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果然是这里更凉快。”赤麟笑着坐下,一阵清风吹过,在这个静谧的竹林里,比在房里更能让人感觉到丝丝凉意。我笑着点头:“是啊,和兄弟们在这里避暑,那可甚好。”
“是啊。”赤麟点点头,享受地眯起眼,“能有这么一个地方,这夏季就不用怕了。”
“嗯。”我觉得我身上的衣服不再那么沉重了,便也就放松下来,看着四周满眼的翠绿,实在是令人心神荡漾。
谈笑了一阵,我们便回去了。赤麟要回去习武,我则要把那顶龙冠交给母亲,让她看看。我来到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里面马上传来母亲的声音:“进来吧。
我推开门进去,看见母亲在做女红。我上前道:“娘,皇胤今日在竹林中发现了这顶龙冠,请您过目。”
“嗯?”母亲放下手中的针线,接过来细细地打量,然后止不住满脸的愕然,“皇胤,这个是谁给你的?是谁藏在竹林中的?”
我答道:“是寻夜曾经告诉过我,他在竹林里的某棵竹子下埋了一个东西,要我把以后它挖出来。”
母亲的身体颤抖着,她不敢置信地又一次抚摸着这顶龙冠,变得激动起来,“皇胤,看来你注定要成为王者啊。”她轻声叹气,我心中一震,母亲看到我疑惑的眼神时,微微地笑了,“这个是刀龙一脉历代最高领导者的龙冠,而龙冠自然有它的守护者,我没想到寻夜竟然会是这一代龙冠的守护人。”
“难道……父亲当年杀了寻夜一家,就是为了龙冠吗?”我话一出口,母亲便又吃惊了一会,看着我问,“你知道?”然后她又喃喃地说,“不过你知道也是正常的,寻夜他对你一向很好……”她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我说,“没错,你父亲当年要残杀寻夜一家,就是因为他们的家族是守护龙冠的人,他为了夺得龙冠而不惜把他们全数杀害,可是寻夜和他的妹妹都带着龙冠逃出来了,以至于你父亲没有得到龙冠。”
我听了更是震惊。原来父亲之所以会如此残暴,就是为了这顶象征权利的龙冠,为了权利,父亲当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然后拱手道:“那母亲,这顶龙冠还是由您保管吧,或许以后就会有它的主人出现呢。”
“皇胤,你要明白,它的主人只能是你,不能有其他人。”母亲看着我,斩钉截铁地说,“你是上古龙神御天五龙中的皇者,你的兄弟们只能臣服于你,明白吗?你必须拥有这顶龙冠,不然的话没有人可以戴上它!”
我被母亲的一番话说得直皱眉,但母亲的话不能不听,只好虚应:“是,皇胤明白了。”母亲点点头,续道:“那我帮你保管这顶龙冠,再过五年吧,你就可以真正戴上它了。”
五年,又是一个五年……我垂眸不语,退下了。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很多个五年,在龙神的生命中,结束的一天又会是哪天?我叹了口气,只好回房,早点休息。
第二天,我带着四位兄弟一起来到了军营。经过五年的朝夕相处,将士们对我也算是忠心耿耿,所以当我说我的兄弟们要按照以往规矩来到军营学习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连云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后的四位兄弟,只是笑了笑,然后就开始集训了。我一边低声解释,又回答兄弟们的各种问题,所以时间过得很快。集训完毕后,众将士们就有了休息的时间,我为了能让将士们更快地接受新到的成员,便带着赤麟等人来帐营环视,顺便例行惯例,和替们聊天,包扎伤口。兄弟们也很配合,在一旁帮我,还聊了几句,效果还行。
连云就在这时来了,看看我们,微笑着颔首:“皇胤,看来你的兄弟们不比你差啊,果真是人中龙凤。”
“前辈过奖了。”赤麟代替其他三人淡淡地回答,后者则是淡淡微笑。
“哪里,他们尚需好好学习,以后我会分派一些军队让他们去训练,看看效果如何。”我也带了点笑意。
“嗯,如此甚好。”连云点点头,然后就借机离开了。白帝看着连云,很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是个老头子,真以为是他手握兵权吗。”“白帝!”银戎忍不住低声呵斥,“他曾是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前辈,不可这么说。”
“哼。”白帝还是不屑,转过头不再说话。我连忙出来打了圆场,“你们别吵了,现在晨训已经结束,我们回去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赤麟终于开口了:“大哥,连云如今还有兵权吗?”
“嗯?”我愣了愣,然后笑着回答,“当然没有,我收回皇龙令,那他自然是没有兵权了。”
“嗯。”他点点头,“那就好。”他忽然笑了一下,这笑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难以捉摸,我只是淡然一笑,也跟着他们回去了。
上天界御天五龙,为龙神也。皇者天尊皇胤,赤红龙神炽焰赤麟,五龙之统帅碧眼银戎,圣将邪影白帝,战神紫芒星痕。
皆为刀龙一脉者也。其五龙之一,届时为判龙飞天,五龙聚天失败,家破人亡。自五龙离首,各自失去其行踪。皇者追判龙而至,判龙重伤其身,其他三龙皆受伤,人型不保。
届时,二龙争鸣,一金一红竞相冲天,天地变色,地裂天坠。天尊皇胤终不敌判龙,化龙型离去。
最后,四龙自上天界离开,追踪判龙行踪,中原苦境又一灾也。千百年后,刀龙觉醒,刀龙之眼再出,龙气化龙型,一金,一红,一碧,一银,一紫,直冲云霄,五龙齐鸣。
刀龙之争,恩仇爆发之际,五龙殒落……
这是最近在上天界流传的预言,听闻预言者是一个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我虽然并不在意,可是却造成了府中大乱,母亲甚至要把那个人抓出来,进而杀之。
我只好亲自去拜访那位高人,顺着百姓们的指示,我来到了那座山的山脚。看它一路蜿蜒崎岖,心里本能地想化龙型直接前去,但又想到自己如此唐突,不如步行前去,更显诚意;若能把他收入我的麾下,自然是美事一桩。可是对于兄弟们,他们能接受吗?
