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里三井睡得极不安宁,楼下不断传来“砰”“砰”的响声。三井恼怒之余禁不住哀叹,同样是人,那小子的身体也好得太……嚣张了吧?
彩子送粥进来的时候眼眶竟有点红。
“彩子?”三井有些吃惊地撑起身,“谁欺负你了?”
“……没有。”彩子咬着唇,终于下了决心,“三井,你跟我说实话好吗?”
“你说……什么?”三井的脸突然白了。
“你喜欢……流川,是不是?”彩子颤抖地问,脸色更白。
血一下全沉了下去,头甚至晕眩起来,
“彩子!”三井惊恐地叫,“流川和你说了什么?!”
脑袋“轰”的响了一下。三井这样回答……还不清楚么?她早就看出来了的,只是不肯相信而已……
“彩子!”三井跳下了床扶住她,有点语无伦次,“没有这回事!……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我没有喜欢流川……流川也没有……真的,流川喜欢你……”
真的么?流川他却说……
流川今天对她说:“彩子,对不起。我也喜欢三井。”
“三井……”转过手去抱住了三井,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彩子有点哽咽地叫,
“三井……三井……你是个傻子啊!”
“什么?”三井不明白,轻轻拍着彩子的背,安慰她,“彩子,别怕,我不会……让流川欺负你。”
“三井……”彩子更紧一点地抱住他,半晌才仰起头。脸上虽然浮起了笑容,眼泪却掉了下来,“你真是个傻子。我不爱流川,真的……我不爱流川。”
彩子跑出去了,三井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胸前的睡衣全湿了,彩子流了很多的泪。
她说她不爱流川,却流了这么多的泪。她在伤她自己的心。
不,不!三井喃喃着瘫在椅子上,答应过师父的话,绝不能反悔!
必须和流川说清楚。不能再拖了。
三井也不知呆坐了多久,心里反反复复的,就是这一句。
可是当流川出现在门口时,他的话语又哽住了。说清楚?从哪说呢?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井?”流川替他打开了灯,有些担心地看他,“怎么不开灯?”
“什么?”三井被灯光刺得偏过了头,这才惊觉原来天竟已经黑了。
流川是来叫三井吃晚饭的,可是桌上彩子中午送过来的粥,却还满满地摆着。
隐隐猜到了什么,流川心里不安起来。走上两步,伸出手去,“怎么?不舒服么?”
“不,我没事!”眼见流川的手就要触到额头,三井慌乱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砰”的一声脆响,两人都怔住了,却是三井仓促中起身,将粥碗撞到了地上。
“三井!”流川忍不住了,“不要躲!”
“流川!”三井惊疑地叫,肩膀被用力地攥住。
“不要躲!”流川低哑地重复着,将他攘进怀抱里,“不要躲我,我们之间……不该这样……”
“流川,不……”不要说出来啊!三井想大声地嚷,却嚷不出,流川的热力穿透了衣裳,已经消融了他所有的思想。
“寿。”流川低声地叫,搂紧了他什么也不说。
我只想要这样的感觉,你在我怀里。
三井无法动弹。即使脑海里掠过千百张彩子的泪脸,眼前却只能感受到流川的温度和气息。
无望地眷恋了多年的温度和气息。
“寿,”流川微痛的声音,“你也和我一样啊!承认吧……”
“什么……不!”三井忽然有些惊恐地叫,沉溺的意识突然被“承认”二字唤醒。
“为什么不?”流川也叫,抓住他的胳膊,“为什么不能说实话?!”
“三井,你跟我说实话好吗?”彩子这么说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
“你喜欢……流川,是不是?”
为什么要听实话?你们都是傻瓜吗?不知道实话最伤人吗?!
“流川。”
艰难地叫出来,可以感觉握住肩的手突然缩得很紧,流川似乎早就料到了答案。
可以看见流川的眼,是如此的黑。可是透过去,还可以看见彩子眼里的泪。
不能再拖了。
“我有我的……原则。”
肩膀被抓得生疼,耳边传来流川的低问,“是吗?”
