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御医赶紧上前跪下,等待王的命令。
“王后怀孕四月,若要打胎,是否可行?”王沉声道,王后闻言,马上有了剧烈的反应。她挣扎着爬向王,紧紧地抓住他的龙袍,抓得死紧,导致指关节泛白,脸色早就分辨不出是何颜色,她的美目含满泪水,哀求道,“王,请您收回成命啊……臣妾、臣妾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王后疯了!这是我想到的第一个反应。她疯了。我转过头看着莫离,见他清秀的眉宇皱起,就知道他和我想的一样,王后这么做,岂不是加深了王的怒火?果然,王冷声道:“说。”
“是,王后怀孕四月,若要强行打胎,这恐怕并不妥。因为这时胎儿已成型,很有可能会因为大出血而死亡。”御医不敢怠慢,将所学的一一道出,王后瞪着他,满脸哀戚。
“是吗?”王勾起冷笑,看着王后,似是可惜地摇摇头,“那没办法了。”他眼神一变,挥了挥手,命令道,“将此人交给刑部处理,三天后斩首示众,尸首运出京城,让他的妻子收尸。”说完,他看着王后,轻柔地扶起她,柔柔地说,“王后,你也许忘了一点,你的表哥早已有了妻室。”说完,他把王后狠狠地掷在地上,王后摔得小脸皱成一团,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王转过身,拂袖而去,不带一丝感情地说,“把王后打入冷宫,强行打胎。”
说完,他不顾王后发疯似的大喊,径自来到我和莫离面前,脸上露出了熟悉的自信笑容,“走吧,我们一同去会会皇叔。”我和莫离领命,跟在王的身后,云卿已被打入大牢,是要去弄清楚一些事情了。
我抬头望天,发现天空仍是一片血色,莫离,你说这蓝天不会被鲜血染红,那为什么又布满了这红?我叹了口气,实在是时光如水,人已惘然。我们所做的,到底有何意义,我们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失去了一切,我们,又剩下什么。
莫道人生潇洒,只是如梦似幻。
若能逍遥一世,不过人已惘然。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快完结了~~~
京城血雨
回到大殿,我见兄弟们皆以包扎好伤口,心也就稍稍安定下来,看着他们,我微笑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他们点点头,向我们行礼后就离开了。
我们一起来到了大牢,那里十分阴冷潮湿,滴落的水珠一下一下,腐蚀着人的心,一点一点地磨灭人的耐心和那一点冷静。云卿没有穿上囚服,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现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被黑色毒血染得触目惊心的白色长衫在黑暗中并不突兀。云卿仍是一脸傲气,他是王族,有王族该有的骄傲。
王命令看守囚牢的人打开牢门,云卿抬了抬眼,看着我们,冷冷地笑了,“怎么,现在就来看我的惨状了?告诉你们,我不会死在你们的手上,就算要死,我也死在自己手上!”说完,他抬手,往自己的颈项狠狠地划过,一道血痕顿时在他白皙的颈项上出现,流出了一丝鲜血。他喘着气,看着我们,依然可以如此骄傲。
“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王看着云卿,笑容里有一丝残酷,“皇胤,你不是有话想问他么?今天就问个够吧。”
“是。”我领命上前,看着云卿,握了握拳,沉声道,“你曾经进行过血祭,对吧?”
“你怎么知道?”云卿闻言惊愕地抬头,看着我,他的声音沉冷异常,“不可能的,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在上天界的边界,有一处山,那处山有一个山洞,山洞里埋着上万尸骨,并且骨头上有一些图文,骨头发黑,触碰阳光后马上变成血水,有腐蚀作用,一旦物体沾上这血水,马上腐朽烂化。我查过书了,这就是血祭的祭品死后的样子!你为了获得更大的力量,而杀了上万无辜的人,这个,就是证据!”我命人把藏好的骨头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捡起一个头骨,手点在他的人中处,轻念咒语,那头骨向上盘旋,嘴动了动,一口黑气吐出,我挥手散去,对着那头骨问道,“你是被谁杀死的?为什么会被杀死?”
“是……是一个叫云、云卿的人……他要进行血祭,要、要我们成为祭品……无数、无数的婴儿被残忍杀害,我们、我们也因为惊恐过度而被残杀……恨,恨他……”头骨的声音沙哑非常,我看着云卿发白的脸色,又问,“你想杀他吗?”
“杀、杀……杀了他!杀了云卿,为我的妻儿,为我的族人报仇!杀了他,杀了他……”头骨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怒吼着,转得也更厉害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变成了一堆血水,和着那些也变成血水的尸骨,一同在地上缓缓流走,不知去往何方。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我转过身,看着云卿,眼中是满满的悲戚和怜悯,“云卿,也许自从你决定要称霸上天界、甚至是四魌界的时候,你的结局就注定悲惨。你注定要死,明白吗?”
