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西山……”
秦先生出了灵堂,站在院子里,罗盘的指针还是指着西山。
“你到底看出什么了?”葛二蛋急躁,大声追问。
秦先生反问道:“西山上有铁矿?”
“应该没有!”如果有铁矿,早就发现了,也不用现在开石头。
“如果我的罗盘没坏,西山有大问题。”秦先生粗暴的拍打了几下罗盘,指针依旧指着西山晃悠。
这种情况叫做粘针,秦先生都没见过这种情况,只在家传笔记中看到过类似记载。
当周围出现强大的阴气团,甚至是地气发生改变,阴气大爆发时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战乱年代,特别是古战场遗址,死的人太多了,怨气冲天,积攒了足够多的阴气,就能形成一个小范围的鬼域。
西山绝对没出过战乱,就算有不少坟地,大多数都是寿寝正终,没有怨气。更何况还有一部分是火化后的骨灰盒。
“今晚你别走了,留下来吧,加钱也行。”我想套住秦先生,如果晚上有意外,他应该有办法搞定。
迟玉兰也说道:“明早要上山斩穴(挖坟),你得看风水。”
既然都这么说了秦先生只能留下来,我带他去了我家小店,好酒好菜招待着。
秦先生三杯白酒下肚,脸就红了,打了一个酒嗝,说话的语速慢下来。
“您认识我父母?”我试探着问道。
“认识……不认识……嘿嘿!”秦先生勾着我的肩膀说道:“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当年……”
话还没说完,老妈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食物。
“吃饱了,吃饱了就给小玉送过去。”老妈站在桌边,秦先生就不开口了。
我拎着食物走出小店,老妈才离开。反正知道秦先生的住址,以后有的是时间打听清楚。
回到迟家旧宅,迟玉兰靠着墙边睡着了,葛二蛋盯着迟玉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能正常一点么,和痴汉一样。”我调侃道。
葛二蛋低声说道:“你看多漂亮,睡着了都这么好看。”
“你可悠着点!”迟老三的尸体还在里面,我们身上还缠绕着迟老三的怨念,这货就明目张胆的惦记人家女儿。
“我会对小玉好的!”葛二蛋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赶快叫醒迟玉兰吃饭。
迟玉兰没有胃口,在我们的劝说下,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粥,长夜漫漫,到天亮还有很长时间。
剩下的食物我放在房间里,要是半夜饿了,还有宵夜。
我刚收拾完,外面就传来一声怪异的响动。
喵……
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声,叫得还特别难听,有些凄惨。
“哪来的死猫!”葛二蛋立刻就冲出去,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猫。
肯定不是黑猫的叫声,村子里养猫的人家并不多。流浪猫也不敢进村子,村里养狗的太多了,大多都是散养。
喵……
又是一声猫叫,这一声的位置更远,叫的声音也明显不同。
迟家旧宅附近有两只猫。
我走出灵堂,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灯光太亮,显得远处就更加黑暗,猫的行动又非常敏捷,看不到猫的踪迹。
“有点不对劲!”葛二蛋都察觉了,黑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似乎来了很多猫。
这些猫不敢靠近,只敢在外围活动,似乎是在进行试探。
还好灵棚是设在屋子里,如果在外面搭成的灵棚,根本无法阻止群猫靠近。
一般的白事不管是野猫还流浪猫都不敢靠近,哀乐的声音太恐怖了,猫咪都是有多远躲多远。
我意识到我们无意中破坏了王会计的计划,就算猫咪再多,它们也无法闯入灵堂。
喵……
又是一声猫叫,它们很急躁,似乎是要发动攻击。
“你进去,我守院子。”葛二蛋找到一根棍子,在手里掂量几下,很顺手。
我能感觉到猫在逼近,就在这时,胡同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帮忙的人回来了,秦先生和这些人勾肩搭背,已经成了酒友,相处的还不错。
黑暗中的猫听到动静,潜藏起来,躲在黑暗中寻找机会。
“出什么事了?”迟玉兰出来询问。
“没事,有两只猫。”我不想让迟玉兰担心。
秦先生叫迟玉兰过去,交代了一些事情。
十点多要去送汤,相当于和村里的土地打个招呼。
凌晨四点,要拍拍棺材,叫迟老三醒醒,准备上路。
到时候秦先生要烧一些东西,点火的方位也有讲究,到时候再算。
完成了这些工作,遗体会被拉到火葬场火化。秦先生找了找关系,排在第一个。
尸体火化之后运回村里,亲戚朋友们会来祭拜,来的都是客,要留下吃饭,到了下午,再送一次汤,然后路祭,上西山,入土为安。
大约在五点左右,整个白事就完成了。
迟玉兰知道了大概流程,并没有异议。因为迟家人丁不旺,没有子嗣,会有一些细微调整,到时候说也来得及。
“辛苦您了!”迟玉兰对着秦先生鞠了一躬。
“我应该做的,收钱了的。”秦先生摇摇晃晃的上了他的面包车,睡觉去了。
好在老妈和老爷子来了,在他们的指导下,我们三个完成第一次送汤,和迟玉兰一起磕头,算是后辈子侄。迟玉兰孤零零的一个人,有些可怜。
到了十一点,帮忙的人陆陆续续都回家了。
迟家旧宅中就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将院子里大功率灯泡关了,换了一个LED灯泡,能照亮院子就行。
迟玉兰在灵堂里坐着,她睡不着,不时要上香,看好蜡烛,不能让风把蜡烛吹灭。
我和葛二蛋打起了瞌睡,昨晚就没睡好,还不到十二点,眼皮就睁不开了。
就算哀乐很吵,我都能睡的着。灵堂中的香味也觉得呛了。
不知不觉我和葛二蛋背靠背,迷迷糊糊就快要睡着了,突然听到一声尖叫,把我和葛二蛋吓醒了。
迟玉兰捂着嘴,惊恐的指着棺材说道:“好可怕,我爸流血泪了!”
我揉揉眼睛往棺材里看,迟老三眼角流出一行血水,在头边汇聚成一小滩。
血水越来越红,还没有要停止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