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瀛州岛出来的那艘小船直朝谈宝儿他们这艘小船驶了过来。靠得近些,谈宝儿发现那船上站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两艘小船距离尚有十丈,对面船上那中年人便拱手问道:“前方来的是哪里的朋友?”声音虽不大,但谈宝儿诸人却听得清清楚楚,显然此人功力不弱。
谈宝儿朗声答道:“在下谈容,携禅林寺枯月禅师座下弟子无法,以及寒山派秦观雨姑娘等一干朋友特来拜访!”
“原来是抗魔英雄谈容将军!”对面那中年人失声惊呼,随即脚下升起一朵碧云,然后整个人陡然离船,腾空而起,落到谈宝儿诸人的船上,碧云消失。中年人冲着谈宝儿一抱拳道:“蓬莱左连城见过谈将军!”
原来这人竟然是蓬莱七星的老大左连城!无法和秦观雨对望一眼,两人都是一愕。要知道七星是指罗素心最杰出的七名弟子,这七人更是蓬莱镇派阵法北斗诛神阵法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是以地位超然,并不会做出外迎客这样的低贱事。
谈宝儿不知道左连城是谁,但却是兴高采烈,抱拳回礼,道:“左大哥客气!你刚才这一起一落间所用的,是不是蓬莱的揠木之阵,你脚上穿的是不是登云靴?”
左连城看清谈宝儿的相貌,轻咦一声之后,眼中却闪过一丝异彩,听到问话,立时笑道:“谈将军好见识,这正是揠木之阵,我脚下的也正是登云靴,不知将军有何指教?”
蓬莱有五种基础阵法,其中揠木之阵是木系的基础阵法,这种阵法取意“揠苗助长”,是以本身真气强行催动大地中的木元素力量,借草木生长时的勃勃生机为己所用。
因为草木并非随处可有,所以这种阵法攻敌时的效果不大,但却可以用于轻身飞跃。据屠龙子所说,蓬莱弟子的靴子底全都是由瀛州山上的一种神奇古木制成,这种古木被分割成块之后,插入地面就能生长,即使做成鞋,依旧能保持生机达十年之久,一旦将真气按揠木阵的排布释放进去,立时就能引出木中生机,蓬莱弟子便能借助这种生机之力飞跃。
谈宝儿没有登云靴,还从来没有试过揠木阵飞行,想明白左连城脚下为何青气如云,这才咦了一声。听左连城承认,他忙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陪笑递过去道:“左大哥,听说贵派的登云靴做工精美冬暖夏凉,除开能防雨防火之外,款式还很新潮,小弟是仰慕已久,不知道能否卖一双给我?”
谈宝儿的话才一说完,左连城的脸色顿时变了。无法低声嘟囔道:“没文化,真可怕!”秦观雨忙一把将谈宝儿拉了过来,低声道:“谈大哥你难道不知道吗?登云靴是蓬莱弟子的独门标志,视如性命,你问他买登云靴,就表示要取他性命,这不是挑衅吗?”
谈宝儿所知道的江湖知识都是来自老胡东鳞西爪的拼凑,如何知道这些门派的规矩禁忌,闻言吓了一大跳,忙对左连城道:“对不住,对不住,小弟不知贵派的登云靴是不卖的!”
“好说!谈将军庙堂中人,不知江湖规矩,情有可原!”左连城脸色瞬间已恢复正常,微笑问道,“不知谈将军光临鄙派有何要事?”
谈宝儿忙将自己在南疆所发生的事情细细解说了一遍。左连城很有教养地仔细倾听,自始至终脸上都保持微笑,只是在听到九灵大阵发动之时,微微动容,问道:“九灵山上遗留有的九灵真人所创的九灵大阵,知道此事的只有九灵掌门、我蓬莱和昊天盟的楚接鱼,却不知谈将军是从何得知,又是怎么知道发动阵法的方法的?”
