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两天,流川绝大部分时间都关在自己房里,三井也不再出门,在屋子和地下室里进进出出的忙一些准备工作。
剩饭依旧掺在米里煮,吃的时候流川一言不发,樱木照旧抱怨加恳求,三井只是不为所动。
行动那天的傍晚,流川终于站在三井身后说话了:
“今天不要吃剩饭了。”
肯开口了?三井嘴角抽了抽,继续利落地将红萝卜切丝。
“我说,今晚不要吃剩饭了!”流川抓住三井的手,有点恼火,“肚子饿不好做事!”
“有饿着你吗?”三井停刀斜眼,“你哪餐不是照吃五六碗饭?”
“不经饿。”流川这几天几乎被烦死,樱木一见他就埋怨,剩饭涨米理论和一拳一礼拜剩饭理论已经灌得他耳朵都起茧!
“大不了……以后我不打你就是。”
“嗬!”三井恼羞成怒,探身抓过几个洋葱,“噔噔噔”地用力切片。“我会那么小气?我是罚你浪费钱……每次都是这样……在浴缸里睡觉……还开着热水!”
洋葱呛人的气味挥发开,流川倒退了一步。三井倒是习惯了,浑然不觉,只顾着嘴里数落。
流川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过了一会儿,突然嘴角微微一勾,“那么省钱干什么?给我和彩子结婚用?”
三井手一抖,“哎呀”一声,骂了声“浑蛋”,捂着左手急步走出厨房。
挑了点药粉洒在食指的伤口上,三井忍不住就想骂娘!流川枫真是浑蛋!
开柜撬锁,全靠的是十指的灵活和敏锐。食指的伤口虽小,却大大的防碍了触觉。这时候伤在食指上,真是够衰!
“操!”还是忍不住了!
“小三,要不我俩换吧,你开车接应,我替你开锁!”樱木颇幸灾乐祸地说,“反正今晚的活简单!”
“呸!我一只手都比你两只手强!”三井“呸”完又警告道:“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我的判断可只有九成的把握,万一撞到剩下的那一成上,只怕我们压箱底的工夫都不够用!”
“知--道--老大!”樱木拖长了声音拍拍肚子,“只要这里饱了,什么事我都替你担着!”
“白痴!”厨房门口传来了流川的声音。
淡淡的两个字,却似乎透出一点点高兴的意味,三井回头看时,长长的刘海却遮住了流川的眼神。
樱木从吃饭时就开始发现三井有点奇怪了。
到得检查完装备后,樱木更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预定的行动时间是二十二点。时间还早。
若是放在平时,三井一定会和他们一起挤在沙发上看NBA来消磨时间的,可今天三井将客厅里的自鸣钟时间调快十分钟后,就推说要休息一下转身上了楼。
“狐狸……”
“嗯。”
“我刚才故意掉了几口饭小三都没骂……”
“哦。”
“你今晚胃口很好。”
“有吗?”
“哼,七碗饭!你们是不是……”
“什么?”
“嗯……没什么。”樱木也不知道怎么说。
“白痴。”
流川枫的精神不比胃口差。所以当时钟“当”的一声敲响时,他眼睛一睁就站了起来。二十一点五十。
樱木习惯性地继续在沙发上赖了两分钟,最后才嘀咕着爬了起来。
“奇怪,小三居然不来发威了……”樱木深感别扭,扭头向楼上看去,“不会有事吧?”
“不会。”流川枫答得理所当然。
穿靴的穿靴,扣扣的扣扣,等两人弄齐整,窗外喇叭鸣响,三井已经不知从哪出去把车开出来了。
仙道家果然庞大。黑魆魆的坐落在高雅住宅区。
三井开着车,慢慢地围着整个住宅区绕了一圈,然后才在离仙道家四五百米的地方停下。这里正有一家在开PARTY,车停这不会引人注意。
流川检查一下工具,推门下车。三井正待回头和樱木再交待几句,已被流川一把拉了出去。
“急什么,投胎啊!”
“早点干完好睡觉……”
“等下干活时可别给我睡着!”
……
“两个浑蛋,搞什么嘛……唉!”长叹一声,樱木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一样瘦削挺拔的背影有点别扭地走远。
进大门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流川只花了十秒就搞定了摄像系统,三井再花三秒就打开了电子门。
大门里很安静。看来仙道彰没有对流川撒谎,大部分人都随着仙道野去了乡下的别墅,偌大的庭院,只留下了一些看管的人。
花园里寂静安详,只有喷水池的水声和几声秋虫鸣叫。
今晚的月色太好。影影幢幢中,花香来袭。
三井深深嗅了一口,突然一阵心悸。居然会是……
桂花香。
东京极少有桂花树,师傅家的庭院里却也栽了一棵。
流川第一次进师傅家时,三岁,不会爬树。
“你不行,以后我摘给你好了。”三井对他说。
才几年工夫,流川和樱木却都一个个长得比他还高。
转眼快二十年了!
“前天来时,桂花还没开……”流川突然冒了一句。
三井微微怔了一下,回过神来时,流川已微微仰着脸,站在桂花树下。月光筛过树叶,在流川身上留下班驳的疏影,年轻光洁的脸,忽然显得莫名的孤寂。
心刹那间象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碾过,三井禁不住颤了一下。
身高已经一米九的小伙子朝树上伸了伸手,然后向三井转过头来:
“要么?”摊开的手掌里是一小簇桂花。
缓缓地摇头,三井在黑暗里攥紧了手心。
流川目不转睛地凝视他,然后微微一笑,伸手抓住他,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