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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松冈夏树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9

丢下这句话,加百列转身就走,这时贝尔南开了口:

「要移动的话,请用我的马车吧。卡切·拉丹的金熊旅店房间干净,饭菜也美味些。」

加百列头都不回地道:

「没有坐马车的必要。请不用多管闲事。」

「那么是我失礼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说。你对我的怒火可不要带到今天晚上的集会上。陛下最讨厌绷着的脸,会以为对方和自己在一起而感到不满的。」

「知道了。我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加百列……阁下。」

贝尔南也改变了口吻。

「找我以外的人做随行人这一点,能不能请您重新考虑一下?」

加百列不禁站住了脚。

「为什么?」

「夏瓦隆阁下的随行人,加斯东·德·佛洛雷是我的宿敌。」

这可是初次听说。加百列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看到决斗书上写着德·佛洛雷阁下名字的时候您没有说?」

「因为这是我个人的事情。」

加百列回忆起了那时的情景。

「不……不对。就算如此,您也未免太过冷静了。偶然间看到了宿敌的名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那么平静,一定会为能与德·弗洛雷阁下交手而喜悦。可是您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加百列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贝尔南。

「至于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了。虽然什么缘由我不清楚,可您在我拜托您做随行人前就知道战斗的对手了。是不是这样?」

知道瞒也瞒不过去了,贝尔南叹了口气。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装出‘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的样子来了。没错,我知道您和夏瓦隆伯爵决斗的事情,也知道那一边的随行人是谁。至于为什么,是陛下告诉我的。」

加百列睁大了眼睛。

「陛下?为什么?」

「陛下无法允许身份低微的男人留在夫人旁边。陛下有间谍潜伏在那瓦尔公馆里,早就听说了您与夏瓦隆的事情。然后便想利用这个机会,收拾掉夫人的情人。陛下并不知道您的手腕如何,为了一切顺利进行,就考虑让我来做随行人。您也明白了吧?德·佛洛雷,正是为了让我无法拒绝而准备的饵。于是我也就一口吞了下去,满足了陛下的愿望。」

加百列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说国王有机密的话与他说,原来就是这样。包括在王宫相遇时那热心的友情,一切全都是最初安排好了的。

(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有我一个……)

多么愚蠢的事情啊。加百列自嘲地笑了起来。自己还以为自己因为一个举动不慎就失去了重要的友人,原来全不是那么回事,友人什么的最初就根本不存在。存在在这里的只有两个棋子——任亨利三世随意摆弄、按他的心意行动的棋子而已。想明白了这些,自己也无法责备贝尔南了。他身为一个忠实的臣子,不能不听从国王的命令。加百列总动员起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心,平静地开口道:

「那么我们互相都不要背叛陛下的期待吧。既然有这样的原委,那么还是请您继续做我的随行人好些。」

贝尔南也回了一礼:

「多谢您的理解。」

「至于今晚的集会请不用担心。我已经不会对您有任何想法了。」

不喜欢,不讨厌,不憎恨,也没有任何关心。不,最后一句话是谎话。加百列想早一刻也好地彻底把贝尔南赶出自己的脑海,可是会这么想,就已经可以算作是对他的关心了。

「如果不是陛下在决定随行人的时候想到了我的话……」

在决意大步离去的加百列背后,再次传来了贝尔南的声音。

「我想要不被任何人的意志左右,自由地与你相遇。请相信,我向你提出友情的心并不是个谎言。」

我也是。加百列想。可是事到如今,这句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了,说出来也只有徒增空虚而已。何况也不能保证这次贝尔南说的是真话。强自压抑着波涛一般的感情,以什么事都没有的表情向前走去,加百列心想自己再也不会去相信谁了,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已。这样的话,自己也就不会再像这样受到伤害了吧。

本该为西班牙大使的欢迎会做身礼服的。但是加百列用了姑母可罗切特为此而交给自己的钱,住进了卡切·拉丹的旅店——结果他还是住在了贝尔南介绍的金熊旅店里。等安定下来,加百列就开始做出门的准备。这是他第一次被邀请参加亨利三世的个人集会。宫廷中能够出席这样的场面的,只有真正受宠的臣子们而已。贵族们听说新来的多普朗克伯爵也受到了招待时,一齐发出了带着嫉妒与羡慕的声音:

「陛下是觉得南方口音很少见吧?」

「伯爵该感谢他的双亲。能够被国王所爱的美貌,毕竟还是要从血缘里来的啊。」

「宠臣们也该去像个男人一样决斗一下了。这么漂亮的圆桌,坐在旁边的却一个骑士也没有,那不是太浪费了吗。」

「多普兰克大人的面容,很像最受陛下宠爱的凯琉斯阁下啊。」

「可别连早死这一点也像他。听说他最近不是要决斗了嘛。」

「如果他送了性命,陛下会为这个悲剧的佳人哀叹,活下来陛下也会记得他是个剑术的名人。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件名誉的事情。」