谈宝儿为免惊世骇俗,将小三出现的事情已经隐去,听他询问,只得硬着头皮瞎扯道:“此事乃是我一个兄弟告知的,至于他的身份,实在不便为外人透露。”“原来如此!”左连城点点头。
等到谈宝儿完全说完了,左连城沉吟半晌,道:“鄙派这几日将有大事发生,本来不便见客,但谈将军乃是我神州人人敬仰的抗魔英雄,左某就替师父作主,破例允许诸位在此等候云蒹公主和楚姑娘!只是上山之后,还需听我安排,且莫胡乱走动!”
谈宝儿众人自是千恩万谢,摇头晃脑的答应下来。
不时小船到达瀛州岛土,众人将小船系了,弃舟登岸,在左连城的带领下,朝着瀛州山顶走去。
蓬莱诸山虽以灵秀出名,但这座瀛州山的险峻却也不让九灵山,山间多的是小路,曲曲折折,本已崎岖难行,更加上草木茂盛,雾岚乱云,这大半夜的,若无人指引,只怕连上山的路都找不到。
好在同来诸人大都身怀绝技,走悬崖如履平地,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为难。唯有小青,似乎轻身功夫并没有他自己吹的那么高明,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摔下悬崖去,谈宝儿叹了口气,走过去搀扶他,但却被后者拒绝:“老大,我跟着你,可不能成为你的累赘,你们前面走,我一定能跟上的。”
谈宝儿看他眼神倔强,苦笑着摇摇头,却也只得由他。之后一路向上,谈宝儿四处乱看,一边嘴里还发出啧啧的怪声,末了问左连城道:“左大哥,没有来蓬莱之前,我听人说上蓬莱的路是‘人在阵中游’,就是说你们这每一处地方都极有可能藏有阵法,但为何我这一路行来,看到的都是些隐而不发的五行阵法,但都是最基础的设置,中高级的阵法却一个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左连城的肩膀似乎颤了颤,回头笑道:“人人皆知我蓬莱阵法是以五行为主,初、中、高三级一脉相承,却少有人能看出这其中的区别,谈将军一眼就能辨别出其中差别,对我蓬莱可说是了解至深啊!”
谈宝儿本想说老子会呼风唤雨阵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老子知道的蓬莱阵法可比你师父还多,但想想做人还是低调些好,便笑了笑,不再言语。
众人就着山月之光,顺着山间幽径一路向上,在云雾之间穿梭,一路上人影难见,想来对于蓬莱来说,阵法已是最好的防守,若在路上还增加守卫,未免贻笑大方了。
也不知走了多少时候,忽见前方出现一块石碑,上书四个大字:瀛州广场。
再向前几步,拐过一个弯,眼前陡然大亮,前方果然是一片广场。广场大约可容纳万人左右,上面点燃了上百盏的水晶风灯。谈宝儿看出这风灯看似平常,但其实是以天罡三十六和地煞七十二的位置摆放,只不过每一种都被掐头去尾的只摆了一半,只要有人乱闯进去,将在瞬间任意变换成天罡阵和地煞阵,将入侵者杀死。
广场的东边是一排石阶,一路向上,通往瀛州山的最高处,不知有几许深浅,只让人以为是登天之路。广场的西边和北边却也是有着平整的道路,显然也有通向。
众人走到广场中央,左连城指着那排不见尾端的石阶道:“这石阶上面就是我派重地凌霄城,只是眼下家师此时已经休息,不便打扰,诸位不如跟我到客房先行休息,明日再拜会家师?”
