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展昭同人)峨嵋》作者:小雨【第一部完结 番外】 > 《峨嵋(第一卷)[七五 宏昭]》小雨.txt

  第十章

作者:小雨 当前章节:1507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9:24

展昭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小巧精致的船舱中,垫着厚厚绒毯的木塌前燃着红烛,幽幽摇晃,窗户紧紧地闭着,黯淡的天光隐隐约约从窗纱外透进来。

只记得自己昏倒前的情景:那华山女弟子激动异常,对天宏口出恶言,气得刚刚恢复精神赶来的阿歌差点掴她耳光。自己当时接近毒发,迷迷糊糊中只听见师姐大叫:“住手!”以及阿歌那一声极不情愿拖长的“小姐!”,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浑厚柔和,抬眼望去,耶律天宏正斜倚在对面的软榻上,似笑非笑,狭长双眸在烛光映照下,更显得熠熠生辉。

“我才走开几步,你就弄成这个样子,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展昭苦笑,虽然事出意外,但自己毕竟还是受了伤。这才发现左臂已被白纱细心地包扎起来,伤口附近微微麻痛,但已不似初受伤时的剧痛钻心。

“你中的附骨针,上面淬了魂笑。”耶律天宏接着道:“好在我还有几颗青玉丹,可以暂时应付。”

“那就行啦。”展昭笑道:“魂笑并非无解,等到了师姐那里,她总有解毒的法子。”

耶律天宏摇摇头:“你猜错了,我们不是去甘泉寺。”展昭稍稍扬眉:“那是去哪里?”

“你看看窗外。”

展昭依言掀开窗板,霎时间,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忍不住低低一声惊叹!

窗外,皎洁的满月有如银盘,正正悬挂在深蓝的天幕。月华如水,倾泻在如镜的湖面,碧波千顷,秋水连天,淡淡的水气氤氲升腾,偶尔一阵微风吹过,水面上顿时荡起万点碎银。青蓬蓝幕的小船,缓缓穿行于芦花苇荡之间,忽然惊起一串休栖的水鸟,几声清鸣中扑啦啦飞起,更衬得这湖光月色分外宁静。

好一幅秋波月夜图!

图画之外的音乐,是虫歌蛙鸣。

“洞庭……”好一会儿,展昭才喃喃道,他忽然转过头:“这是去大师兄那里?”

“是了!聪明!”耶律天宏击掌一笑:“你那师姐,写个方子还要到处翻书,亏她还是天医传人!还不如找你大师兄。况且好久不见苍华兄,我也很想去拜会他。”

展昭却微微皱眉:“大师兄也到了,那师姐她……”

“她先回甘泉寺,”耶律天宏道:“带着阿歌和那个敏姑娘。”

“那华山和点苍的两个弟子呢?”

“以防万一,自然要劳动他们跟去。”耶律天宏淡淡道:“只是红莲六鬼一个不剩,全部死于刀剑,他们没有中毒迹象,这怕是你们中原那些名门正派做下的功业了。”

展昭眉头皱得更紧:“沈碧珊杀了五岳剑派的子弟,却祸及你我,恐怕要有麻烦。”

“不是沈碧珊。”耶律天宏平静道,对上展昭惊诧的眼神:“他们也没有中毒。”

“那会是谁?”展昭冲口而出,忽然瞥见耶律天宏手中把玩的玉笛,脸色骤变:“该不会是……”

“我也只是猜测,并不确定。”看着展昭的表情变化,耶律天宏只好叹气:“昭,你先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先去你师兄那里,解掉你身上的毒,再谈其他的事。”

展昭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然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回轮到耶律天宏一怔:“三更半夜,你问这个干什么?”“才半夜?”展昭一脸不信:“天还没亮吗?我怎么觉得好像睡了很久?”“傻瓜,”耶律天宏仰天长叹:“是天亮了又黑了好不好?昭你睡糊涂了。”“那么说我睡了一整天!”展昭一听几乎跳起来,谁想刚一坐起便觉眼前一黑,险些又倒下去,却被耶律天宏一把扶住:“喂喂,一惊一乍的,你要干嘛?”

展昭重新坐稳,笑道:“哦,我睡得腿都软了,自然是要出去走走!”

“走?”耶律天宏有想翻白眼的冲动:“我们现在船上啊!昭你想游泳么?我记得你还没有学会。”

“不能走,在船头看看月亮可以吧?”展昭退一步讲。

耶律天宏想了想,一口拒绝:“不行,船头太窄!”

“怎么会,总该坐得下人。”

“万一掉到水里怎么办?”

“天宏我记得你会水。”

“芦苇荡里有蛇。”

“我的袖箭可以借给你。”

“拜托月亮天天见有什么好看?”

“好,那你留在舱里,我出去!”展昭说着便要起身,吓得耶律天宏忙一把把他按住:“行了行了,我陪你去就是!”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可是秋风颇冷,魂笑禀性偏寒,你要加衣服。”

展昭不禁失笑——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多年刀光剑影的护卫生涯,早已令他们之间产生默契:他向来不愿他替他担心;而他为着他的担心,犹不愿他知道自己的担心。

可是,就算如此,难得的洞庭月色也不能白白错过,至于自己坚持——谁说南侠不会任性,如今病人最大!

