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孽海花开 （2）

谈宝儿看她真心为自己高兴，暗暗感动，却摇头笑道：“也不是这样。刚才我一下子吞服了一把，已经将羿神诀从第一阶段的大地之气提高到了第二阶段的九霄之气境界了，以后再服，除开固本培源之外，再不会有什么别的用处了。”当下细细将刚才迷糊之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烟霞恍然大悟，道：“你个小鬼，还好这次你领悟到九霄之气，不然已经被那神火给烧死了，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

谈宝儿连连点头，像极了个乖宝宝。

烟霞笑笑，拍拍他肩膀道：“我看你刚才那一击，功力竟已在我之上，即便遇到四大天人，也有战胜之机，姐姐我很是放心放你出海了！”

“姐姐你这就要赶我走？”谈宝儿失声道。他自幼没有父母，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已当烟霞如姐如母，对她已然有了一种依恋，一听说前者要他离开，大是伤心。

烟霞笑道：“痴儿，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散时就散吧，别做那小女儿情态，平白让我看不起你！”

谈宝儿用力忍住眼泪，点了点头，勉强笑道：“知道了姐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那我先走了！回头我会来看你的！”

烟霞点点头，最后看了谈宝儿一眼，裙袖一挥，谈宝儿身后的虚空顿时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里面一阵旋风飞出，卷住他，瞬间将他吞没，口子随即合上。

谈宝儿只觉得眼前一黑，睁眼再看时，眼前夜黑如墨，星辰在天，四周山风凛冽，自己已经重新在悬崖之上。他轻轻叹了口气，收拾情怀正要离开，却见那虚空中又闪出一道裂缝，一团黑物从中飞出，落到地上显现出一个的人形状，却正是带他进入蓬莱禁地的蓬莱七星之首左连城。

左连城看到谈宝儿，不由惊喜交加，热泪夺眶而出，上前一把抱住谈宝儿的脚，哭道：“战神大人，能再看到您，真是太好了！”

谈宝儿飞起一脚，将这厮踢出老远：“干什么，找死啊，本大神的真身也敢亵渎！”

左连城猝不及防下被摔得头破血流，却也反应过来，忙陪笑道：“大神不要误会，小人只是刚刚险死还生，所以见到您才很激动，不是存心冒犯！”说时将孽海中经历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左连城本来是用揠木之阵，驾了朵碧云停在孽海上空等待着谈宝儿上来，但不知何时被莫名其妙地扔进了一个古怪的空间，他全身无力无法动弹，但偏偏四周全是鳄鱼狮鹫等猛兽恶禽，不断撕咬他的身体，痛楚难忍，但就在他自以为必死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而下一刻他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禁地之外。

谈宝儿听他叙述，自然明白是烟霞恼他随便带外人进出禁地，算是给他的薄惩，那些猛兽恶禽应该都只是阵法幻像。但他却不说破，反是一副气乎乎的样子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在血海之底，本来是搜索神兵法宝的，但看到你被困到仙阵之中，这才拼死救你出来，连一件法宝都没有时间收取，你说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左连城闻言又是懊恼又是感动：“啊！大神你为了救小人，连法宝也没收取？这……这叫小人怎么报答您才好呢？……啊！有了！”左连城忽然叫了起来。

谈宝儿被他吓了一跳，怒道：“你个白痴，想吓死你爷爷啊，没事鬼叫鬼叫什么！”

左连城被大声呵斥，却不敢生气，反是陪笑道：“大神息怒，大神息怒！是这样的，这仙家禁地出来了，就要再过十五天才能进去了！大神得不到里面的法宝，心里想来很不愉快！不过小人已经想到另外一件宝物，可以让大人开心开心！”

“哦？什么宝物，说来听听！”谈宝儿顿时来了兴趣。

“这件宝物么，此刻正在凌霄殿里！大人还请移驾！”左连城嘿嘿笑了起来，眼中尽是邪恶光芒。

谈宝儿看他笑得诡异，不由更加好奇：“妈的！你别卖关子，先给老子说，到底是什么好的宝物可以比得上仙家法宝？”

