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我开始感到好奇,然后问满月:“既然如此,那你是怎么知道永生花的?”
满月幽幽地说:“当年额驸征战沙场,不幸战死,我与额驸伉俪情深,决不能眼睁睁地看他就此驾鹤西去,于是就去求萨满巫师帮忙,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复活额驸。”
“在我苦苦哀求之下,那位萨满巫师最终给了我永生花,并且教我复活额驸的方法。
为了掩人耳目,我与额驸全都死在了那个时代,后来我隐藏身份活在世间,就是为了等待他有朝一日能够复活。”
我伸手指了指那朵漂浮在额驸胸前的红色魔花,然后说:“难道……这朵就是传说中的永生花?”
满月点了点头说:“没错!永生花无根无叶,不饮风吸露,是生存在活人身体内的无根之花,它在活人体内连接人体的五脏六腑,以吸取血液作为养分,只要永生花不死,拥有它的人也就能永远不老不死。”
“此花若是植于死了之人的身上,就只能靠吸食天地阴气来维持生命。与此同时,也会令收藏它的宿主尸身不腐,待永生花吸取足够阴气之后,就能令死者复活。”
我皱眉说:“这不就是一朵僵尸花吗?即便能令额驸复活,活过来的也只是一具有血有肉的僵尸罢了!格格你又何苦如此?”
满月落泪道:“双燕复双燕,双飞令人羡。玉楼珠阁不独栖,金窗绣户长相见。我对额驸的感情之深,你们是不会知道的。”
她说完深情款款地看向那床榻上躺着的额驸,我于心不忍,心中不是滋味。
黄老三却问:“你既然说永生花是萨满教秘传之物,即便是历代帝王都不能得之,为何你一位格格却能得到?”
我看向满月,只见她欲言又止,心中仿佛有千千结一般,便问:“你曾说过永生花连接人体五脏六腑,靠吸取人体血液为生,倘若强行取走永生花,其宿主必死无疑。”
“所以即便历代皇帝如何逼问,都未能找到它。不过那位萨满巫师却肯将此花给你,看来他必定是倾慕于你,对你用情之深,才会甘愿为你牺牲,否则又如何会将如此世间奇花给你!”
满月叹息:“人间情事,莫过如此,理还乱,剪不断。当年多亏了他,我才能够令额驸得到永生花庇护,是我欠了他的……”
说到这儿,她幽幽一叹,接着又说:“得到永生花之后,我不知道额驸究竟会在何年何月醒来,于是便按照他告诉我的方法一直等待,或许是因为永生花的缘故,竟也令我容颜不老,长久地活在了人世间……”
她又说:“或许是因果轮回,我又再次见到了那位萨满巫师的转世,不过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人世间再深的爱恋终究是抵不过一碗孟婆汤吧!现在的他终就是忘记了我……”
我眉头微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然后急忙问:“莫非……那位萨满巫师的今生就是搬走了的郑先生?!”
她目光中露出惊讶神色,转头看向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低头笑了笑,然后说:“因为他走之前你告诉了他你的名字,像你这样冷若冰霜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别人是否知道你的名字?而你却偏偏要告诉他你的名字。”
我顿了顿,又说:“我想面对已经彻底忘记了你的人,你的心中必定怅然若失,还是有些不甘吧!毕竟当年他是何等的深爱过你,不惜放弃永生的机会,将永生花给了你!”
满月点头说:“啊!他是一位好人呐,可惜我终究是负了他。咳咳咳……”
她说完又咳血不止,一旁静观的黄老三,皱眉说:“看来是受到了永生花邪气的反噬,永生花对额驸来说有益,但对你来说却是在亏耗你的阳神,我劝你还是停止吧。正所谓尘归尘,土归土,额驸陪伴你这么久也够了,还是令其安息吧!”
黄老三说完,满月良久沉默,不再说话,周遭的空气变得死寂非常,我感觉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甸甸的,实在是令人感到压抑。
最后,满月缓缓地说:“我去过医院检查,虽然我外表看来青春永驻,不过内在却已如同糟粕,已是命不久矣。”
我看了看那漂浮于额驸胸前的永生花,然后又对满月说:“既然你有永生花,何不放弃复活额驸,自己享用永生花呢?这样说不定你就可以永远活在这个世上了啊!”
满月笑了笑,然后摇头说:“对我来说活三天和永世其实并无什么分别,若有额驸陪伴,哪怕只活三天便也是幸福的。若无他的陪伴,就算是永生永世,也是永无止境地痛苦和折磨。”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有一天额驸复活你却死了,再经轮回,你或许也会如同郑先生一样,不再记得前世的爱人,所以何苦来呢?”
她深深一叹说:“唉……或许永生花只能令活人永生,根本就无法令死人起死回生,即便活过来的也只是僵尸罢了。
当年的萨满巫师怕我轻生,才会将永生花给我,他其实真正想留住的并非额驸的性命,而是我的性命。”
“永生花保了我这么多年的周全,这些年来我时常在想,自己这样做是否是对的?面对一个永无结果的奢望,要额驸他死都不得安宁。”
她说到这儿深深一叹,然后抬头看着我,说:“这些年来轮回转世后的萨满巫师从未认出我来,同住一栋楼,上楼下楼,擦肩而过,也只不过是陌路人,这不由令我心中酸楚。”
她又说:“人的寿元终有时,永生花虽然令我容颜不改,但终有一日,我还是会老死而去。
我怕自己还未等额驸复活便已仙逝,待我轮回转世,只怕也如郑先生那般不再认得前世旧爱,如此这般岂不令人断肠?”
黄老三说:“你可知道,自你选择用永生花来渡他,便已注定要彼此错过,需知僵尸乃是六道之外,无法轮回,也再无投胎做人的机会。”
“所谓彼岸花开,花叶永不相见,你生他已死,他若复生,只怕你已转世。僵尸乃是集天地怨气晦气而生,虽然额驸受永生花庇佑,但永生花这些年来不断吸食阴气怨念,只怕也已无法回头。我必须趁他不成气候之前将其除之,否则后患无穷!”
满月点头说:“永生花,或许只是我的一场黄粱梦罢了,不过这个梦支撑我一直活到了今天,现在我已无力再将这场梦继续下去了。
额驸,天涯明月总有时,至此一别或成永别,若有机会再见,你是否会想起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