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眼溪-43 袁朗看着吴哲,深深的看,目光如舌舔舐吴哲的眉眼。
“皇上呢?”吴哲觉得脱力,知道事情是有了个结果。
“皇上刚刚走。”
吴哲明白了,跌坐在地,“白思睿死了?”
“恩。”
“萧皇后呢?”
“为护白思睿,被九皇子杀了。”
好似一个多年的梦,在岁月中抵不住刀光剑影的蹉跎,吴哲掩面,“我做了这么多,终究是保不住她性命。”
“我和你一样。”
吴哲抬头看袁朗,袁朗面无表情端行而坐,那冷冷的眼神更是让吴哲觉得世间真无情。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且说。”
“等到尘归尘,土归土,风平浪静之后,请袁将军代为照管家眷。”
“三亲王和九亲王逼宫造反,吴太傅护驾而亡,加封官爵,载誉万世,百姓举戴,但且放心。
”
“好个,好个载誉万世……”吴哲苍凉一笑,复又抬眼往望袁朗。
两人对视的目光,仿若平静之江水,面上清澈缓流,暗里滔滔汹涌,两颗心在乱世阴谋里不能自保,沉沦辗转的越过了千山万岁,却终究在相遇时要说分别。
离是生离,别是死别,于是生离死别。
“来世,愿化作一棵树,落叶归根,做朵花,迎风绽放,做颗草儿,浪迹天涯,”吴哲想起去年,去年还未起硝烟,还未生死相对的时候,自己许过的诺言,而如今物是人非,一切如白驹过隙,吴哲只觉那痛楚似浪拍险岸,阵阵揪心,“袁朗,袁朗,我在狼眼溪上等你。”
袁朗不语,不曾多言一句,只是冷冷的看着吴哲。
“吴太傅,话可说完?”
“是。”
袁朗抬了抬手,成才端上金樽,吴哲心已死,看那杯中荡漾的酒水,知是鸩毒,却也毫无畏惧举杯欲饮。
“吴哲……”
终于等到袁朗一句话。
“你知道为何皇上不能留白思睿,不能留你,甚至与他相守至今的萧太后?”
“在下愚钝。”
“因为这天下,不是白家的天下,它姓吴。”
吴哲举杯的手直发抖,原来如此……这个秘密在临死前才能让自己知道,于是就将它带入尘土之中,掩埋地下,再无人知晓。
吴哲一口饮下杯中酒,复还樽于成才,那酒入愁肠好似千军万马践踏而过,五脏六腑无一幸免。
袁朗看着摇摇欲坠的吴哲,只是静静的坐着,似一尊毫无生气的人偶。
“袁朗,你到底对我……有没有……”
究竟临死之前,能不能看到这个人的心?哪怕那么一点点,他的心,到底是真是假,又有几分在自己身上?
一片死寂,连呼吸都听的清楚,没有回答,吴哲终于倒下去。
没有死的重如泰山,也没有死的轻如鸿毛,只是静静的,在那朱门铜锁,红墙高瓦的皇宫背后不为人知的角落,静静的离去。
袁朗站起来,往吴哲倒下的地方行了一步,只那一步之遥,却似千钧重,蹒跚不能行。
袁朗觉得……觉得有一把锋利的刀,直直的捅进了心里,再狠狠的转了一圈,剜去心头一大块,于是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喷涌而出。
“将军!!”成才和齐桓在旁大吃一惊,上前要扶袁朗,袁朗抬手示意不需,另一手掩胸,面如土色,额头沁一层冷汗,跌坐到椅子里。
“吴哲……”袁朗闭上眼。
于是一片寂静,如死水一般。
君行此去千万里,不复返,吾心怀醉如碎樽,不得解,凄凄掩君身,哀哀痛吾伤,君不知……但求随君行……伴君黄泉路。
第二日,天降暴雨,将昨夜宫门外一切冲刷干净,袁朗率禁卫军全城戒严,暴雨中,禁卫军们静静的等待袁朗的出现。
暴雨倾盆,打落之处溅起一层水珠,于是烟雨濛濛连绵成一片,将那皇城笼罩其中,好似真真假假无法分辨的虚幻之地,雨幕之中然然人影破镜而出的是骑着骏马的袁朗,暗金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天色中更显沉默,整个人几乎没有生气一般与天地磅礴混为一体,唯独那一头雪白的发色耀眼的很。
雪阎罗,袁朗,似乎又回来了。
伍六一率禁卫军清理宫内三亲王和九亲王的党羽。
史今负手而立,相伴伍六一身边。
“都干净了?”
“禀军机大人,全部清理干净了。”
史今回头,面色有些苍白,“你过来。”
“是。”垂首伍六一上前。
“六一,我与袁朗是一般人,若有一天……”
“大人多虑了。”
“有生之年,留在我身边。”史今叹了口气,好似万般疲惫。
“是。”伍六一深深一揖。
三日后,宫中诏示天下,白思睿驾崩,举天同哀,三亲王和九亲王逼宫造反,已被软禁,免去亲王之尊,吴哲舍命救驾,追封为护国公。
白慕天立十三皇子为太子,重又掌权,待到十三皇子成人后即退位。
高城奔赴南疆平定叛乱,袁朗奉白慕天之命,随四皇子亲征东土。
不该掌权的人已命丧黄泉,有野心的人也除去了,有所顾虑的人被派往边疆,于是那龙椅也安静的等待着下一代明君的亲临。
作者有话要说:长歌当哭 小哲,小哲……段式泪奔……
白慕天也是私生子啊,他原本姓吴,就是那个虓月府的人 他才是狸猫换太子,而且成功了的正主儿 忠天府和骏天府就是当初助白慕天得天下的人 虽然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但是实际上他是吴家的血脉是不能争议的事实 正因为自己是篡夺天下的人,所以是绝不能让白思睿坐那个皇位 白慕天不会动忠天府和骏天府,他们才是真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连带关系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