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山本今天有个必须出席的宴会后,三井把行动时间定在了十九点三十。这样山本回别墅时,他们应该已经解决问题了。
下午七点半是个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时间,因为还早。不过在这样的时节,七点半时,天也已经全黑了。
金属监测器总不至于装在别墅的每个角落里,所以解决围墙附近的小机关,对流川来说不算什么难题。
工具包不能随身携带,埋进土里的话又没有带走的时间,用顺手的工具就这么抛弃实在可惜。所以流川一扬手,把工具包丢给了留在墙外的仙道。
花园里还有人在走动,不过靠着敏捷的身手,三人还是迅速地接近了别墅。向樱木比了个手势,三个人分成两拨,悄悄地散开。
樱木慢慢地潜到楼房的背后,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观察着四周。只要不被发觉,二十分钟内还不会有他什么事。
三井和流川悄悄潜入了大楼。躲开来回走动的保安不算难,避开墙上四处安装的摄像机倒着实花了两人不少时间,等到达四楼山本的卧室门口时,已经过了十一分钟。
流川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房门,对三井点了点头。房门锁上没有机关。山本大概是太过相信里面的重量监测器了。
三井放下了心。摄像机的镜头每隔十秒就会扫射到门口一次。没有熟悉的金属工具,只找到了几根塑料纤维制成的硬丝带在身上,门锁太复杂的话,他还真怕十秒内不能解决问题。
1、2、3……流川默数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摄像头一点点地转动,三井却浑若不觉。有流川在,什么都可以交付给他。他要做的,就是把全副精神集中到手中细细的纤维上。
门锁“咔”的一声轻响,成功!三井还来不及松口气,身子被拽住一拉,已经跌入了身后人的怀里!流川抱住他用力向后仰去,倒下去的同时,摄像头缓慢地从两人上方扫过!
仙道的车停在一家超市的附近,离山本的别墅大概有一千米左右,中间隔着几幢规模小一点的别墅和两家超市。
给他的任务是一听到爆炸声就把车开过去接应。
车子停得有点远,看不见别墅的大门。里面到底进行得怎样?因为通话器是金属的,只有樱木携带着。可是三井再三叮嘱过,绝不能轻易和樱木通话!
仙道想象得到樱木所处环境的危险,知道哪怕是一点点的声音都可能坏事。可是一点都得不到里面的情况,不习惯这样守侯的仙道有点焦躁起来。
有惊无险!三井仰面躺着微微笑了起来,手一撑地想要爬起,抱在腰上的手却是一紧!
“三井……”流川的手臂收拢得很紧,“我和你换!”
“笨蛋,你出去的路比我的危险多了!再说,樱木可接不住你!”三井扭过身,拍拍他,“放手。”
流川定定地看着三井,终于松开了手。知道三井说得有理,计划是经过周密考虑才制定的,不可能这样更改。只是刚才三井在怀中的感觉太充实,令他心中有莫名的畏惧,生怕这样放了手,就会从此再也抱不到。
三井将缚在身上的沙袋重新缚紧,笑眯眯地伸手用力在流川的衣服上抹了两下汗,“放心,没有危险的。”
沙袋是用来增重的。缚上后,他的重量就和流川一样。
仙道觉得口渴。
樱木白天闲着的时候已经大概向他描述了一下他们将要进行的步骤。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他已经听得心惊肉跳。三井、流川和樱木在他面前都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可仙道知道,这次的时间太紧,霹雳其实是在冒很大的危险!即使知道他们多半是看在彩子和云姨的份上,可是仙道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动。
流川现在怎么样?还有……三井?
通话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樱木应该没事……
拿起矿泉水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紧张没有平息下去,却好象更汹涌地翻了上来。
有人过来!樱木将身体蜷缩得更紧!
“他妈的,今天的饭菜喂狗合适!”身材魁梧的男人抱怨着。
“得,得!反正最后一晚,明天……”旁边瘦削的身影一开口才知道是个女人。
“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你儿子了!”男人吐掉嘴里的烟末。
“是啊!”女人的声音有点懊恼,“当年什么不好做,做什么见鬼的保安!”