于是,月白风清,披着青色丝绒斗篷的背影依着雪白修长的身影,并肩坐在船头。

空气中参杂着些微的水气,湖面上烟波朦胧,小船一头扎进一丛芦苇,清淡的草叶香味飘过,沁人心脾。

展昭随手折下一截苇茎,放在唇边,悠扬的旋律便冉冉从口唇间溢出。开始是江南的小调,清越婉转,时而欢快,时而幽远,时而如春莺出谷,溪流鸣涧;时而如夜雨潇潇,九曲回肠。他吹到兴起处,忽然音调一变,奏起一首北胡的民谣,豪放洒脱,铿锵激越,高亢处如天高地阔,万马奔腾,低沉处如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曲毕,四周一片肃穆的寂静,连蛰伏在苇荡中的鸟虫鱼蛙,都在这一瞬间没了声息,天地自然的万般生灵,仿佛都沉浸在刚才的草笛放乐中,远远近近,只剩下湖波粼粼,秋月无言。

展昭放下苇茎,扭头望向靠在身边的耶律天宏,谁知一看之下,却不由得他哭笑不得——这一位原来老早就倚在自己颈边,睡得正甜!展昭不知是该举首向天,还是该扪心自问:到底是自己实实在在不通音律,吹得太烂;还是搞错了听众,对牛弹琴。

“宏,宏!”展昭用胳膊肘轻轻撞一下他,没有反应,看来真是睡着了,展昭只好无奈地笑笑:天宏想必是照顾自己一整天,现在也累了。小心翼翼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盖在他身上,细细替他掖好领口,展昭俯下头,打量这个与自己共处了三年的男子。

船边芦苇淡淡的阴影,投射在耶律天宏俊美无铸的脸庞上,这张脸庞,此时褪去一切城府和伪装,只是沉睡,恬静神情纯净得仿佛婴儿,浓密的睫羽偶尔轻颤一下,柔软的乌发蹭在展昭颈窝处,微有些痒酥酥的感觉。展昭忍不住抬起手,指尖隔着薄薄的空气抚过那俊逸的轮廓,到了额前,轻轻拨开几缕调皮的碎发,展昭心中怦然一动,不由自主地,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耶律天宏的眼帘。

小船悠悠滑过水面,不一会儿便穿过苇从,重回到一望无垠的湖心。

光线一下子明朗起来,展昭仿佛忽然从梦中惊醒,脸上一阵发热,急忙转过头。半晌无声,耶律天宏在睡梦中动了动,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靠着展昭的脖颈。展昭下定决心,再推推他:“天宏,天宏,醒醒,回舱里去睡!”耶律天宏却是一动不动,展昭手上加了一点力道,正要再唤,不想耶律天宏忽然“扑嗤”一声笑出来。

展昭一愣,猛恍然回过神来,不禁又气又窘:“耶律天宏!你装够了没!起来!”

耶律天宏终于忍俊不禁,放声大笑,慢慢地翻身坐起来,展昭瞪着他半天,好容易撇出一句:“你笑够了没有?不够请继续,我进去了!”说着便要起身,手却被耶律天宏一把拉住,展昭回头正要发火,另一个吻,飞快地,却也是轻柔地落在他的手背上。耶律天宏抬头笑道:“嗯,这一个是还礼,够不够格?”

展昭面孔一红,这火却已经发不出来,三年相濡以沫,他们的关系早已不止如此,可是像自己方才那般意乱情迷,还属首次。不知为什么,刚才俯视耶律天宏的睡颜,忽然间心绪如潮,竟有时光如逝水,往日不再来的感觉。究竟是最近事务纷杂,被太多意外扰乱了心境,还是自己的定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昭……”发觉他的走神,耶律天宏伸手轻触展昭额角:“昭你怎么了,好像魂不守舍的样子?”却不防手指被展昭一把捏住,抬眼,正对上展昭乌黑清亮的双眸。展昭忽然低声道:“宏,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讲过,大师兄曾被我师父逐出师门?”

“当然记得,因为他跟楚永过不去的缘故。”

“……是啊……”十指相扣,展昭浅浅叹了一口气:“可是直到如今,他还没有对师姐忘情。”那是十三年前一段公案,如今,它还会不会重演?我不愿它伤害你,正如我不愿它当年伤害我的亲人。

沉默,忽然,耶律天宏伸手一把将爱人搂进怀里!

展昭毫无准备,只觉耶律天宏用力过猛,肩膀手臂被勒得生痛,吃惊之下本能地想把他推开,却听见耶律天宏在耳边低语:“昭,你不用担心!”

