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听着不断靠近的铁链声，我屏住呼吸，心跳开始加速，同时在思量对策。
不管来的是什么，我举着火把，在一片黑暗之中就是一个活靶子，这么明显的目标，对方并没有率先攻击我，我想到一种可能。
长期生活在地下无光环境中的生物，视觉会退化，难道术奴的视力也退化了？
近了，更近了，铁链声已经到了石头的另一边，我将火把插在石头的缝隙中，向旁边缓慢移动，身体尽量贴近地面。
我拿出几张黄符，贴在洛阳铲上，就算躲不过，也不会坐以待毙。
准备都做好了，铁链声突然消失了，我在心中默数，数到二十都没有出现。难道术奴就这么回去了？
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就算术奴愿意退去，也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铁链的撞击声无法避免，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种情况下邪物都会出现在身边，我用眼角的余光往左边看，什么都没有。
然后看了右边，也没有。刚刚长出一口气，想起头顶还没看，向上看了一眼，也是什么都没有。
我这才放心了，只剩下一种可能，术奴不会动了，难道不能动了？
我缓慢的探头观察，看了一圈，火把能照亮的范围内没有可疑物体。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阵寒意，脖子后面吹过一股凉气，就像是有个人对我脖子后面吹冷气。
我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看，身后出现一个黑影，有些像是人，但是双臂特别长，像是长臂猿。这就是术奴？
术奴并没有立即攻击我，似乎是很久没见到活人，对我感兴趣，我慢慢的转过身，看到令我感觉到惊悚的一张脸。
我面前的术奴整体看上去和人差不多，只是双臂更长一些，通体黝黑。
和晒黑还不太一样，术奴的黑是来自皮肤下，像是纹身一样的东西。
术奴的身体十分不协调，双腿和躯干都十分瘦弱，但是上肢粗壮，肌肉特别发达，充满力量感。这种不协调看起来就像是用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拼凑而成。
我受到启发，忽然想到方士曹为什么制造了多起失踪案，还整出了死魂集这种怪物。他是在尝试制造术奴，还没有成功。
我再往上看，看到了术奴的脸，瞬间愣住了。术奴的五官和人相近，就算有差异，也不会太大，主要的问题出在眼睛上。
原本太阳穴的位置长出了两只小手，像是孩子的手，正好捂住眼睛。
大概是感觉到我在看它，捂住眼睛的手打开，接着我就看到了让人窒息的一幕。
人类只有一双眼睛， 术奴的眼眶上密密麻麻都是眼睛，每一个只有黄豆大小，并且没有眼皮。我没有密集恐惧症，看到这些眼睛还是让我头皮发麻。
我后退了几步，才发现打开的双手里面都是眼球，少说也有二十多颗眼球，有那么一刹那间让我联想到淋浴的喷头。
术奴一直没有攻击我，它四肢上钉着巨大的钉子，这些钉子穿透了骨头，还带着倒刺，卡在骨头上拔不出来。
钉子表面泛着铜绿，肯定是铜钉，上面还带着古怪的花纹，大概是一种原始的符录。
术奴的身体表面也有这种花纹，大概是用刀子刻在身上，等到愈合之后再划开，反复几次才会留下清晰的疤痕。
铜钉后面挂着锁链，表面带着绿锈，也是铜的。每个铜环上都刻有独特的花纹。
铜链是被蛮力挣断，断口都有绿锈。断了很长时间，可能有几十年了。
之前还有点犹豫，我现在有七成的把握，眼前的这个怪物就是术奴。
它是活着的，它曾经是人，被改造成了这个样子，大概还保有一点理智。
“你好，我是……”我缓缓的挥挥手，想要和术奴打个招呼。
术奴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眶中密密麻麻圆球在转动，似乎是有些好奇的看着我，大概是长时间没见过活人。
我摊开双手，表示对它没有威胁。就我目前的状况，也没办法对它造成威胁。
术奴突然向前一步，到了我面前，那张怪脸几乎就贴在我脸上。我屏住呼吸，不知道术奴要干什么。
嘶嘶……
术奴在我身上用力嗅了嗅，像是只猎犬，在闻气味。
我也闻了闻，身上有一股汗味，闻不出有其他味道。
术奴嗅了几下，抬起他硕大的前肢，碰了一下我。它似乎认识我，那种感觉就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
“你认识我？”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开口说道。
术奴没有回应，只是用密密麻麻的眼睛看着我。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气球破裂的声音，术奴转身就跑，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就这么走了？
我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术奴最后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大有深意，他想要表达什么？
哗哗……哗……
锁链声很快就到了远处，术奴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在黑暗中高速移动，他不需要视力，大概率是通过感知判断周围的情况。
“没事就好！”虚惊一场，我拿着火把继续往前走，这次有了方向，冲着术奴失踪的方向前进。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边走边自言自语，术奴竟然替我解围，刚才那种情况，我也能从树控行尸的围攻下脱身，但是肯定要费一番周折。
向前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一地碎片，树根连同树控行尸被搅碎，它们都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干掉了。
我稍稍的停留了一会儿，地上到处都是粉红色的汁液，术奴干掉它们很轻松，但是没必要打得这么碎，除非术奴是想要猎取什么。
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我在一堆碎片中找到一颗红色的珠子，大小形状和我们小时候玩的玻璃球差不多，淡粉色，里面没有杂质，很漂亮。
树珠？
我听说某些东西上年头之后，会在体内结出珠子，都是宝贝，一颗就价值连城。
这鬼树也结珠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