“再熬两年,儿子就长大了!”男人抚慰地说,摸着身上,“妈的,烟又没了!”
“少抽两根死不了……”
“老板交待今晚要特别注意,整整熬一宿啊,没烟哪行!”
三井已经站到了门里。房间很大,保险柜……果然,是在房间的另一头。
要想到达保险柜,一定要经过重量监测器。那么,重量监测器的铺设范围有多宽呢?
起码不会小于五米,一个跳跃的长度。
谨慎起见,从距离门口五米的地方就开始检查。手指轻轻扣击地板,仔细聆听。
“砰、砰……”地板下面有一定空间,正是安装了重量监测器。前进一点,再敲。
“砰、砰……嘣!”
是这里了!“嘣”的响声表明地板下面是实地,已经离开了监测器范围!
太紧张了,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喝掉了两瓶矿泉水!
外面下着雪,天气冷得让人发抖。车里不敢开暖气,怕被发现车里有人。
该死,越冷越急!仙道不安地动了一下身体。还要多久?好象忍不住了……
三井交待过不能离开车,可是……仙道四处寻找,只找到了一个塑料袋。解决在这个袋子里?塑料袋是漏的怎么办?太龌龊了……
周围又没有人,就在车门口解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魁梧的男人走出大门,沿着车道慢慢向下走去。那家超市虽然离得远一点,但是收银的小姐长得正点。人少一点的话,可以在他当班前和美女聊一下天。
超市过去一点的地方停了一辆半旧的车。男人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这样的破车,下雪天丢在外面,车主也确实不用心疼。
目光快要收回的瞬间却停住了。车旁的有个黑影动了一下,打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人?为什么不开灯?有点奇怪。男人装做不在意的样子走下去,经过车旁。车里太黑,什么都看不见,可是男人发现了更奇怪的事:这样的天,车里连暖气都没开!
男人继续往前走了一百多米,才慢慢转回了超市。不对劲!老板交待过,今晚是最后一晚,要特别小心!
又避开一次摄像头的扫描,流川小心翼翼地将右脚脚尖点在了门内的地板上。三井也同样把右脚伸出去,轻轻地落在了重量监测器的范围之外。眼神一个交错,重心开始移动。
左脚慢慢踮起,右脚轻轻放下,重心逐渐转换到右脚上。在三井的重量一点点移出监测器的同时,流川的重量一点点地加了进来。
整整一个白天,两人几乎都在体重秤上做着这种练习。体重秤上的读数表明,只要不出意外,两人间的默契已经可以使得秤上的读数变化控制在三公斤内。可是不能大意,只可以有五公斤的误差,十秒的时间。
十秒而已,摄像头正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向流川的方向转来!
樱木盯着坐在不远处的女人,烦恼得想骂娘!
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他可不想打女人!
女人突然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朝房子走去。樱木轻轻松了口气,正想把腿伸直活动一下,女人却又站住了,从身上掏出了手机。
“……车子?!”女人的话音里明显地透出了惊异,樱木甚至可以感觉到女人身体的突然僵直!
“我知道了,马上!”女人大步就向别墅走去!
糟!不同于平常的大大咧咧,执行任务时的樱木绝对是只敏锐的猎豹!常年的训练已经使他可以敏感地嗅到危险的气息!车子?是仙道出了差错!不能让女人离开!
该死的外行人!樱木低咒着,脚底一弹,身体已经扑了上去!
时间不多了!
“流川!”三井低低叫了一声!
流川点点头,“一、二、三!”
两人的左脚同时离开了地面!重量交换完毕!
警报没有响。三井松口气转头,流川也正抬头看他。
脸上同是微微的笑意。
女人被突然扑上的人凶狠地压在了地上,还没叫出声,嘴已经被大手捂住。
出道至今,从未杀过一人,这是霹雳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手掌熟练地朝下砍去,快要碰到女人脖子时,樱木忽然记起了刚才女人关于儿子的谈话,心里一软,手上的力道收了两分。
“啪”的一声,女人瘫软了下去。樱木松开了捂嘴的手,吁了口气,抓起了挂在胸前的通话器。
三井无声地吹了声口哨。
怪不得山本要如此防备!坏事做得太多的人,自然睡觉都梦见鬼!保险柜里的材料泄露出去,只怕第二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政界要员XX和XX还有XX跳楼自尽!
