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黄的阳光从窗外折射进来,全白的病房被阳光染上一层金纱,仿佛与世隔绝。
纯白的窗帘在风中轻轻摇晃,筱地一阵微风拂过大树,几片枯黄树叶顺风飘落在窗台上。看上去有些荒凉。
窗台上的红玫瑰娇艳欲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几滴露珠顺势从花瓣上滴落在窗台上,发出细小的水珠掉落声,好空洞。
病床上一双绝望空洞的眼眸透过窗外迷失在阳光里。仿佛在阳光的某处有着他渴望见到的人。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束怒放中的红玫瑰出现在门缝里;随之亚城调皮英俊的脸出现在门口。
病床上的人儿察觉到门被人打开,微微将视线投到门口处,待看清来者时,不由面无表情的将脸别过去,继续望着窗外炽热的阳光,好像亚城到来无法引起他的动容。
“HI!”明知道病床上的人儿不会搭理自己,亚城还是厚着脸皮打招呼:“抱歉,我又来烦你了。”
病床上的人儿不为所动,将亚城彻底视作空气。
“靠!你也太不买帐了吧!”亚城骂了一句,粗鲁的将手中的红玫瑰甩入病床上的人儿的手中。“昨天见到老子不理还情有可愿,今天还这样子也太过份了!”
“啊……”双手反射条件的将亚城甩过来的红玫瑰用力挥开,红玫瑰受力过后正好将窗台上花瓶中的另一束红玫瑰打倒。‘砰——’花瓶应声摔成碎片,一地的水渍,玫瑰花也散落一地。
见此,亚城不得不紧紧蹙眉。却见病床上人儿垂怜的模样又提不起生气的理由来,只好用力叹气,怪自己手贱,没事那么粗鲁干什么。
闻见病房内有动静护士推门,寻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一不小心把花瓶打翻了,麻烦护士美女帮忙把这收拾一下!”亚城不住朝臭着脸的护士微笑。“真是不好意思,呵呵~”
护士白一眼亚城,也懒得跟亚城搭腔。拿来扫帚和抹布将窗台处利落打扫完,便合上了门。
良久,亚城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出声安慰:“喂,小幽幽心情放开一点嘛!”说完,不忘伸出手在胡幽幽柔软的头发中摩娑。
胡幽幽用力皱眉,反感的拍掉搔扰他的爪子。
“真小气!”亚城委屈望着被胡幽幽拍红的手,嘟嚷了一句又嬉皮笑脸:“小幽幽,笑一个怎么样?算我求你了怎么样?”
也许是亚城求他的样子太可笑,胡幽幽给亚城一小点面子,象征性挤出一丝浅笑。
“妈的,你是哭还是笑……”亚城用力朝自己的大腿拍打。“今天我就跟开门见山,你一直活在回忆里有什么用?你什么也不会有,你还要活下去你知道吗?如果你一直这样会让所有爱你的人痛苦。”
瞥一眼亚城,胡幽幽没接话。他后来知道亚城就是【奶嘴】,他说的话很对,活在回忆里的他会让所有人为他担心。然而现在的他宛如一具空壳,他的灵魂全部被那个人带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堆回忆……他也应该回到属于自己的舞台里去了吧,他……还好吗?想到这里胡幽幽的眼框已经开始湿润。
“啧!”亚城几近抓狂,烦乱的抓着头发。其实他可以不用这么关心胡幽幽的,可他就放不下。“小幽幽,浩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
猛地,心脏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戳穿,胡幽幽睁大双眼无神的望着亚城,语调带着抽泣:“你骗我。”
胡幽幽这样子看起来虽然很难过,亚城看在眼里。不过他不打算就这样停止谈话:“我为什么要骗你?你觉得我骗你有会好处吗?面对现实吧,浩已经不在你的世界里了。他不再是你的JOY!”他总算开口讲话了,亚城松了一大口气,再大再痛的伤口若一直躲藏在心里,是永远无法得到治愈的。“好吧,我必须承认害你出车祸受伤住院是我的错,不过,你现在这样子连我一个陌生人都看不下去了。唉~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和浩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他现在在他的世界里过的很好,那么你呢?既然心知肚明的事何苦为难自己?把心态看开些,走出这段回忆。”
“JOY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直陷入晕迷只到昨天才醒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他一醒来亚城就赶来了,优民来过,母亲抱着出声的老七也来看过他……所有人对JOY这个人都只字未提,好像生怕触到他的伤口。
复杂望一眼胡幽幽,亚城才开口:“浩和宫宇月的游戏在上个月才结束,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谁赢了。”
“是么。”
“你似乎不太关心这些?也对啦,关于他们怎么结束讲起来实地累人。我呢,也非常讨厌讲多余的话。”
“讲重点。”
“操!”亚城咒骂一句,胡幽幽不是明显在说他废话太多?!郁闷了一小会亚城继续说:“辰宇在股份上用了一些非常手段,这种股票经融你应该也没什么兴趣才是。宫宇月对经融不太再行,钻了一个小小的孔隙……咳咳,我讲重点。宫宇月一开始就用你当浩的赌注……他们游戏的条件就是一方幸福另一方会想尽办法让他不幸。”
“为什么?”
“什么?”
“他们为什么憎恨彼此?”
亚城无趣的呶呶嘴:“这也是难免的,豪门深四海这句话用在浩和月身上是最贴切的,其实他们都是家族纷争中的棋子罢了。兴许浩很早就明白自己的处境,因此他深悟痛绝自己的身份。跟你爆个料吧,不过你听完这些一定要振作起来,以后都要听我的!”