“哈哈哈……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就杀,何须多言!”云卿大笑着,王上前一步,沉声道,“皇叔,吾虽不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何事,但你却因不甘败在先皇手中而策划了这一切,被仇恨蒙蔽一切的心是不会看清任何东西的,你注定要输,而且这场仗正如皇胤所说,毫无意义。”
“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我……”话未说完,云卿便一大口黑血自口中涌出,沾湿了他的前襟。他剧烈地咳嗽,面上已经呈青紫色,他的命已不多,这种剧毒不会让中毒之人活太久。
“我说过,我不会死在你们手中,我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自己手上!”说完,云卿凝气聚掌,手猛地向胸口拍去,腥热的血喷溅而出,莫离已幻出结界,我们都没有被血沾上,王满脸复杂,我则是面含怜色。
“哈哈哈……灵风、灵风,我来陪你了,我来陪你了……”云卿倒在地上,俊美的脸被血染得有些狰狞,他轻声地低喃,声音里满是温柔。我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不觉一震。灵风、君灵风!
“你……”我看着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你”在空气中响起,云卿却已断气身亡。倒在血泊中,他的黑发变成了苍白的灰白,一股邪气从他的口中散出,他的身体马上变成了一架白骨。清脆的一声,随着某物落在地上而响起,我定睛一看,在血泊中拾起那个东西,擦拭后细细观看,看了之后,不由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低声念出这句话,不知不觉间,我握紧了它。莫离好奇地上前,从我手中拿过那样东西,看了之后,脸色也不由一变。
这是一支银簪,用水晶串成的流苏依然闪烁着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其上还付了一张纸,用清秀的字体写着:赠吾妻灵风,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原来云卿并没有忘记,没有忘了君灵风,他还爱着她,深深地爱着她……心猛地一抽,我在心里暗道:母亲,你知道吗,云卿没有忘了君灵风,他没有忘……
“走吧,将云卿葬入王族陵墓,让他好好地安息吧。”王轻声吩咐完,转身欲想离开,这时一个公公手持拂尘而来,看到王猛然跪下,声音里带着哽咽,更有一丝颤抖,“王,王后娘娘因强行打胎……出血过多而亡!”
王脸色一变,喃喃道:“都死了吗……”莫离在王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王转过头,深深地凝望着莫离没有表情的清秀脸庞,突然双手十指相扣,离开了牢房。我看着他们,微微地笑了。莫离,你终于面对自己了吗。那公公赶紧跟着,一边喊道:“王,那王后娘娘她……”
“厚葬!”王只吐出这两个字,就和莫离离开了。我也悄然离宫,回到府里,看着府中熟悉的景色,我轻声笑了,轻声呢喃:“我回来了……”
回到家中,我刚一踏入,老管家就上前行礼,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少爷,您回来了!”
“嗯。”我笑着点点头,问道,“家中一切还好吧?”
“一切安好。夫人早挂念着你呢,她知道您回来了,一定很高兴。”老管家和我一起进入,身后的门被缓缓关上。我们走在回廊上,听着老管家叨叨絮絮的话。原来在我离家期间,灵韵曾来找过我,也不知她是否知道云卿已死的消息,若是不知,我又该如何解释?我蹙着眉,来到正厅,就见母亲正在看书,心不禁一暖,唤道:“娘。”
母亲抬起头,看到我站在她的面前,她微微地一愣,然后表情由惊愕转变为惊喜,站起身来到我面前,抚着我的脸,她的声音略有哽咽,“皇胤,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我笑着握住她的柔荑,然后和她一起坐下,母亲细细地端详我,点点头,“你没事就好,我听说云卿大军压阵,就很担心你的安危了,幸好你平安回来,为娘也可以放心了。”
“皇胤没有及时通知娘,是皇胤不好,让娘担心了。”母亲闻言眼眶又是一红,她站起身,顺了顺我有些凌乱的长发,笑着道,“你现在一定也累了,不如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和兄弟们叙旧吧。”
“他们的伤现在恢复得如何?”我急切地问。
母亲微微一笑,柔声道:“他们只受了轻伤,除了赤麟,他们都没事。”
“赤麟他受伤很严重吗?”我听了心沉了下去,恨不得马上奔去看他,只是现在母亲在这里,我只能先了解情况。母亲见我一脸着急,戏谑地笑了,“不会啊,只是手臂被划伤,我记得血流了很多呢。”
“这么严重……”我蹙起眉,然后拱了拱手,道,“娘,我想先去看看赤麟。”
“嗯,去吧。”母亲挥了挥手,我马上一步并作两步地来到赤麟的房间,才到门口,我就发现自己怎么失去了冷静,是不是陷入情网的人,就会变得和平常不一样。一听到那个人有事,心就又痛又急;一见那人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一见那人难过,自己就跟着心痛……我尽量平复自己的心跳,让它不再跳得那么快。
轻轻打开房门,我进入时闻到了一股安眠香的味道,左右环顾,发现在赤麟的床下放着一个香炉,正袅袅冒着烟。我皱起眉,难道赤麟总是睡不好吗?