找到仙道所说的资料,又想了想,三井拉开紧身衣的拉链,把所有材料都装了进去。
听到通话器里传出的声音,仙道浑身的血液都要凝住了!
是这个人!只有这个人刚才经过了他的车子!仙道盯住了蹲在前面超市门口的魁梧男人。该怎么办?不解决这个人,他的接应任务就无法完成!
仙道的心狂跳,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决定。
从另一边车门偷偷下车。站在魁梧男人的方向,是看不到车子这边的动静的。借着车体的掩护,仙道躬着身慢慢地移到了街道的另一侧。
修剪得很好的篱笆似的冬青树给了他最好的掩护。幸亏这里的积雪没有人踩过,松软无比,小心一点,脚下就可以不发出任何响声。
好,已经和男人平行了。
男人突然动了一下,象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般地向仙道藏身的方向看来。超市的灯光透过纷飞的雪片和冬青树,稀稀沥沥地映在仙道身上。
男人站了起来,向外走了一步!
被发现了!仙道手悄悄地摸上了手枪,心头剧跳起来,呼吸再也屏制不住。打斗不是他的强项,要解决这个魁梧的男人,只有用枪!流川他们三人的性命,都悬在他的手上……可是,他从没想过要杀人啊!
男人跨出了一步,却是看向了车子。犹豫了一下,男人还是退回了原地。他不想和车子里的人单挑,太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反正已经通知了里面,守在这里,见机行事就算尽责了。
差点瘫坐在地上!仙道惊魂未定地将枪插回去,闭眼喘息了几下,再次慢慢地朝前面进发。
目标是离他最近的一幢别墅,只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了。
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又一次完成了交接:流川站在了门外,三井的重量控制着监测器。
“十二分钟。”三井边说边把沙袋卸下来放在脚边,等一下的他,越轻越好。
大门正对的墙上已经被三井安放了樱木的特制炸药,定时是十二分钟,足够流川再次穿越走廊和楼梯的摄像头,和樱木汇合。
“小心。”流川轻轻地说,不等回答,急急地掉头而去。
“你……也是。”
一道白光!明明已经失去知觉的女人手里一把匕首已经直刺想樱木!
偷袭?小意思!樱木下意识地正要做出最恰当的反应--侧身,却看到女人张开了嘴!
绝对不能让她发出一声叫喊!樱木不及多想已经合身扑了上去!
匕首狠狠地刺进了胸膛,女人眼里刚闪过狂喜,喉咙上已经着了重重的一拳,刚冲出声带的声音变成一声嘶哑的闷哼,消失在喉管里!
“SHIT!”把昏迷的女人拖进修剪得很整齐的灌木丛,匆匆撕下衣服用力扎紧伤口,樱木已经痛得喘不过气来。
伤到了肺……再坚持几分钟,应该快要爆炸了!
到了。男人并没有看这边,还是专注地盯着车子。
仙道直起身,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从别墅门前走出,大摇大摆地向小铺子走去。他现在的样子,就象刚从别墅里出来的居民一样。
近了……这可不同于平常在俱乐部里的游戏,脚似乎有点软。仙道自嘲地想,比起里面的三个人,他的任务还是简单多了。
魁梧男人被脚步声惊动,转过脸来看了一眼,又不经意地将目光转回去。多半也是一个和他一样断了烟的人。这个时候出来,如果卷进一场枪战的话……男人想,那可真是衰到家了。
往嘴里塞进一颗解药,仙道走进了超市。经过男人身旁时,男人神色怪异地看着他,手摸向了怀里。
被看穿了?!仙道强做镇定,可又觉得“砰砰”直跳的心脏一定已经泄露了他的秘密。
男人的手摸出的是一包烟。
呼吸忽然又畅通了,可是背脊已经凉了一大片。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旋开了瓶盖,取出一粒药片,丢在了男人身后。然后慢慢地踱向货架,拿起一包烟。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
糟了!药效还未发挥作用,仙道惊慌地盯着坐着的男人,他无法赶去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