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已是早上。四下环顾着陌生的房间和摆设,三井一下不能确定自己是在哪里。
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觉得四肢五骸都没力气。
“如果我是你,就躺着不动。”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淡淡的,却惊得三井一跳!
是仙道!昨夜自己昏厥前他正在……!那,那……有没有……
“你的味道还不错。”依旧是淡淡的语调,仿佛在评价一样物品。
惊怒交加,三井差点要大骂,却及时冷静了下来。身体好象……并未感觉到什么变化。定了定神,后怕突然袭上心来。
“喂,吃了它!”仙道手里拿了一个小纸包。
嗯?是……解药?
“啊”了一声,三井急撑起身体,“流川……”话未问完身体向后就倒。
仙道骂了一句,眼疾手快抱住,放他躺下,厉声喝道:“都说了不要乱动!”
“流川那里,我早就送了药去了……我才舍不得伤他!”仙道轻哼了一声,“昨晚也想让你服了的,牙关咬得太紧,撬都撬不开!”
三井晕眩稍停,轻轻推开仙道的手,
“谢谢,不用。我已经好了。”
“好了?!嘿!”仙道手一用力,药包被搓碎,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那就请便。”将药包顺手一扔,大步就要离开。
“喂,等等!你到底……”三井一急,脑袋又是“轰”的一下,“是……”
“……什么人?”
仙道停住,转身看他,眼里有探考的意味。
“你说我是什么人?”
三井小心地坐起,靠在床头上定了定神,然后伸手扯过挂在床头的大衣。
“知道找彩子,知道‘霹雳’是我和流川樱木,甚至知道开保险柜的本该是我……”三井的手在大衣口袋里摸索着,眼睛却直视仙道,“你应该不是外人!”
朝仙道摊开手掌:“这是师父的手工,我看得出。”
手掌里的物体,晶莹剔透。
“所以……你是我师父的什么人?!”
仙道的眼光停留在三井的手掌上,隔了半晌,“云姨说的果然不错,你会认得出这颗钻石。”
“云姨?”三井遥远模糊的记忆里,好象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称呼。
“云姨是我母亲,但是不能和父亲结婚。”仙道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亚洲之星’父亲早已送给了云姨。”仙道走上前,拿过假钻,轻轻地握住。“这颗,是云姨亲手所磨,送给父亲以备不测的。”
“云姨早就料到,以父亲的性格,仙道家族会有摇摇欲坠的一天,所以替父亲设计好,让我在危急的时候找人去偷。”
“所以你就找彩子?”
仙道不答。其实云姨当初曾交待,尽量不要找彩子。可他早已下了决心,要利用这个机会,再见……一面。
“我八岁的时候,见过你们一次。”微微侧过头看三井,“在云姨家里。”
“八岁?”三井有些迷惑。
“是你吧?蓝发的那个,想要替我摘桂花。”仙道看他,“黑发的小子却不许。他用那种眼光看我,霸道得很,还说:自己想要的,自己摘!”
“啊,啊!”三井低呼出来!“你是那个……那个……不会爬树的……”想起来了!只有那个男孩曾称呼师父作云姨!
仙道“嘿”了一声,流川的记忆里,就算有自己的话,也一定还是那个连树都不会爬,一无是处的人吧?
“记起来了?那是我唯一一次去云姨家。后来练习爬树被父亲看见,就不能再去了。”
仙道家的孩子,优雅斯文的孩子,怎么能和野孩子一样爬树?
慢慢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几株桂花树,仙道心里忽然一阵空荡荡的。八岁吗?这些树也种下十几年了。连桂花都开了啊。
“你和彩子……”身后传来三井带了几分迟疑的问话。
“是兄妹吧,云姨不愿让我们相认。”仙道不回头,看着窗外,语调淡漠。“她说彩子已是不得已,我有幸身为仙道家的孩子,再不能和危险扯上关系。”
温室一样的生活,是男人想要的么?三井默然。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原谅仙道的不择手段。
母亲不能叫母亲,妹妹不能叫妹妹,连爬树都不让的男孩,童年一定是孤单的吧?从小到大,也许,他都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才会这么执着于……流川吧!
他的内心,一定寂寞而悲哀。
“呃,仙……”三井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一直看着窗外的仙道突然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粗声道:“你该走了!”
“什么?”三井有点发怔。
“还不走,是要等我把昨晚的事做完么?!”仙道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
“你!”果然是不能同情的人!三井一怒而起,抓起衣服要穿,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穿着睡衣睡裤!
是……仙道替他换上的?那么……那么……
一想到自己曾裸呈在仙道面前,昨晚的种种这时才如潮水般袭卷上来,饶是三井再不在意,也不禁脸上有些烧烫。
看着花园里的人影奔进了大楼,仙道无声地叹口气,转过身时却不禁一呆!
“妈的!”忍不住低骂出声!
被尴尬和羞恼涨红了脸的三井,睡衣过于宽大地罩着。可能是起得急了,领口有点歪斜,锁骨闪露了出来。
不能不承认,眼前的这具身体虽然青涩却……很诱人。就这么看了一眼,竟然就心神摇荡地想起了昨夜在这具胴体上探摸的感觉!
该死!昨夜如果不是他突然晕厥的话,他可能……真会控制不住自己!
不该这样的!
一定是因为他那该死的冷淡和倔强,一定是错把他当作流川了,所以昨晚才会那样失去理智!
“我的睡衣!”愈加粗鲁而不客气地说:“你穿了不合适!”
“啊?!”三井羞怒到了极点!正想三两下扯下睡衣,门外却隐隐传来了熟悉的叫嚷声!
“叫你慢点听到了没有?”
“该死的狐狸,跟你说话居然装作没听到?!等下晕倒可别想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