左连城忙道：“回大人的话，我们蓬莱呢，最重要的法宝都被家师藏在水天阁里，但老实说这些东西对凡人或者是宝物，但对大神你来说，只怕用来擦屁股你都嫌他脏！所以呢，小人这次献给你的，并不是一件东西！”

“不是东西？那是什么东西？”谈宝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左连城嘿嘿笑道：“是一个活人！一个活色活香的大美人！蓬莱最美的美女，我的师父罗素心！此刻她正在凌霄殿里，我这就带大人去，你看如何？”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谈宝儿万万没有料到左连城竟然会想出这样一个混账主意来，一时只有瞠目结舌的份。但这副表情落到左连城眼里，就变成了失魂落魄，于是忙不迭地陪笑道；“当然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小人敢以性命担保，我师父绝对是整个蓬莱第一美女，容貌绝对比仙女还美，大神你见了就知道小人不是说谎了！”

谈宝儿觉得自己快被这混蛋给打败了，自己已经算是很无耻了，没有想到和左连城一比，才知道自己纯洁得像个三岁的小孩！他心中转着念头，表面却沉吟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本大神不成全你就显得有点矫情了！你前头带路，咱们这就启程吧！”

左连城忙不迭的答应，前头带路，两个恶棍怀揣着鬼胎，放声大笑，一起离开悬崖，朝着凌霄城方向走去。

长夜未央，星辰闪烁，冬日的夜晚，空气湿冷。顺着崎岖山路，两人不时再次来到之前那个绝壁甬道。谈宝儿再看峡谷上的古怪图文，那些图形他依旧不识，但那些这些文字却终于想起自己当日是在葛尔草原上曾经见过，这正是草原各族的通用胡文。

当日在草原的时候，胡戎族长之女桃花曾经教他认过，可惜当时他多数眼光都逗留在了桃花身上，这些字自是人家认得他，他认不得人家。

谈宝儿想起这些绝壁上的文字该是烟霞入禁地之前刻上去，以遣思乡之情。只是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然倒是可以想知道她有什么心愿也未可知。一念至此，他再次将那些图文默默记忆一遍，希望将来回到草原去找桃花问问。

出了绝壁甬道，两人展开身法，穿过草莽，过不得多时，到了瀛洲广场，再上登云梯，一路无事，不时重新登上凌霄城。

上次昊天盟大战蓬莱，凌霄城被楚接鱼和轩辕狂两人联手弄得灰飞烟灭，重建之后，城中戒备已非前日可比。当时谈宝儿虽然到了楼阁上作壁上观，但视线仅仅限于广场四周，对于凌霄城深处如何并不知情。这次进来，才发现这里楼阁成群，建筑雄伟深邃，比之永仁帝的皇宫并不多让，暗自叹为观止。

好在左连城本身就是蓬莱首徒，熟悉建筑格局和巡逻守卫的顺序，而谈宝儿经过在孽海中一圈打转，得到孽海果之助，一身法力已然凭空晋级到了和四大天人同级的恐怖境界，此外孽海花开的刹那，他的精神力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对事物的敏感程度远远超越以往。这两人联手，自然是进出这防备森严的凌霄城如入无人之境。

两人在楼阁阴影间也不知穿梭了多久，谈宝儿渐生烦躁，皱眉道：“你爷爷的！到底还要多久才到？”

左连城吓了一跳，忙传音道：“战神大人请息雷霆之怒，这不你看，前面这可不就到了吗？”随着他手指方向，前方忽现一片白石所造楼阁，如一片白色长云，攀在一座险峰的崖壁之上，极是清雅脱俗。

谈宝儿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个房子建得很有创意很有品位嘛，是谁设计的？”

左连城闻言不禁轻笑着点了点头，认真答道：“除开逸仙楼，其余都是无极祖师设计的！”