恍惚间,已不知如何言语。

成熟男子湿热的气息吹拂过颈边,展昭身体禁不住地微颤,耶律天宏继续道:“昭,你还是相信我对吗?”相信我,以及我们的未来。

展昭闭上眼睛,耶律天宏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地自紧贴的胸膛传来,震荡着彼此的心灵。

“是啊……”更紧地回拥那矫健的身躯,将自己没入那一片醉人的温暖中。

仰起头,吻,自然而然地交织,缠绵。

天边的丝丝云彩早已散去,月色光明亮而皎洁,微风,平静的湖面浮起波纹,一圈一圈荡漾开去,又重融入深深的夜色。手指拂过衣领,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又被炙热的手心覆上,急促的喘息,草虫的吟唱一声急过一声,渐渐高吭,忽然一只野雁扑簌窜起,惊破月的倒影。低呼声中,扣着船铉的手指猛然收紧,胳臂上一层层细密的汗水,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颗颗莹莹碎钻。

小船微晃,鱼儿欢快地跃出水面,在水上绽出美丽的珠花。乌密的发丝湿透了,根根绞缠,彼此的气息融合,一次又一次,遑顾湖面上泛起的细浪溅到船上。唇齿磕碰,直到热烈的舌尖尝到略带腥味的甜,低下头,回应他在胸前的循梭,一朵朵红梅在彼此的唇边绽放,血脉中激涌的狂潮无可抑制,迷乱中,展昭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臂膀,仿佛要握住灵魂。

如果我真的能握住——

那么,就不要放手,为我所相信的未来。

峨嵋

十一、(嗯,那个,既然斑斑大人都替我分出10章来了,就不好意思再乱算了)

青丝镇是洞庭湖畔的一个小镇,原本是一个靠水吃水的小渔村,后来因为水路便利,车马商贩往来不绝,才渐渐变成城镇。码头是青丝镇最热闹的地方,整个白天都有商旅船只,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靠近渡口的岸边长着一颗搞不清有多少岁的大槐树,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挡住晌午的阳光,给树下的露天茶亭平添一份阴凉。可是今天,往日在这里歇脚闲聊的茶客们却发现了新奇事物——在老槐树粗壮的枝干上,赫然贴着一张黄黄的宣纸,用粗笔勾勒出人形,底下还有字,盖着县府衙的大红官印。一大群乡下人好奇地围在树下张望着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容易请来了当地的私塾先生,老先生颤颤巍巍地挤进人群,吃力地办忍着那龙飞凤舞的文字,半天,才慢腾腾地念道:

“展昭,字熊飞,常州武进县籍……私通契丹,谋逆叛国,今张榜号令四海之内,捉拿此人,有功者,赏银万两……”读到这里,老先生眉毛一挑,脸色骤变:“这是一张悬赏令啊,悬赏展大人?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展大侠怎么会……”旁边的人不明所以,慌忙七嘴八舌地问道:“那个展大人啊?”“周先生这榜文什么意思?”“周先生您说说清楚……”老先生气愤地一甩袖子:“那个展大人?!除了那位开封府的展南侠展护卫,还有那个展大人?只是,展大人又怎么会通敌卖国,朝廷于怎么会张榜通缉他呢?”说到后半句,老先生的满面沉痛,老眼里不禁泛出泪光:“这世道啊……”

“老先生,您别难过啦,那展昭就算有南侠的名号,也不见得真是什么好人!哼,连通敌卖国这类数典忘祖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难怪朝廷要拿他啦!”摇着扇子说话的,是本地一个有钱的商贾,目不识丁,却偏喜欢附庸风雅,整日一幅眼睛生在头顶的架势。

“就是就是,叛国大罪呀……”一旁几个年轻后生附和着,那商贾那肥肥的下巴仰的更高了。

“住嘴!”老先生勃然大怒,一下子挺起胸来:“你们这帮昏蒙无知之徒怎么有资格评说展大人!展大人是天下无对的英雄好汉,岂是由你们说的?”

“咦,老头子,展昭是你什么人,你这样护着他?”那锦衣商贾眯起眼睛,阴阳怪气道:“该不会那卖国贼是你家亲戚吧?哈哈哈……”说着哈哈大笑,引得身旁那几个无知后生也跟着笑起来,一时间,人群里也爆发出莫名其妙的哄笑。

老先生气的满脸紫红,他张着嘴,胸脯激烈地起伏着,好一会儿才厉声道:“展大侠不是我什么人!可是我见过展大侠!当年,我在开封,有幸与展大人有数面之缘,那可是天下难寻的好人……”说到这里,老先生喘息气促,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老先生,您别着急,先歇歇再说话。”这时,忽然一个甜美的女声插进来,一双纤纤玉手从人群中伸出,轻轻扶住那就要跌倒的老人。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衫的少女,不知何时已婷婷俏丽在老人身边。那女子头戴一顶大斗笠,垂下的纱帘遮住整张面孔,只露出单薄匀称的削肩,楚腰玲珑,身段甚是妖娆。众人皆是一惊,青丝镇虽位于水路要道,但毕竟只是小镇,来往客商有限,众人从未见过如此风姿的女子,何况这女子虽是短装打扮,身上的衣衫却皆是绫罗绸缎,连那大腹便便的富商,都看直了眼。

那少女小心搀扶着老先生,过了好半天,老人的咳嗽才慢慢止住,他喘着气,缓缓对那少女道:“多谢姑娘,老朽刚才气急啦,可老朽平生见不得别人冤枉好人,尤其是像展大人这样的好人。”

那少女听着,“扑哧”一声,似是一笑,道:“老先生,我明白,展大人当然不是坏人。”

她这一句话说出,仿佛丢了一块热铁在冷水里,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人们不知这女子来历,纷纷交头接耳,那富贾道:“姑娘,你是哪里来的?说得这么肯定,好像你认识展昭似的。”