“我不是说过了,没事别来打扰吗?”一个平淡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看见赤麟平躺在床上,受伤的手臂放在胸前,他神色平静,说的话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走上前,在他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伤好得怎么样?”
“大哥?”赤麟一听是我的声音,马上睁开眼,挣扎着想要起身。我按住他,道:“你别起来,躺着就好。”
“大哥,你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吗?”赤麟伸出手,我低下头,他温暖的手抚上我的脸,让我的脸不由得也热了起来,“大哥,我好想你。”他声音沙哑,我一惊,看到他深邃的眼睛里的痴迷和深情,心顿时变得甜甜的,也低声道,“我也想你。”
“大哥,你在平定叛乱中大获全胜,看来是少不得一番奖赏啊。”赤麟话中有话,我闻言淡笑,点了点头,“是啊,刀龙一族真正地变成了朝廷重臣,银戎、星痕、白帝都会加封。只是你……”我有些难为,赤麟并不是军营中的人,更不是朝廷里的将军,银戎等三位兄弟早在几年前是军中将军了,可是赤麟他并不是,尽管他也领兵和兄弟们一起战斗,但他毕竟不是朝廷里的一员,就不知王会如何安排了。
“我只适合于江湖,朝廷里的并不适合我。”赤麟笑了笑,安慰我说,“大哥,我这次出兵,仅仅只是想帮你,我没有别的目的,不想加官封爵,也不想要金银财富、美女佳人,只是单纯地想帮你而已。”
“你要是这么说,王会很为难的。”我低下头,看着赤麟英俊的脸,轻声道,“至少你也要接受那些金银珠宝,至于美女佳人么……”我皱了皱眉,威胁道,“你接受可以,但绝对不可以碰!”
“呵呵。”低沉的笑从赤麟口中溢出,他的眼睛染上了笑意,变得不再那么沉冷。他看着我,直起身,在我耳边低喃,“我不要那些女人,我只要你……”
脸马上变红了,我轻轻推开他,不知该看哪里,“你、随便你,反正我……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赤麟挑起眉,看着我,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那我伤愈之后,就和银戎一起去京城有名的画舫,那里传言美女如云,而且那些小厮也是清秀可人,去的人无一不是被那些销魂人儿迷去心魂,我早就想看看了……”话还没说话,我就瞪着他,冷冷地道,“你敢!”
“哈,还说不在意呢。”赤麟大笑起来,我急得连忙锤了他的胸口一下,赤麟马上捂住胸口,委屈地看着我,“大哥,我明明都受伤了,你还打我……”那声音委屈得像是我真的欺负了他一样,我冷哼一声,凉凉地说,“你受伤的好像是手臂,不是胸口吧。”
“手臂离胸口最近了,它痛,手臂也跟着痛啊。”赤麟自我的身后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吹着气,“胤儿……”
“干什么?”我没好气地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带给我一阵阵暖意。
“如果以后,我背叛了你,你会恨我吗?”赤麟的声音闷闷的,我闻言一愣,然后低下头,问,“怎么会这样说?”
“没有,只是假设而已。”赤麟抱着我看向窗外,天空湛蓝,悠悠白云漂浮在空中,如棉絮一般柔软,“你会恨我吗?”他又问。我听了,沉默许久,好一会儿才道,“如果要恨,我会恨我自己。”
“为何?”赤麟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因为我没有留住你,我没有尽到做兄长的责任。”我淡淡地回答,然后转过身看着赤麟,看到他眼中满满的愕然,不由得一笑。抚上他的脸,我靠在他的胸前。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主动,赤麟愣了愣,随后马上抱住我,紧紧地,不愿放开,“大哥,谢谢你。”他的声音里似乎有着叹息。
“何须言谢。”我们就这样相拥了一会儿,赤麟轻轻地放开我,脸却凑了过来。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俊颜,心跳越来越快,赤麟他,要吻我吗?下意识地低头,我听到了赤麟沙哑的声音,“大哥,不愿意吗?”