主人都这样说了,谈宝儿众人自也不能有意见,于是左连城带着众人向西走去。西边是一片竹林,穿过竹林之后,却又是一片松林,被风一吹,松涛阵阵,竹叶连声,却更将四周衬托得一派的幽静。
众人在疏离的月影中穿梭,心境都是一片平和,连无法这样聒噪的家伙脸上也显现出几分高僧的气度来,无人嬉笑。
穿过松林之后,前方却是一片峡谷,两边相距约有二十丈。峡谷上一座铁索桥悠悠荡荡,隔着峡谷的云烟,可以清楚地看见对面山崖下筑有一排精舍。左连城笑道:“对面就是了,大家请跟我来!”说完率先展开揠木之阵,整个人好似脚底生云,朝着对崖飘了过去,自始至终没有碰过铁索。
无法和秦观雨都是御物高手,随便摘下一片竹叶朝着对岸一抛,便也借力过去了。谈宝儿瞟瞟小青,嘿嘿笑道:“这铁索桥上可没有几块木板,明显是整人用的,你要自己过去,还是老大帮你?”小青看看那桥,桥下云雾缭绕,也不知有几许深浅,不由一阵双腿打颤,却强笑道:“老大你自己先过去就是,我自己慢慢过来。”
谈宝儿看他神情倔强,微微摇头,展开凌波术,眨眼到了对岸,回头过来,却见小青已经扶着铁索,如履薄冰地朝这面走了过来。
左连城见此微微有些尴尬,对谈宝儿道:“此桥年久失修,怠慢了……要不由在下去接小青兄弟过来吧?”
谈宝儿一本正经道:“不用了,小青这孩子说要锻炼自己的平衡能力,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左连城看看那在铁索上挣扎的可怜孩子,好似一阵风都能将他吹下去,却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继续向前带路,无法随后跟上。秦观雨本想过去帮忙,却被谈宝儿一把抓住,朝她摇了摇头。
精舍共有四栋,排列是按青龙、朱雀、玄武和白虎的四相之位,但却似乎都很久没有人住,屋里屋外都没有亮灯。左连城领着三人走到东方青龙方位的一间阁楼前,让众人等在门外,他自己推门进去。
不时屋子里亮起水晶风灯的光辉。左连城复又走出门来,拱手笑道:“山居简陋,还请谈将军和诸位多多包涵!三位里面请!”
透过朱漆大门,谈宝儿看屋子里装饰精美,红色精绸铺地,四壁都是古董名画,家具无一不是巧夺天工,不由笑道:“这还叫简陋?皇帝住的也就这样了!”领着无法和秦观雨两人鱼贯进门而去。
但他们脚步刚一跨进屋门,却陡然发现屋子里的景物瞬间大变。雕梁画栋的楼阁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屋子里的家具变成了石桌石椅,四壁悬挂的名画变成了一片残旧的壁画。
谈宝儿三人大吃一惊,忽听一阵大笑声响起,回头望去,却见刚才的大门已变成了一块高三丈宽两丈上面布满各种奇怪图纹的紫色琉璃,将这个山洞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左连城正隔着琉璃笑得很是狰狞。
谈宝儿三人面面相觑,全不知这家伙搞什么飞机。
笑了大概有一柱香的样子,左连城这才停住笑声,指着谈宝儿道:“楚小鱼,任你奸诈似鬼,今日落入这困天壁中,你也是插翅难飞了!”
楚小鱼?困天壁?无法和秦观雨望望谈宝儿,又望望那紫色琉璃,一时呆若木鸡。谈宝儿愣了片刻,却已想明白其中关键,忙大叫道:“左大哥你误会了,小弟是谈容,不是楚接鱼那王八的儿子!”
左连城大笑道:“楚小鱼你骂自己老子也没用了!你以为你一直深居简出,我蓬莱就没有人认得你吗?嘿嘿,三年之前,左某曾潜入昊天岛窃取情报,不巧得很,正好看见你去岛上的天王寺求香,虽然当时因为有你盟中护法在,没有能取你性命,但你的容貌左某可是早已牢记心中。”
谈宝儿暗暗叫苦。蓬莱和昊天盟同处东海,一山难容二虎,明争暗斗极多,恩怨纠缠已达三十年之久,江湖共知。他记得上次在秦州的时候,楚小菊曾经说过昊天盟最近就要和蓬莱彻底了解恩怨,难道之前左连城说的大事也是指这个吗?他之前已经有两次被昊天盟的人误会成是楚小鱼,可见谈容和楚小鱼的容貌是何其相似,这下子麻烦大了!
