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醒了？”
迟玉兰精神恍惚，扑向棺材，伸手去抓迟老三。她一直期盼着迟老三能苏醒过，竟然成真的。
葛二蛋反应快，拉住迟玉兰。
迟老三不可能活着，在水库都沉底了，又在冰柜里冻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有微弱的气流可能是尸体腐败产生的气体！
尸体在呼气，可不是个好兆头，难道真的要尸变？
“冷静，不要出声！”
我看向外面，还好并没有惊动其他人。刚解决了闹鬼传言，如果尸体再出变化，白事不好办。
迟玉兰的眼睛都直了，指着棺材里的遗体说道：“你看，我爸还有呼吸，他没死！”
她心中有愧，和母亲一起生活，她不敢表现出对父亲的思念。特别最近几年生活好了，她更想父亲。
“他已经死了！迟老三已经死了！你看清楚！”
我指着遗体露在外面的皮肤，灰白的颜色根本就不是就不是活人该有的肤色。特别在脖子一侧因为血液沉积，已经产生尸斑。
葛二蛋有点怜香惜玉，小声说道：“你温柔点，婉转点，太直接了！”
我知道很残忍，必须要让迟玉兰正视现实。如果给她幻想的空间，精神方面会出现问题。
迟玉兰趴在棺材边哭了，盖在遗体面部的黄纸不动了。
有帮忙的人听到哭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把迟玉兰拉起来，看到遗体的眼角有水珠滑落，像是眼泪。
又是一个不好的兆头，按照乡间说法，死者心有不甘，心中有怨气，尸体才会流泪。
严重的还会流血泪，绝对的大凶之兆。
考虑到迟老三是溺毙，流泪是正常现象。
“唉！”
我恍惚中听到一声叹息，来自迟老三的遗体。
迟玉兰拿出去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掉泪珠。
刚把纸巾拿开，又有水珠顺着眼角流下来，就像是尸体真的在哭泣。
“你爸担心你，说点好听的。”我不确定有没有用，只能让迟玉兰试试。
迟玉兰轻柔的擦掉眼泪，柔声说道：“爸，你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妈妈，我也会对自己很好，努力工作，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葛二蛋也说道：“迟叔安心，我们也会照顾她。谁要是敢欺负她，我大耳光抽丫的！”
这一番话还真有效果，再也没有水滴流下。
迟玉兰忍着不哭了，要在棺材边和迟叔说一会儿话，我和葛二蛋退出房间。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挂着一个大灯泡，光线有些刺眼。
基本的工作差不多了，就等着秦先生的物资。
“谢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帮忙，饭菜准备好了，大家吃饭去吧。”
众人知道我家小饭店的位置，也不用招呼，三两成群的就去了。
帮忙的人都走了，小院里就剩下我和葛二蛋，我往西山看去。
心里还想着那一道晴空霹雳，还有下落不明的布娃娃，总觉得今晚不会安宁。
远处一辆车开来，灯光有些刺眼。车停在小院门口，秦先生回来了。
“过来帮忙！”
秦先生打开后备箱，又是一车的东西。不是亲身经历，我还真不知道办白事要这么多东西。
我从车上搬下音箱、供桌、制作好的遗像、成捆的黄纸，还有一棵砍倒的杨树，鸡蛋粗细，还带着树叶。
秦先生把音箱推到屋子里，开始播放哀乐，有哭声，有类似马打鸣的声音，刺耳难听。
迟玉兰被请出来，秦先生要给遗体换衣服，迟老三的遗体还没有彻底解冻，尸僵没开始缓解。
“大概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秦先生关好房门，又在门上盖了一块白布，遮住所有缝隙。
葛二蛋站在门口，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各种响动，像是两个人在打架，根本就不像是给遗体穿衣服。
“老实点！”我提醒他不要动歪心思。
这家伙好奇心太重，什么都想看，心里正盘算着溜到屋子后面，从小窗户看到换衣过程。
屋里动静确实不小，就算有哀乐，也能听到动静。
我建议去吃饭，迟玉兰一点胃口都没有，要等到遗体穿好衣服，看上一眼。
半个小时之后，屋子里没了动静，但是房门还打开。
“我去上个厕所！”厕所在院子角落，葛二蛋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我们。
葛二蛋显然是看到了什么， 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旁边屋子的窗户。
我疑惑的向旁边屋子看去，空空的屋子什么都没有。
葛二蛋看了足足半分钟，这才进了厕所。
嘀嘀……
手机响了，葛二蛋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打开一看。
“我从玻璃的反光看到秦先生和遗体面对面，像是从遗体口里吸气！”
难怪葛二蛋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想象了一下他描述的画面，秦先生和尸体面对面，距离不足十厘米，在吸尸气？
我打了一个冷颤，让他先回来，不要声张。
微信刚发出去，身后门打开，秦先生走出来，额头上都是汗珠。
“穿好了，累死我了。”秦先生喘着粗气，累得够呛。
迟玉兰跑到棺材前，迟老三穿着一身笔挺西装，面色如常，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只是没有呼吸。
秦先生简单的整理了遗体的遗容，在脸上抹了一层粉，让他面色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我站在棺材边，向旁边屋子看去，能看到厕所，但是绝对不是在葛二蛋停留的位置。
棺材周围也没有镜子，办白事的时候，家里的镜子都要遮起来。
迟家旧宅直接舍弃了这一步，家中根本就没有大块的镜子，葛二蛋到底看到的是什么折射的影像？
葛二蛋也很诧异，走到外面又试了一次，只能看到灵堂的一道缝隙。
“我真的看到了！”葛二蛋再次强调。
我相信他看到了，问题是他看的到底是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秦先生好奇的问道。
“在您刚才干活的时候，我们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像。”我没有说出全部实情，只是看到了灵堂内的景象。
秦先生闻言拿出罗盘，绕着棺材走了一圈，罗盘的指针指着西山方向，指针轻微抖动，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住了指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