怔愣的望着亚城的侧脸,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如此在乎他?胡幽幽不敢多想,勉强点了点头。
“那好吧,看在你点头的份让我就讲!浩和月并不是同一个父亲所生的。你一定听不明白什么意思……其实很简单宫宇月是霏安娜也就是浩与月的亲生母亲,与另外一个没落家族的主人偷情所生下的。虽然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浩和月从生下来开始就注定要彼此憎恨对方。浩的父亲虽然痛恨着宫宇月生下来的事实,却又舍不得霏安娜,因为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爱着她,他只好把自己的财产全给了浩。相反霏安娜痛恨着浩的父亲,她无限宠爱着月,只因为月是和她最爱的人生下来的。我不知道月是怎么想,然而从小浩就没有母爱,在他的内心世界里充满着对母亲的恨。顺便一提在宫氏家谱中并没有宫宇月这个名字……他们俩的血液里注入深深的诅咒。”
听完亚城长长的述说,胡幽幽吸了口气,他能够体会到JOY体内那股血液里有多少憎恨、多少怨恨。抹掉眼角冷掉的泪水:“为什么非要杀掉对方?”
“这还不简单,宫氏家谱中根本不存一个叫宫宇月的人,他杀掉浩那么他可以顺理成章替代浩,并接受宫氏所有财产。小幽幽你还没懂吗?我说了他们只是家族纷争棋子。”亚城不知何时戴上眼镜,掌上迷你笔记本早放在大腿上。“一个没落家族想借此起死回生的阴谋罢了。”
胡幽幽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揪着被子。“对不起,我心情突然很沉重。”
“好啦,你想太多了,现在云开雾散了。对了,说起来我还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是我硬把你关在车里,你也不会被躺在病床上。”亚城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当时,在他抬眼间的时间,拐角路段上一辆卡车因煞车失灵笔直撞向他的跑车上,瞬间跑车尾部被撞挤粉碎,胡幽幽也不幸被卡在跑车内,血肉模糊。虽然深度晕迷了一个月,好在抢救即时。现在胡幽幽正在慢慢恢复健康。不过……亚城墨黑的眸子暗了一来,卡车上没有司机……
亚城偷偷瞄一眼胡幽幽,其实他也不太排斥同性恋,但一听同性恋还是会起鸡皮疙瘩。唉~这小幽幽长得一点也不像个男人。肌肤白皙通透,近看连毛孔也找不到。大大的杏仁眼,长长的睫毛,再配上一张樱桃小口。一点男性化气息也找不到。五官不管怎么组合都像个女孩子。其实胡幽幽最漂亮的要数脖子了,纤细而白皙。让人忍不住起亲上一口……他在想什么东西……亚城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你在看什么?”胡幽幽发现亚城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而且伸手打自己,不禁问。
“没、没什么。”亚城恍张的连忙摆手。
“我脸上有什么吗?”胡幽幽下意认摸着自己的脸。
“你的脸很干净。”亚城掏出手拍擦拭着脸上的冷汗。
胡幽幽望着亚城,犹豫了一会说:“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JOY结婚那天,你能带我去吗?”虽然他知道他不应该要求亚城的,可他就是想亲自确认一下浩好不好。
“你不怕你……”
胡幽幽摇摇头:“我只想确认他幸福不幸福,不会……我保证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只是远远看一眼。”
亚城眼眸突然变得深邃,冷冷的道:“不行!”
知道亚城不会答应自己,胡幽幽将头转向窗外失望的转话题:“我知道了!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怎么不问我和辰宇到底是浩的什么人?”不知怎的亚城已经将不应该说的话说出来。“不,你当没听到我说的话。”
“这个问题……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朋友,也不是所谓的网友……也许你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关系吧。”
“你真傻!你明明知道一些,却要给自己暗示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么多事,为什么宫氏的家族构造我这么清楚?浩的任何事情我都了如之掌,为什么我要这么费力帮助浩?你就没有或多或少怀疑过我骗了你什么?”亚城认真起来,亚城知道自己今天话太多了。然而他实在看不下去胡幽幽脸上那些伤心表情。
“你不是说过,让我走出那段回忆吗?我和浩不会又未来,既然如此我知道的那么详细没有任何意义。”
“好了,我走了。”亚城收起表情,从椅子上站起,眺望一眼窗外。“明天我带你离开这里。”
“什么?”
“……”
亚城的沉默让胡幽幽费解,这个有时候嬉笑怒骂,有时候深沉的让人发毛的男人……他的内心比任何都要难以琢磨,简直像一个谜。
走到门口时,亚城停顿下来:“我们全是浩的左右手……不是朋友,没有利益关系。只有一种关系维持着我们的关系——主仆家族的荣誉。再见,明天我会来接你。”
轻轻的病房的门被合上,胡幽幽盯着发白的门有些入神。他不用太费力就可以理解亚城话中的含意,他们的关系就像忠臣与国王一样。亚城之所以到现在还如此关心他,完全是按照JOY所下的指令。
似乎他应该按照亚城的意思,走出这段回忆,好好活着……
JOY这个人已经从他的生命里流逝了,在他醒来的那一刻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去。或者就那样一直晕迷再也不要醒来,才是最好的结局。
为什么要醒来呢?醒来就要痛苦的捂住伤口承受属于他的JOY离开的事实,呵呵~胡幽幽在心里嘲笑着自己,他都忘记了已经没有一个叫JOY的人了。应该是宫雨浩才对,他回到他的世界,与他相爱的人要布入幸福的殿堂。
他和JOY那些时光已经成为回忆中的泡影,追不回。
“JOY……JOY,我还是在心里期待你回来,也许在梦里你会来看我……”胡幽幽倒在枕上,痛苦闭上眼。他心爱的JOY,不要离开他,不要给他一个背影,不要不跟他说话,不要不离他,不要不要他,不要不要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