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眼里始终闪烁着愧疚。
在她心目中,已经将生病的自己,规划成了七七的拖油瓶。
“吴婶,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万一七七想要的也不是什么好生活,他要的只是跟你一起好好生活,但是你却因为一次都没跟他沟通,你们之间产生误会,导致……”
话到一半,我差点忍不住就要说出口。
最后关头,旁边的莫时宴咳嗽一声提醒了我。
整件事情还没有完全复盘的情况下,我不该轻易做定论的。
“我想过跟他坦白的,可惜他现在还小,而且学业压力也大,我怕他承受不住。”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看见吴婶眼里已经闪着泪光。
到底有多在乎七七才能说出这话。
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母爱,可在上一次林珊珊之后我感受到了母爱伟大,现在我再一次感受到了。
母亲才是那个一直可以让你依靠的大树,处处都在为你着想。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突然知道了的话,对他而言不是一个更大的打击吗?”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让他发现不了,放心,我都隐藏得很好。”
吴婶挤出一抹笑容,用手拭去了眼里打转没落出的泪。
紧接着,吴婶站起身,“看我在这里跟你们聊天,差点就忘了做饭,说好请你们吃饭,那我就先去厨房忙了,你们休息会,等七七回来就开饭。”
看吴婶走出去的背影,我心里莫名压抑,一块无形的石头堵在我胸口。
为什么不幸总是来打击原本幸福的家庭呢。
为了证实七七是否真的知道吴婶生病,我想起他上次藏相册的那个柜子。
我小心翼翼打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吴婶的检查报告。
七七早就知道了。
吴婶精心隐藏的一切,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保护的人。
我和莫时宴面面相觑。
“妈,我回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赶紧关上了柜子。
七七走进屋子,见到我们瞬间警惕眯起了眼,“你怎么来了!我说了,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对我妈下手,否则……”
“七七,回来啦?饿不饿?我洗了水果,你们想吃这点垫垫肚子。”
吴婶端着果盘过来,一脸慈祥的盯着七七。
见到吴婶出现,七七的情绪骤然变得激动,快速接过了吴婶手里的果盘,“我来就行了。”
没想七七会这样,吴婶一愣,随后笑了笑。
“哎,你这孩子,刚刚回家赶紧坐下休息,饭菜一会儿就好了,你等会儿去让欣欣过来一起吃饭。”
“她不来。”
七七径直拒绝了吴婶,身体挡在了吴婶面前,将吴婶和我们隔开。
“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你这叫都没叫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来,平日里叫她吃饭,她可是来的很快,小孩子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
“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个胡同里的人都排斥我们,包括欣欣还有他爸妈!没有人愿意来我们家吃饭,我们祸害全城的罪魁祸首!”
七七突然怒吼打断了吴婶的话。
他如一条炸毛的小狮子。
这话显然吓到了吴婶,吴婶惊讶的看着他,“七七,你在说什么……”
平日里其他人说就算了,可亲耳听到自己儿子说出来。
我看到了吴婶的眼睛里已经有泪水夺眶而出了。
大概这都是埋在他们心里深处的伤疤。
这条疤还被儿子亲手揪出来。可想而知,吴婶现在有多难受。
“吴婶。”我起身想要安慰两句。
七七警惕拉着吴婶往外走,“妈,我有话想跟你说。”
等他们两人走出去,我看向身后的莫时宴,莫时宴无奈耸了耸肩。
对于刚才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作出评价。
没有人知道,七七说这话的时候心底里是否难受,在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被冤枉的情况下,忍气吞声在这个小胡同里生活,只为了自己母亲平安。
他犯错了,可他的初衷是好的。
七七再回来的时候,脸上的情绪柔和了不少。
吴婶已经重回厨房做菜了,七七走到我们身侧坐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最好现在就说!”
七七紧盯着我们,气势凌人。
他脸上的成熟不该是十几岁男孩子该有的,他的心理年龄早就超越了他的真实年龄。
面对气焰如此高的七七。
莫时宴抢在我面前开了口。
“说说吧,你背后的主使人是谁?你们目的是什么?她又答应给你什么条件?”
一时间里,他抛给了七七三个问题。
“没有,我背后没有任何人,我就是讨厌那个工厂,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这个家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猜测了。”
“等过完这几天,我会主动去自首接受惩罚,但若是你们敢对我妈做什么,我会让你们偿命。”
说最后一句话时,七七的面目突然变得狰狞。
他是真心在护吴婶,可他的方式错了。
“不对,你不该讨厌那个工厂,你应该讨厌的人是你爸!你爸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爸污染了整条江,还害得你们母子两人生活在这样破旧的屋子里。”
莫时宴骤然站起身,对着七七说道。
听到这话,七七激动的跳起来,“你胡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爸才不是这样的。”
“不是吗?大家都知道你爸所做的事情,在这个胡同都不是秘密了,我们现在走出去,随便抓住一个人询问,只要是关于你爸的,对方都知道你爸做了什么,他才是该受惩罚的那个人。”
莫时宴再次逼近到七七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知道,他是刻意在用激将法。
我垂放着的手已经点开了录音功能。
“不,我爸才不该受惩罚,犯错的人不是他,是林云!如果不是林云偷换了我爸的企划案,还让我爸去背锅,那么我爸就不会离开这个世界,我妈也不会生病,我们家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害的,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死去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