那女子冷冷一笑:“展昭么,我自然认识。”人群中响起一阵惊讶的感叹和低语,她顿了一下,忽然放柔声音,对那富商笑道:“至于姑娘我从哪里来么,这位官人你靠近一些,我对你说。”

那富商喜出望外,他虽然多年经商,走南闯北美女也见过不少,可这少女风姿绰约,声音脆美犹如黄莺,惹得他心跳如鼓,竟也顾不得光天化日,一张胖脸就像那少女凑去。

谁知还未进到跟前,忽然手上一痛,浑身顿时使不上力气,那少女出手如电,不知何时已经扣住那富商手腕,富商耳边只听她冷冷说道:“我告诉你,姑娘我便是专门来教训你这张狗嘴的菩萨!”说着,左掌一掀,对着那张肥脸噼噼啪啪打了犹如骤雨疾风的十几个耳光,直将那富贾抽飞出去!

这一下突生惊变,所有人看得呆了,那少女打完,好似没事人而一般拍拍双手,笑道:“让姑娘亲自教训,你哪辈子修来的?”说着,转身便走。

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姑娘,人群吓的静默无声,见她要走,纷纷自动让出一条到来,那女子走了几步,忽然又转回身来,径直奔了回去——原是想揭下那贴在槐树上的榜文,谁知到了跟前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方才还好好贴在树干上的榜文,不知何时已经无影无踪!

少女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方才也就在这榜文旁别,根本没可能有人在她眼皮底下揭走榜文,除非是她转身离去那短短几步路的时间,想到这里,她面色一寒,忽然转过脸来,对还未散去的人群怒喝道:“说!刚才是谁揭走了榜文!”

周围不过是些普通百姓,何曾见过如此阵势,一个个战战兢兢,无人应答,那少女更怒,喝道:“再不说我把你们挨个儿收拾!”仍旧是鸦雀无声,好不容易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原是刚才那为老先生:“姑娘,请别为难着乡亲们啦,老朽在这旁边半天,也没看见有哪个揭走了黄榜。”

少女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发作,她环顾四周,忽然,茶亭边一个青色的身影落入她的眼帘。那是一个身着淡青长衫的男子,看年龄约莫三十多岁,容貌端正,正悠悠闲闲拎了茶亭里一壶茶,慢慢向渡口走去。

那少女眼睛一亮,足尖一点,燕子般飞纵出去,轻轻巧巧一个旋身,正落在那男子面前,大剌剌地对他一伸手:“榜文给我!”

那男子停住脚步,看了她半晌,笑道:“姑娘,你在说什么?什么榜文?”

少女一跺足:“少装糊涂!你刚刚揭走了贴在树上的榜文,当我不知道么?”男子道:“这就奇怪了,姑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揭了榜?”少女冷冷道:“刚才这里所有人都吓得要死,唯独你没事人一样,哼、哼,做贼的装蒜,不是你是谁?”

那男子看了她半晌,忽然开口,但是说话的声音却只传入少女一人的耳中:“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说话的口气,我就可以抽你耳光。”那少女勃然大怒,正待发作,忽然又听那男子缓缓道:“赵盈,连你堂兄都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那少女本是气得火星乱冒,正要动手,听的这句话,却仿佛耳畔响起一个焦雷,她怔怔盯着那男子半晌,忽然肩头一颤,几乎就要双膝跪倒。那男子看似不经意地衣袖一拂,少女一个踉跄站稳了,这才低低呼道:“师父……”

十二、(半夜三更来发文,自己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大大们将就着看吧!爬走~~~)

赵盈斗笠下的轻纱微微拂动,仿佛显示出主人情绪的战栗。

“师父!”她低低轻呼,刚才的刁蛮气焰早已丢到爪哇国,青衣的男子默默看了她半晌,忽然一甩衣袖,淡淡道:“你还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有话到船上去说。”说着,转身踱向渡口。

赵盈忙答应着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码头边,一排排渔舟货船中间,一艘小巧精致的客船静静停泊其中,船舱被厚厚的布帘遮挡,男子掀起布帘,扭头示意赵盈进去,赵盈心头一颤,但仍摘下斗笠,轻巧地弓身钻进船舱。

舱中的窗户都紧紧关闭着,一片昏暗,赵盈的眼睛暂时适应不了,只觉眼前一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温和的笑声从舱房一角的卧榻传来:“原来是郡主驾到,展某失礼了。”

赵盈惊得差点跳起来:“展大哥!真的是你!盈儿找你找得好苦!”话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带着颤音,仿佛要哭出来的样子。

此时那青衣男子也已闪身进来,就在舱口坐下,随手撕掉脸上的假皮面具——方才那相貌庄重的中年汉子转眼消失,一张深邃俊美的青年的脸庞显现出来——可不就是耶律天宏?见到这两人的情景,他微微一笑,顺口接道:“你真是找人来的吗?我看你倒像又在东京闯了祸,跑出来逃难的吧?”

