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宿有些拿不定主意。
想要把右殿一派核心聚集起来,并非易事。虽然自己在夜域里与辰君并列左右两殿,名义上是平起平坐。但是左右两边从来是互不干涉。自己的命令,那边的人是不会听从的。
如果要召集一殿的高级人物,除了辰君可以随时做到之外,就只有辰君直属的七个令使有这个权利。但是令使的召集,辰君本人是不会到的。
若辰君不到,岂不是失去了意义?龙首犹豫。
可是又转念一想,这次就是要借那些海外高人之手,铲除右边势力。如果辰君不到,反而更容易成功。到时辰君身边势力尽除,剩他一人,也无力回天。
于是,龙宿打定主意。
“默言歆,之前交代过你的事,如何了?”
“主人可是说的是,要我去打探辰君座下七令使的下落一事?”
“不错。”
“七令使也是很少露面,我日前仅在一次听说他们之一要出任务时,跟踪前去,才得了其中一人下落。”
“一人?足够了。”龙宿眼中精光闪过。
一人在树林中疾奔。长久以来的暗杀生涯,让他生出一股莫名寒意。只觉告诉他,危险!他急急奔逃。可是却总觉得被鬼缠身一样,有什幺东西一直甩不掉。他觉得自己的背后就像是被猎鹰盯上。
“朋友,为何总跟着我。”逃不掉,索性停下。“不如出来现身一见。”
只见一人,站在阴影下,衣衫华美,秀色容姿。紫扇掩面轻笑,明明应该是动人好春光,但是却让他禁不住汗毛直竖。他知道,来者不善。
“吾,想借汝一样东西一用。”
“是什幺?”
“是……借汝的命啊。”
龙宿从黑暗中走出。叹了口气。这令使果然很有过人之处,虽始终不如自己,但是其实力,也让自己轻松不得啊。好在,还是得手了。
“默言歆,执此信物,按计划行事。”龙宿把刚才从那令使身上搜得的信物交给默言歆“另,谨慎起见,去把七殿花座召回,随时待命。”
三日后。
龙宿知道,今日,关键一战终于要开始。一切准备就绪,万事只欠东风。龙宿站在隐秘位置中,眼看着野外丛林中,从昨日起,不是有人悄悄潜入。龙宿知道,那右殿的人,陆续到了!
龙宿的计划是,右殿的实力胜于己,想要战胜,难矣。但是借刀杀人,不失为好主意。早知道门控制一股暗流,势力莫测,看道门执掌武林这幺久就知。于是龙宿想尽办法,接近道门,就是为了探得这个秘密。如今终于如愿,不但找到,而且得到这一势力的支持。现今,龙宿用右殿一令使的信物,发出紧急召令。召集右殿人马来此。此召令一出,定有大事,否则滥用的令使会受严厉责罚。龙宿深知,见此令,除辰君本人,其他右殿重要人等,皆会赶来。而龙宿等的就是这一刻,在他们齐聚时,发出约定好的信号,那海外岛上那些奇人,便会出手相助。以他日前所窥见,他们的实力,要铲除今日这些人,应是不成问题。如果灭得一干二凈最好,如果还有残余,自己所率部分精锐等在后面,也自会善后。
龙宿戴上了面具,从这一刻起,他又是那神秘莫测的星君。连他的部下都不曾看过他的真面目。真正知情的,只有默言歆和凤儿。
“七殿花座何在?”龙宿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用内力,话远远传出。
也是没有回答,但是四处小小的内力波动,让龙宿得知,那七人已经在附近了。七殿花座和七令使对应,是左殿专属星君之下的七个殿主。龙宿把他们召回,正是要伺机而动。现在七人正在四处待命。
现在,看看时辰快到了,想必右殿人马也到的差不多了。龙宿眼见时机将近。拿出在那岛上拿到的传令烟火。
哧哧声,小小的烟火升天,林子里一阵骚动。龙宿静听着。
恩?怎幺会没有动静,龙宿稍向外探了探,的确是没有发生预期中的混乱。难道,是没有看见信号,龙宿狐疑。
龙宿有些不安,急急再抽出一只烟火。
“不用试了,你等的人,不会来了。”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谁!?”龙宿吃了一惊,急急回头。
只见一人,从暗中慢慢走出,一步一步的,黑暗中,那脚步声格外清晰,像是踩在龙宿的心上。
渐渐走出,龙宿终于看见了那张面孔。
“剑子!汝怎幺在此!”龙宿大惊之下,居然忘了自己还穿着星君的衣饰和面具。
“我是来告诉你,停手罢,你等的人,永远不会出现。”剑子的表情好像很模糊。
“怎会?汝怎知吾要等何人?”龙宿此时心中渐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
“你不用急,虽说我们立誓不涉江湖,但是,你既持情人令来,我们有过承诺。只要武林危机,有人持情人令来,我们必不会袖手旁观。”剑子用另一种声音说到,口中竟是无比熟悉的语句。
“汝!竟然是汝!”龙宿脑中轰然一声。
“没错,你那日见到的,是我。”
|“怎会,怎会,吾那日明明是在海外孤岛上,明明看到了不世高人,明明……”龙宿心中剧烈翻腾。
“那几个人,不过是我的几个好友罢了。”
“居然!”龙宿突然想到“难道汝早做安排,难道……”想到一种可能性,龙宿心揪痛“难道汝那时留吾多待一日,就是为了找人准备此事?”
沉默,即使默认。
“哈,原来如此。”龙宿不自觉的,手捂上心口。“这幺说来,我去的地方,自然也不是什幺海外孤岛了?”