果然,只听左连城续道:“楚小鱼,你知道我们两派决战之期临近,便假扮谈容将军,跑上山来,或者到时好和你爹里应外合。可笑,你除开容貌出卖了自己外,还有几个大大的破绽不自知!”
“什么破绽?”谈宝儿大奇。
左连城不慌不忙道:“首先就是九灵大阵。当今天下,知道九灵大阵的只有九灵派、蓬莱和昊天盟!如你是谈容,你如何得知?最重要的是发动九灵大阵需要多大的法力,你知道不知道?即便是我师父亲自出马,也未必能够,你以为谈容一个年轻人可以做到?云蒹公主什么身份,怎么会为一个臣子远赴万里求破阵之法?你的故事编得未免太假了点吧?
此外谈容不是我蓬莱弟子,凭什么对我蓬莱的阵法了如指掌,而除开蓬莱弟子,对我们蓬莱如此了解的,就只有你们昊天盟了!你还敢说你不是楚小鱼?哼!左某还有要事要处理,没空和你罗嗦,你就在困天壁里老实呆着,等你老子来救你吧!不过依我看,就是百个楚接鱼也未必劈得开困天壁,哈哈!你等着终老在此吧!”说完拂袖转身而去。
谈宝儿忙叫道:“喂!老左你不要走!我给你说,本将军只是不巧就和楚小鱼生得一模一样,启动九灵阵法的不是人,他是羿神座下一只会说话的王八,而公主愿意为我来东海是因为和我上过床……”他说着说着就自己闭了嘴,因为这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了。左连城自是没有转身,一意孤行到底,不时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喂!老左你快回来……”谈宝儿放声大叫,但他才一叫,洞外却传来一声更响亮的尖叫:“啊!”随即却是一阵金铁叫鸣之声。三人同时一愣,随即秦观雨最先反过来:“好像是小青,差点忘了他还在外面!”
“是他!”谈宝儿眉头一挑,“这小子多半和左连城打起来了。不行,我得劈开这绝壁出去看看!一气化千雷!给我轰!”说时十指连动,十道金色闪电出手,最后汇聚成一道,朝着那紫色琉璃上轰了上去。
十道闪电足以裂开金石,但落到那琉璃之墙上却就好似吹了一口气,连印痕都没有留下一个!谈宝儿愣了一愣:“好硬的东西!妈的,聚火阵,给我烧,裂土,给我裂开大地,封水、分金……”他急红了眼,一瞬间将生平所学法术全用了出来,最后甚至大吼一声,三头六臂术使出,落日弓携带着闪电撞了上去。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他这一番折腾下来,琉璃上依旧连一点裂痕都没有。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外面的厮杀声已经隐去,想到小青已然着了左连城的毒手,谈宝儿恨恨不已,重重一拳砸在琉璃壁上,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无法走过来,拍拍他肩膀,低声道:“算了老大,这困天壁看似简单,其实集合了蓬莱阵法之大成,号称连天神也能困住,所以除非有绝世神兵,不然断难破壁而出。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伤心了!”
“你说得轻巧!”谈宝儿怒吼起来,像一只发情的狮子,“那个混账小子还欠我两百万金子,我不伤心,你赔我啊?”
秦观雨和无法对望一眼,都觉得自己一颗侠义之心很受伤,便将自己安静地扔到一边,而谈宝儿经过一番折腾,也几乎要散架,郁闷地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圆月的光辉,透过琉璃,落到山洞的石地上,撒下一层淡漠的紫色,将三人的影子牵强地拖到一起,好似一个圆球。
三人坐了一阵。无法最先站了起来,伸手摸摸那琉璃,又敲敲四周的墙,叹气道:“人人都知道蓬莱有个困天壁,却谁能想到这玩意从外面看来却是个华丽楼阁。蓬莱的阵法可真是有一套!对了老大,左连城怎么会误认你是楚小鱼的?”