赵盈听得此言,脸上一红,耶律天宏这话倒不是无中生有,她身为皇帝伯父北靖安王之女,虽然是侧室所出,但极得父王宠溺。可是这位当今皇妹名为宣仪郡主,行为举止却向来没有半点郡主样子,不是今天假扮嫖客搜查妓院,就是明儿混在衙役中间闹腾着缉拿要犯,还美其名曰“为国效力”。展昭在开封府任职期间,几乎月月为这个麻烦郡主头痛不已,直到后来耶律天宏收下这个女徒弟,才终于缓了一口气。

说到耶律天宏收徒,也算是迫不得已,郡主自从一次在展昭寓所“巧遇”耶律天宏以后,便铁了心要拜这个师父。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其实要拜天宏为师并不难,只要天天缠住展昭就可以了——好在一物降一物,拜师之后,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宣仪郡主终于有了俯首帖耳的一日,所谓师父说往东,徒弟不敢向西;师父说上天,徒弟不敢入地,这话用在赵盈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

展昭笑道:“天宏,你不要老这么严肃好不好?”重又转向赵盈:“不过,郡主为何独身一人至此?若真是来找展某,就未免太荒唐了些。”

赵盈嘴唇翕动几下,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展昭见她神情犹豫,和声道:“郡主不必顾虑,但说无妨。”他抬眼看了一眼耶律天宏,笑道:“就算你真在东京闯了祸,你师父也不见得把你送了官去。”

耶律天宏听得一笑,故意板起面孔,正待答话,却不料赵盈一听此言,忽然间山洪暴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把昭、宏两人都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赵盈已扑到展昭怀中,痛哭嚷道:“展大哥救救盈儿!盈儿死也不要嫁到夏州!”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展昭忙不迭扶住她,连声道:“好了好了,盈儿不哭,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耶律天宏也微微皱起眉头。

赵盈哭得伤心至极,抽抽噎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容易待这小姑娘平静下来,才一边流泪,一边一五一十叙述这几个月来东京发生之事。

原来数月前展昭离京不久,汴梁便发生一起大案,出使宋国的夏州使节抵京不久,竟在一个夜间,驿馆遭袭,全部被杀。这一下满朝惊动,事关两国邦交战和,宋帝赵祯惊怒之下急令追查。谁知大理寺提刑司在追查中发现死者却都是颈骨碎裂,受伤形状,颇似中原江湖早已绝迹的捻花碎玉手!更糟糕的是,夏州使节此次赴宋本是机密,除宫廷之外,只有京兆节度使和直辖京城的开封府知道使节来访日程及驻处,京兆节度使李庸被革职禁闭后,不出三天便又神秘被杀,这下所有嫌疑都落在开封府身上。正在这时,京城中谣言四起,说是宫廷中藏有奸细,皇帝龙颜大怒,严查追问之下,拿住那奸细,一经逼供,此人竟供出是辽国宫廷直属的飞虎院主谋此事,意在挑起宋夏不和,以便从中渔利,而夏使的行程居处,乃至大宋的禁军营防,早已被御前四品带刀展昭出卖给了辽廷!

赵祯这一怒非同小可,偏偏展昭月前忽然告假离京,这下嫌疑更重,加上早就看不惯开封府行事的中书门下和大理寺在一旁掺和掺和,对展昭发榜通缉就是意料中事了。

展昭默默听着赵盈断断续续的哭诉,许久,才喃喃自语般的轻声道:“我说怎么这回地方官府如此勤快,通缉榜文都发到这样的小镇。”说着,他自嘲地一笑:“若是办别的案子也有这样的效率,开封府就不会整天有那一堆案卷积压啦。”言辞之间,却似丝毫没有为自己忧虑。

赵盈听得微微一愣,耶律天宏插口道:“等等,你说的是汴梁发生的案子,这跟你嫁到夏州有什么关系?”

赵盈道:“还不是那该死的庞妃!夏使被杀啦,皇帝哥哥急得不得了,派人去夏州,向那李元昊又是道歉,又是赔钱,又是封王……本来这样也就算了,那个死螃蟹的女儿偏偏在祯哥哥耳朵边上唠叨,说什么宋夏交好,光贡礼往还是不够的,一定要和亲才行。所以我就被指派出去啦!哼,我知道那死女人记恨展大哥年前扳倒庞老贼的事,让那老贼丢了官儿。现在他女儿借机来报复我啦!”

“真是胡说八道!”耶律天宏两条剑眉拧在一起:“庞吉贿赂事发被罢职,他女儿找你麻烦做什么?”

赵盈被斥得一缩,但想到展昭在身边,也不由得壮起胆子分辩道:“因为她知道展大哥疼我呀!”

她这天真的回答,把舱里的另外两人都逗乐了,展昭笑道:“哦,看来是我们连累你啦,所以你现在找我顶债,是不是这样?”

赵盈急道:“我哪有……我只是没地方去。展大哥,我是死也不要嫁去那种归地方的,你一定要救我!”

展昭还没答话,耶律天宏已在一旁笑道:“哦,嫁去夏州有什么不好?李元昊也算是当世豪杰,虽然粗鲁了点,也比你们京城那些除了斗鸡走马一无是处的王侯公子强多了。”

赵盈被这话激得几乎跳起来:“我才不要!我压根不认识他!再说他也曾经侵宋……反正我要自己挑选丈夫,断不许别人来挑我!”她的两颊涨得血红,眼框一酸,又要滴下泪来。

展昭急忙道:“郡主别哭,你师父开玩笑的!总之你既然来了这里,展昭当然保郡主平安!”赵盈勉强止住,一双大眼睛红红的,含泪望向耶律天宏,耶律天宏长叹一声,无奈道:“行啦,你别哭了,我不赶你走就是!”这下赵盈才破涕为笑,当下就要拜倒:“多谢师父!”