不愿意?接吻而已,尽管是兄弟,但我们的关系却更为亲密,已经是恋人了。我摇摇头,抬起涨红的脸,小声说:“不是,只是没准备好……”
“呵。”赤麟笑了笑,重新抱紧我,过了一会儿,他又凑上前,薄冷的唇轻轻地压上了我的,这温暖的触感让我睁大眼睛,看到的是赤麟闭着眼睛的样子,他的睫毛长而浓密,我就这么看着,呆呆地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他的舌头好像伸了出来,轻轻地在我的唇边打转,我微微张了口,那湿濡的舌头马上钻了进来,快速地找到了我无从闪躲的舌头,硬逼着我和他一起。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我的气好像快要用尽了。吻了一会儿,赤麟放开了我,一条银丝在我们之间被拉开,他笑了笑,又凑上前吻去。我喘着气,眼睛似是有些湿润了,有了一层水汽,“这样……就可以了吗?”
“这只是开始。”赤麟边说边把我压倒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邪佞地笑了,“胤儿,可以吗?”他指了指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我分明就……贞操不保了!
“你都这样了,我还有话可说吗?”我无奈地点点头,看到赤麟的眼睛瞬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觉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我向后移了几步,赤麟发现了,马上把我抱入怀中,他在我耳边吹出的气让我的耳垂痒痒的,又带有温暖,让我不由得颤抖起来,声音也有些颤音,“你……干吗,要做就快做……”
“胤儿……”赤麟叹了口气,看着我,他的唇边泛出一抹苦笑,“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不解风情……”
“我……”我的脸红了红,闭上眼,干脆豁出去了,平躺在床上,伸手解开自己的发饰,让一头长发披散在床上。我看着赤麟,发现他也在看我,连忙闭了眼,道:“你,来吧!”
“你不需要这幅烈士牺牲的样子。”赤麟无奈地揉揉额角,随即又俯下身,脱下我的衣服,直到仅剩一件单衣时,我才出手制止,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我、我们被看到了怎么办?”
“这样啊……”赤麟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到了挂在一旁的帷帐,邪笑着轻吻我的眼睛,柔声说,“闭上眼睛,感受我……”我听了,紧绷的身体果然放松下来,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赤麟脱下,又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放下的声音,最后,赤麟的身体附了上来……
幔帐轻掩,门已紧闭,却围不住,关不了,一室春光。
无语叹息,情已满怀,却说不出,道不明,相思情衷。
只得轻叹一声,看天下沧桑,说万里桑田,却再也找不到,那人的一个回眸,一个微笑。
稀微的阳光,薄冷的月光,找不出那翻飞的衣袂,飞扬的发丝。梦中长相思念,那赤红的双眼,曾经的一切,被粉粹,被埋葬,用泪浇灌,用血祭祀,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熟悉的温暖。
只是再也不会知道,那人在月光下的银白,一切,破灭。
背叛,逃离,漂泊,疯狂,在风声雪雨中,被遗忘,辗转,明灭,终结。
被封印的心,早就冷了,不是吗?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
我坐起来,揉揉发疼的腰,想到刚才的疯狂,脸不禁一红。当□被燃烧,所有的欲望被释放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我似乎活在幻想里,脑中一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无法思考,只能张着口,直到赤麟凑上来,我才有了反应。这么想着,我又被□的刺痛痛得眼泪直流,毕竟是第一次,真的是好痛,虽然赤麟已经够小心了,但还是有血流了出来,赤麟虽然帮我上了药,也替我打理好一切,可我还是觉得不舒服,看着赤麟一脸满足地睡着,我微微地笑了。其实,能让赤麟感到舒服,我也是可以忍耐的。
为了不打扰赤麟,我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当□的脚碰上冰冷的地板时,我不禁瑟缩了一下,连忙穿上单衣,正想去打理好仪容,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猛地往床上一带,我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接着,赤麟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要去哪里?”
“我要去穿好衣服。”我微微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赤麟正有力地抱着我,挣脱不得,只好无奈地躺在他的怀中,听他说话,“你的伤还没好,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可是,娘他们会……”我还想再抗议,赤麟淡然的声音让我吞下了想说的话,“我已经让他们今日不要来打扰。”
“好吧。”我顺从地躺在床上,手被赤麟握着,“你也睡一会吧。”
“不用了,我已经睡够了。”赤麟一个翻身,单手撑着后颈,把玩着我的一缕银发,“你比我更累,还是你睡吧。”
“我也不想睡了。”我无奈地躺着,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刚才梦中的情景。我在梦中,□着脚,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衣摆已经置地,我披散着一头长发,在一片白雾中走着。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在白雾中搜寻着,似乎想找谁,我的嘴里一直喃喃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到底是谁的,我已经忘了。就这么走啊走啊,走了不知多久,我似乎发现了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我,也隔得远,当我想走近去看他时,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我也就只好继续走,继续找……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我蹙着眉,想极力地想起梦中的所有事情,但可惜的是,我已经忘记了,最后我有没有找到那个人,有没有看清他的模样,我一无所知。可知梦不都是相反的吗,我为什么会极力地想了解梦中究竟发来什么呢?