谈宝儿苦笑着将自己之前两次邂逅昊天盟中人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听完之后,秦观雨诧异道:“没有想到世上竟然还有人长得如此的像,连至亲好友都分辨不出。”无法则是脸色古怪:“老大,你说现在无缝天衣就穿在你身上?”
谈宝儿摇头道:“那破衣服太过诡异,我拿来后私下试过,但怎么也穿不上,看来和我是无缘了!要不我送给你好了!”说时就要伸手去酒囊饭袋里找。
“不行,不行!”无法吓得忙摆手,“那衣服水火难侵,是所有精神类法术的克星,在我禅林可是禁忌,谁要穿上那衣服就是禅林死敌。乖乖,方丈山上三千弟子,一起发出念力,整个方丈山也能给压成粉。佛爷我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去招惹那群怪物。”
“啊!方丈山也能压成粉?你不要胡扯!”谈宝儿吓了一跳。
“我倒希望是!”无法摇头,“你是不知道,我是亲眼见过的!当年有个狂徒,前来挑战空月长老。当时空月长老正好闭关了,主持据实相告,那人就认为禅林寺瞧不起他,于是当着主持和四大护法长老的面,仍然一气连杀了十几名禅林弟子,主持被惹火了,当即摆出了一千零八人的罗汉大阵,双方在不老峰前大战。那人法力通神,却也不敌,最后无奈使出了伏山咒……”
“伏山咒?”一旁的秦观雨惊了一惊,“就是传说中可以强行将人的身体和山峰结合在一起,并因此拥有天下最强防御的无敌咒语?”
“无敌个屁啊!”无法摇摇头,“那人当时是将自己和不老峰结合在一起的,乖乖,那是多大一座山峰,方圆足足有百里!你猜怎么着?一千多人同时发动念力,硬生生将一座不老峰给夷为了平地!从此方丈八峰,就变成了七峰。”
“不是吧!”谈宝儿震惊至极,随后大是惋惜,“太可惜了!一代牛人就这样挂了!不过他也算死得值了,一个人在有生之年,能同时接受这么多高手的攻击,那是何等的荣幸啊!”
无法叹了口气,道:“老大你可猜错了,这人可根本没有死!伏山咒是上古神咒,山虽然碎了,却也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念力攻击,这人侥幸活得一条残命,逃出了方丈山。只是伤好之后,一身法力化为乌有。这人却是个牛脾气,经此一战,他认定法术是小道,没有了法力,他正好开始学武,专攻剑法,不出十年,却终于成了一代武学巨匠,名声直追楚接鱼。”
“真剑无双轩辕狂!”秦观雨不由失声。无法点头。当今之世,要说有人的武功能和楚接鱼相比,就只有神州十剑之首的轩辕狂了,却不想这人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一段经历。
谈宝儿拍拍胸口,庆幸道:“连轩辕狂都搞得法力尽失那么悲惨,好在那天衣不合我的身,不然穿上去早晚得变成肉泥!”