「真是的,我也好想有他那样的幸运啊。」

但就算听了这些话,加百列也没有任何得意的心情。就连平时一直对国王虐待玛戈王妃而愤愤地可罗切特,在听说侄子被邀请参加晚会的时候,也一副难掩兴奋的样子。在交换了一堆废话之后,加百列找到了她如此兴奋的答案:

(是因为无聊啊。)

感到新鲜的,只有一开始而已。华丽的服饰,最新的音乐,大胆地诱惑着男人的女性们,这些不是不好,可是过着过着就引以为常了。加百列也很快就会感觉不到巴黎、甚至宫廷给人的刺激感。的确这里的外表是很美丽,可是内在却什么也没有,宫廷里的人脑子里想的,除了怎么取悦国王、或者是与能够与国王对抗的吉斯公爵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就算想要去好好地思考,也会被响得吵人德鲁特琴声,还有聒噪的宠臣们的娇声打断。而比什么都让加百列心寒的,是一国之主,亨利三世的暗弱与昏庸,他彻底地粉碎了加百列对国王这个存在的憧憬与幻想。

(以这个比起紧迫的国事来更在意妹妹的情人的人,就算能君临宫廷,也没法统治法国。)

可是,自己也不能完全怪罪他人。明知道服侍的是这样的国王,仍然盘算着如何出人头地,难道这样的自己就不是一个渺小的存在了吗?加百列带着这样的苦涩思绪,穿上了柔软到会吸附在皮肤上的黑绢长裤,然后套上同样是黑色的袜子,穿上蚕丝靴子,大步穿过房间,推开了房门。

「提迪老伯!」

「是!」

伴着跑上楼梯的咚咚声,金熊旅店的店主露出了他那通红的脸。

「老爷有什么吩咐?」

「帮我更衣。」

「遵命。」

提迪老伯把带着刺绣花边的上衣衣裾与裤子的腰际连接起来,用绢质的绳纽穿过一个个的洞,为了做出巧妙的皱褶,带子打得不太松也不太紧,使用的力道完全一样。

「做得很好啊。」

「谢谢老爷夸奖。我跟老婆结婚时开始做这行生意,之前都是在一个胡椒商人那里做仆人,所以对上等的衣服多少有那么点认识。这套衣服实在是和老爷太相称了,衬得您更是英俊潇洒了呢。」

可罗切特介绍的裁缝一见加百列的面,就给他取来了新教徒喜欢穿的黑色衣服。他说只有这种颜色才最能把耀眼的金发衬托出来。这件上衣上镶嵌着打磨过的黑玉,虽然远看朴素了一点,可是走近点就能看出独运的匠心,正是上流人士喜欢的式样,一定会让那些贵族们看得目不转睛,赞叹连连的。

「好,穿好了。」

加百列从放在小桌上的钱包中拿出一枚银币,扔给提迪老伯。

「用这个去养你那灵巧的手指和能说会道的嘴巴吧。」

老伯露着那残缺不全的牙齿一笑,又伴着咚咚的响亮脚步声走出了房间。

「最棒的夜晚吗……」

加百列叹了口气。实际上,再也没有哪一夜比今夜更让人忧郁了。其实他只想谁也不见,在这个房间里慢慢品着寇涅克。但只要他在宫廷里做事,就不能这样做。

「看起来,我所寻求的刺激是在宫廷里体会不到的啊,姑母大人。」

加百列如此自言自语着,把钱袋挂在右腰,爱用的长剑挂在左腰上,就动身到卢浮宫去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贝尔南喝了一口据说有催情作用的兰斯白葡萄酒,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剑术训练的结果无可挑剔。加百列原本就是个不错的剑手,在和自己一起练习之后更是突飞猛进,如今已经是一个大意不得的好对手了。毕竟如果实力差的太远的话,自己也会提不起兴趣来和他对练。面对着加百列,总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输,心情很紧张,所以一起练剑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问题出在练习沃尔特上。不,应改说到中途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年轻的伯爵运动能力非常好,记脚步也记得非常快,摆姿势也有模有样。唯一一点弄糟了的,就是在叫「沃尔特!」的时候,自己把他抱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看着我的样子真的是可爱极了,可爱得我想要一直抱着他……」

对男人产生这样的心情,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是在菲利普叔父带着自己第一次来到布伦宫的时候,见到了当时还是奥尔良公爵的亨利三世的随从凯琉斯大人的时候。那个有着金色卷发、玫瑰色脸颊的少年,在注意到贝尔南的视线时,就唰地扭过了脸。然后他为了确认自己的行动有什么效果,又偷偷地瞥向这边。而迟钝的贝尔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只是默不言声地盯着对方看。似乎自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凯琉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而用笑脸对着贝尔南。那是能在人的心中点上一盏明灯、就连常年被太后宠爱的国王也从未见过的魅惑的笑容。虽然,凯琉斯这个人也有着亨利三世的宠臣一定会传染上的毛病——傲慢。