或许是那种执着吧,我想知道梦中的一切,因为在梦中,我就可以真正地放松下来,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再被现实束缚。我这么想,放松了下来,抽回赤麟手指间的头发,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嘀嗒,嘀嗒,像是绿叶被什么击打的声音,轻轻地,温柔地,那是……“下雨了吗?”我来到窗前,发现一阵细雨绵绵,兄弟们在凉亭里喝酒赏雨,好不快活。我低头笑了,重新回到床上,道:“原来银戎他们在赏雨呢。”
“是吗?”赤麟满不在意地说,我想到了别人若知道我们的感情,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和恶语,就不禁担心起来,“如果……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们间的感情,会不会……”
“胤儿,放心,我会去处理。”赤麟抱着我,温柔地在我耳边低语,“就算他们知道了,那又如何?虽然我知道你怕我们、刀龙一脉的声誉会受损,但他们知道我们五兄弟的感情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不会让别人知道,就算是亲人,我也不会说。啊对了,好像银戎和娘知道了……”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震,银戎知道了,我是明白的,可是连母亲也……
“她是怎么知道的?”我的声音里带着失落。
“在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时,她就已经知道了。”赤麟轻声道,然后又笑着安慰我,“放心,她没有任何反对,她知道我的性格,一旦决定了,要更改已经是很难的了,所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暗可以,但明就不行。”
“这种事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到一半,我就觉得词穷了,只好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再说了,我们是兄弟,就算我爱上你也好,没有爱上你也罢,但我们是兄弟,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单凭这点的牵绊,就让我们有永远不分开的理由。不,就算分开了,我们最后也还是会重逢,会在一起。”赤麟抱紧了我,温柔地说,“今生今世,炽焰赤麟爱上你,永不悔。”
“赤麟……”我回抱着他,在他怀中安心地闭上了眼。赤麟刚才的话马上让我不安的心平复,也对,我们本来就是兄弟,有血缘手足关系,就算是有了不合乎常理的感情,我们也都是兄弟,这点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我们,不仅是情人,也是兄弟。
“今生今世,天尊皇胤爱炽焰赤麟,永世不变。”我喃喃道,和赤麟十指相扣,共同说着一辈子的誓言。赤麟笑了,笑得很是满足,也很感动,他抱着我,我在他怀中一动不动,享受着这别有的温情。
暂且不管那些红尘扰事,不论以后是否能够在一起,都不要想,我要记住的,是那一瞬间的永恒。就像烟火升天爆发出的灿烂火花一样,尽管绚烂无比,尽管很快又恢复黑暗,但那一瞬间的美丽,却足以让人记在心里,永远定格在那一秒。看到的,是瞬间爆发的精彩,落下的点点星光,在渐落之中一点一点地消逝着最后一点金光,虽然结束了,但美丽永远存在。
“执子之手……”赤麟深深地凝视着我,缓缓地说出这句千古名唱。
“与子偕老……”我微笑着握住了赤麟的手,头抵着头,都露出了会心的笑。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三天后,武林赵盟主因参与叛乱而被斩首示众。因其乃武林盟主,所以缓期执行,尸首由朝廷护卫送至给其妻子。即日,王宣赤麟、银戎等人上朝接受封赏,银戎、星痕、白帝皆连升三级,赤麟则拒绝了王的邀请,只接受了一些金银珠宝得以完事。由于前上天界的王后和摄政王皆在此战乱中去世,所以王并没有大摆宴席,依旧是照常运作,京城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翌日,我和莫离在碧天阁的竹林里品茗,刚喝下一杯,王的爽朗笑声已经传来:“二位真是好兴致,留下吾独自逍遥吗?”
“王。”我笑着站起身,拱手行礼。王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近日他被那些大臣们逼得实在是快要崩溃了,所以这句话才会有一丝酸味吧。大臣们皆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后,若无王后掌管后宫,那么后宫将会不成一统,王被那些大臣们扰得实在是乱了心神,所以负气地连早朝也不上了,奏折也不改了,就这样耗了三天。
说到底,王会罢工,也是正常的。只是到最后还是由莫离亲自出马,才让王赶工把剩下的三天工作完成,完成后还狠狠地训斥了一顿,王那满是委屈的眼睛我一直没有忘,亮晶晶的,水润润的,简直是让人不由得母性泛滥,只可惜莫离的性子并非是那些大家闺秀,所以王的撒娇完全不起作用,这么多天以来,他看都不看王一眼。
“嗯,最近四魌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风平浪静的,实在是无趣。”王撇撇嘴,大剌剌地坐下,当然,很自然地坐在莫离的旁边。莫离抬了抬眼,看着王,冷冷道:“王,请您坐到一边去,还嫌不够挤吗?”