身体被突然放开,眼睛是突如其来的酸痛。
要听实话吗?那就这样吧。值得吗?从来不敢去想,但是有些准则,是不能违背的。
手不知不觉地遮上眼睛,灯光太刺眼。原则的代价,在选择的瞬间,就已经如蚁食髓。
“原则?”流川低声地重复。
他怎会不明白。对他们来说,原则就是生命。师命是原则,友情也是原则。
可是爱情呢?爱情就不能是原则吗?
“三井,”一直不敢问的话,现在一定要问出口。“师父对你说了什么?”。
三井一震,却没有抬头。
“我知道的,师父去世前把你叫进房去,一定对你说了什么!”
“三井!”流川扯下他的手,强迫他面对着他。“告诉我,我有权知道!”
即使不看流川,三井也能感受到流川眼神的炽热和痛楚。
忽然想起他刚刚说过的话:你和我是一样的啊……
连煎熬都一模一样。
“三井,彩子要托你们三个照顾了……”师父在病榻上对他说,“彩子心气太傲,又好面子,有事放在心里也不肯说……”
“我怕她是……喜欢上了人,”师父叹了口气,“就怕人家未必喜欢她。”
“流川肯听你的话,所以师父今天拜托你,如果彩子……爱上的是流川,你帮她一把。”
现在你都知道了,其实很简单,只是如此而已。
慢慢地站直看流川,心里依稀闪过彩子的影子。
“流川……对不起。”
三井知道,自己哪怕到老都不会后悔这样的决定。对男人来说,友情应该比爱情更重。
可是流川的反应让三井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你是说,”流川说得有点艰涩,“你是说……如果彩子爱上的是我,你就帮她一把,就是这样,对不对?”
三井机械地点了一下头,流川抓他抓得太紧,让他隐隐觉得自己刚才的话里似乎有什么不对。
“如果……如果彩子不爱我呢?”流川的声音里有难以言喻的颤栗。
三井一时有些茫然。这几个字是听清楚了,但是似乎很难理解。
“如果彩子不爱我,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把我往外推?”
“流川……”三井僵住了,恐惧紧紧压住模糊的希望,让他屏住了气,不敢呼吸。
“叫我枫吧!”流川声音很涩,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叫我枫!从今以后,流川枫,可以是你的原则!”
三井的大脑还在发懵,身体却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三井,你是白痴吗?彩子,她不爱我!”流川刚刚确实是这么说的。
“三井,你真是个傻子。我不爱流川,真的……我不爱流川。”彩子也这么说过。
彩子不爱流川就好了。这样的念头,每每挣扎到绝望的时候就会翻腾着出现,可心里却从没有怀疑过这个想法的荒谬性。
彩子的话他不相信,因为他也告诉了彩子同样的谎话。可是现在流川也这么说了……流川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而说谎的人!
难道,真的有可能么?彩子不爱流川?
疑和喜,同时交错上心头,让他不知何去何从。
流川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动作有力得近乎粗暴地把他拉进了怀里。
三井是傻瓜,他不能再是。
“流……”
三井的声音被堵了回去,流川的唇舌覆上,猛烈地纠缠,生涩却动情,让他不及挣扎就已经开始沉沦。
“寿啊……”流川终于喘息着离开,怔怔地看着三井似是迷茫似在燃烧的眼眸,叹息般地叫了一声,头低下去,伏在了他的颈畔。
三井还无法从剧烈的心跳中恢复过来,就听到耳边传来模糊的低语,“寿,我很怕……”
怕?!三井猛的一震,不加思索地伸手抱住了眼前的人。流川……总是这样坚定的流川,竟然说他很怕?