(有人说加百列很像凯琉斯大人。的确这两个人都有着天使一样的美貌,但是加百列的灵魂并没有被陛下的宠爱污染,他有着凯琉斯大人没有的清澄魅力。)

贝尔南也被他的这种魅力所吸引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他居高临下地说着:「我没有打你你就该感谢了」的时候,才感到了深切的失望。他不禁想,难道加百列也是和凯琉斯一样,看不起出国王之外的所有的人?

(亲一下手又有什么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啊。)

贝尔南一口呷尽了杯子里剩下的酒。但是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就后悔起来了,如果自己不做多余的事情该多好呢。在带他学跳舞的时候,自己只用语言说明可以亲吻喜爱的女性的手也就可以了,可是贝尔南却把嘴唇贴上了他的手背,根本就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而已。

(为什么呢?)

自己想要碰触加百列。在抱起他那纤细的身体,当场转了一个圈的时候,就是想碰触他想到无法自制的地步了。直率地说,自己确实是对加百列萌生了欲望。正像在遇到凯琉斯的时候发觉的那样,自己并不否定同性之美,而且也有过心中乱跳的经验。可是他却从来没想过要把男人压在自己身下,狂热地进行掠夺。贝尔南会缺席弥撒,这几年来也一次都没告解过,并不能算是个热心的旧教徒,但只有共寝的对象这一点他一直严格地遵从着教会的教导,只限于女性而已。

(直到遇到加百列之前,我还都是这样。)

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也许是沃尔特的舞步太急促,把自己的脑子转晕了,而且还晕到了把以前的认识都摔飞了的程度。贝尔南苦笑了起来。看来这种眩晕还一直持续到现在,即使两个人已经像小孩子一样大吵了一架分了手,自己还是想碰触加百列。这种欲望恐怕是不可能传达给他了吧。自己是奉国王的命令才接近他的事情已经坦白了,这是比什么都无可挽回的,正是它,彻底扼杀了可能萌芽的友情。

「我已经不会对您有任何想法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声音是多么地冷酷啊!一贯的音乐般的抑扬顿挫感完全消失了,是他正在拼命地压抑感情的喷发吧。他不可能像话里说的什么也不想,多半,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愤怒和轻蔑。

贝尔南叹了口气,打量了一下国王的居室。和平时的惯例一样,国王的宠臣们都打扮成女人的样子。这些在法兰西数一数二的名家的子息们,只要拿起剑来就是比谁都勇猛的男人,所以他们也不是自己愿意才去穿长裙的吧。这真是对教会「不可伪饰为异性」教义的极大挑战。为了侮蔑那些他们抬不起头来的大贵族,他们还会特地选择最奇装异服的打扮。亨利三世如今穿着男服,而正坐在他的腿上的艾佩尔农伯爵注意到了贝尔南的视线,向他投了个妩媚的飞眼——那作派还真是比一般的女人都要妖艳几分。可即使如此,这些宠臣们也并不是想要变成女性的。他们的情人都是些美丽的贵妇人,而她们对爱人的男性能力也都赞赏有加。要他们穿上托着裙裾的衣服,那的确是一种侮辱,也一定会给他们留下不愿回首的回忆吧。

(大概这就是他们独特的、扭曲的时髦了。)

贝尔南下了这个结论,把眼光投向和圣琉克等人站在一起的加百列。

虽然他的嘴角向上提着,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却笼罩着一层阴影。他也对此感到了难过吧。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贝尔南多少感到了一些安慰。如果只有自己觉得痛苦的话,那未免也太悲惨了。

就在这个时候——

「来,请喝了这个吧。是调和酒。」

一看到正在劝酒的圣琉克手中所拿的东西,贝尔南就大吃一惊。他拿的那个玻璃酒瓶是自己看过的东西。以前就有个青年喝了这个就立刻失去了意识,而那些宠臣们趁着这个时候玩弄了他的身体。而当他清醒过来知道了这些之后,受到深深的伤害,从此就离开宫廷,再也没有露过面。

(他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把他叫到今夜的集会里来的吗……)

愤怒的火焰顿时从贝尔南的胸中喷涌出来。事到如今他也理解亨利三世的心情了。绝对不允许其他的男人去碰自己所爱的人,既然自己无法接触得到,那么也不想让任何其他的人对他出手。贝尔南扔下杯子,大步向圣琉克等人走去。可是他稍稍晚了一步,加百列已经喝下了放了药的酒。