无法撇嘴道:“老大你搞错了,但凡神兵仙器都有与之匹配的咒语,你之所以穿不上天衣,那是没有找到咒语而已。”说完他又叹了口气,“要是轩辕狂在,凭借他的无双剑,只怕可以劈开这困天壁也不一定!眼下么,只有希望老大你那两位嫂子能快点过来,给老左他们解释一下了。”
“眼前只有如此了!”谈宝儿点点头。三人又谈论一会,各自觅地睡去。次日醒来,天光大亮,三人这才发现困天壁外竟是一片荒山,全无昨夜所见的楼阁成群景象,又是一阵欷歔。三人试着从山洞的地底或四壁出去,但哪知这四周的石壁竟也和那困天壁一样的顽固,任各人神通使尽,却也仅是在墙上画些刻痕而已。
谈宝儿听无法说这山洞乃蓬莱前辈高人所设计,集合了蓬莱阵法之大成,但四处观察,却并未发现阵法运行痕迹,暗暗奇怪不已。
须知阵法之道,虽是借天地之力,但布阵的却是人,只要是人为,便一定会留下痕迹,同道中人只要跟着这些痕迹,顺藤摸瓜,找到阵眼,便有机会想出破解之法。眼前这阵法明明在运行,却完全没有痕迹,让人根本无法弄清楚它是什么阵法,自是让谈宝儿这个屠龙子的传人也无从破起。
谈宝儿将这个疑虑和无法与秦观雨说了,秦观雨叹道:“道家说‘大道无形’,佛家说‘一切有为之法,如梦幻泡影’,想来越是厉害的神通,便越是近乎无形无为,让人无可捉摸。”谈宝儿两人深以为意。
左连城将这三人关这里之后,竟似将他们忘记了,任谈宝儿每日对着洞外嘶吼却也无人现身。谈宝儿的酒囊饭袋里干粮不少,三人本不至挨饿,但人有三急,山洞局促,方便起来却大大的不方便,三人意识到这一点时,便自觉地减少了进食。
眨眼过了一日。这日晚间,三人仅喝了些酒,连话也懒得说便去休息,减少体能消耗。秦观雨盘膝打坐,而谈宝儿和无法这两个惫懒的家伙却直接躺到了地上。
睡到半夜,谈宝儿忽然觉得尿急,起身运功蒸发,但他眼光落到地面上,不由一愣。原来困天壁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古怪图纹,三人曾经辨识过,却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而到了晚上时候,这些图纹被月光一射,却有许多阴影落到地面上,只是很多时候,这些阴影杂乱无章,依旧不知道这些图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从谈宝儿现在却发现这些阴影居然聚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两只巨大的鸟爪!
谈宝儿将无法和秦观雨叫了起来,两人忙也去看那些阴影。随即无法却摇头道:“不对啊老大,这明明是一条大鱼的尾巴啊,你怎么说是鸟的爪子呢!”秦观雨却也道:“不对,这分明是一对鹿角啊!”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各自换了个位置,然后再看,发现自己所见果然完全不同了。三人正自奇怪,却忽然发现一地的阴影又已分散开来,变成一地的碎黑,之后再不聚合。
谈宝儿隐然想到这是破解阵法的关键,却又全无头绪,只得将那三个阴影的形状刻画到墙壁上。
到了次日晚上,月光一起,三人便按座位排好,各自等着那阴影现形。等到子丑之交的时候,那一地的碎影果然聚集起来,三人各自收集阴影形状,刻画到墙壁之上。这次得到的形状,却与昨日不同,竟然是一对牛眼、一张虎口和一根虾须,每一样东西的大小和昨日所得到的比例相若,显得硕大无比。
三人望着这堆东西,愕然不已。
到了第三日晚上,三人所收集到的只是一条盘延整个山洞的巨蛇形状。再到第四日,那些阴影却散了一地,如树叶,如鱼鳞。而第五日之后,那些阴影复又归于第一日所见到的形状。
三人将墙壁上的阴影汇聚一起,仔细揣摩,却全无头绪。到第六日时,无法忽异想天开道:“这里有如此多的动物的鳞片爪子,莫非这里本身也是一个九灵大阵,而里面封印了九种神物,只要解开这九种动物的封印,便能破壁而出?”
他这话一说出来,谈宝儿忽然叫了起来:“我明白了!”
无法和秦观雨的眼神同时落到了谈宝儿身上。无法喜道:“老大你知道这些阴影的意思了吗?”
“不是!”谈宝儿摇头,“只是我忽然明白了,这困天壁的阵法,应该是万星照月大阵!”
“万星照月大阵?”秦观雨不明白。
谈宝儿点点头:“这是我以为蓬莱几乎要失传的阵法了。万星照月,顾名思义就是引天上星月之力为阵,阵眼就是天上的明月,难怪我之前一直没有认出这阵来。困天壁投到地上的阴影之所以每日不同,从不同的角度看也不同,那是因为天上星辰的位置和月亮的圆缺每日不同。”
无法喜道:“老大,你果然是个天才!那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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