“莫离……”王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委屈,只可惜这种撒娇手段让莫离不为所动,说实话,要论这满朝文武百官谁最不怕王,我想就是我们的莫大丞相了吧。看,莫离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再敢这样我就把你轰出去”,王低下头,扁了扁嘴,依言坐到我和莫离的中间位置。敲了敲桌子,他斜睨着莫离,挑衅似的道:“茶呢?”
“自己泡。”莫离说完站起身,走进竹屋了。我叹了口气,替王倒了一杯,王执起喝下,赞道,“好茶!”
“谢王的夸奖。”我皮笑肉不笑地颔首。
“这茶是你泡的?”王放下茶杯,看着我道。
“是。”我点点头。
“嗯,这茶入口苦涩,少了该有的甘甜,再者茶香不醇厚,喝起来没有什么韵味,这不是初学者泡出来的吗?”
“……”我蹙了蹙眉。倒不是因为王的话语刻薄,只是对王的善变有些汗颜。皇家之人难道个个都是这副德行?我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这时莫离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好了,茶也喝了,凳子也坐了,您该请回了吧。”斜睨了王一眼,莫离回到他原来的座位,执起茶杯喝了一口,“嗯,不错,皇胤你的茶艺越来越好了。”
“哪里,我的茶艺尚不及你,还有待改进。”我边说边看了王一眼,只见他脸色发青,煞是好笑,“对了,刚才是谁说皇胤泡的茶难喝来着?”莫离故意说道。
“呵呵,是啊,是谁说的。”王干笑着,想借此蒙骗过去。莫离看着王,又把视线移向书本,淡淡道:“你来这里,不单单只是喝茶这么简单吧,有话快说,我们都没有时间这么跟你耗下去。”
“真不愧是我的亲亲,就是理解我。”王一脸感动地凑近了莫离,就快要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了。莫离皱起眉,一把推开他,顺手还用书敲了他的头一记,“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呜……莫离最坏了。”王又委屈地看着莫离,他面无表情,注意力全在书本上了。我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王,你有什么事要说?”
“你们并不知道吧,雅狄王失踪了。”王终于一脸正色,严肃地说。
“雅狄王……莫不是杀戮碎岛主君?”莫离终于在书本中抬起头来,一脸沉思。
“嗯。”王点点头,然后凑上前小声道,“其实是火宅佛狱和慈光之塔等联手将雅狄王擒获,因为雅狄王的武功太过高强,又是当今武冠,所以他们十分忌惮雅狄王的实力,就联手把雅狄王重伤,在靠近上天界至北之巅囚禁。”
“在上天界囚禁?那若是杀戮碎岛知道了岂不是把罪怪到上天界的头上?”莫离冷声道,王看着他,点点头,面色凝重,“所以他们的目的也很明显,四魌界向来不合,但却因为彼此签下契约才能平静到现在,如果雅狄王失踪的真正原因被知道的话,那么难保四魌界不会大乱。”
“靠近上天界至北之巅不是有一个禁流之狱?那可是四魌界最严酷的流放之刑,沿着固定轨迹在宇宙飞行的邢牢。”我蹙着眉,雅狄王要被关在那里?禁流之狱既无空气也无食物,一年一轮回,停靠上天界一日,才得以呼吸和获取食物供应。这样的折磨岂不是痛苦难当?原来实力太强了也没什么好处。
“嗯。”莫离点点头,又转向王,“你不会只想说这些吧。”
“当然不是。”王笑眯眯的,然后又悠然道,“这件是关于楔子的。他游历四魌界不是写了本书么,这几年来一直都很畅销,可是在前不久,各大书市都撤下了他写的书,你们可知为何?”
“说。”莫离低声道。
“因为他写的游历其中涉及了太多关于四魌界的秘密,所以我们四魌界联手把他的书封禁啦。”王悠然的样子实在是让我和莫离不由得汗颜,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么说吧,楔子已经是四魌界的公敌,到时候可能会被囚禁。”
“写的书涉及到太多四魌界的秘密吗……”我喃喃自语,“可是我曾有过他写的游历,其中的内容……”由于过久了,我早已忘记其中的内容。
“虽然是游记,但却有太多不该说的秘密。”莫离淡淡道,执起茶杯浅啜一口。
“没错,所以四魌界囚禁他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是慈光之塔的楔子,他……”我正想说什么,王就打断了我的话,“慈光之塔是不会反对的,因为那本书也有很多关于慈光之塔的八卦啊。”王一脸奸笑,然后他似是想起什么,看着我,眼神有些怪异。
“王?”我看着王那诡异的表情,心知他没啥好事。
“嘿嘿,最后一件,有些严重……”他看着我,用满怀深情的声音说,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转过头看着装作什么事都没看见的莫离,无奈地摇摇头,“莫离,你也该好好地管管王了。”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正所谓烂泥扶不上墙。”莫离看了王一眼,冷冷地说。
“莫离,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王只差没跳起来,这个样子实在是让我联想到了小媳妇,想必莫离也是吧,只见他的嘴角微微地抽搐,许久才说出一个字,“说!”
