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 断翼天使（上） ...

下半夜的月亮已经渐渐隐没进了云里，温度一降，便渐渐起了雾，淡淡的微凉的雾气从窗户吹入，让无眠的人更加清醒。

圣城内的人们都已经睡去，放眼望去，只有圣殿的灯火明灭起伏，与耶稣房间里的灯光遥相呼应。

耶稣披了一件外衣，轻轻的开了门，迅速闪了出去，提着灯，迈着细碎轻微的步子迅速的朝圣殿后跑去。

圣殿后一汪碧潭倒影着深沉的苍穹云影，微蒙的水面水汽氤氲，将深夜的沉寂吞入潭底。碧潭周围假山林立，花木层叠，只西北角上两座假山之间有一个凹陷，后山的活水自此处流入。

凹陷处水流缓慢，若不是知道那里有水流入的人，定义为碧潭乃是死水。

耶稣停了脚，在碧潭边伫立片刻，迅速的走到凹陷处，找了花木隐蔽处，将灯小心翼翼的搁在山石上，跪了下去。

闭目祈祷许久，忽觉眼前一阵光亮，耶稣下意识的睁开眼睛，豁然站起身来。

但见周围恍若白昼，一个通体发着白光的幽灵般的人站在面前，正冲着耶稣浅笑吟吟。

耶稣顾不得行礼，惊喜的叫出声来：“圣灵！”

圣灵点点头，微笑问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耶稣将白天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当然把树下两人交缠那段省略掉，而后脸上掠过一丝阴毒，冷声道：“路西法太过分了，居然侮辱圣父圣灵，可我又杀不了他。所以请求圣灵助我一臂之力，对他略施惩罚。”

他虽说是略施惩罚，但二人心知肚明是要路西法永世不得翻身，圣灵微笑点头，心领神会道：“路西法乃是六翼天使，当年同亚当夏娃一起住在伊甸园，可是却差点害死人类始祖亚当夏娃，圣父才将其逐出伊甸园。本来是希望他到人间后，能够洗心革面，恕了自己的罪孽，好重返伊甸园，没想到他竟然执迷不悟。”圣灵叹了口气，摇摇头，连连叹息。

虽然他的话是颠倒黑白，耶稣也懂得其中扭曲之处，却并没有反驳，至于重返伊甸园之说，那就更是无从谈起了。只是，虔诚如耶稣，就算知晓其中虚构之处，也断然不会指责他的耶和华圣父的不对。

耶稣此时一心想要除去路西法，更是不管是非曲直，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道：“他就是死活执迷不悟，我才实在没法忍受下去了。像这种冥顽不灵之徒，我们何必跟他浪费口舌，不如直接灭了的好！”

圣灵点点头：“对于不肯遵从我圣父的人，还有那些一心想要挑战圣父神权的人，都该除去，最好将他们一并烧了，烧个干干净净，好让他们只记得是圣父给了他们这一切。”

“是的。”耶稣点头附和，“还请圣灵叫我除去路西法的法子，我好为圣父尽一份孝心。”

“这个……让我好好想想……”圣灵缓缓迈开步子，低头沉思，良久，猛地转身抬头道，“有了。六翼天使的翅膀那是灵之所在，如果毁了他的翅膀，也就等于将他打入地狱了。路西法的翅膀有宿疾，更省了我们很大的力气。”

“那该怎么做？”耶稣黑色的瞳仁里闪烁着晶亮晶亮的光芒，亟不可待的问道。

圣灵抬头看看天，默默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道：“这是用夹竹桃和水仙的毒配制而成的毒药，能够让路西法饱受体内烧灼之痛。你想办法给他喝下去，然后带他去珠峰顶，到时候他体内就如同千万条火蛇撕咬，六翼便会出现，我会在暗中祝你一臂之力。只要毁了他的翅膀，他就不足畏惧了。”