“抱紧一点,我……一直……”流川有点哽咽的声音没有说完。
他不知有多怕,怕师父拜托三井的是:无论如何都让他和彩子在一起;更怕自己的坚定,打破不了三井的顽固……
“流川,对不起……”眼前这个看似坚硬的男人强烈的委屈,让心如撕裂般疼痛。把脸颊贴上柔软的黑发,好象这样就能让男孩得到安慰。
“枫,”再叫一声,明明是想抚平他的委屈的,却不由自主地说,“千万不要骗我啊……”
彩子明明白白的痛苦让他无法释怀,恐惧仍如春原上的野火,在心内肆虐地横行。
“如果……我会下地狱的……”
“我陪你。”耳边还是这个简单的回答。
流川抬起头,用漆黑坚定的眼睛看三井,
“到哪里,我都陪你。”
彩子,对不起。我不能放手,你也该得到完整的爱情。
“所以,和我在一起吧。”
第廿一章
流川醒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三井在身边,睡得很沉,神态疲倦又安稳。
以后的每天,都可以在这样的气息里醒来,流川突然觉得满足到慌乱。扭过头去看三井安静的侧脸,心悸慢慢地止住了。
想抱住他,很想。可是伸出去的手有点犹豫。
职业习惯,三井睡得很浅,这一抱,三井一定就会醒过来。
今天就算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彼此习惯的。
缩回的手轻轻地在三井额头上搭了一下,温度微凉。流川放心了,果然多做运动可以退烧。
闭上眼,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流川还是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彩子昨天说过,今天一早就要回去。
流川试他额头的时候,三井就模模糊糊地醒了。觉察到身畔熟悉安静的呼吸,微微酸甜的疲劳和幸福感让他不想动弹,很快就又沉入了睡眠中。
可是关门声又一次把他从黑甜乡中拉回来。下意识地伸手,身边摸不到人,意识就彻底清醒了。
流川不在?
肚子不好受。空荡荡的感觉提醒他:流川也一定是饿醒了。昨晚他们忘了吃晚餐。
彩子在厨房。火上熬着粥,锅里煎着蛋,砧板上有切到一半的腌肉。
流川进去时,彩子的身影顿了一下,转过身时,脸上是熟悉的笑容,
“流川,早啊。”
“……早。”流川应了一声,站在那忽然觉得有点局促。
想来找彩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饿了就递一下盘子。”彩子看他一眼,很自然地吩咐着,然后是很短的迟疑,“三井……好点了吧?”
“嗯……已经好了。”盘子拿在手里,却没有递过去,流川有些犹豫地开口,“彩……”
“诶!”彩子夺过盘子,飞快地打断了他,“大清早的,可别说废话!”
流川噎住了,半天没做声,正下决心即使是废话也要说时,听到彩子低声说:
“不要告诉三井我喜欢他。”
“彩子……”
“嗯……不要告诉他,”彩子笑着说,却不肯转过脸来,“我会觉得很没面子的。”
锅底的油滋滋作响,彩子有些发怔的背影坚强又脆弱,象极了她的母亲。流川心里痛了一下,不是愧疚,却是疼惜。
“彩子……我很自私。”
“哦?”彩子用力甩了甩头,侧过脸时又是一脸笑容,“那你准备把三井让给我?”
流川怔了怔,“我……不,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这样。所以……对不起。”
“做都做了还说对不起?都叫你别说废话了!”彩子把盛了蛋的盘子狠狠塞进流川手里,“拿出去!我说你的嘴真的很笨啊,连一句三井不是物品,不能让来让去都不知道说!”
