努力地保持着笑容,这一幕让我看得十分难受,最终郑先生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哭泣起来,悲痛地说:“我看不到他们……我好想再看他们一眼,可是我看不到他们……”
我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痛苦万分的郑先生,还有街对面那越变越淡的两个人影。此刻,他们又变成了白色的人影,似乎就要消失了。
我见小安一手抱着足球,一手拼命地挥手作别,口中喊着爸爸,思茹姐则微笑地冲我说了声谢谢,然后深深鞠躬。她抬起头,转头看向郑先生,眼中包含了依依和不舍。
她笑中带泪,说了句:“老公,你要好好过!忘记我们吧!”
我低头看向哭得凄惨的郑先生,我喉头哽咽,声音颤抖地对他说:“你儿子在和你告别,你老婆让你好好过,让你……让你忘了他们!”
说到这儿,我终于忍不住仰起头来,泪水如决堤的河,我看着天上朦胧的月色,感慨这人间的苦太多了!我痛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更改这人间悲剧。
心想自己本是个冷漠之人,不愿随意牵涉到别人的世界中来,可却又如此容易受别人的悲喜左右……
就在此刻,天地间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狂风将满地黄钱灰烬扬起,吹向了郑先生的脸上,郑先生的双眼被纸灰迷住,他揉了揉双眼,等他睁眼再看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他们慢慢消失的白色身影。
他终于能够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妻儿,此刻他欣喜若狂,拼尽全力地朝着街对面狂奔而去,他伸出双手,将消失而去的二人紧紧抱在怀中。
空寂的街头,我看到身穿西装的沈先生站在风中,伸手拥抱那冰冷的空气,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孤独的姿势,他明知道自己是抱不住的,但仍要尽力给他们最后的拥抱,人类有时候就是如此傻得令人心疼。
郑先生始终不敢睁开眼来看,因为他害怕一睁眼,他们就会消失于天地。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魂魄还是宛若点点流火,缱绻地萦绕在他的周围,缓缓朝着天际消散而去。
我仰起头,看着这星星点点的流火,犹如萤火虫一般消散于深沉的夜空,风轻轻地吹来。
我想,思茹姐和小安最终放下执念走了。郑先生是他们留在人间最后的一点执念,如今借由我手,执念最终得以释怀,在他们死后的一年,做了这阴阳相隔的一场告别!
这人间有什么呢?有爱能令人温暖人心,也只有爱才是永远无法释怀的温暖执念。
我深深一叹,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这个世间,最是深情留不住——
《永生花》的故事。
自从24小时超市发生了灵异事件之后,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都对这个超市有所畏惧,虽然他们的服务一如既往的好,不过我心里总觉得毛毛的,所以就很少去那儿买东西了,于是光顾丁婆婆家小卖铺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
这天我去小卖铺买烟,看到她家里卖着一种很复古的老旧香烟,这种香烟设计很是别致,外壳画着红梅、喜鹊、圆月,是绿壳包装。
包装的侧面还有一个划火柴的条,拆开里面有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有6根长长的火柴,这个设计很是复古奇特,里面的香烟也很是别致。
我估计是旧时的女士香烟,那种烟烟杆极细,烟蒂是墨绿色,上面有一圈金线围绕,看上去极尽复古和奢华。这种烟有一个极好听的名字——绿梦。
我在很多卖烟的地方看过,但都没有见过这种老式的香烟,丁婆婆也直言不讳,说是仓库里的旧存货了,出于好奇我就买了一包试试。
我发现这种香烟烟丝内有一根绿色的细线,那细线内似乎含有某种香料,香烟点燃之后,就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很难形容,反正我之前从未闻过。
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丝丝清凉的感觉,所以我更加笃定这是旧时给女士提供的香烟,估计那个年代,也只有有钱人家的姨太太才会抽这种烟吧。
这种烟很少人会买,说实在的男人抽的话感觉味道还是淡了些。
不过我知道有个女人很喜欢这种烟,我买烟的时候见过她几次。
那个女人生得非常年轻漂亮,喜欢盘着民国时期的那种头发,两只耳朵上各打着三个耳洞,戴着三对红彤彤的耳坠子,走起路来耳坠子就摇摇晃晃的,很是好看。
她穿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非常精致的花纹,她身上的旗袍感觉材质非常讲究,一点都不廉价,高挺的脖子上总是戴着一串白色的珍珠项链,那珍珠大得吓人,所以我怀疑她戴的是假的珍珠项链。
除此之外,她白皙的手上总涂抹着车厘子红的指甲油,行走时候的姿态非常婀娜优雅,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从民国时期走来的女人。
我曾经怀疑,在楼道上见到的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就是她,不过却无从考证。
这天我正在小卖铺买东西,碰巧撞见她也来买东西,她幽幽的目光无意间从我脸上扫过,美丽的脸庞给人一种冷傲的感觉,然后看向丁婆婆说:“丁婆婆,我的胭脂香粉做好了吗?”
丁婆婆笑了笑,转身就进里屋给她取来一只红锦盒,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在锦盒上来回摸了摸,然后再打开锦盒上的暗扣,只见里面放着一套非常古典的化妆品。
这种化妆品我是从未见过的,一只白色瓷盒上画着红色梅花和喜鹊,揭开里面是红色的胭脂。
一只椭圆形的小瓷盒,上面画着各色牡丹和蝴蝶,揭开里面是粉白色的香粉。
一只雕龙刻凤的檀木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片片形如玫瑰花瓣的东西,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