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她看过货后满意地一笑,然后红唇微张,说了声:“你家祖传的手艺还是那么的好!”
丁婆婆微微一笑说:“为您办事自然是马虎不得!”
那盒化妆品效果如何我不知道,不过这包装可谓极致奢华,看着转身走远的女人,我突然想起她没给钱,便转头问丁婆婆:“丁婆婆,她好像没有给你钱啊!”
丁婆婆白了我一眼,然后说:“臭小子,你当我是老糊涂啊!这化妆品是她订制的,自然是事先给了钱的。”
我恍然大悟,这才点了点头,说:“难怪我没见市面上有这种类型的化妆品,说实在的还挺复古好看的,人也好看!”
说完我不由再次看向她远去的身影,正可谓是亭亭玉立,婀娜多姿,世上哪有人能走路走得那么好看的啊!不由暗自赞叹起来。
丁婆婆手拿鸡毛掸,笑嘻嘻地看着我说:“臭小子,你可千万别打她的主意!”
我笑问:“怎么?她还生人勿进啊!不过倒蛮是高冷的,上下楼从不和人打招呼,成天穿成那样跟拍戏似的。”
“年轻人……你不懂的……”
我笑了笑,又问:“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住在5楼的,我很少见她出来的。”
丁婆婆冷哼一声说:“她住在512,叫满月。”
我皱了皱眉,低声说:“512?那不就是经常传出奇怪念经声的房间?”
买完东西上楼的时候,我突然遇到一个小太妹,她捧着一只纸箱走在我前面,染着扎眼的红色卷发,穿着橙色露脐装,水洗蓝牛仔短裤,腰上挂着一串钥匙,钥匙上有只小巧的松鼠挂件,脚下了渔网袜配马丁靴。
上楼的时候,装在盒子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一只玩具熊,她低头看了看那只玩具熊,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我,便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撒着娇说:“帮帮忙呗!”
小太妹长着一张十分可爱的脸,脸颊上有着小雀斑,鼻梁骨上贴着一张有心形图案的粉色创口贴,粉嘟嘟的嘴上吹出一口泡泡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闪着亮光,充满了狡黠。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弯腰将玩具熊捡起,放进她抬着的盒子里,她笑嘻嘻地看着我,然后说:“小哥哥,我是新搬来的,住604,有空上来玩啊!”
我心中暗想,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去找你玩?
她上楼前又说了句:“对了,我叫COCO!”说完就哼着小调朝楼上走去。
COCO?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我转头看向她,看着她挂在屁股上的松鼠挂件随着走动摇来摇去,感觉这个小太妹似曾相识。
现代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的吗?我摇头想着,拎着公文包离开。
郑先生决定重新振作,他接受了公司的指派,前往另一个城市发展工作。
说真的经过短暂的相处,我觉得郑先生这个人还挺不错的,也希望他能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郑先生搬家的时候正好是傍晚,那天我去帮忙了,我们抱着最后两箱东西离开,离开201的时候,郑先生深情地向内凝望了一眼,然后才将钥匙插在了门上。
看着那串轻轻摇晃的钥匙,他依依不舍地说:“我和我老婆在这儿生活了十年,这十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如今才如梦初醒……”
我知他内心有太多感慨,但又无从劝慰,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冲我微微一笑,抱起留在门外的那箱东西下楼,我也抱起了一箱东西下楼。
或许是因为依依不舍的缘故,下楼时的楼梯,竟也变得那么的漫长。
此刻,狭窄的楼道下缓缓走上来一个女人,她穿着绿色的旗袍,拿着绿色的手包,正仪态婀娜地走上楼来。
看到抱着东西的郑先生,便微微侧身让道,她的身上飘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我一闻就知道是绿梦的香味,而会抽这种烟的人很少,除了她和我。
当郑先生从满月身旁走过的一瞬,装在纸箱内的相框掉了下来,那是他的全家福,满月弯腰,随手将相框捡起,然后递给了郑先生。
“谢谢!”
还没等郑先生说完,她已经拎起旗袍一角准备上楼,郑先生突然又叫住了她,然后说:“你经常唱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很好听,今天我就要搬走了,能不能告诉我?”
满月愕然地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一梦别恨。”
“一梦别恨……一梦别恨……我似乎很久以前听过,不过却不记得在哪儿听过了。”
“是吗?”满月看向他,然后说:“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郑先生愕然了一下,显然他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即便他在这儿已经住了十年。
说真的像满月这样的隐形人,似乎总是在刻意隐藏自己,极少和人接触,真的很难让人注意到她。
“满月,我叫满月。”她柔声说,然后双目默默地看向郑先生,最后又将那美丽的眸子落在我的身上。
满月的那种目光看得我浑身一颤,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眼眸看似冷漠,但里面似乎又夹杂着一丝泪光,似深情,却又无情。
她随之便从我们身旁擦肩而过,我和郑先生便下了楼,看着郑先生坐上车离开,我挥手送别,心中有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人与人之间的聚散宛若浮萍,来来去去,不过是涟漪一场,终须化为空无。
于这栋楼也是一样的,它一直静默地留在这儿,看着这些租客人来人去,旧的人走了,房子变空了,但很快又会有新的人进来填满,然后发生新的悲欢离合。
芸芸众生,也不过是大千世界中的潮起潮落。
我上楼的时候,看着满月站在201的门框旁。傍晚淡黄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那婀娜的身影在余晖的照射下显得那么的孤独和寂寞。
我轻轻走到她的身旁,然后看着201的房间,笑了笑说:“有时候看到空房子,总会有种人去楼空,物是人非的感觉。”
“是吗?”她宛若冰川一般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不知是悲还是喜,令人感觉不到一丝情感的存在。
我看着满月缓缓朝楼上走去,感觉她是个不好相处的人,随之便缓缓关上了201的房门,不知道下一个租客会是什么人?
那天晚上我点了一支绿梦,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它放在烟灰缸上。
昏暗的房间内,看着那条白色的烟雾轻轻萦绕而上,随之化作丝丝缕缕,闻着那种奇异的香味,我仿佛进入了一种似梦似幻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