「……唔……」

喝下之后,他的视线似乎很不安地游弋着,然后,就在剧烈的眩晕袭击下闭上了眼睛,仰面朝天地滚倒在了地毯上。见状的圣琉克和多尔都露出大喜的表情来。

「哎呀呀,效力还真是强大啊。」

圣琉克从长裙的裙裾下取出了隐藏的匕首,把加百列的身体翻转过来,一条条地切断了连接上下衣服的带子。然后,他拽下了加百列的长裤,让他的下半身赤裸了出来。

「不管是多强的酒量,也抵受不过这个的。」

多尔侯爵在加百列的腿间弯下身去,把手放在了他的臀部上。

圣琉克狞笑了一下。

「要用那一招啊?」

「那当然,这样才能尽情地做嘛。」

侯爵的手蠕动着,接着又打开了自己长裤的前面,俯视着完全没有一点防备的青年,好像在哀怜一样地说着:

「佛拉美尔也真是罪孽深重的人啊。这样既使是大力士参孙,也会向着男人淫荡地张开双腿了。」

到了这里,贝尔南挺身而出。

「请您稍等一下。」

见贝尔南打扰,宠臣们一起向他投去了不耐烦的眼神。

「做什么?」

圣琉克毫不掩饰不悦的神色地问。

「对于扰了您的兴致,我实在很抱歉。」

贝尔南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出了一个微笑。

「我不胜惶恐地想向您提醒,这位孟斐斯伯爵正面临着一场决斗。」

「这我当然知道。」

「既然如此,那么很抱歉我要提出如此的请求,能否请您将这样的行为延迟到决斗之后呢?身为随行人,我毕竟是无法眼睁睁地目睹决战前就发生消耗伯爵的体力的事体的。」

多尔侯爵很厌倦地道:

「但决斗是在一周之后吧?放心好了。臀部的些许疼痛不到那时就会消失了。」

贝尔南尽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抽搐的嘴唇。

「虽然正如阁下所说,身体上留下的伤痛会很快消失。但心灵受到的打击又如何呢?孟斐斯伯爵才刚刚到巴黎来而已,想必他还并不习惯希腊式的恋爱。如果在重要的决斗前就让伯爵意气消沉的话,我想那不太可能会是陛下的所愿吧……」

圣琉克一伙似乎是从亨利三世的口中听到了加百列决斗的事情,听了贝尔南的这句话,他们彼此对看了一眼。

「真扫兴。快点带着他走吧!」

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的多尔侯爵带着欲求不满的神情悻悻道。

贝尔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弯下了腰。

「承蒙您的理解,实在是令人感激。」

圣琉克嘲讽地笑了笑:

「不是有你跟着吗,那就在决斗里获胜吧。然后把这个小鬼给我活生生地带回我们这里来。侵犯一具死尸一样躺着的躯体,可跟侵犯真的死尸大不一样啊。」

贝尔南一直垂着头,咬住了嘴唇。虽然真想现在就扑上去给那趾高气扬的脸孔一拳,想到手臂都在作痒,可是要忍耐,必须要忍耐才行。

等侯爵他们离开了,贝尔南抱起了加百列那瘫软的身体,向着腿上仍然做着艾佩尔农伯爵的国王说道:

「陛下,孟斐斯伯爵似乎是稍稍饮过了量,请恕我先行退下去照顾他。」

亨利三世一定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可他却装得好像是刚发现加百列的样子一样眨了眨眼,装模做样地说道:

「那真是令人同情。就劳烦卿来看顾他吧。如果要花费一些时间的话,卿也可以就此退下了。」

「臣下明白。承蒙陛下今日找我前来,真是不胜感激之至。」

贝尔南双手抱着加百列,就这样向后退去。然后,他一口气地奔出了那些冷库野兽们的巢穴。而他手臂中的大天使却丝毫不知道这些,只是发出平稳的呼吸声而已。

(如果他知道我帮他保住了贞操的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啊?)

多半就是「我才不想欠他的人情!」露出一副极度不快的表情来吧。但是就是他真的说了这么不知感恩的话,贝尔南也不会觉得生气。保护了他的贞操,也是为了自己。如果他真的遭遇到被人侵犯这样的事情,那么自己一定会诉诸武力了。贝尔南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加百列被别人伤害,因为虽然绝对不能说出口,但贝尔南已经喜欢上了他。

也不知道加百列是被下了什么药,一回到公馆,贝尔南就十万火急地把主治医生罗歇给请了来。

「嗯……」

掰开加百列的嘴,闻了酒的残香之后,罗歇开了口。

「这似乎是用了从罂粟果实里提取出来的睡眠药,还有干燥的斑蝥的粉末的样子。」

「斑蝥?」

「是一种身体上有漂亮花纹的昆虫。」

贝尔南着急地催促:

「那这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斑蝥是有毒的,大量服用会对内脏造成损害,但只用少许的话,就是春药了。」

罗歇若有所思地微微笑笑。

「真是做得很好的药呢。首先安眠药会发生作用,然后春药的效果就会显露出来。被下要的人几乎做不了任何抵抗,就会沉溺在快乐之中。」

真是恶魔的罪孽。贝尔南好不容易才压抑下对侯爵他们的激烈愤怒,把视线转向只穿了一件睡袍躺在寝床上的加百列。

「那么解毒剂呢?」

「大量喝水,随尿液一起排出体外,或者就是交合到欲望消退为止。不过生命是没有危险的。」

「明白了。谢谢。」

贝尔南请管家给医生谢礼,罗歇就退了出去。再一次看向昏睡着的加百列,他的睡脸平静得就像憩息在天国一样。可是这种安稳也很快就会被打破了。安眠药马上会失去作用,然后他就会落入地狱了吧。快乐这种东西绝对不是在被强迫中产生的,也绝对不应该在被强迫中品尝。贝尔南抚摸着加百列那被蜡烛的火焰投下了摇曳的阴影的雪白面孔,对他说道:

「我会再来看你的。如果那时候你醒了的话,就请告诉我你是要水,还是要女人吧。」

如果可能的话,真想让他利用自己的身体,可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吧。贝尔南苦笑一下,带着依依不舍的感觉走出了房间。

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变得惨不忍睹了。被扯下来的锦缎天盖堆在地板上,特意拿来的绢质抱枕也被撕裂了。而就在乱作一团的寝床上,用双手按着腿间的伯爵正疯狂一样地胡乱打着滚。

「你不要紧吧?」

怎么看也不像不要紧的样子,但贝尔南还是问了一句。果然,得到的回答只有呻吟声而已。

「为了侵犯你,圣琉克阁下和多尔侯爵给你下了药。首先让你失去了意识,然后是增进性欲的药。」

加百列匍匐在床上,发出沙哑的声音:

「那些该受诅咒的猪!」

「的确如此。但是就是在这里骂他们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比起说这个来,首先还是要赶快把药从身体里排出来……」

加百列猛地跳起身来,狠狠地瞪着贝尔南:

「你装什么亲切!说到底,你还不也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吗!装作同情我的样子,在那里嘲笑我!」

贝尔南冷静地说道:

「我并没有嘲笑你,而且也并不是侯爵他们那一伙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为什么还要冒着触怒他们的危险,特意把你救出来呢?」

加百列又把脸埋回了乱七八糟的床单里,稍稍沉默了一下,低声嘟囔道:

「对不起……你救了我,谢谢你……」

是承认贝尔南说的话有道理了吧。这也是他的好处,加百列太纯洁了啊。

「能为你效劳是我的光荣。」

贝尔南微笑了一下,改变了话题:

「医生说,为了让药效尽早过去,可以引用大量的水,或者进行交合。这两种方法你想让我准备哪一种?」

「水……拿水来……」

加百列呻吟一样地说着,又在寝床上滚动了起来,仰面朝天。接着,他很恼人地把腰向着空中挺了出去。这是以伯爵平时的样子完全无法想象的、简直就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样的行为。

「请再稍稍忍耐一下,我马上就去拿来。」

在贝尔南正要转身的时候,加百列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一下……样子……不对劲……」

贝尔南走近了还在摇动着腰部的青年。

「到底怎么不对劲了?」

「侯、侯爵只用了增进性欲的药吗?」

「医生是这么说的。」

「那,那为什么臀部里……」

「臀部?」

贝尔南惊愕地打量着他,加百列的脸顿时通红,他垂下了头。

「对……痒极了……根本平静不下来。」

的确很奇怪啊。罗歇也没说过斑蝥会有这种效果。贝尔南回想这在国王的居室里发生的事情。

(喝了加药的酒之后加百列就昏倒了,侯爵割破了他的衣服。然后,把手放在他赤裸的臀部上……)

如果他们又做了什么的话,也只有那个时候了。贝尔南的脑海里又浮出了侯爵的话。

「佛拉美尔也真是罪孽深重的人啊。这样既使是大力士参孙,也会向着男人淫荡地张开双腿了。」

尼可拉·佛拉美尔。那是皇太后重用的炼金术士兼药剂师的名字。看来侯爵他们是使用了他制作的春药的样子。而那不是内服药,而是外涂药。目的恐怕是为了在插入的时候作为润滑,不是出于对加百列身体的考虑,而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性器受痛吧。贝尔南为他们的执念而哭笑不得。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只拿水来恐怕也……)

贝尔南犹豫着开了口:

