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陆离说的那句和风水局有隔阂,默然。
陆离像是转身要走,却没动,而是又看了我一眼。
我不由得把脊背挺直。
他好像轻轻地叹了口气:“白离离,你要记住,不必过多勉强自己,任何时候,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心中一暖,点点头。
“凝水珠该捏破的时候就捏,想找第三块碎片,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陆离没有说出来,而是转为另外一个话题:“还有,这一批参加新人测试的人会很多,谨言慎行,完成任务就好,不要和其他人有过多的交涉。”
他又叮嘱了莫时宴一些,然后才极度不放心的又看了我好几眼,才转身离开。
在我对他的印象里,除了那一次无尘的事情被发现,还从没见过他说这么多话。
无尘……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离离姐,我们走吧。”莫时宴笑嘻嘻的看了我一眼:“路会有一点复杂,记得跟好。”
路果然如同莫时宴说的一样很复杂,我走过不少山路,没有一条像眼前的路一样诡秘多变,大雾浓浓。
我跟在莫时宴身后,他比起陆离,看起来更好接近一点。
“风水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他果然回答的很麻利:“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种有目的性的组织呗,把那些能通灵的人聚集起来罢了。”
“那他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莫时宴眯了眯眼,好像在笑又好像没笑:“惩恶扬善,信吗?”
“恶,是指鬼吗?”
“当然不是,其实风水局有位长老就是一只千年老鬼,风水师只是讲究通灵,对于鬼界来说,能懂人类七情六欲的也是所谓的风水师。”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倒着走路,笑着看我:“你进去就知道了,新人测试有两种,一种是针对人的,还有一种就是针对鬼的。”
居然是人鬼共存的吗?
我还一直以为,风水局就像是阴阳界的执法部门,专门为了肃清鬼届而存在。
莫时宴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低低的笑了一声:“离离姐,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人和鬼的关系已经没有那么箭弩拔张了。”
我也笑了,点点头。
没过五分钟,莫时宴就停下了脚步:“到了。”
随着他的话落下,我的眼前就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似的,忽的出现了一座淡青色的建筑。
这座建筑外形有些奇怪,明明是有点中国风格的图腾飞檐,某些地方却采用了圆润的外形,不中不西,不古不现。
莫时宴自顾自的开了门,门口并没有人看着。
我跟着他进去,入目是一道长长的走廊,穿过走廊之后,就来到了一个院口。
院口处摆着两幅屏风,这么具有中国气息的东西上面却印了两个丘比特,和太阳神阿波罗。
我觉得有趣,正想仔细看看,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这黑影体型很大,窜的也挺快,本来已经从我面前过去了,却突然又折了回来。
居然是一头大棕熊。
这头熊朝我眨眨眼睛,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真的熊,只是一个套着熊玩偶的人罢了。
玩偶里面瓮声瓮气的传出来声音:“你们好,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们呀?”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是新来的,只好对着他笑了笑。
莫时宴倒是没有攀谈的意思,拉着我的衣袖继续走。
越过屏风,大院内部的情形才完整的出现在我眼前。
我惊呆了。
不能说这里是动物园,至少这里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和风水局这个名字丝毫不搭。
像刚刚那只熊一样套玩偶的不在少数,这些头套看着十分逼真,还有扮演鳄鱼蜥蜴等冷血动物的,那只蜥蜴还贴在墙上,在惬意的摇着尾巴。
当然,也有真的人,但个个打扮奇怪,有拿着木鱼的和尚,有破破烂烂的乞丐,有全身别着枪的特种兵,还有满头脏辫画着浓妆的女人。
最多的,则是各种各样的「鬼」。
黑白无常只是小意思,除了吊着长长的舌头,脸色惨白一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是那些断了头的鬼,胸前插着刀子的鬼,没有眼睛,眼窝深陷,幽黑不见底的鬼。
他们的道具做的极其逼真,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就连血液都做的很精致,胸前被插了一刀的人依然泪泪的往下滴着血。
整一个阴间大集会。
我被惊的头脑发蒙,机械的迈着步子,几乎同手同脚。
他们似乎是发现了我们,有几个人不太温和的瞥向这边。
莫时宴当做没看到,径直带我走向里面的房间。
刚刚还吵闹的院子逐渐安静下来,我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如芒在背,浑身难受。
直到进了房门,我才松了口气。
房间里面是日式的结构,榻榻米上坐着一个人,明明是在打坐,身上却穿着笔挺的西装。
莫时宴挺不在意的叫了那个男人一声,
男人倏然睁开眼,盯了莫时宴一会,冷哼一声:“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他又看向我,犀利的眼神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对,麻烦叔父了。”
我有点紧张的站在原地,没太敢直视他。
我毕竟在小农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时间还不适应去见陌生人,尤其是气场这么强的陌生人。
被莫时宴叫做「叔父」的人没再说话,只是好像颇不耐烦的轻哼一声:“知道了,跟我来吧。”
他站起来,起身往外走,莫时宴安抚性的对我笑了笑:“去吧,没事的,加油。”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西装男的身后,再次回到了那个大院前。
“大家听我说一件事情。”西装男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所有的人都看向他:“有一点特殊情况,我们这一批要新加一个人进来,原先分组不变,哪一队想多一个人的,待遇和双人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