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接应地点!可是却不见流川和三井樱木!大群的保安正从墙里涌出来,顺着车道向下追去!
糟了!霹雳被发现了!仙道的心猛的沉下去,不顾一切地踩下油门,无论如何,他要把他们救上车!
“顺着车道开下去!”胸前的通话器突然传来了流川愤怒的声音!“转一圈再回来!”
“流川!”他们没事!仙道的心顿时被强烈的喜悦所充满!
流川几乎要将手里的通话器捏碎。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愤怒没有理由。
仙道完全是外行人,也许他已经尽全力了。说到底,时间太紧,是他们自己准备不周。
“狐狸……”樱木动了动,伸出手去,皱着眉,“小三的本事……我相信。”
“白痴……疼就别说话。”流川握紧了樱木的手。了解他的,只有自家兄弟。
“樱木!”仙道的喜悦被冲得一干二净!
“开车!”
“可是……”左右看一眼,仙道忽然觉得身上发软,不详的预感袭击上来,“三井……”
“开车!”
医生是他们熟识的,以前为彩子母亲服务,现在为霹雳。樱木动过手术后睡着了,晴子守着他。
彩子已经派了人去山本的别墅附近打听。
仙道有些呆滞地盯着时针一点点移动,一言不发。他不想道歉,也不想解释,不想做任何会使流川更加烦乱的事。
手里捏着霹雳偷来的东西,仙道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如果可能,他宁愿不要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只要三井回来。
“三井不会有事。”流川突然说。
能安慰他的,唯有信任。
三井几乎被寒冷冻住。
先是为了躲避追兵把自己埋到了雪里。然后为了藏身躲进了这栋房子的杂物室。现在体温早已将夜行衣上的冰雪化开,靴子里,也已经全是雪水。
杂物室里没有可以给他换的衣服,除了拖把,甚至连一块布都看不见。
无法打电话。
虽然没有钱,不过公用电话的锁倒不成问题,只是从窗子看出去,附近没有看到一个电话亭,他不能穿着一身夜行衣在外面四处寻找。藏身的房子里一定有电话,可是现在太早,房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还隐约可以听见,还不能冒这个险。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静待夜深人静的来临。
时钟已经走了两圈,什么消息都没有传来。焦虑压抑不住地增长。
三井身上除了一身夜行衣,什么也没有。
这个想法此刻成了令流川感到安慰的砝码。
行动之前,三井已经将所有东西都留在了车上。没有外衣,所以三井无法在大街上走动。没有手机,所以他无法和他们联系。所以现在,三井也许正安全地躲在哪个角落里。
“一定是这样……”流川不知不觉地自语,只能是这样!
三井无声地绕着杂物室里狭小的空间行走。这是不至被冻死的唯一方法。
四肢痛得发木,大脑皮层好象也开始麻木。昨夜就几乎一夜未睡,体力和脑力都已经消耗过度。
不能睡,不想被冻死就不能睡。
樱木的伤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他们脱险了没有?有流川在,一定会没问题的。
跟流川比了手势要他放心的……不能食言。
再坚持一下!再走上一百圈……也许五十圈?就可以去打电话。
“流川!”
看到流川竟然失神到自言自语,仙道的心强烈地扭痛起来。
他的心里绝不比流川轻松。
除去自责愧疚,还有……不管承不承认,还有一点牵挂。
不知什么时候起,小时侯那个要摘桂花给他的身影,就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起来。
“我出去找他!”
开车出去转转,也许能碰到正回来的三井。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却总比坐在屋里让无能为力压倒自己要好!
已经多久了呢?不记得走了多少圈了。夜应该很深了吧?四周已经听不见人声。房子的主人应该睡了吧?
脚好象没有知觉了,眼皮也越来越沉。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暖了起来。
是大脑开始迟钝了,三井很清楚。
再不行动,可能就再不能行动了。
忽然极端地想念流川的怀抱,想让他,再抱住自己。
山本的别墅那边没有抓到人。这是彩子刚刚送来了的消息。
“放心!”三井比划手势时的自信。
流川的心安定了下来,三井没事。焦虑刚刚散去,空虚却渐渐袭来。
怀里似乎还有抱住三井时充实的感觉。
再抱住他时,一定不再放手。
几乎已经无法控制双脚落地的轻重了。好在房子的主人真的已经睡着。
僵硬的手指也差点抓不起电话。按错了好几次号码,才听到熟悉的一声“喂?”
是流川的声音,隔了百里千里地传来。
“喂?”得不到回答,声音突然变得急切,“是不是你?!”
“嗯。”三井极轻地应,心底骤然滚烫起来。
仙道匆匆赶了回来。流川只说“你回来,我去接三井”就挂了电话。
三井有消息了?还好吗?
心底的焦虑在看到流川的车停在门前时才算稍稍缓解。匆忙迎出门去,却看到流川抱着人大踏步走进来。
“弄盆雪来,快!”流川一步也不停地朝楼上奔去。
“三井,他……”仙道几乎不敢问下去。
三井被裹在毯子里,闻言睁开眼看着他笑,“没事……困得厉害。”
在车里流川关了暖气,还能勉强打起精神,一进门,温暖扑面而来,疲倦到极点的身体立刻就想沉睡过去。
耳边还听到流川“白痴,不要睡”的骂声,意识却一点一点就模糊起来。
满意地叹口气,沉下去。有流川在,再怎么样也不要紧了。
感觉有沉闷的声音传来,三井哼了一声睁开眼。
不是熟悉的房间,却好象也不陌生。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意识才渐渐清晰起来。
最后的记忆是被人用冰冷的雪狠命地擦着四肢,然后麻木的肢体开始有了感觉,刺痛一点点地从脚尖指尖传来,四肢象被放进炉子里焚烧着一般疼痛难当。再然后,火就烧到了脑子里。
怪不得头这么沉。
“醒了?”熟悉却少了几分清冷的声音。
流川?怪不得看起来眼熟,原来是流川的房间。可是……三井不安地动了一下,他为什么会睡在流川的房间里?
“你的床湿了,雪水。”流川说,象是能读得出他的想法。
楼下又是“砰”的一声。刚才好象就是被这种声音吵醒的……
“是……樱木?”三井心中一惊,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嗯。”
“他想死啊?不好好养伤在搞什么?”
“实验。他说昨晚有的灵感。”
“实验?”三井倒抽了口冷气,“你不拦着他?”
“这周负责卫生的不是我。”
“你!混蛋……”三井骂着就想爬起来,“我上辈子欠你们啊?!”
“别动!”被角围过来将他裹好,“白痴,晴子和彩子在呢。”
流川站在床头俯视着他,脸上有淡淡的笑意,声音温柔。
“呃?”三井有些目眩,些微失神地想起,流川很久没这样笑了。他们两人好象也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说过话了。
流川也有些发怔,隔了很久才突然问,“今晚能退烧吗?”
“嗯?”三井警惕起来,“有事要做?”
流川又是短短的“嗯”了一声。
“不会吧?”三井皱起了眉头,“彩子还要不要人活了?”
“是我接的,很简单。不过要你协助。”流川伸手摸摸三井的额头,朝药橱走去,“能行吗?”
三井叹了口气,往被子里缩了缩,“别给我吃药,我再睡睡,晚上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