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房一字排开,其中一间里传出电视和人的喧闹声,听起来象娱乐室。
流川耳朵贴在门上,过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向三井比划,7人。
三井也已经检查了其余的几间房,没人,大概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这间娱乐室里了。
好,省药。向流川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可以开始了。
流川掏出一个玻璃瓶,打开瓶盖,拿出一粒药丸,又小心地将瓶盖盖好。食指微一用力,将药丸捏碎,再从门缝里塞进去。
轻手轻脚地拉着三井离开。
“一分钟。”一分钟后气化。
三分半钟后,两人已经站在仙道野的书房前了。
“还真是熟门熟路……”挣了一下没挣开流川的手,三井嘀咕了一句。流川额上顿时青筋直跳。
三井当然是故意的。玩笑也好,调侃也好,总之他急需一句话来冲淡他和流川之间莫名其妙的气氛。
“混蛋!”流川憋了好一会才骂出来,然后看到三井脸上微微的笑意。
书房的门,只有仙道野和仙道彰的右手指纹可以打开。流川枫花了好几天才弄到仙道彰的右手全套指纹,三井又花了一整天工夫把它复制在薄胶手套上。
带好特制的手套,再将右手五指按在大门正中的指纹识别锁上,门毫无声息地滑开。
流川兀自板着脸,先一步进去四下检查了一下,对三井点了点头。三井抛了一副眼镜给流川,自己也戴上一副,放心地进入。
流川点过头的,就不会有机关。
书房里当然也有红外线报警系统。隔着特制眼镜,能看得清清楚楚。
总有人要装这种傻东西!三井叹口气,拍拍流川的肩,说了句:“十分钟。”
“十分钟?”流川恼怒地拿出工具,“我有这么差吗?”
果然不能小觑!流川轻轻骂了一句。居然花了他四分多钟才找到报警系统!
小心翼翼地将电路裸露出来,流川禁不住微微扬了扬眉。
“狡猾!”三井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流川点了点头。国际通用标准,黄绿线表示地线,这里的黄绿线,却悄悄接在火线上。
“零线没换,还是那根黑的吗?”三井几乎俯到了流川的肩上,还是不太看得清。
“嗯”了一声,流川不再说话。果然狡猾。一般人都会认为既然黄绿线被换成火线,那么零线多半也会被掉换,可是没有。
黑线和黄绿线的胶皮被打火机略一烧炙,就露出了铜芯。
“嘿,快要六分钟了……”三井知道流川不喜人帮,笑嘻嘻说了一句后向墙上一靠坐定。
流川也不答理,测出电压、电流,果然和其他型号的差不多。从小盒子里拿出几根事先接了不同电阻的导线,选出阻值合适的一根,将导线的一头缠绕在黑色导线裸露的铜芯上。
并不是找到报警器后关掉它就可以万事大吉的。如果主人家装有电流监控系统的话,关掉报警器会使总电流减小而导致触发电流监控系统。
“盗,是一门艺术。”师父的原话。
“我们不是一般的贼。”三井的解释。
所以流川在关掉红外线报警系统前才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
“过来。”流川脱下有点汗湿的手套,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嗯?这样就冒汗了?你今天也太紧张了吧?”三井有点奇怪,还是乖乖地把一条长腿伸了过去。
这是他们三人的传统。
第一次作案时三人年纪还小,紧张得有点不知所措。三井用力把手心的汗抹在流川和樱木的身上,引起了一场小小的反抗才缓解了紧张情绪。后来这个动作就如同幸运符一般成了三个人的习惯。
流川伸出手,仔细地在三井的裤腿上把手心的汗擦干。
“你刚才离我太近。”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嗯?什……”也忽然明白过来流川是在答他刚才的问话,三井涨红了脸就骂:“混蛋!”
流川盘膝坐下,手指分开摊在膝盖上,在清冷的空气中等待手心里残余的汗液挥发干。突然静止下来的侧影如大理石雕塑般清俊而棱角分明。
三井默不做声,眼神似乎在望着流川,又似乎穿透了流川的身体望到了窗外。
静谥在两人间悄悄流淌。
也不过就是片刻。
摊开的手指动了动,流川脚踝一用力,已恢复了半蹲半跪的姿势。敏捷地换上干净的手套,左手按在报警器的开关上,右手已利落地将接了电阻的导线稳稳地悬在黄绿色导线被烧露的铜芯上。
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关掉报警器的同时,黑线与黄绿线必须用这根接有电阻的导线接通,时间上稍稍错开一点,都会因电流变化而触发电流监控系统。
三井也不禁坐直了身体。他当然信任流川的本事,只是,这混蛋今天有点怪异,让他放心不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流川,突然……
转头对三井一笑。
开关轻轻“啪”的一声轻响,房间里的红光消失了。
没有任何警报响起。
“见鬼!你今天有毛病啊?!”三井惊怒不已地骂道。
“你刚才呆住了。”流川指出。拜眼镜所赐,他看得很清楚。
“……那是……被你吓的!”三井吱唔着起身,“笑得这么难看,跟个杀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