“那只是道门山谷一处僻静处,让你在船上的时候,不过是又回到道门而已。”剑子犹豫,但还是说出了事实。语中似是也充满了不忍。但是此时的龙宿,已分辨不出。
“哈”龙宿笑道,好像一生都没有见过如此好笑的事“剑子仙迹,好,好,真好!”三个好字,声声痛,声声恨。
“说罢,是从何时?”龙宿回视剑子,那眼中隐藏不住灼烧的烈焰“从何时,汝开始怀疑吾?”
剑子似有痛苦之色。
“没有,没有过怀疑。”剑子一字一句,说得艰难。“从开始,我就一直都知道。”
如果从刚才开始,龙宿的心就在不断裂开,现在可说是终于碎成一片片。
“你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所有。”终于撑不住,声音止不住颤抖“一切,都是假的?”龙宿只觉得身体冰凉,仿佛全身的血被抽得干干凈凈。
“不,不是你想得那样。”|剑子急急解释。
“呵,那是哪样?”龙宿冷笑
“总之,你现在跟我走,日后我会详细解释给你听。”剑子越发焦急。
“原来,汝要抓吾。”龙宿了悟般点点头,样子有些木然。
“不,我不想的,不是这样。只要你跟我走,此地不可久留,随我离开再说。”
“吾若是不呢?”
“龙宿!”剑子咬咬牙“虽然不愿,但是我也只能出手了。”
“汝确信汝一定制得住吾?”
“若是平日,六成把握。可是此时……”
“此时,我心已乱。你几乎有十成,是幺?”此时的龙宿,虽看不见面容,却让人感觉到,如落叶一般。
“龙宿,我不想跟你刀兵相见,不要逼我。”剑子亦是心疼,但是不得不为。
“哈哈,好笑,真是好笑,是吾在逼迫汝?”龙宿又在笑
“龙宿!”龙宿的笑让剑子害怕。
“剑子。”龙宿突然停下笑,对剑子平静说道“吾不会跟汝去的,想抓吾,可以,凭本事吧。”
“吾只是没有想到,汝在吾的床上,却在想着如何抓吾……”声音凄然“吾只是没有想到……”
“龙宿……”龙宿这一声声的脆弱,也在一阵阵刺痛剑子的心,剑子几乎忘了自己的目的,只想把龙宿拦过来,告诉他,不是这样,是……
剑子不由得向前迈了一步。
“站住!”龙宿厉声喝道。
“七殿花座!出来!”
话音刚落,几个人影起伏,七个人影,顿时将龙宿和剑子包围。
“湘君,澜君,你二人挡住此人,若他敢逾越。”龙宿顿了顿,终是毫不留情“就地格杀!”
说着,龙宿身形一转,冲了出去,再不停留。
“龙宿!”剑子急急呼唤,正想追上去,但是被龙宿留下的两人挡在身前。
剑子看着龙宿身形渐远,痛心疾首。
“龙宿,为何你总是不走我为你铺的路!”
龙宿疾驰,自己也不知要去哪里,只是想速速的离开,脑中已什幺都无法去想。他情愿让自己脑中就一直这样空白……
一道白刃擦身而过,龙宿下意识躲开。
翻身站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队人马跟住。现在大批人马已经围了过来。
是了,龙宿想起,不就是自己招来的右殿的人幺?
龙宿突然觉得好笑,这是不是所谓的自作自受?
眼看周围一圈圈人围了上来。龙宿不得不面对现实。迅速计算了下。对方出动的是精锐。七令使虽折了一个,但是其余六人皆在,自己应付二三个,已是勉强。己方除了自己,七殿花座还剩五个。对方又人多势众。此战,胜算不多。
“右殿和吾左殿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现在这个阵仗,是何意?”龙宿努力让自己不露破绽。
“星君,我们现在已证实,君座已经仙逝,你该明白,这代表什幺吧?”上面居高临下,传来一个声音。
龙宿抬头一看,居然连这两个老不死的也来了!
只见众人上面,来着居然是夜域两大长老。
夜域每代君座,继位之后,都会提拔两个长老,只直属君座一人,不属左右任何一殿。再下一任君座上任时,则会更换。
现在君座不在,此二人是夜域中地位最高之人。武功恐怕也是仅次于君座。
龙宿一见这情势,终是明白。这分明就是要在此决一胜负,改朝换代。看着二人样子,看来也是早已站在辰君那边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幺好说?
龙宿再没有说什幺。只是站定,扬手,手中化剑。轻轻一转手,化出一道弧光。
战罢!
局势突然混乱,人影纷纷闪动。三个令使围上龙宿,其余三人对付五个花座。其余人马,也围上他们,不时伺机进攻。
龙宿此时已不想其他,从刚才积累到现在的愤恨,终于爆发。剑花四射,手起剑落之处,鲜血喷涌如注。一时间,竟逼得人不敢靠近。人群之中,仿佛修罗现世,令人心生敬畏。
可是终是渐渐力竭,众人见状慢慢收拢包围圈。龙宿也心觉甚是疲累。望四周,三名花座已被绞杀,只剩二人还在浴血奋战。人慢慢的涌上来。龙宿突然觉得,心,好累。
一阵异样,龙宿不得不抬眼。
站在长老旁边的那人,辰君!他居然也来了。
呵,汝想亲自了结吾幺?看见辰君,龙宿却不想输了,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
龙宿突然跃起,让众人始料不及的是,龙宿竟是一掌堪堪向辰君逼过。
龙宿提起全部力气,赌这一掌。辰君似乎完全不为所动。在龙宿的掌正要贴上辰君之时,只见辰君身影突然分化,凭空从龙宿眼前消失。龙宿一掌打空,还为反应之时,只觉后背腰间一阵剧痛。竟是死穴被点!
“你输了。”
龙宿缓缓倒下,辰君站住他的背后。
“你……”
龙宿终是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