要知道两人现在所看到的地方，正是蓬莱派的白云深阁，除开刚刚他们去的那个仙家禁地之外，这里就算是蓬莱最重要的地方了。因为藏着蓬莱所有典籍和法宝的水天阁，供奉历代蓬莱祖师灵位的逸仙楼，以及蓬莱掌门住的入云阁，全都在这里。

“哦！是那臭小子啊！了解了！”谈宝儿装模做样地点头。

左连城道：“大人，这里是蓬莱布局最森严的地方了，以小人的能力，是偷进不了楼的了！你看要不就你自己去家师所在的入云阁吧！”

谈宝儿笑嘻嘻道：“谁说要你偷偷进去了？你给老子正大光明地进入云阁去！反正这次事了之后，你也要成神了，走之前总要给你师父道别的不是？”

左连城无奈，只得陪笑道：“是，是，小人这就去，请大人随后跟来！”谈宝儿盯着左连城的眼睛，笑嘻嘻道：“放心吧，我随后跟来！”

左连城来到白云深阁入口的地方，头脑很有些晕眩，招呼也不打，就朝里面走，两名守卫见是他，却也不敢拦阻，任由他进去。

但紧随左连城的身后，却似乎有一道淡不可见的影子贴身跟随着，刹那也闪身入门而去。其中一名守卫擦擦眼睛，碰碰旁边的人道：“小四，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人跟着大师兄过去？”

小四笑道：“你个家伙，该不会是这几日做那事太多，头晕眼花了吧？这是白云深阁，每一寸土地每一寸空间上都有着至少十八层阵法的禁制，除开本门中如大师兄这样的高手，即便是楚接鱼那样的变态，也是不可能偷摸进去而不触发禁制的。”“说得也是！”那守卫点点头。

两人说话的空档，左连城已经进了白云深阁，走不得多时，已然到了入云阁前。负责这里守卫的却是蓬莱七星的老七卫容。卫容见左连城到来，不由喜道：“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师父和我们大家都在到处找你呢！师父正在里面等你，你快些进去见她吧！”

“嗯！”左连城点点头，不再多说，推门进去。卫容看他怪怪的，自不疑他心中有鬼，只道刚才战神殿里发生的事严重打击了他的自信，也不以为怪，只是暗暗叹息。

入云阁共有两层，左连城进到底层之后，四处张望，却不见谈宝儿，正自奇怪，却见身边光影一闪，谈宝儿已经显出身形来。左连城又惊又佩，道：“大神你真是厉害！这边禁制极多，你居然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

在孽海之中，谈宝儿的真气和念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体内除开大地之气外，已然多了一种九霄之气。与大地之气配合的身法是凌波之术，而与九霄之气相配合的身法就叫御风弄影术，这种法术施展开来，他整个人再不是实体，而是变成了一阵毫无痕迹的风或者一个淡淡的影子，旁人根本无从发现。

谈宝儿自然懒得解释这些高深，只是淡淡一笑道：“这种禁制，老子一泡尿也将他冲垮了！别说了！我们先上去办正事！”

“好……咦，大人，怎么你又不见了？”

“难道我每次进入阵法中隐身都要告诉你啊？别那么多废话了，快点上去帮我通传一声！”

“通传一声？”左连城愕然。

“难道你连这个都不会？你这个候选掌门是吃什么吃大的啊！”谈宝儿很火大。

“是是是……”左连城头脑冒汗：“大神您稍等，小人这就给你通传去！”说完蹬蹬蹬踩着楼梯上去了。

左连城战战兢兢地走上楼来。这时候罗素心正盘膝坐在床上，思索着什么问题，睁眼见他进来，诧异道：“连城，你半夜三更来找为师，有什么事吗？”

左连城看她眸光清澈如水，没来由心头一寒，但随即想起自己现在有战神罩着，实在不用惧怕这些凡人，当即胆气一壮，哈哈大笑道：“不是我，是战神大人要找你！他过一会就要上来和你共渡良宵，要你先去准备一下！”

罗素心脸色骤冷，喝道：“左连城，你胡说什么？”

