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石碑猛地下沉了一下。
我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身后的秦柳叶着急的不行:“离离,你慢一点,别急。”
那团孤魂好像也听懂了,连着闪了好几下,发出的光更亮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事的,不就是踩几个墓碑吗。
前面这个墓碑不是平的,而是斜斜的插入沙子里,能踩住的地方也不大,小小一块。
但我现在离孤魂很近,总算是看清楚了它目前的处境。
我低声问它:“你是不是能漂起来?”
孤魂闪了两下。
难怪了,按理说孤魂无实体无体重,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中畅通无阻才是,可现在这团孤魂有一半都被黑色的触角缠住了,那些触角正是从墓碑上延展出来的。
我现在所踩的这块墓碑上也有一些黑色的触角。
我尝试着靠近它们,却发现这些黑色触角一被我的手碰到,就会畏畏缩缩的往回缩上一大截,避之不及。
难道说,这些触角可以缠住孤魂,却害怕人类?
我上前一步,踩在了那个斜起来的墓碑上,然后试探性的把手伸出去。
不行,还差一点。
我几乎是抱着那个墓碑了,身上冰冰凉凉的,还有些湿滑的触感,但我暂时顾不了那么多,只想着能将手伸到孤魂身边,替他驱赶走那些黑色的触角。
还差一点……
边缘的触角已经开始退了。
我只恨自己没有长得再高一点,或者胳膊能再长一点。
突然,我抱着墓碑的右手一滑!
就在我以为我会脸朝下摔在黑沙里时,地上的沙子忽然变硬了。
我的手撑在了实地上,除了撞击时产生了一点轻微的疼痛感外,再没其他的感觉。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惊魂未定的瞪着地面。
一团小小的孤魂挤了进来。
它在我的脸和地面之间停留着,如果孤魂有眼睛的话,我俩现在一定是大眼瞪小眼。
“白离离!”
远处传来秦柳叶的呼唤,我如梦初醒,爬了起来。
可以吞人的流沙和质地坚硬的沙石还是比较好辨认的,我意识到除了我现在站着的这一块地以外,其他地方都还是流沙。
小孤魂慢吞吞的飞起来,停在了我的右边肩膀上。
我问它:“地面上是你干的?”
它闪了两下。
“你有把沙子变成砂石的能力吗?”
它又闪了两下。
可以,捡到宝了。
“那刚刚是我救了你吗?”
这次孤魂闪的这两下又快又急,还诡异的转了个圈,来表达它的兴奋和感激之情。
我笑了笑:“那现在能麻烦你把回去的路也变一下吗?我想要去找我的朋友。”
小孤魂闪了两下,然后从我的肩膀上下来,昂首挺胸似的飘在最前面。
我信步跟在它身后,果然,我的所到之处,全部变成了坚硬且充满安全感的沙石。
秦柳叶在前面眼睛都看直了:“孤魂什么时候有这种功能了?”
小孤魂飘到她的身边,得意洋洋的绕了一圈,仿佛在说:我就是这么厉害。
我终于回到了石头路上,秦柳叶一把拉过我,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才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事。”
“放心啦,而且,好歹我们也找到一名原住户。”我看向小孤魂:“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小孤魂闪了三下。
我有点没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知道同时也不知道?
它又闪了好几下,忽然开始移动,走两步又绕回来一点,走两步又绕回来一点。
这次我看懂了:“你是想让我们跟着你?”
小孤魂疯狂闪烁。
“哇,离离你真厉害,就算不通灵也可以和它无缝交流啊。”
“其实有时候不一定非要懂对方的语言,手势和表情动作,都是我们了解别人的一种方式,就像聋哑人的肢体语言一样。”
前面的小光团闪了两下,似乎是在表示赞同。
秦柳叶噗嗤一身笑了:“真可爱。”
笑完又感叹道:“如果所有的鬼都这样就好了,那还要我们风水师什么事啊。”
“这么想失业?还要不要证书了。”
说笑间,我们很快就跟着小孤魂到了一个山洞。
奇异的是,这一路上都没有出现什么鬼怪,或者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面前这个山洞并不是很大,也不深,就像是一个临时休息的场所一样。
“啊,终于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了。”秦柳叶如获新生:“累死我了。”
我们两人一鬼进了山洞,秦柳叶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压缩被褥,又把带来的帐篷拆开。
我们要在极乐窟里待上整整三十天,而据西装男所说,每天必要的食物和水会供应两次,会在早上十点和下午六点出现在我们身边。
这里的环境都是一望无际的黑,天空也一直是黑漆漆的,根本分辨不出来时间,我们是下午两点进的窟,到现在晚饭还没出现,应该是没到下午六点。
我把我的想法给秦柳叶说了,然后犹豫道:“要不我们再走会吧,现在连晚上六点都没到,扎营休息是不是略显早了点。”
“哎呀,先不要着急嘛,你不是也说了要在洞里待满三十天呢,走着待是三十天,躺着待也是三十天,我选择躺着。”
我失笑:“可是我还想知道后面有什么呢。”
“离离,不急于这一时嘛。”秦柳叶眨巴着眼睛看着我:“真的走了这么久,好累了,你说对不对啊小孤魂。”
小孤魂先是迟疑地闪了两下,然后又闪一下,过了一会又闪了两下。
“它是不是坏了。”秦柳叶嘟囔着。
小孤魂不高兴了,绕着她飞了好几圈。
忽然,小孤魂整个光团猛地愣住,然后窜进了我的怀里,我吓了一跳,却忽然觉得眼前的空间被撕裂开来了。
两份盒饭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这也太神奇了吧。”秦柳叶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虽然这片沙漠很大,但是我为什么还是有种我们被圈养了的感觉。”
就像笼子外面的人随手递进来了一根胡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