耶律天宏袍袖一卷将她带起,淡然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你跟着我可以,但是假若还像刚才那样招摇,就别怪我赶你!”赵盈满脸绯红,忙恭敬答道:“弟子知错了。”

耶律天宏站起身来,向展昭道:“这下可好,我还得再雇一条大舫。”展昭道:“不必要太大的船,有两套舱房即可。”赵盈一时不解,问道:“为什么要换大船?我跟你们在一起不行吗?”耶律天宏仰天长叹:“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徒弟?”展昭强忍住笑,道:“郡主,你在东京的时候,难道是和你父亲哥哥住一个房间吗?”

赵盈恍然大悟,不由得满脸通红,耶律天宏冷冷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跟我出去雇船啦!”抬脚就走,赵盈急急跟在他身后出去。

南方小镇水运发达,即使是在青丝镇这样的小地方,三四个舱房的大船也并不难找,宏、盈二人很快谈好一艘,赵盈先跳上船查看,这原是官员运送家眷的官舫,船面高阔,分为两层,总共四间大房,底层住船夫和丫鬟仆役,上面才是客房,赵盈跳道船尾,忽然欢呼道:“师父师父!你看这里还有一间货舱,这下麒麟也可以住进来啦!”

耶律天宏闻言皱起眉头:“麒麟?”赵盈道:“对呀,就是我那匹胭脂马儿!”耶律天宏脸色骤变:“你把那匹马也骑来了?”赵盈被他脸色吓住,战战兢兢道:“是呀……因为麒麟跑得很快。”耶律天宏道:“那马现在在哪里?”赵盈道:“我把它穿在渡口茶亭的后面……”耶律天宏气得一甩袖子:“笨蛋!你还嫌自己不够显眼么?”说着,身形如电,纵身飞向岸边。

赵盈吓得目瞪口呆,一下回过神来,急忙也跟过去,耶律天宏早已不见了踪影,她顿足四顾,忽然一咬牙,向渡口便奔去。

青丝镇热闹的西渡口,此刻却已是一片寂静。赵盈奔到岸边,只见人山人海——一干平民百姓已被赶到一旁,码头边数十名禁军打扮得兵士正张弓搭箭,齐齐指向泊在岸边的一艘青蓬小船,为首的一个将官一脸如临大敌,手岸腰刀,对着船里的人厉声斥喝:

“展昭!你再不出来投降,我们就要放箭了!”

赵盈花容惨变,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带来一匹骏马,竟惹下如此祸端,她颤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冰冷的软剑。忽然觉得背后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轻轻在耳畔道:“姑娘,莫要妄动,待会我们自有办法。”

十三、(坛子终于好了!大大们,偶感动得稀里哗啦~~~~)

好,下面发贺礼!

赵盈正待拔剑,忽然背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姑娘,莫要妄动。”冷不防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原来是一个中年文士站在自背后。她顿时警戒,手按剑柄,沉声喝道:“你是谁?为什么拦我?”

那文士见她如此,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如沐春风,赵盈心头一动,想到:“这人笑得好眼熟,在那里见过?”细看之下,只见这人约摸三旬左右年纪,面如白玉,凤目修眉,身着藏青色儒衫,浑身上下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他眼见赵盈一脸如临大敌,和声笑道:“在下姓韩名苍华,不知展护卫可有向姑娘提起?”

“韩苍华”这三个字一出口,赵盈忍不住睁大眼睛:“韩……你就是展大哥常提起的那个师兄?”韩苍华轻轻颔首,赵盈又惊又喜,还要再问,韩苍华将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赵盈一愣,立即意识到眼下情势,慌忙闭嘴。

正在这时,那禁军统领厉声喝道:“展昭!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就在船上受死吧!”说着便开始报数:“一!二……”

小船仍静静地泊在岸边,一阵轻风吹过,却连船上的布帘都没有动一下。

“三!”禁军统领恼羞成怒,厉声喝道:“放箭!”顿时箭如飞蝗,数十数百只急雨般向小船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娇脆的女声忽然自人群中响起:“住手!”羌然拔剑声中,众弓手只觉眼前一道亮影一晃,劲风扑面,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前排几名弓手的手腕齐齐一痛,只听“哎哟”“哎哟”几声,几人手中的弓弩纷纷落地。那禁军统领大吃一惊,“铿”地一声拔除腰刀,向迎面扑来的黄影看去,却不料那黄色身影在空中一扭,灵巧地避开刀锋,借着寒光一闪,禁军统领只觉头顶一凉,慌忙伸手去摸,头顶竟是光光的——原来那人方才一剑削过,将他的帽子连头发都削去了一大半。

赵盈一剑得手,飘然落地,忙回头看向湖中,小船早已中了几十箭,横七竖八的箭头插在船蓬上,好像刺猬一般。

赵盈脸色惨变,咬牙回头,冷冷地盯着那禁军统领,直盯得他浑身发冷,颤声道:“郡主……”赵盈一声娇诧:“该死!”身子如雨燕般凌空窜起,软剑寒光粼粼犹如银蛇,直向那禁军统领咽喉刺去!