左连城被她一喝，顿时有些发颤，耳边却忽然响起谈宝儿的声音：“你怕个鸟啊，有老子罩着你呢！”他胆气顿时为之大壮，再次大笑道：“我可没有胡说！战神大人莅临天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罗素心气得脸色发紫，急怒之下，手掌一挥，正正地印在了左连城胸口上，封水阵法发动，封住了他全身血脉，顿时死于非命。临死的时候，他眼中一片的迷茫，显然想不通战神为什么不救自己。

罗素心在一个阵法将左连城打得永不超生之后，心情忽然平静下来，察觉出不对的她当即驾驭着碧云朝楼下飞去，但等她落到楼下时，四周空无一人，装神弄鬼的谈战神大人早已逃之夭夭了。

罗素心想了一阵，最后终于归结到刚才左连城被谈容的法体展现的奇迹给吓得走火入魔了，才做出如此有违常性的举动来，最后叹息一声，叫来众弟子将事情简略说了，众人都是叹息惋惜不已，各自忙着操办后事，一时哀鸿遍野，哭声震天。

却说谈宝儿，在孽海之中他精神力大增之后，已然可以使用小三留下的一法万相术，刚才在进入白云深阁之前，他已在左连城身上放下了一个万相术的副相，通过副相和本相的精神联系，他虽然在楼下，依旧很清楚地知道楼上所发生的一切，在左连城身死的一刹那，他已然收回念力，吐吐舌头，瞬间转移出入云阁。

在他原来的计划里，这次只是想让左连城这个混蛋身败名裂，但万万没有料到罗素心出手这么狠辣。只不过对于左连城这种人，他是没有一点怜悯的，暗暗冷笑几声之后，御风弄影术施出，整个人顿时在瞬间化作了一阵清风，飞出白云深阁，沿着来路返回，越过重重楼阁，不时来到凌霄城中。

他化作清风围绕着凌霄城转了一圈，非但没有找到若儿和楚远兰两女，就连寒山派一干人等却也遍寻不到，不由大是奇怪。

他想了想，飞出凌霄城来，却发现在蓬莱派专门为自己建造的战神殿外，此刻竟围着一大堆人，定睛看去，却正是寒山众弟子。一大帮人围在殿门口，吵吵嚷嚷的，脸色多有不平。

谈宝儿法力大增之后，耳力却也是今非昔比，远远地他就听见这些人吵嚷的内容，却正是因为自己的“法体”已不见，只以为是蓬莱不守信用，一个个都嚷着要找蓬莱的麻烦。

谈宝儿暗自感激，心说毕竟老子死了之后，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还是有不少，可不能让这些人继续为自己担心下去了，当即展开风形，顺着人缝溜了进去。

神殿之内，若儿、楚远兰和秦观雨三女正在自己的神像下，一个个梨花带雨，愁容满面，而无法却正抓着两个负责守卫的蓬莱弟子，提着醋钵似的硕大的拳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逼在那两人的脑门前，旁边寒山掌门的清惠师太正在好言相劝道：“无法师侄，不要再逼问他们俩了，依贫尼的看法，他们俩也是真的不知道圣僧的法体去了何处。”

“是啊是啊，最后看到战神遗体的是大师兄，大师你尽管去找他，别为难小人啊！”一名守卫哀求道。

无法眼睛血红，怒道：“阿弥陀佛，那龟儿子知道我们要找他，早带着老大不知跑哪个乌龟洞里去了，我们怎么找得到？”

这时候，楚远兰忽道：“算了无法，他们多半也不知道，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去找人要紧。你和寒山的诸位下山四处找找，我和公主去找罗掌门，或者她应该知道怎么找到左连城吧！”

清惠师太点点头道：“眼前也只有如此了！”说完带着寒山派众人就要离开，而无法等人也提不出异议，也都转身正要出庙，却在这个时候，秦观雨却惊呼起来：“啊！你们快看！”

众人回头顺着秦观雨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时皆呆住，各自惊喜交集。原来就在刚刚众人转身的刹那间，谈宝儿已出现在那个神像上的香案之上。