「这样,我会拿水来,不过女人我也还是给你准备比较好吧。」

「为、为什么?」

「在我接近之前,侯爵他们在你的臀部也涂了春药。」

加百列一口咬住了手里攥着的床单。

「我杀了他们……!夏瓦隆之后就轮到他们了!」

贝尔南劝慰他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现在先不说别的,先把最要紧的事情解决了。首先让你发泄一下安静下来,然后再让女人帮你洗洗那里……」

加百列一下子睁大了眼。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受这样的侮辱!」

「没关系的。这并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的。我也有过怎么也无法勃起的时候,那时曾经用手指刺激过后面,很舒服的呢。」

「神啊……!」

虽然对他这样想很失礼,可是受到了冲击的加百列真的很可爱。看来他像新教徒一样操守坚贞。这个时候,贝尔南忽然想起了国王说过的话,孟斐斯家是在圣巴托罗缪大屠杀之后,与亨利·德·那瓦尔一起改宗的原新教派。

(虽然他说自己家与那瓦尔王不同,后来就一直信守了旧教,但真的是这样吗?)

贝尔南发现了这一点。亨利三世会在意这一点也是有原因的,他在怀疑加百列是不是那瓦尔王的间谍。既然自己这么干了,那么也很难保证敌人不会这么做的。

(国王的疑惑似乎是已经解开了的样子,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贝尔南想着。不管再怎么受宠,只要一判明是间谍,那么就会立刻被作为罪犯逮捕起来。法国的宗教战争就是从寻找对方教义的破绽,对此进行不断升级的非难发展至今的。新教徒为了生存下去,旧教徒为了坚持唯一正确的信仰,双方都血红着眼彼此争斗着,哪一边都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而贝尔南作为侍奉王室的一名军人,也必须要绝对阻止敌人把手伸向宫廷的举动才行。

(加百列所信仰的到底是旧教,还是新教呢。)

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正在痛苦的他,但贝尔南决定借此机会解开这个谜团。

「那真是麻烦了呢。既然你说不想让女人看到你羞耻的样子的话,那么我来为你洗涤如何?」

「下地狱去……!」

加百列愤然。

「我才不会做被神禁止的事情!圣经里写着男色是罪孽的!」

重视圣经是新教徒的特征。贝尔南继续问道:

「请不要说的这么重啊。圣经里不也写着奸淫是罪孽吗?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一个情人也没有的贵族呢?你以为告解是为什么而存在的?神非常明白,人类就是容易犯下罪行的生物。像你在这种情况下借用了我的手,这就是不可抗力,而并非你的本意,所以并不成为罪过。如果这样还是觉得良心不安的话,那么就去教会好了。离我的家最近的是玛特雷恩寺院,我们一起去忏悔好了。‘我会把手指伸进伯爵阁下的那个部分,只是为了擦掉那可恶的药剂而已。向玛丽娅起誓,那都是为了平息情欲……’」

加百列高声叫了起来:

「住口!不准你侮辱圣母的御名!」

「实在抱歉。」

一边道歉,贝尔南一边松了口气。新教徒是不会尊崇圣母与圣人的,他是天主教徒,不是敌人。贝尔南彻底放了心,把注意力重新转回了加百列的苦楚上。

「总之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到底是要叫女人,还是我来,请你赶快决定好了。」

加百列用盖布卷住了身体,以比刚才还要沙哑的声音说道:

「不管是女人还是你都没有必要,只要拿水来就好。我自己洗。」

贝尔南为那布料间漏出的白皙肌肤而感到了目眩。还有,那撑起了布料的东西。那和主人一样美丽的果实有着漂亮的颜色,已经完全成熟了,正等待着采摘。这么想着的瞬间,贝尔南的神经似乎就烧断了。

(那才不是不知哪里来的凡庸女人能碰触的东西。那是我的。能够碰加百列的,只有我而已。)

在这种自私的想法推动下,贝尔南按住了裹着床单的加百列的身体,把他按倒在了寝床上。

「你、你做什么……」

整个人压在了拚命挣扎着要起来的加百列身上,贝尔南微笑了:

「你自己也碰不到,根本没法好好地洗干净的啊。」

「这种事情不试怎么知道!够了!快从我身上下去!」

「别浪费时间了。」

贝尔南双手抓住床单,用力左右扯开。睡袍也随着这个动作被拽了上去,露除了加百列的胸口。不知道是被布料摩擦,还是猛烈的欲望的效果,那淡色的乳头屹立着。贝尔南凑过身去,衔住了右边的突起。加百列的身体顿时颤抖起来,发出悲鸣一样的声音:

「住手!」

贝尔南伸出舌头,缓缓地舔了舔尖起的肉。加百列屏住了呼吸,接着大大地喘息了起来,无法忍耐地挺起了腰身。只是胸口就让他有了相当的感觉吧。轻轻地用牙齿咬一咬,慢慢地品尝一下,这次他发出了啜泣一样的声音。

