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听到了求救声,声音的源头就在这间屋子里。环顾一周,不确定声音来自何处。
看着面前的大玻璃罐子,难道是实验室内某件标本还活着,我一件一件看过去,没发现可以发出声音的标本。
我的视线最后又回到大玻璃罐子上,刚才因为和罐子里的标本交流,注意力都在罐子上,难道是里面的十七号实验体在和我精神交流?
问题是罐子里的哥们已经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几十年,就算救回来能有什么用?离开罐子用不了多久就烂了。
“是你在说话?”我对着十七号实验体说道。
没有反应。
我耐心等待,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听到一个非常虚弱的声音喊道:“有人……有人……在吗?救命!”
这次我听清楚了,声音并不是来自大玻璃罐,而是来自架子后面。
“有人!我在这!”我顺着声音走到架子前,求救声来自架子后。
看着地上的拖拽痕迹,我意识到架子后面别有洞天,有一个暗室。
架子有些沉重,也没有滑轮之类的机关。我费了些力气才将架子推开,一个窄门出现在眼前,这道门宽度不足一米,要是再窄一点,葛二蛋得侧着身才能通过。
从暗室中飘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倒不是尸臭味,是人排泄物的味道。虽然没有尸臭味难闻,同样让人反胃。
闻到这股味道,倒是让我安心多了。只有活物才能制造这种气味,我可能找到存活的失踪者了。
火炬的照亮范围有限,只能照亮一小片范围。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我只看到门口周围的情况。
暗室相当的简陋,能看出来原本是一处地陷形成的空间,简单的整理一下,都算不上是暗室,就是一个万人坑。
门口两具尸体死亡的时间相当长了,完全白骨化。我不得不停下脚步,两具尸体身上的骨骼都有严重的畸形,达到了非常夸张的程度。
一个在脑袋上,右侧的颅骨上有一连串的凸起,像是一串葡萄。
畸形的部分有一个篮球大小,看着就很沉重。另一人的病变部位在脊椎上,整根脊椎成了一个整体,表面都是乒乓球大小的古职凸起。
我虽然不是医生,也能看出病情相当严重,这些类似于骨质瘤的东西,会抽干全身的营养,病人就算体质再强,病程发展到一半的时候,就死了。
“你们是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这两具白骨的情况和外面大玻璃罐子里的标本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面前的没有皮肉,只有骨头。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还有外面一层血肉。
我变换角度进行观察,有了一个意外发现。这些骨头畸形的位置都有一个小洞。大小都差不多,一个大米米粒大小的洞。
不管洞里有什么,有很大的可能是里面的「东西」导致了畸形。
尸体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不管里面有什么,都应该死透了。
谨慎起见,我在周围找了一块小石头,轻轻的敲击凸起的畸形部位,发出咣咣的声音。
里面是空的,这些畸形实际上是一个一个的空腔,但是骨质非常紧密,比人身上一般的骨头密度还要高。
我拿开手,骨腔内没有反应,也没有活物钻出来,看来是死透了。
想要知道里面有什么,得打开骨腔,就算是死透了,也会留下些东西,能给我一点提示。
实验室里就有工具,我拿了一把锤子,砸了几下才打开一个骨腔,里面竟然是螺旋结构,在最里面有一个奇怪东西,明显不属于人体。
我拿着镊子和托盘,把碎片夹出来,放在托盘上,拿到眼前仔细观察。
“这是……”
看了十几秒钟,我猛然想起来,这是海边常见的一种东西,通常在礁石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简直就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天敌。就算是正常人看到了,多少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藤壶!
托盘中的碎片是藤壶顶端的壳板!
之前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导致了骨质畸形,想了很多种可能,想来想去没想到竟然是藤壶。这玩意看着像是贝壳,实际上节肢动物,让人意想不到。
结合人头珍珠的传说,那这个长臂乙渠国还真有可能来自海边,甚至是大海深处。
几千年的时间,沧海桑田,陆地发生巨大的变化,海里也一样,就算这个长臂乙渠国有遗迹保留下来,也在海里,或者被深埋在海底。人类对大海探索有限,海底有什么,还真不好说。
世界还真是奇妙,看起来这个长臂乙渠国中的长臂人和这种寄生藤壶是共生关系。
藤壶在体内生存,使得长臂人的双臂得到强化,而寄生藤壶在改造人体的同时,人体为它们提供养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寄生,所以能适应寄生藤壶的成了贵族,不能适应的成了平民百姓。
这种寄生关系可能还有其他改变,没有活体,就无法知道改变了多少。至于术奴,它的情况正不正常还不好说。
陈眉对这种寄生藤壶肯定很感兴趣。我再次返回实验室,找了一个药剂瓶,一连打开七八个骨腔,把里面的壳板拿出来。
我小心把药剂瓶收好,加上之前搜集到的东西,装在一个小包里,藏在左边腋下,这个部位一般不会打碎。
“救……救我……”
黑暗中再次传来呼救声,我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太过震惊,马上就来救你。”
通过声音我大致确定了他的位置,走过去一看,再次愣住了。
我的面前不是一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大肉虫子。
这个人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寄生藤壶,巨大的改变让他没有了人形,四肢都消失了,成了虫子。
身长被拉长了数倍,长度达到了五六米。这种情况下,他无法移动,只能待在原地。
唯一正常的是脑袋,我看着有些面熟,仔细一看认出来了,他是失踪的租户之一,失踪的时间不长,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