若儿和楚远兰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思念了千万次的心上人，此刻真的斜坐在香案上，正看向自己。那坏坏的熟悉的微笑，那明亮的双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千言万语却已尽在不言中。

“老公！”“容哥哥！”两女惊喜无限，同时欢呼一声，纵身朝着谈宝儿扑了过去。“在！”谈宝儿大笑着答应，一手一个，将两人紧紧抱住。

“哈哈！老大！我也来！”无法喜极而泣，也朝着谈宝儿扑了上去。“哇塞！老子只有两只手，滚远点！”谈宝儿笑骂一声，侧身一让，同时飞起一脚，正中无法的屁股，后者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场中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但笑过之后，却都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在这一刻，大家都没有去想为什么谈容忽然死而复活，心中都满是感动。还有什么比多日的生死守候终于相思得偿更让人想流泪的呢？

“谈大……”秦观雨在两女扑上去的时候，脚下动了动，但却终于没有过去，后面的话出口之后也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呻吟低语。看到若儿和楚远兰脸颊都是泪珠滚动，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中有些湿热，慌忙转过头去，悄然朝殿外走去，但一行泪水却已不争气地洒落在刚刚留下的脚印里。

在这一刹那，秦观雨忽然觉得自己竟然很嫉妒自己的好朋友若儿和楚家小姐。她拼命地让自己不去想，但从寒山的那个夜晚第一次见到谈宝儿，到这一路行来，和这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却一股脑儿地涌上心来，让这个在尼庵中苦修十八年的少女的心，再不能古井不波。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秦观雨轻轻地告诉自己。但这一刻的她，却怎么也无法将自己的情绪从这些梦幻泡影里抽离出来。她做不到如是观。

她信步走出神殿，只见殿外星斗满天，轻柔的夜风好像一双双温柔的手，吹在她的脸颊，抚摸着她寂寞的女儿心。

却在此时，东边的天际却忽闪出一道刺目的闪电，那闪电是如此的巨大，仿佛是一把倚天之剑，剑光在一瞬间将苍穹撕裂成两半。

但这闪电来得快却也去得快，仅仅是一刹那之后，降落到蓬莱三十六岛的一个小岛上，惊起震天动地的巨大轰鸣声后，随即一闪而逝，天地复又归于寂寂。

秦观雨却敏锐地察觉到这道闪电的不同寻常，不及细想，当即展开御物术，凌空飞起，朝着东南落了过去。

虽然闪电落下的小岛和瀛洲岛距离不算近，而最要命的是在蓬莱，处处都是阵法，要想凌空直飞过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是以秦观雨虽然全力施展念力，等她落到这个小岛上时，已经是一刻钟之后。

那道闪电在远处看来已经是声势惊人，落到岛上之后所产生的威力更是触目惊心。秦观雨一眼望去，只见这岛山上已经凭空被炸出了一个方圆里许的大圆坑，而坑的四周都是燃烧着熊熊的烈火，白烟升空，如云蒸霞蔚，极是壮观。

秦观雨瞠目结舌一阵，朝着圆坑飞了过去，但她刚一落到圆坑的边缘，却陡然感觉到坑里有一道凛冽的寒气箭射而出，直冲九霄。

秦观雨不敢直挫其锋，忙朝旁边闪过，便见一道白光已从坑里直射出来。那白光射出坑外，定下身来，仔细一看，却是身着白裙的赤足美女。

“谢姑娘！”秦观雨看清这美女的脸之后，不由叫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这白裙赤足的美女自然正是魔教圣女，魔陆第一高手魔宗厉九龄的弟子谢轻眉。谢轻眉看见秦观雨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秦姑娘，真是巧啊！”

“巧什么巧？小师妹你遇到我们魔族的熟人了吗？”谢轻眉的话音方落，一个铁塔似的巨人大叫着又已从坑里跳了出来。

秦观雨见这人身高八尺，还一身的腱子肉，手里竟然托着一个巨鼎，大如洪钟，造型古朴，本已是一惊，但再听见他的话，立时变了脸色，厉声道：“你们是魔族的人？”