流川低头看着盘子没答话,彩子转身正要煎肉时才听到他说:
“我是知道的,可是……三井他不知道。”
彩子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又坚决地挥舞了起来。
“三井是傻子,你也是!所以……”油锅突然“滋”地响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彩子向后仰了仰脸,“两个傻瓜……凑在一起真是……合适。”
“彩子……”
“好了!不许再说这些!”彩子脸一扬扭头笑道,“我发过誓的,如果昨天哭过了,今天就绝不……”
正转过头的彩子声音突然顿住,流川心里一紧,也转过头去,看到三井不知所措的眼。
三井嘴张了张,想叫“流川”,又想叫“彩子”,却什么都叫不出来。
流川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心在渐渐缩紧。
彩子愣了一下,却笑了。她伸手关掉火,走到了三井面前。
“三井,你听我说。”
三井震了一下,低头看她。彩子神色镇静自如,就好象要讲的事和她无关一样。
“你和流川都不知道,其实,自私的人是我。”
“我一直都猜到你们的。我只是不愿相信,也不敢说破。我以为只要不说破,就可以永远那样……爱你。”
“彩子……”三井低声叫道。
彩子摇头,“不,你别说。”
“我一直以为,我只要能那样就够了,可是不行。”
“就在昨天,我几乎要告诉你的时候,我才知道真的不行:我要的,是完整的爱情,是一颗完整爱我的心。”
“三井,我要的你没有……”彩子伸手,轻轻按在三井的胸膛上,“这里,你的心,百分之九十五都在了流川的身上……所以……”
“……所以,我昨天就决定了,”彩子咬了一下嘴唇,笑了起来,“三井,我决定放弃。即使我爱你,我也不要这样的你!”
“彩子。”
三井情不自禁地伸手扶住彩子的肩。好象还从没来得及仔细端详,那个叫着哥哥跟在后面奔跑的的小女孩,就已经长成了大人。
师父托他们照顾彩子,可是,是彩子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照顾着他们。如果彩子昨天向他坦露心意,三井不知道自己会怎样选择,但起码,他会离开流川。在彩子找到自己的幸福前,他不会和流川在一起。
那种有着不确定的希望,却不敢有承诺的日子,痛苦更没有尽头。
是彩子的决然,免去了他的……不,至少还有另一个人的……痛苦。这些日子,知道真相的流川,心中的煎熬,一定远胜于他吧?
越过彩子的头顶看过去,流川仍可笑地举着盘子,黑眼珠定定地看着他,带着孩子气的坚决,和近乎温柔的忧郁。
这个他爱的、生硬又强势的男人,在爱情的面前,也只是个爱他的、害怕又担忧的男孩。
三井的眼睛有些模糊,他握着彩子的肩,远远地对流川说:
“枫,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后记]
在一起的日子仿佛还和以前差不多,流川在白天仍然很臭屁,仍然有事没事就和樱木打架争食,但三井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即使是在他忙着收拾残局,忙着骂人,忙着煮隔夜饭……或忙着算小九九时,他都能体味得到,真的不同了。
可以在感觉到流川的视线时,转身安安心心地迎着看上去,这种不同,就是幸福。
樱木向外跑得越来越勤,彩子已经成了仙道的得力助手。仙道的事业正在紧要关头,两人已经很久不见。
这一天流川霸道地对三井宣布:霹雳要休整一年,暂不活动。三井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流川拽上了楼。
“我不想象上次那样为你担心,我也不要你为我担心。”流川认真地看有点气呼呼的三井,然后伸手解他的扣子,“我要放假。我要蜜月。”
三井愤慨和感动之余,总算记得说:“你要给我打长工。”
流川似笑非笑,“一辈子也可以啊。不过只能白天……”
END
[番外]
休整的日子对三井来说,一点也不悠闲。
流川是要等“蜜月”结束后才上工的,而他这个“雇主”,却已经开始日夜操劳的生涯了。
白天买菜煮饭自不用说,本来每人一周的卫生轮值,樱木的那一周也因其借口忙终身大事而丢在了三井头上。加上晚上“长工”的压榨……要不是怕两个混蛋会趁他不在而去外面大吃大喝浪费钱,三井早就离家出走了!
这一日,忽然在电视里看到街上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三井心里一动,原来圣诞节就快要到了啊!
想起过节时疯长的菜价,三井冷汗都快要冒出来。
车子已经被樱木开出去约会了。出租车是万万不坐的,否则辛苦赶在节前买菜省下的钱又浪费掉了。想到要拎着大包小包挤车,三井不禁头疼万分。
冲到门口低头往脚上套靴子,三井有些烦恼地向流川交待:
“我出去。”
“下雪,没车。”流川从沙发上坐起。
“买菜,圣诞。”三井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使用和流川一样的说话方式。
买菜?!流川挑起了眉。每年到这个时候,三井买菜的疯狂程度与他对金钱的吝啬程度绝对成正比,哪次他和樱木看了不心惊胆战?