那统领已吓得目瞪口呆,愣愣地不知闪避,眼看赵盈的剑尖将触及他的喉咙,忽然一个洪厚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嘎嘎笑道:“郡主好大脾气!”笑声中,一只竹篙斜斜刺来,劲力破空,嗤嗤作响,分明是武功高手所为,赵盈吃了一惊,左掌拍出,横击在竹篙上,哪知触手如遭电击,一条左臂登时麻痹,急变身法,借着竹篙弹力,一个翻身落在三丈开外。

“好轻功!”有人击掌大笑,赵盈定睛一看,一个高大的武士手持竹篙,立在面前。这人身着镶金边的皮袍短靴,头结发辫,看样子不像中土人士,一双眼睛正饶有兴味地对她上下打量,看得她心里颇不舒服。

那人一篙击退赵盈,大笑上前道:“郡主真好功夫!我大夏能有这样的王妃,也算是举国之福!”赵盈恍然大悟,敢情这就是夏州派来迎亲的使者,惊怒之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她横剑当胸,厉声道:“狗鞑子!闭上你的鸟嘴!”

听到赵盈的咒骂,那华服武士身边几名侍卫样的汉子脸色立变,那武士本人却不以为意,挥手阻止正要上前的侍从,笑道:“小王李泽鸣,方才得罪了郡主,还请见谅。”赵盈冷笑道:“要我饶你么?可以,你先把脑袋交来吧!”说着飞身扑上,凌空一剑,对李泽鸣分心便刺,李泽鸣晒然一笑,不闪不避,右掌看似随意地一拍,顺着赵盈的剑势一引,赵盈只觉自己被一股大力带动,身形歪斜,一剑刺了个空,急忙收足,李泽鸣哈哈大笑,道:“胭脂马还是烈一点好骑!”趁机一步抢上,并指如戟,直点赵盈腰间穴道!

赵盈收势中闪避不及,正叫不好,忽然只听一声唿哨般的声响,不知从何处一道黑芒电射而至,厉啸声中,直夺李泽鸣耳畔的“风鸣”穴。

李泽鸣脚步一错,堪堪避开,那黑芒扑地一声直插进他身后土里,他回过头,只见地上一支黑色短箭,已有大半截没入土中,只剩下不足寸许的白色箭翎兀自在外微微颤动。

赵盈乘机一跳跳开,回头一看,顿时惊喜地叫出声来:“展大哥!”

数丈开外,蓝衣青年负手临风,长身玉立,不是展昭是谁?不知他是何时离开船上的。人群顿时大哗,几十名禁军纷纷张弓搭箭,齐齐指向忽然出现的展昭。

看着这一干人等万分戒备,展昭脸色略略苍白,神情却丝毫没有异色,一双澄清如水的眸子缓缓扫过众人,最终锁定在李泽昌身上,淡然道:“昌平王既是来迎亲,凡事以礼为先,宣仪郡主尚未出嫁,殿下便急着动手,未免有失周全。”

李泽鸣脸色微微发青,注视展昭半晌,忽地冷笑道:“原来你就是展昭,我正要找你!”说着忽然拔出身边侍从腰间宝剑,猛地向展昭掷去。

这一掷挟着十成功力,长剑化作一道银虹,凄厉破空声中,直射展昭,展昭举起剑鞘,“铛”地一声将来剑拨开,却见一个人影已经越过他的头顶,大鹏般凌空扑下,原来是李泽昌人已随着剑势同时而至,翻手一掌,挟着裂石巨力向展昭当头罩下。

展昭头也不抬,右手一收,剑鞘冷不防从腋下蹿出,反指李泽昌面门,李泽昌料不到他如此变招,急忙收掌,半空中一个倒翻避开剑鞘。旁边一名侍从武士见机叫道:“大王接剑!”说着将一把长剑掷向李泽鸣,李泽鸣半空接剑,顺手挽起一朵剑花,再次向展昭后心刺下。

展昭仍旧没有回头,他听风辩位,施展背剑,李泽鸣的长剑快要近到背后,他的剑鞘才轻轻一点,再次指到李泽鸣鼻子尖。李泽鸣只得再退,展昭这几招压根连剑都没有出鞘,便已将他逼退两次,简直如戏耍儿童一般,以他夏国一人之下的尊荣,何曾受过此等侮辱,当下羞恼交迸,一挥手扔掉手中长剑,劈手夺过一名军士的长戟,大喝一声,向展昭横扫过去。

他这一扫乃是运足全力,戟身过处仿佛刮起一阵狂风,地下飞沙走石,展昭见他攻势甚猛,自己有伤在身,不敢硬拼,眼见长戟来到面前,足尖轻轻一点,腾空而起,长戟擦着他的鞋底掠过,李泽鸣一击不中,招式一变,戟尖在空中一绕,直竖起来,朝着展昭肩头落下。展昭凌空一个转身,剑尖在戟身上轻轻一点,借力倒掠出去,飘然落在五丈开外。

李泽鸣紧追不舍,长戟如影随形仿佛贴在展昭衣襟上。展昭见他挥动如此沉重的长戟,却招式迅捷,丝毫不见凝滞,心道:“此人的内功也算很不错了。”他方才施展轻功,提气时胸口已微微闷痛,心知是接近毒发的症状,当下决定速战速决,眼见那长戟已撞到胸前,忽然剑眉一挑,“戗琅”一声,巨阙出鞘!

