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子的,”流川枫合上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井,“要我们今晚一定‘都’参加酒宴。”
三井忍俊不住,“彩子……也用不着这么防我们吧?”只不过偶尔一次唆使了樱木一个人去参加宴会而已,事后不是已经被骂得半死了吗?
彩子人既有钱又漂亮,更难得的是处事八面玲珑,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圈里很吃得开。
彩子向别人介绍时总这样说:这是我的三个表哥,在国外有小小的投资。
前一句不会有人质疑。
三个青年从三四岁起就和彩子母女一起生活,表兄妹的关系,十几年前彩子的母亲就已对外宣称过。
后一句确实是实话。
三井老大的观念,钱要生钱,一定得靠投资!
如果有人询问,三井是绝对愿意探讨一下投资新动态的,即使另外两人一个会睡着,一个会跑开。
所以,三个“有为青年”在宴会上是很受欢迎的。
没有人会把“有为青年”和近年崛起的大盗“霹雳”联系起来;也没有人会想到,彩子小姐真正的职业是“霹雳”的“经济人”;自然就更没什么人会知晓,彩子已经过世的母亲,那个雍容华贵,以优雅着称的高贵女人,会是“霹雳”的授业恩师。
出于后一个原因,更出于对彩子本身能力的敬重,三井三人,即使不羁如樱木,冷漠如流川,也从不轻易拂逆彩子的意愿。
所以还是要参加酒宴。
“不知道晴子表妹会不会来……”樱木趴在椅背上,一脸神往。
“白痴。”流川站起来走了出去。
“花痴……”三井揪揪樱木的头发,也走了出去。
对于穿着,三人基本上还是有共识的。一是要舒适,二是要自如。用三井的话来说,叫做:要穿得“随时能躺,随时能打”。
所以出席宴会的着装,理所当然成为三人的痛恨。
他们三人并不常参加正式的酒宴,但仅有的几次已经使他们知道:穿得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只不过,有了这样的长度却还长得人模人样的三人,一起出现在非T型台和非水银灯下的地方,还是比较罕见。
所以,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好在还有跟他们一样的人。
彩子把仙道彰介绍给他们时,三井寿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彩子今晚要他们出席宴会的目的。
流川依旧对着仙道彰摆扑克脸,樱木搭着讪却绝对的心不在焉,只剩三井暗自叹着气尽力周旋。
樱木在听到细软动听的一声“表哥”时,眼睛立刻大放光芒。
“晴子,又长漂亮了!”三井忍不住想打趣,“我们三人,才一声‘表哥’就算叫完了?”
晴子微微红着脸,不说话。 她是彩子真正的表妹。从小随彩子叫惯了三井等人“表哥”。
流川侧过脸对她点了点头。说起来,他肯对着点头的年轻女性大概也只剩了彩子和晴子两个。
“晴子……嘿,嘿……”樱木兴奋地围着晴子转了几圈,晴子的脸更红了。
“樱木,带晴子去跳舞吧。流川,我们也去。”彩子说着,把手插进流川的臂弯里,向三井使了个眼色。
三井会意地笑笑,转头和仙道彰慢慢聊了起来。
“不必客气,叫我仙道就好。”
“那么,请叫我三井。”
“流川好象不爱说话?”仙道的眼睛落在舞池里的流川枫身上,似乎还在介意刚才流川的冷淡。
“性格如此。”三井瞥一眼仙道,开始觉得有趣了。
“哦,”仙道略略沉默了一下,“流川和樱木,舞跳得很好啊。”
“他们啊……那是当然……”有人夸两个兄弟时,三井往往觉得不需要太过自谦。
舞池里彩子紧贴着流川飞旋,晴子在樱木的怀抱中如白蝶翻飞,毕竟是最耀眼的两对。
流川远远地瞥来一眼,彩子仰头跟他说话,他低下头去看彩子,眼神很柔和。
“呃?流川也有对人温柔的时候……”仙道明显的有些吃惊。
三井慢慢转动了一下高脚杯,看一眼仙道,若有所指地说:“他们,是青梅竹马。”
仙道长长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不想和外人谈论兄弟,对再找话题又丧失了兴趣,三井干脆垂下眼去,玩味着在高脚杯中沉沉浮浮的几片柠檬。
流川枫无论在哪,都是视线的中心。
他不喜欢,却也无所谓。所以当仙道举杯向他致意时,他视若不见地将目光转到三井身上。
三井的沉默令他不解。面对要研究的对象,三井一般不会让谈话冷场。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三井抬头看向他。
轻轻托在彩子背上的手不易觉察地动了动,中指搭在食指上。这是他们三人才懂的手势。“有问题吗?”
三井笑笑,改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高脚杯,其余三指轻轻向外弹开,“OK”。国际通用的手势。
“骗鬼!”不需什么表情,一个目光就可以表示出内心语言。流川在展示他的这项特长后,才将眼光移到不远处满脸陶醉的樱木身上。
“流川对你们,似乎很关心啊……”仙道似乎很注意流川的目光。
“我们是兄弟。”三井的回答。
仙道转回头,玩味地看着他,“你……好象也不太爱说话?”。
“是么?”三井仍是微笑,他对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一向有些反感。
仙道也微笑,将目光再次转回到正走回来的流川的身上。
樱木因为周围的掌声而得意洋洋,流川则无动于衷。
一热一冷,却同样的帅得不象话。三井看着两个兄弟,情不自禁地笑。
流川白他一眼,拉开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为什么不跳?”只剩两人时,流川忽然问道。
“嗯?”三井失笑。“哪有我跳的机会?”
晴子当然又被樱木占住,彩子也被仙道邀了去。
“对面那桌,刚才起就一直在看你。”
“是么?”三井抬眼望向对面,露出一个微笑。“我没留意。”
“浪费。”
“嗯?钱?”三井不解。
“笑!白痴。”流川的脚微一用力,将三井连人带椅子一起转过来朝他:“仙道跟你说了什么?”
“仙道?”三井微微皱眉,“好象没说什么。”
流川不信地撇嘴。
“他啊……”三井突然笑得不怀好意,“好象对你有意思……看来探底的任务要你来完成了。”
“哼”了一声,流川看起来并不在意。
“男人对你有意思,多少也要有点吃惊才对吧?”三井无奈地教育兄弟。
“没说别的?”流川根本不加理会。
短暂的沉默。
“有。”三井正视他,“我告诉仙道,你和彩子是青梅竹马。”
“是吗?”流川靠回椅子上,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说:
“我们走。”
“嗯?!”三井有些惊讶。“走?”
“回去。”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喂!”三井一把抓住他,“你当真?丢下彩子一个人?你可是她的男伴!”
“我不是!”流川枫声音冰冷,“彩子也没说我是!”
“彩子一直就当你是!”三井气急,“这还要说?!”
“不说我怎么知道!”流川回头低声吼道!
三井没料到流川会反应这么激烈,怔了一下,猛一用力把他拽回座位上,“给我坐下!”
流川“哼”了一声,一挣就要站起,三井恼怒地抓住他双臂,身子前倾,干脆连身体重量都用上压住不放!
几乎是额头抵着额头地怒目而视了几秒,流川紧绷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忍耐却安静地看着三井:
“就这几两力气,还真想按住我?”
三井瞪着他,手上的力气一点点地消减,然后猛地向后一靠,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