“等我。”两个字的交待。
“不去超市!”超市的菜起码要贵上百分之二十!
“猜得到。”流川头也不回地上楼。
“菜市很烂很脏!”
“罗嗦。”
“……”
三井被噎得两眼发白,混蛋!等到你上工的那天,看不把你整得晚上都没力气……哼!
“喏。”流川递过一条黑围巾。
“你!”三井又气又无奈,“又开我的锁!”
“你也开我的好了,我不介意。”流川自顾自地把蓝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绕,满意地说:
“很暖活。”
三井又噎了一下,“彩子打的围巾,当然暖和!”
流川开门的动作一顿,然后猛的一拉,大步走了出去。
“喂!流川!我警告你!”跟在后面的三井大声嚷道,“下次不许再私自开我的门!”
“不开你的门我怎么知道你还收着仙道那件睡衣?”
“你有完没完?!都跟你说了那么多次,我是忘了!”
“哼!”
“哼什么?!还有啊,以后不要送那种恶心东西!”
“睡衣有什么恶心?”
“送一打睡衣还不恶心?!都不知樱木怎么想……”
“我喜欢。”
“你没看樱木笑得那个样?!”
“别樱木樱木的了,早点把他嫁掉了事!”
“说的也是,省点饭钱……”
两个高挑的身影真的一点也不象是该呆在菜市里的。
三井倒是自如地穿梭在拥挤杂乱的菜摊之间,视地上的泥水如不见,流川居然也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只是眉头皱得象风干的西红柿。
三井总觉得有点别扭,在买了几样东西后,总算明白了原因。
四下看了看,卖椰子的摊子旁边居然有块干爽的空地。三井把流川扯过去,又将手里的东西递了一半给流川:“站在这里别动,等我好了。”
“不。”
“嗯?”
“不。”
三井懊恼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跟在我后面,菜会贵很多?!”该死的!冷冰冰的样子象死了有钱人!害他价钱都还不下去!
流川看他半天,伸手拎过三井手里所有的东西,“快点。”
东挑西拣着菜,几次回过头都能远远地望见电线杆一样的黑头发站在角落里,三井莫名地觉得心里暖暖的,嘟哝了一句“讨厌的洁癖”,却禁不住对着黑头发微笑起来。
在嘈杂的人群中,三井心满意足的笑容显得干净澄清。流川隔着人群望他,心微微地有点疼痛。
买好菜挤过人群赶到流川跟前的三井,看到的就是流川有点温柔的眼神……和空着的双手。
“还不快接?!”流川眼神不变地冷喝一声,身后马上冒出两个愁眉苦脸的小青年,忙不迭地抢过三井手里的东西。
“走。”声音柔和起来,伸手揽住三井的肩头。
三井低笑起来,“偷你的钱?”
“嗯。”
“怎么把人吓成这样的?”回头又看一眼脸色惨白、一步都不敢落下的两人,三井好奇加同情。
流川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又走。
“我捏碎了一个椰子。”
“什么?!”
没等三井嚷嚷流川抢先一步捂住他的嘴:
“我知道现在的椰子贵,不过核桃的摊子太远了。”
三井维持着怒瞪的眼神,不过被流川掩住的嘴微微地咧了咧。
“喏,他们没钱赔,还没开张就碰上了我……所以才罚他们做苦力。”
“……”三井无奈地拉下流川的手,转头叫道,“喂,你们!跟的哪位老大?”
“我们老大叫火药神……”一个青年必恭必敬地回答。
“火药神?没听说过。”三井自言自语,“幸亏樱木不在这里……”
另一青年忙点头哈腰地补充,
“我们老大也是才改的外号,以前的外号可响亮了,叫霹雳雷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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