耶稣接过小瓶，重重的点点头，说道：“好。一切听从圣灵安排。”又怕圣灵会失约，特意嘱托了一遍，这才恭送圣灵离开，自己提了灯沿着原路迅速的返回住处。

次日耶稣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急急的爬起来，却听仆从说路西法去了北边的部落，要到晚上才回来。耶稣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又得多等一天了，天知道他真的等不下去了，他受够了那个异教徒的折磨。

可是，怎么就偏偏还得等一天呢。

耶稣长吸一口气，摸索着怀中的小瓶，缓缓踱着步子。罢了罢了，等一天就等一天吧，自己都等了这么久了，难道还在乎这多等的一天吗？

整整一天，耶稣紧张而又耐心的握着小瓶，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动着。

忽然，一阵风破窗而入，风里带着浓重的湿气，扑面而至，顿时房间里如同风沙四起的沙漠，满地纸片衣服乱成一片。

耶稣猛地顿住脚，扬起胳膊挡着风，待风渐渐停息了，这才睁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喃喃道：“要下雨了……”

侍从以为他是在问话，连忙垂首道：“已经开始下了，似乎也有雷电的迹象……”

话音未落，只听半空里咔嚓一声，一声巨雷响过，耶稣和身后侍从都不约而同的一个激灵。

耶稣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欣喜若狂的转身道：“你们主人什么时候回来？不对不对不对，不管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他。你们去给我准备准备，今晚我要陪你们主人夜饮。雨夜对饮最有意境了，好一个良辰美景，好一个良辰美景！”

侍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解的看着耶稣，明明是雷雨天气，哪来的良辰美景？可是心里虽这么想，他们面上却只得应了声分头去准备，只留下一个刚才回话的伺候着。

耶稣回头看了看他，问道：“你主人去北边做什么？”

侍从垂下眼眸，沉思片刻，斟酌着字句回道：“听说，拿撒勒有人……迫害……不听他们话的人……”

耶稣瞟了他一眼：“是谁？”

侍从咬了咬唇，不知道到底该说不该说。

“如果你不说，我就告诉你主人，你不听我的话！”耶稣威胁道，想了想觉得没威慑力，又加了句，“如果你不说，我就把你从圣殿顶上扔下去！”

侍从咬了咬牙，似乎衡量出主人和耶稣谁更可怕，道：“一个名叫约翰的施洗人，在约旦河边强迫犹太人接受洗礼，有些犹太人不想受洗，他就派人迫害那些人……”

耶稣豁然抬眸看着侍从，施洗约翰他自然不陌生人，他随父母从埃及回来，来到加利利境之后，在约旦河边接受洗礼，施洗人就是约翰。

约翰是个虔诚的教徒，多少年来都在约旦河边给人施洗，附近的教徒都把他奉为神父，他对待教徒也是十二分的仁慈。但是，对待非教徒，和誓死不肯入教的人，他的手段之毒辣也是让人闻之色变的。

“路西法就是去找他的麻烦的吗？”耶稣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声音也冷了下去。

侍从眉头一皱，猛地抬头，脱口反驳道：“是他罪孽太重，主人不过是替天行道！”

“天？”耶稣冷笑，“你说的天是什么？不就是圣父耶和华吗？圣父是不会怪罪约翰的，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嘉奖他！”

侍从被他的笑吓得后退了半步，垂首半晌不语，许久，鼓足了勇气道：“主人说过，如果非要有一个天父，那么真正的天父应该是东方的创始元灵盘古大帝才对，耶和华不过是盘古的后人帝俊好心收下的一个徒弟罢了。以为这里远离东方天地之源，就没人知道创世本源了吗？耶和华编的瞎话也就骗骗那些无知教徒，以为能骗得过我家主人？当年主人被逼出走伊甸园，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亚当夏娃吧？还不是因为他揭穿了耶和华的谎言？他能创出天地风云人类来？真是笑话！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耶稣双手紧紧攥成拳，他想要扑上去揍侍从一顿，但是，侍从灰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竟他他给生生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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