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太诡异了。
白离离咬咬牙，不能任由这样发展下去，至少自己要打破这个局面。
她正欲开口，老爷子咳了咳清嗓。
好半会儿，他的目光才落到白离离身上，“白小姐，我知道你是去留学见过外面世界的人，对我们这边残留的一些思想还没办法接受，也不喜欢把命运决定在别人手上。”
老爷子开口一句白小姐，自然把两个人的距离给拉远了。
而他的话更是针针见血，每个字都说到了白离离的心坎上。
事实上确实如他所说得没错，多少她还是受了外面的影响，不喜欢那种安排好的婚姻。
但不仅仅因为这个原因，还有她……
“不是的，伯父，我……”
“哎。”
程老爷子抬手打断了她，示意她先等等，让自己说完再接着说下去。
白离离收回了自己的话匣子，乖乖坐在一旁等候着程老爷子的下文。
“这解除你们婚约的事情，你不是第一个跟我提的人，早在我还没去你们家之前，你父亲就找到我说过，说来也是奇怪，他找了我之后，你母亲也找到我。”
“现在你也找我，你们一家人倒是挺默契。”
说话间，程老爷子还笑了笑，似乎当成了乐趣来看。
完全没有他就是当事人的感受，程府在沪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遭到江南小商户接二连三退婚的要求，这传出去，程府的脸当真没地方放。
白离离都想到了这一点，程老爷子又怎么会没想到呢？
叹了口气，他继续道，“其实我也不是真心想要为难你的，早在你父亲想退婚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这婚还真的不能退。”
见他还是如此坚持，白离离紧张往前一步，想开口。
老爷子抢先说了话，“孩子，这事真不是我们说了就能算的，这婚约是我老爷子订下来的，当初他为什么要订这婚约，我们也说不上，可这不能违背阿。”
程老爷子语重心长，那张脸上写满了沧桑。
这看的白离离有些于心不忍。
可她来之前就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不可以轻易放弃，必须要拼尽全力阻止这场婚约。
“为什么不能违背？他们订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我和程百忧都有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被这个婚约束缚呢？伯父，您也说了我不喜欢把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
白离离情绪激动，走上前握住了程老爷子的手。
希望对方能够帮帮自己。
程老爷子看着她，“唉，当初他们替你们订婚约是希望为你们好，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你们的绊脚石。”
对于这件事，程老爷子也很无奈，特别见到白离离如此模样，不敢再看转过了头。
没听到他说退婚，白离离不甘心。
“伯父，你可以帮我们踢开这个绊脚石的，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白离离腿一软，跌在地上，双腿先着地，莫名就变成了跪着的姿势。
借着已经下跪的双膝，她再次哀求程老爷子。
好好说没有办法的话，只能试试用这种偏激的方式，渴望能够唤起程老爷子的同情答应下来。
果然，程老爷子见状被吓到，“白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赶紧起来，地上凉。”
好歹白离离现在还没有嫁入程府，他还是府上的客人，自是不能亏待，要真出了什么事情，程府也不一定拿的出来说法。
“不，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不起来了。”
放在平日里，白离离自己也知道做不到这个份上，现在做的这些全靠着一股倔劲。
她要真站起来，恐怕下次什么时候有勇气来找程老爷子就不知道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如果能够答应的话，我早就答应了，不会让你父母白走一趟的，我真的没办法。”
程老爷子眼里满是无奈，这还真是他能随随便便决定的事情。
白离离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为什么不能？伯父，别人都说婚姻之事媒妁之言，倘若你愿意取消的话，那我和程百忧之间就不存在婚姻，我真的需要您帮助。”
“偏偏这个媒妁不在我这里，我真帮不了你。”
话落，程老爷子看了眼白离离，摇摇头，让身边的扶着他出去透透气。
屋里只剩下白离离，还有一位佣人，此时佣人上前劝慰，“白小姐，你起来吧，老爷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的，你跪在这里膝盖难受，还容易着凉。”
“不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白离离也害怕自己起来了，就再没有机会了，要坚持到底才知道结果是什么。
劝说无用，佣人也不打扰她退出了房间。
这种时候只能去找救兵了。
不一会儿，程夫人匆匆赶到屋里，看见跪在床边的白离离，紧张得上前拉住她。
“离离，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跪着？昨晚的事情你伯父不知道，更何况是百忧那小子把你弄丢的，这件事你不用自责。”
程夫人自然而然想到，白离离这是为昨晚的夜不归宿请罪。
在程夫人伸手过来之时，白离离躲开了对方的手摇摇头。
“不，不是的，伯母，我在这里不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我想请伯父收回我和程少爷的婚约。”
一番话说完，程夫人盯着白离离久久都没说话。
白离离看到她脸上的情绪变化，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惋惜再到悲伤。
这跟她所预料的一样，只是程夫人比想象好，她得知这件事之后没有劝白离离多考虑，也没有追问原因，反而告诉她道，“他不会收回的。”
“伯母……”白离离看着程夫人，惊讶她为什么说的如此肯定。
“好了，你快起来吧。”
程夫人再次去扶白离离，这次趁着对方不备，给旁边的人一个眼神，将白离离给拉了起来。
双膝离开地面，白离离腿无力险些跪坐下去，一个踉跄被程夫人给扶住了。
“小心点，你昨晚没睡好身体还十分虚弱，那你现在得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