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魏衍臣有些奇怪的看我,“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帮你?”
我一下子语塞了,被他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才含含糊糊的回答。
“先生一看就是个好人……”
“我不是。”没等我说完,男人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我的话,深深的看着我,“我不是个好人。”
我沉默了下去,抬脚往回走。
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反正我本来也就没打算要他帮忙。
可走了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却执着的跟了上来。
魏衍臣略带着笑意的声音也追了上来,“白姑娘何故这么着急?”
“困了。”
随口敷衍了他一眼,我继续前行,却被他一句话定在原地。
“我说我不是个好人,却没有说过,我不愿帮你。”
我倏然转身,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可否认的是,魏衍臣答应的那一刻,我是从心底里的开心。
见我这样,男人更加无奈。
“白姑娘未免有些露骨,目的性也太强了些。”
我不管他说这些,只确定了他没骗我,便朝他挥挥手,转身就往回跑。
“说定了,明天早上,我等着先生陪我一起去找人!”
我的院子已经离得很近,三步两步就进了门。
直到「砰」的一下将房门关闭,我才大口大口的吐气。
莫名的,只是想到能跟魏衍臣单独相处,我内心已经十分满足。
那份奇怪的感情,就在我的无视下,慢慢生根发芽,逐渐发酵成我不愿面对的样子。
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洗漱,起来去了梳妆台上。
小丫头早在我出去时就给我准备了水,虽说出去了这么久,但念着天气并不算冷,我也不在乎用凉水洗漱。
但下一秒,我的手指僵在了原地。
出去了这么久,原本准备好的温水,还没来得及凉透,摸上去甚至比一开始的温度更加舒适。
脚下的肿胀感仍然存在,刚才反复绕圈的一幕幕,像是电影一般在我脑中来回回放。
单单是被困在院子里那会儿,我的感觉都过了好几个小时,更别说我还跟魏衍臣聊了好一会儿。
这个水温,除非……
我被困住根本就是一下的功夫。
用力闭了闭眼,我察觉到从面前扑面而来的寒气,瞬间将我整个人包围。
这次不用看,我就能够确认,是镜子里的「东西」。
果然,睁眼看过去时,镜子里的虚影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
苦笑一声,我才缓缓开口,“你是谁?”
那个影子不说话,只是慢慢的在镜子里越退越远。
眼看她快要消失,我突然有种没来由的慌乱,瞬间扑了上去。
“别走!你到底是谁?”
可隔着一层镜子,别说抓到她,我连摸都摸不到。
我的动作幅度不小,清醒过来后我才发现,面前的水盆子已经被我打翻,梳妆台上一片狼藉。
“哗啦!”
我刚要伸手收拾,房门却突然被推开,魏衍臣带着小丫头,皱着眉站在门外。
“大晚上的,白姑娘这是干什么?”
小丫头眼尖,避开一身冷意的男人,着急忙慌的赶到我身边,帮忙将一团乱的地方收拾干净,这才麻溜的退了出去。
我正要挪到一旁,用力踩了一下地面,脚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疼的我差点摔倒。
低头看过去,我才发现,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磨出两个晶莹透亮的水泡!
魏衍臣也顺着我的眼神看了过来,但看到我赤着的双脚,这人像是被烫了眼睛一般,匆匆收回了视线。
我看着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居然难得连告别都没说,转身就走。
“哎……”
我忍不住开口,话语声却被房门阻隔,只能悻悻的咽了下去。
重新躺回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就好像随时对什么提防着一般。
奇怪的是,就在这种浑身绷紧的感觉里,我居然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但,没多久,我就被身上沉重的感觉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挣扎着想要睁眼,却发现全身上下如同石头一般,僵硬的一动不动。
内心里咯噔一下,我开始思考面前的处境。
鬼压床倒是小事儿,问题是,这个鬼是谁?它为什么要压我?
脚心火热滚烫的泡泡偏偏在这个时候钻心的疼起来,让我吸气都格外困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鬼魂好像终于玩够了,慢悠悠朝我胸口吹了口气。
“带着这种东西,也敢随随便便进北苑?”
愣了片刻我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我胸前的吊坠。
吊坠?
吊坠!
陆离的话突然回响在耳边,“你命里属阴,极其容易招鬼,带上玉坠,才能保护你不受它们的侵扰。”
若真是这样,身上的这个女鬼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那个吊坠,防的只有无尘一个?
思绪纷乱之间,身上的鬼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咯咯的笑起来。
“小姑娘,别掂量了!你死到临头,就算真知道了什么,又有什么用?”
我沉默着不肯再思考,生怕她再偷窥我的内心。
这只鬼的声音听起来细嫩无比,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甜蜜腻人。
只是这声音的主人说出来的话,让我仅仅是听着都不寒而栗。
“几百年了,我终于要凑够十个人了!”
“只要杀了你们,我就能离开这里!我还有希望!”
虽然心里还是害怕,但我还是忍不住追问,“你要去哪里?”
女鬼冷哼一声,十分不屑的回答,“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我乖乖闭了嘴,什么也不说,女鬼像是孤单的久了,跟我念叨了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摸着我的脸。
“这么年轻……碰到我,你还真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