铁塔巨人听秦观雨这么说，也是大失所望，随即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怪笑道：“原来不是魔族的啊！那可怪不得天狼大人我杀人灭口了！”当即身形移动，伸出一只擎天巨手就朝秦观雨的咽喉抓了过去。

“别节外生枝了，三师兄！趁蓬莱的人还没有到，咱们还是快点走吧！”谢轻眉气得不行，这个天狼师兄，老是一说话就能泄露自己的底牌，让人气个半死。

天狼伸出去的手这才收回，看着秦观雨怪笑道：“算丫头你好运，爷爷今天忽然不想杀人了！”当即两人飞身朝着海面落去。

秦观雨虽不明白这两人搞什么鬼，但既然是魔族之人，自是不能放过，冷喝道：“哪里走，都给我留下吧！”飞身起来便要追去，但她才一动，那巨坑里却瞬间蹿出一片乌光，朝她猛扑过来。

秦观雨隐隐闻到一阵腥气扑鼻而来，知道有毒，不敢怠慢，身体不得已下朝后一仰，同时施个《御物天书》里的御木诀，意念到处，巨坑四周许多正在燃烧的树枝纷纷离地而起，如离弦之箭，朝那一片乌光射去。

“啊！”只听得一片难听至极的惨叫声响起，那片乌光坠落下来，变成了一个个蛇首人身的怪人，各自搂着被树枝射中的地方，在地上蠕动哀嚎。

秦观雨却不知这正是魔人八族之一的蛇人族，只道是什么妖物，惊愕不已。那些蛇人叫了片刻，随即身体蜷缩成圈，化作一条条黑色大蛇，一命呜呼。

秦观雨愣了一下，忽然听见海面传来阵阵水声，定睛看去，却见谢轻眉和天狼已然落到海面一条小船之上，小船破开水面如箭远去，她再想追时，却已然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舟帆影消失在海天明月之间。

“是什么人？”一个声音响起。秦观雨回头过去，发现问话的正是谈宝儿，幽幽道：“你舍得过来了吗？来的是谢轻眉！原来她竟是魔人！”

“啊！是吗？”谈宝儿被秦观雨的态度和她突然发现谢轻眉的身份搞得有点蒙，半真半假地愣了一下，“那我们快追！”

“不用了！”秦观雨将他拦住，“已经走得太远，追不上了！”

这时候若儿、楚远兰、无法和寒山派人次第到达。众人先前也是在瀛洲山顶看到闪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那大坑都是吃惊不已，再听秦观雨的叙述，一个个瞠目结舌之余，纷纷议论起来，全然不知道魔人是如何突破九鼎大阵进入神州的。

这时候，天边又闪过两道光华，落下地来，却是轩辕狂和罗素心。原来刚才在瀛洲山顶，两人也都看到了这边发生异常景象，忙一起赶了过来。

轩辕狂在人群中看到谈宝儿，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抱住谈宝儿，大力拍着他后背，大声道：“二弟，还是两位弟妹有眼光！她们说你没有死，你果然就没有死！妈的，你个混球，怎么现在才醒来，害得老子白白为你担心……”说到后来，他眼眶一红，渐渐泣不成声。一代绝世高手，竟然孩子似的当众哭了起来。

谈宝儿大是感动，却一把将轩辕狂推开，哈哈大笑道：“妈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哭得像个娘们！像我这样的盖世英雄，本该是拉风得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么忧郁，那么的出众，即便是我睡着了，身上也该光华万丈才对。这魔人还没有赶出神州；神州百姓还等我拯救他们于水火；我的好老婆们还等着我……；你看看，老子还有好多大事没有做，你这没有眼光的家伙，怎么能认为老子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死了呢！”

他语调夸张，众人闻言都不禁笑了起来，轩辕狂自也是失笑，道：“妈的，说得对！最重要的是你都还没有和我好好喝几坛酒，怎么能就死了呢！”

“哈哈！几坛怎么够？至少也要几缸啊！”谈宝儿大笑。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去管那刚刚被魔人弄出来的大坑，全都沉浸在一种喜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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