「不要……为什么……做这样的……」

贝尔南把嘴唇移向另一方的肉芽,向他说道:

「反正怎么都是要释放出来,那么还是舒服一点的更好吧?」

「不用你多事!放开你的手!」

加百列再次开始挣扎起来。可是他被下了药,要推开体力本来就比自己好的贝尔南未免太困难了。

「……呜!」

为了封住他的抵抗,贝尔南在他的乳头上加了几分力量,加百列的身体顿时僵硬了。趁着这个空隙,贝尔南握住了他的要害。灼热、坚硬、已经开始湿润的那里,在期待着的手中大大地颤抖着。

「不要!不要……!」

贝尔南只是缓缓地上下动了几下手而已,加百列就簌簌地颤抖着,拼命地抓住了贝尔南。多半他本来不想做出这样的事情吧,可是他的身体却已经超过了忍耐的极限。而面对着这个口中说着否定的话,却挺起了腰,寻求着爱抚的青年,贝尔南的抑制也飞得无影无踪了。

「如果你要我擦得再用力一些的话,就请把腿张开。」

贝尔南把身体嵌进他的腿间,搔着他膝盖的后面部分。然后,把自己的分身揿在了那为春药而激荡着的隐秘峡谷上。

「贝尔……」

加百列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想要撑起身体。

但贝尔南按住他的肩头,把体重向前压去,在为了封所住他的惨叫而亲吻上去的时候,泪水从他的眼角渗了出来。似乎是很疼的样子。贝尔南也觉得疼。如果没有涂上春药的话,恐怕的确是无法贯穿的吧。

「杀……了你……」

被一点点侵犯着的加百列呻吟道。

贝尔南苦笑了一下,抚摸着全是冷汗的他的脸颊。

「夏瓦隆,侯爵他们,然后再轮到我吗?你还真是忙啊。话说回来,你还是把气吐出来会好过一点。」

加百列愤怒地低声咆哮着,努力地吐出了一口气。看好了这个时机,贝尔南挺进了腰,终于是全部容纳进去了,而加百列的样子看来更加可怜。

「你还好吗?」

「不如死掉的好……」

「很快就会变好的……」

贝尔南开始刺激起因为剧痛而萎缩的加百列的分身来。紧紧地皱缩着的眉头松开了,因为咬紧而变得红润诱人的嘴唇也张了开来。看来摩擦着他作痒的内壁是相当舒服的。恢复了精神的果实开始溢出了蜜汁就是最好的证据。贝尔南稍稍加快了速度,也更加用力,加百列剧烈地弓起了身体,内壁也更紧地嵌住了贝尔南。在更粗暴地摩擦着变得狭窄的地方时,他的口中泄露出了梦话一般的低语来:

「不行了……不行了……」

是想要释放了吧。贝尔南打算任他去,反正一次也不可能就结束的。他用食指的指尖刺激着濡湿的尖端,加百列就像患上了热病的人一样颤抖着达到了极点。贝尔南在品尝到了激烈地不断收缩的肉壁带来的快乐之后,也跟随着他一起达到了高峰。而这些动作再一次地刺激了加百列,接着又带动了贝尔南……

「实在是很对不起,我根本无法克制我自己了。」

到了天明,贝尔南抚摸着精力消耗殆尽,沉入了泥一样的水面的青年的头发,做了反省。

(我阻止了侯爵,却自己在决斗之前做出了同样的事情……)

对于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贝尔南真的觉得很愧疚。但是他却对抱了加百列的事情毫不后悔,即使会被他骂「你做什么!」也不后悔。

(这是只有一夜的梦境,而它是多么地美妙啊。)

等醒过来之后,加百列就会冷冷地背向自己了吧。他再也不会接近贝尔南了。但是有了这一夜的会议,贝尔南就能够忍受这些了。贝尔南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了加百列微微张开的嘴唇上。他就像切里尼的雕像一样美丽,但嘴唇却有着雕像所没有的温暖。贝尔南微笑起来。天使伯爵,这是多么名副其实的绰号啊……

就算睁开了眼睛,一时间也起不了身。

加百列在不甘与愤恨中咬住了嘴唇,瞪着天盖看。从天盖还好好地挂在那里看,这里并不是公馆主人借给自己的房间。再抬起头来看看自己的身体,睡袍也换了一件新的。而把自己带出了那个似乎经历过激烈的格斗的房间,清洗了自己被汗水和精液弄脏的身体的,不用说,自然是贝尔南了。

(这当中我一次都没有醒过,就随便他任意摆布我,真是丢脸死了……)

