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崎岖的山道,从没见过的轿子。
两个白衣人走起来轻飘飘的,像是浮在地面上,像是一阵阴风吹过。
周围很黑,只有一点微光,走在前面的白衣人打了一盏红灯笼,像是一滩血在流淌。
我缩在草丛中不敢动弹,恐惧感一点一点爬上心头,头皮发麻。
这种红灯笼我太熟悉了,迟老三家做还人仪式时,门口就挂着两盏红灯笼,还是用血染红。
白衣人越来越近,可以看到他们抬轿走路的姿势十分怪异,根本就不像人能做出的动作。
两人腰挺得笔直,双腿不动,只是摇晃着两个胳膊。走起路来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两个明显不是人,轿子里的人还没有察觉,哼着小曲,很惬意的样子。
他哼唱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四周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传很远。
白衣人越来越近,我听到沙沙的声音,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阴气越来越重,抬脚白衣人距离我不到十米,要不是打着灯笼,这么近的距离我只能看个轮廓,有了灯光,我看的很清楚。
白衣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来个纸人。用竹子扎成的轮廓,外面裹上纸,头部再画出五官。
这种纸人大多都用在白事上,偶尔祭祀也用,但是不多。
眼前的两个白纸人做工精致,一看就出自老工匠之手,特别是脸上的五官,画的栩栩如生,更像是的真人。
如果眼神不好,再远一点,可能真的会被当作人。
纸人脸上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奇怪,可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猛然间我想起来了,纸人的表情是在笑,嘴角弯曲,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白事中如果出现这种纸人,丧主能生撕了扎纸匠。
咯吱咯吱声突然消失了,白纸人走到我的面前,不动了。
发现我了?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藏身的草丛被红灯笼染成了血红色。
咔咔咔……
我听到竹子扭动的声音,用眼角的余光往上看,白纸人的脑袋正在缓慢转动,向我藏身的地方看来。
白纸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之前还在微笑,现在是哭,泪水从眼角流出,在脸上留下一道墨痕。
有了布娃娃的经验,我确定白纸人也被老鬼附身。只是不明白纸人哭什么,难道老鬼也不情愿,是被胁迫,所以才会流泪?
我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力量在驱使这些老鬼做事?
白纸人将脑袋转向我,然后就不动了。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我是一个大活人,就算能藏住身形,屏住呼吸,也藏不住身上的阳气。
可是很奇怪,老鬼知道我的位置,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呜呜呜……”
我正在诧异中,轿子里传来哭声。
我这才打量起轿子,准确的说这就是一个大纸盒子,用竹竿串起来,也是白事中常见的轿子。
穿过轿子的竹竿弯曲的特别厉害,里面的人特别重,才会把竹竿压成这样。
难道轿子里装着一个大活人?
我小心翼翼的从草丛中站起来,白衣人还在哭,但是不能发出声音。只有轿子里的人哭的特别伤心。
“谁在里面?”
我问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轿子里的人肯定听到了,因为他哭的更伤心了。
看样子轿子里的人不能说话,我站直了往里看,还真的看到了人,还是一个熟人。
“王叔?”
轿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号称看到了迟老三的鬼魂,吓得不敢去上班的王叔。
我一连叫了几声,王叔都没有反应,只是冲着我做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王叔张开嘴在笑,笑得满脸都是皱纹,眼睛却在流泪,只是几秒钟就泪流满面。
轿子里泛着绿光,王叔的脸成了诡异的绿色。
他似乎没有办法说话,只能用表情表达他的心情。
哭和笑同时出现在王叔的脸上,表情的变得十分痛苦。看他的惨状,连身体都不动,明显是被控制了。
我从王叔的眼神中看出乞求的意思,他想让我救他。
这也太巧了,我刚怀疑王叔的目击可能有问题,想找他核实。还没来得及去的找他,王叔就被白纸人带上了轿子。
如果王叔被轿子带走,后果很麻烦,还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王叔如果失踪,我无法核实是不是真的看到迟老三。
还会加重村里人的恐慌,更加害怕迟玉兰,真有可能将迟玉兰赶出村子。
幕后主使是王会计?
我有所怀疑,王会计没有这么强的手段,他能驱使纸人?
咔咔咔……
白纸人突然动了,吓了我一跳,向后退了一大步。
我并没有遭到攻击,白纸人继续前进,抬着轿子走了。
王叔最后与我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恐惧,还有对生的眷恋,对我的祈求。他清楚的知道将要面对什么。
布娃娃找不到了,但是纸人抬轿这么大的目标,我不可能跟丢了。
我跟着白纸人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后面,保持着大概十米的距离。
越走感觉越熟悉,之前我好像来过这个地方。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前面出现一个宅子,还是很讲究的徽派大宅,白墙黑瓦。
大宅是突然出现,之前是片坟地。
我想起来了,我还真的来过,大宅出现的位置就是我上次鬼打墙,看到的无名坟地。
无名坟地中有一块安姓残碑,前面大宅上挂着两个大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安字。
又是安家!
难道的安家是还人事件的源头?
轿子到了门口,大门自动打开,轿子被抬进院子里,之后就没了动静。
面前的大宅实在太诡异了,我思量再三,才下定决心,尝试接近。
安家大宅有太多的秘密,这家人到底来自何方,为什么埋在西山上?
最关键的一点,安家和王会计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帮王会计?
我想起了在还人仪式上出现在我背后的红色绣花鞋,她再也没露面,会不会是安家人?
喵……
一声猫叫打断了我的思考,我太熟悉这只猫的叫声,抬头一看,黑猫就站院墙上,正在盯着我。
我向前走了几步,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我,根本就无法靠近大宅。
黑猫轻盈的从墙上跳下,走到我的面前,停留片刻,它又转身回到大门前。
黑猫在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