“就是关于邪天御武的事情啦……”王小声地说,我又一次让自己的眉头皱了一个皱褶,问道,“邪天御武不是天外魔神?你不会是想让我去跟他打吧?”
“猜对了一半。”王晃了晃食指,笑得很是邪恶,“是你们御天五龙。”
“王。”我眉间的皱褶越来越深,“我和兄弟们还不想英年早逝。”
“你们可是上天护古龙神耶,同样都是神,没差啦。”王不负责任地摆摆手,“吾也不想让你去的,只是迫不得已……”
“邪天御武不是被云卿封印了吗?”我又不甘心地问。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封印早就解除啦,虽然吾并不知道杀了邪天御武或囚禁他会不会引起火宅佛狱的反对和反攻,但是……”顿了顿,王纯良的笑让我很想逃,“邪天御武为了得到更多的资源而不断挑起战争,危害四魌界许久,除了自家人以外他没有得罪,他什么坏事没有做?火宅佛狱根本就是盛产坏人的地方,这个种子早就在火宅佛狱建立之初就埋下了。”王顿了顿,面色又凝重起来,“而且他想在对峰壁上利用天外之石,也就是越行石开启通往其它世界的通道,必须要尽快解决。”
“总之,我是不会答应的。”我坚决反对。并非是我不想,而是为民除害也该有自知之明,我虽为御天五龙,是上古护天龙神,但是邪天御武可不是好惹的,谁想当炮灰,就谁去吧,我可就不奉陪了。
“我也不同意。”许久没有说话的莫离蹙着眉道,他瞪了瞪王,又冷然道,“如果上天界损失了一位良将,你该如何向万千上天界百姓解释?就为了一个别人家里的人而赔上性命,还不如为上天界边防出一份力来得理直气壮。”
“知道了啦……”王低着头,声音小如蚊蚋。我和莫离互相交换了眼神,我感激地点点头,他只是微微一笑,喝着茶看书。王看着我们之间的互动,吃瘪肯定是有的,只可惜莫离是王的一大克星,我何必怕他?我转过头,给了王一个得意的笑。看着王跳脚的样子,我和莫离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回荡在清幽的竹林间,带来的一份悠然。如此,甚好。
几天后,王终于下达命令,要银戎前去上天界的至北之巅,去看守一个犯人。我知道那是雅狄王,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银戎好好准备一下,毕竟上天界的至北之巅并不比得京城,那里的环境不是很好,我不想让银戎在那里有任何意外。
“各位,我先走了。”银戎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为他送行,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份欢喜。母亲的眼眶变红了,她上前执起银戎的手,不停地叮嘱。银戎笑着退后一步,手拿着佩刀,身上背着包袱,然后给了我们一个温暖的笑,便化龙而去,冲上云霄,却已不见那抹碧影。
我们不知道银戎会什么时候回来,但我们明白,银戎始终会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我看着银戎离开的背影,一片龙鳞自天上缓缓飘下,我伸手接住,感受到了来自银戎的龙气,赤麟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手握着我的肩,想给我一点力量。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转身看着不舍的白帝和星痕,微笑道:“以后的军营里,再不见银戎持扇的模样了。”
“三哥都有自己的任务了,我们也该更加努力才行,为大哥分担。”星痕淡淡地说,我心一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现在已经是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了,这几年的历练让他更加成熟,我的兄弟们啊,他们可以独当一面了。“大哥?”星痕疑惑地看着我。我笑着收回手,先行跨入门槛,仅说了声“回去吧”就进入了。赤麟等人也跟着进入,各自去忙了。
不久,已经确定邪天御武和楔子已经到达上天界,准备关在上天界特制的大牢里。我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和赤麟在凉亭内喝酒。我听着老管家带来的消息,微微蹙眉。
赤麟略带担心地看着我,问道:“是不是邪天御武和楔子到了?”