而且还不止如此,自己根本没有发现圣琉克等人的恶意,就那么喝下了他们递给自己的药酒,在就要被轮奸的时候被贝尔南救了出来,但却输给了春药的效力,放任自流地犯下了男色的罪行。这真是让加百列羞耻到了想撞在任何人的剑尖上死掉算了的地步。可是如果真的寻死的话,也不能一个人去死。被侮蔑了的自尊在号叫着,要求着复仇。要其他的人来为自己垫背。首先是夏瓦隆,如果不是他突然跑出来谩骂自己的话,自己就可以服侍玛戈王妃,也就不用去接近那些恶魔一样的国王宠臣们了。接着是圣琉克和多尔侯爵,一定要纠正他们做什么都会得到原谅的错觉才行。而最后是贝尔南。他顶着帮助受苦者的大义名分,对自己恣意妄为,那么他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来才行。

「……呜……」

是燃烧一样的愤怒给了自己力量吧,加百列终于成功地撑起了身体,向着放在床下的自己喜欢的黑衣服伸出手去。当他发现所有的雕钮都被凄惨地切裂了之后,不由得发出了低声的诅咒。这样子根本不能穿了。摇摇晃晃地下了寝床,加百列找到了每个房间里都有的呼唤铃,愤愤地抓起来,粗暴地摇晃着它。仆从听到之后连忙赶来,是贝尔南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仆人阿尔文,他好像没事一样地走到站在房间中央的加百列面前,恭谨地低下了头。

「您呼叫我吗?」

「别在那里明知故问了。告诉阿尔德维奇大人,我向他借衣服的吊带。」

「遵命。主人吩咐我您醒来之后就为您送餐点过来,您要在更换衣服之后用餐吗?」

「没有必要用餐。」

「那么我只为您准备饮料好了。」

虽然本想怒吼说不要,但加百列转念一想,还是没有说出口。现在嗓子的确是干渴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那么来一杯白葡萄酒好了。」

「是。马上为您拿来。」

阿尔文微笑一下,走出了房间。

还好来的是他。加百列松了一口气,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能够不用见贝尔南的面真是太好了。如果可能的话,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他。自己曾经对他露出了只要想起来脸就会烫得像喷火的蠢相,而当面对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冷静地应对呢。就算动员起所有的自制心,也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吧。

(我根本就不该到巴黎来的。)

这个城市能让加百列得到什么呢?只要和多尔侯爵他们决斗,就等于是断绝了自己出人头地的道路。也没能遇到想要娶来做妻子的女性。这样下去的话,只会以心里烙印下「绝对不能相信自己以外的人」这个教训而告终。

(真空虚……)

加百列本来是抱着极大的期待,以为到巴黎来就会发现自己的人生到底有什么不足的,可是得到的却只有深深的失望而已。的确这里比朗托克更加文明,可是生在这里的人就真的比朗托克的人有着更宽广的精神吗?他们伤害他人,陷害对方让他们破灭,这难道不是野兽才会做的勾当吗?自然,加百列对被美丽的外表吸引着一点并不否定。但是就算身体上的花纹再怎么绚烂夺目,自己也是无法去爱上一条蛇的。

(还是说,是我期望得太多了呢?)

这样下去是永远无法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所以自己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个只会给人以不快的地方了。加百列现在无比地怀念起自己的领地来。他自然知道那里并不是天堂,也正是因为感到不满足,才逃出了领地的。可是既然在哪里都不能得到满足的话,还是回到朴素而温暖的故乡去更好些吧。

(我要回多普兰克去。我根本不适合宫廷生活的。)

在他陷入消沉的时候,门再次打了开来。加百列抬起了头,在下一个瞬间,他就忘却了腰部的疼痛,整个人跳了起来。是贝尔南。

「我拿吊带来给你了。」

「谢谢。」

加百列发出僵硬的声音,内心浮出一个冷笑。看来自己命中注定事事不如愿了,就像现在,自己不得不与这个一点也不想见到他的脸的男人面对面才行……

他虽然伸手把绳带递了过来,但加百列并没有伸手。贝尔南无奈,只得把绳带放在了床上放着的衣服上。

「你觉得无力或者头疼吗?」

「不。」

「我建议你还是休息一下的比较好。」

「我想我之前也说过的,我不想接受你的施舍。吊带我回到旅店就会立刻还给你,酒钱我也会给你。」

贝尔南端正的面孔笼罩上了一层影子。

「我虽然不想接受,但是如果能让你满意的话,我会如你的意的。」

加百列点了点头,为了显示自己已经没有话要对他说,背转了身体,但是……

「你的剑放在这里了。」

贝尔南的这一句话却又让他立刻回过了头。只见他打开了寝床边放着的衣服箱,取出了横放在最上面的长剑,慢慢地走近,然后双手捧着剑鞘,把剑柄向着加百列的方向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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