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我没想到真的睡着了,之后什么都没发生,一直睡到了天亮。
我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岚的脸,微弱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带有一种朦胧感,反而显得她更美。
苏岚还在睡,昨天大概是她最难熬的一天,类就不说了,三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扭头从车头往外看,大概是清晨六点左右,天已经大亮,但是起雾了,车被浓雾包裹,什么都看不清楚,满眼都是白色。
前方的安魂村看不清楚,后方的黄泉路似乎也消失了。
我想看清楚一点,动作大了,座椅发出咯吱一声。苏岚被声音惊醒,猛得抬头,和我的脑袋撞在一起。
这一下撞得可不轻,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剧痛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情形还有点尴尬,就差一点,我们就嘴对嘴了。
苏岚捂着脸,向前方看去,雾气更浓,我们像塞进棉花中,车头都快看不见。
车里气氛微妙,还有点尴尬。
“天亮了?”苏岚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化解尴尬。
“等一会儿太阳出来雾就散了,我们可能安全了。”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活动着胳膊。
我浑身酸痛,稍微动一下关节就会发出咔咔的声音。
苏岚早就习惯睡在车上,执行任务能睡就不错了。她在车上还有梳洗包,牙刷都有。
我用湿巾擦擦脸,然后检查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无法定位。
“这个案子……”苏岚面有愧色,已经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她无能为力。
迟老三的案子最后只能定性为自杀,尸体会尽快归还安葬。她只能做这么多,不怪我连累她就不错了。
外面的浓雾淡了一些,远处还笼罩在雾气中,车子周围能看清楚。
土路消失了,车子停在空地上,土地经过人为翻平,土壤混合着砂石,看不出有什么用途。
我们运气不错,如果土路消失,我们在悬崖边,或者水塘里,小命就没了。
“村碑还在!”苏岚看到石碑在空地边缘,位于空地中间位置。
我认为不是巧合,空地和黄泉路存在某种联系。
车外更亮了,太阳正在升起,雾气正在变淡。
“可以下车了吧。”苏岚急切的想要弄清楚状况。
我收好铜钱,缓慢的打开车门,一丝凉意灌入车中,没有阴气,也没有难闻的气味。
清晨空气清新,带有淡淡草木味道,我深吸一口气,右脚迈出车门,踩松软的地面上。
苏岚赶快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活动身体。
我大步走到石碑前,看到周围全貌。我们竟然在一个山丘上,石碑后就是山坡。
石碑上确实写着安魂居三个大字,我意识到可能弄错了,根本就不是村碑。
石碑前地上有香灰,还有烧过的黄纸,旁边还有鞭炮的碎纸屑。
这是个祭祀的地方,能通向黄泉路也就不奇怪了。
“没有车轮印!”苏蓝绕着车转了一圈,地上清晰的留下她的脚印,但是前后都没有车轮印。
我回到车边,想要离开必须要穿过村子。我们先去探探路。
走进村子,雾气散的差不多了。村里都是土路,一条水泥路都没有。因为建在山坡上,道路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高低不平。
苏岚觉得问题不大,以她的驾驶技术,能把车开出来。
我走到主路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正常情况下早就有人出来干活。
顺着主路往下看,有一条土路通往山下,在远处有一个村庄,规模不小,至少有几百户人家。
“弄清楚我们在哪了吗?”苏岚问道。
我摇摇头,一头雾水,毫无头绪。倒是远处的村庄给我的感觉很奇怪,竟然有点熟悉。
“找个人问问?”苏岚盯上身边的院子,打算敲门。
“试试吧。”我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咚咚咚……
苏岚敲了几下,没人开门,家里好像没人。
我从门的缝隙往里看,院子的布局和普通民房差不多,院子里有一小片地,种了一些菜。
靠着院墙摆着一排农具,木柄磨的发亮,说明经常使用。
家里光线暗一些,看不到人影,也看不清家里摆设。
院门上也没有门牌号,房屋周围没有电表,也没看到网络信号箱,很不对劲。
“好像没人!”只好换下一家。
这次我敲门,还是没人开门,家里也没有人。
“不会是个无人村?可是昨晚家里灯都亮了。”苏岚不甘心,准备再去敲下一家的门。
“算了,再往前走走。”这种情况下有人开门才不对劲。
我们走到村口位置,有一道黑影从我们面前一闪而过。
总算是有活物,我松了一口气。
“好像是一只黑猫!”苏岚追过去。
黑猫?
我赶快跟上,黑猫跃上墙头,趴在围墙上,准备晒太阳。
黑猫听到脚步声,缓慢抬起头,先是看了苏岚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就是那只黑猫!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是西山?可是和我记忆中的西山一点都不一样。
我又想起迟老三留下的纸条,上面提到一个叫安魂村的地方。
安魂居和安魂村就差一个字,有可能是一个地方。
苏岚突然叫道:“黑猫跑了。”
与我对视一眼后,黑猫就跳进院子里,苏岚从门缝往里看,没看到黑猫。
“看我的!”我准备翻过院墙,进到院子里去找黑猫。要是真的是同一只猫,就算不能解开疑团,也能带我们离开村子。
我的双手已经抓住院墙,隔壁传来咯吱一声,门打开了,一位村民走出来。
村民大概三十多岁,身材瘦高,穿了一身白衣,连脚下的鞋都是白色,看到我们愣住了。
我赶快收回手,苏岚微笑着说道:“我们不小心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开到你们村子里。这是什么地方?”
白衣村民面无表情,他实在是太瘦了,皮下血管清晰可见。要是风大一点,他能被风吹跑。
村民摆摆手,又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嘴,示意他不能说话。
我盯着他的衣服,样式奇怪,有些像是殡服。
办白事的时候,亡者家属都要穿白衣,只不过村民的白衣更精致。
村里和城市不同,日常要是穿一身白衣,方不方便干活不说,先要被长辈打个半死,太不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