李泽鸣已追到近前,忽见眼前寒光乍现,展昭忽然叱喝一声,舌绽春雷,凛凛剑光如天河倒悬,眨眼间已分刺出八剑!

森森剑气,排山倒海般涌来,寒浸肌骨,压得他一瞬间几乎窒息。李泽鸣骇然间已来不及抵挡,只得半途硬生生刹住脚步,飞身急退,但仍是躲闪不及,被展昭一剑掠过头顶,顿时削去满头发辫。

变生风云,李泽鸣面如土色,跌撞着仓皇后退。周围侍从一见主人落败,慌忙纷纷抢上去扶,李泽鸣忽然大叫一声,推开他们,只见他双眼赤红,头发散乱,那样子仿佛一头怒狮。一旁禁军一拥而上,围住展昭,却都是战战兢兢,无一人再敢上前。

赵盈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直到展昭一击得中,忍不住欢呼雀跃,拍手道:“好好!展大哥教训的真好!”说着就要迎上,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笑道:“小郡主,你不要高兴太早!”赵盈循声回眸,只见韩苍华不知何时又站在自己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赵盈乐得眉开眼笑,道:“韩大侠,你看展大哥好厉害……”话未说完,却听到展昭惊慌的声音远远传来:“郡主快跑!”

话音未落,韩苍华脸色骤变,狭长凤目中杀气立现,赵盈尚未回过神来,韩苍华出手如电,一把扣住她的咽喉!

说的迟那时快,赵盈只觉喉咙一痛,韩苍华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收紧,却闻细微的暗器破空之声,他衣袖一拂,几枚松针粘在袖上,却不妨一道人影疾风般掠过,右手一空,赵盈早已被那人带着飞出去。

“韩苍华”心头一凛,五指一钩便伸手去抓,不料那人去势极快,他一把抓了个空。几乎同时,脑后却有劲风袭来,他反手一挥,只听“啪”的一声将飞来之物打落,低头一看,原来是半截柳枝。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楚永,你要冒充苍华,还差得很远!”

峨嵋

十四(期末论文一大堆,短文过渡)

赵盈忽然被人从“韩苍华”手中抢出,正待惊呼,忽然听到耶律天宏的声音,顿时惊喜交加,叫道:“师父!”两人齐齐落地,她回头看去,却见是一名陌生男子抓着自己肩膊,那男子年约三十多岁,身形高大,黝黑的国字脸,两道浓眉,一双长目,满脸拉扎的络腮胡子,模样甚是粗犷,她四顾周围,哪里还有耶律天宏的影子,不由着了慌,拼命挣扎叫道:“你是谁?放开我!我师父呢?”

那人仍旧抓着她,手劲之大,竟令她动弹不得,眼睛却紧紧盯着对面之人,赵盈见他目光中杀气汹汹,越发害怕,颤声呼道:“展大哥!快来救我!”

展昭却是自看见楚永的那一刻,就开始头痛起来。

对面的儒衫文士一见身份暴露,也不慌张,他好整以暇地拍拍衣摆,拱手一礼,笑道:“苍华兄,展贤弟,好久不见了,诸位别来无恙?”

展昭还没答话,那抓着赵盈的汉子已冷冷开口:“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兄弟。”神色中满是不屑。楚永却也不介意,笑道:“呵呵,小可与苍华兄多年前是有些误会,可是时隔多年,难道大哥就不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那汉子一听此言,双目圆瞪,勃然喝道:“放屁!你这狗贼勾结沈碧珊,背信弃义,杀害我师父师妹!老天留你一条狗命,是老天不长眼!你还有脸冒充我!今天让我撞见,你就休想再活着离开这里!”

他这几句话说得怒气勃发,嗓音宏亮,声震宇野,在场一干武功平平的兵士有些抵受不住,纷纷丢下刀枪捂住耳朵。赵盈虽武功不差,但在他身边也被震得难受非常,几乎要痛哭出声。展昭见状忙道:“师兄,你先把郡主放下!”

韩苍华这才注意到赵盈,只见着小姑娘已吓得脸色发青,皱起眉头,道:“也好,师弟你看好她!”说着将赵盈往展昭方向一丢,自己双掌一分,鹰枭般向楚永扑去!

展昭飞身腾起,一把接住赵盈。却见韩苍华大步跃上,一掌向楚永击出,劲风四溢,隐隐有闷雷之声,正是展昭师们所传的“风雷掌法”。楚永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袖中突然飞射出一把短剑,韩苍华掌风未至,他的剑峰已突至韩苍华身前。韩苍华抵喝一声,手臂一沉一撩,掌力奔涌,扫在楚永剑脊之上,短剑呛琅作声,楚永面色不变,剑势一偏,避其锋芒,一招“九品莲台”,虚虚实实挽出九朵剑花,分刺韩苍华。

展昭见他们斗得正酣,全然不顾追兵将至,急道:“大师兄,先不要打了,小心中他缓兵之计!”韩苍华此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打得兴起,哪里听他说话。这时,李泽鸣业已回过气来,眼见展昭的神思全放在韩、楚两人的打斗上,哪肯放过这样好的时机,窥得空隙,忽然一剑向展昭背后袭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