“嗯。”我点点头,站起身道,“我要去看看楔子,回来再好好地和你畅饮一番。”
“我陪你去吧。”赤麟也站起身,吩咐道,“管家,我们要出去一会儿,别惊动夫人。”
“是。”老管家低着头应道,我和赤麟出府前往上天界大牢,亮出表示身份的令牌后进入。在阴冷潮湿的大牢里,因为潮湿,所以有水珠滴在冰凉地面上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有规律地。我和赤麟并肩走着,感受到这里充满了死亡和腐烂之气,不由得蹙眉。“大哥,你没事吧?”赤麟低声问我,偷偷地握住了我的手。
“不,我没事。”我摇摇头,握着赤麟的手,我感到一阵温暖。我的手干燥冰冷,赤麟的手温暖宽厚,我就这么任由他握着,直到来到楔子的邢牢。
“大哥,我去看看邪天御武。”赤麟道。我点点头,看着他离开,随即命令看守的人解锁开门。门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我随后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心中暗叫,原来楔子受伤了。
“先生。”我试着唤他,由于牢房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凳子,别无他物,所以我只能判断楔子应该是坐在床上或凳子上。在黑暗中,我看见了楔子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睛,那双眼足以照亮一切黑暗,正是由于这双眼睛,我才发现楔子在哪里。他坐在凳子上。
“原来是大将军啊。”听到了低沉沙哑的声音,楔子的嘴边还有一丝血迹,想必受了很重的伤。我看着他那虚弱的样子,苍白的脸上带着笑,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来到他面前坐下,觉得这凳子硬得让人不想再坐,楔子受伤了,怎可坐这种凳子?
“先生,你受伤了,如果没有药物,我可以替你寻得。”我看着楔子的脸,认真地说。
“不用了,不劳烦将军了。”楔子微微地笑了,他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疲惫和感激,我又道,“那你现在的环境对你的伤体恢复不好,我叫人拿些……”还没待我说完,楔子就打断了我的话,他的表情很严肃,“不行,我是一个犯人,而且这样对将军也不好。”
“那你这样,如何能恢复功体呢?”我皱眉道。楔子闻言只是淡笑,他摇摇头,披散的长发凌乱无比,脸色又如此苍白,实在让人联想不到他就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楔子,“我还有一物可以助我恢复,将军的好意,楔子心领了,只是如果您真的想帮我的话,那么对您是没有好处的。”
“唉……”我叹着气,楔子看着我,伸手从怀中取了一物,“将军,这是最后一本我写的游历,本想把它烧了,可是因为受伤,我已经无法再将它烧毁了,可否将军替我将它烧了?”
我微微一愣。想起了莫离和王要我把家中所有的楔子写的那本游历销毁的事,又看了看楔子手中的书,点点头,手指一勾,一团火朝着那本书扑去,瞬间那本书在火舌下渐渐地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纸屑。我挥了挥手,那些纸屑随风飘逝,末了,我看着楔子,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又说不出口,我看着他,问:“先生,你是否有话要说?”
“无。”楔子要摇摇头,“我并不知道我要在这里多久,可是有将军在,我也可安心。”
“先生太抬举我了。”我笑着道,手摩挲着指腹,“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自有不凡之处,我虽为楔子,但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因为普通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悲伤情愁,若无,那便不是人了。”说着,他摇摇头,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先生,你就在此好好休息吧,我会吩咐他们不要刁难你,你暂且放心,好好养伤吧。”我站起身,向楔子拱了拱手,“我先离开了,若有机会,在下必定前来看望。”
“多谢将军。”楔子也起身,步履艰难地走着,我见他已经伤得这么重,心中不忍,便扶他到木板床上,手暗自输送真气给他,让他好受些。
“将军,你快离开吧,我一个犯人,怎能让你在这里待这么久。”楔子又道,我点点头,离开了这里,见赤麟已经在门前等候许久,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快步走向他,不待我开口,赤麟就道,“我已经吩咐了看守牢狱的人,让他不要为难楔子。”
“谢谢你,赤麟。”我笑着道谢,赤麟看着我,也笑了,“举手之劳,何须言谢。”说着,他握住了我的手,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原来已经这么冰冷了。
“邪天御武的情况如何?”我问。赤麟回答道:“还好,他已经被封印住了,暂时没有问题。”
“火宅佛狱为何会让邪天御武关在上天界呢?”我皱眉沉思,赤麟看着我,轻轻地笑出声来,“大哥,我们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邪天御武他罪有应得,不是吗?”
我并没有听出赤麟话中的意思,却感觉到一股令我不安的气息,似乎……是从赤麟身上传来的?
我转过头,看着赤麟一脸的云淡风轻,那一向沉静如水的眼睛,今天似乎有点不太寻常,我好像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赤麟的眼中流动,显得流光溢彩,添了份邪魅之气。我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和赤麟一起回去后,我刚把剩下的酒喝完,就被王宣召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