我这么想着,沿着一条泥泞小道走,鞋子顿时被污泥弄脏,但我没有在意,只是这么走着。忽然,天降绵雨,我拿出伞,心中暗想幸好买了一把伞,这山中天气变化无常,还是小心为妙。只是撑着伞,这条路就更难走了。
走了一段时间,已经到了山的中央部位了,我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蜿蜒曲折的路,一沉吟,一皱眉,继续前进。
然后,我终于离开了泥泞滑腻的黄泥路,踏上了潮湿温润的土地。我放下心来,步伐也渐渐地平稳。这是一座森林,可是忽然天降花雨,阵阵清香扑鼻而来,花瓣洒落,还有一些花瓣落在我的头发、肩头和衣服上。我不忍拂去,继续撑着伞走。随后一个清润温和的嗓音,藉由千里传音,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我微微地扬眉,对这个高人有了兴趣。这是中原诗人苏轼的《蝶恋花》,是一首词。我略一思索,也扬声道:“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哈哈哈……”一阵清脆浅笑回荡在这山涧中,听那声音,约莫二十多岁,不过比我大几岁罢了,那他有何能耐,能被人冠上“世外高人”的帽子呢?我正想着,那人又道:“大人还请进寒舍一叙,在下等候多时了。”之后,一缕缕银色星光飘到我面前,为我指引道路。我有了它的指点,很快就来到了那人的住所。还不错,是木屋,还挺雅致。我感叹着,然后等着那人让我进入。半晌,那人才道:“大人请进,如此几经周折前来这荒山野地,真是委屈了。”
我推开门,只见里面正坐着一位面目清朗,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他身穿一袭水蓝长袍,一头青丝被羽冠固定,剩下的都披散在身后;手持折扇,笑容优雅从容,果然是“世外高人”。男子轻笑道:“阁下便是天尊皇胤吗?果然不凡!”
我听了只是笑,随后拱手道:“哪里,能成为人人皆知的世外高人,公子才是真正的不凡。”
“哈哈,大人果然豪爽。”男子笑着起身,微微躬身,手指向身旁的一张木椅,“大人请坐下来休息一下吧,赶路这么久,也该累了。”我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便上前坐下。刚一坐,一杯热茶已摆到眼前,刚抬头,男子含笑的俊颜如春风拂柳,大地回春,“大人请用茶。”
我愣了愣,然后朗笑几声,拿起青瓷茶杯,放到唇边浅啜一口,只感到口中醇香,浓而不淡,淡而不浓,实在是恰到好处,只叫人喝了以后忍不住要再尝一口。我放下茶杯,看到男子还是看着我,便客套地问:“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云卿。”男子笑眯眯地介绍自己,折扇轻摇几下,动作随意间带有几分洒脱,优雅间带有十分从容。他轻轻拂了拂衣袖,又朗声道:“单刀残躯饮寒风,今朝有酒醉黄龙!”
“这可是公子所造?”我忍不住好奇,话一出口,云卿便看着我,微笑着说,“在下只是认为这句诗适合大人罢了。”
“黄龙,醉饮黄龙……”我低声轻喃,甫抬眸,便见他含笑看我,也忍不住一笑,“果然是好,在下多谢公子了。”
“哎,这身份有别,区区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辈,大人可不要忘了。”云卿淡淡地笑,一个“区区”,一个“大人”,已经把我们很好地隔开,我心下赞叹,然后又道,“公子可是会占卜预言?”
“当然,不然关于御天五龙的预言又怎会传开?”云卿气定神闲地笑着,观其神色,不慌不忙,很诚实地承认了。能如此从容不迫,他肯定是修为不凡,堪比诸葛亮的“高人”了。我看着他淡淡地望向窗外,又问道,“公子不用多想,在下这次来,并非是想逼迫你什么,只不过是很好奇,公子如何能占卜到,千百年后,五龙陨灭呢?”
“我也不知道呀,这是预言,又不是真的。”云卿的笑带着些许嘲讽,“再说了,占卜预言本来就是无法肯定的东西,占卜者本身就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如何,或者说,占卜只是一种对未来的寄托,每个占卜者所预言的,所知道的,也许根本就是和占卜到的本身无关或许相反的东西。一切都要靠自己的选择,走的路是哪条,结果就会是如何。若是信太多了,对自己而言未必不是一种负担。”
听了他的话,我又一次对他感到钦佩。如果把他收入麾下……我这么想着,实在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才”。虽然让他成为军师实在有点大材小用,但是身边没有一个文官也不行,如果全靠武官,那么文官可就要喝西北风了,再者,整个朝廷也会变成一团乱麻。
云卿饶有趣味地看着我,这个表情让他的脸多了分神采,有了点符合他年龄的朝气。他摇头晃脑,然后折扇也跟着晃,再抬眼时,微笑地看着我,绯色唇瓣轻启,“大人在想什么?让我来猜猜,嗯……大人是想让在下出山,帮助大人吗?”
其实根本不用占卜,他都可以知道了。这么一个心如水晶,能折射出无数光芒的人,他的圆滑,他的智慧才干,都是不可忽视的。我笑着点头,道:“没有人不惜才,公子如果能答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云卿听了,微微地沉吟。他的头低下了一点,长发顺着他的这个动作滑落,我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好一会儿,他才抬头,换了笑容,“既然大人如此盛意,区区也不好拒绝。只是大人的兄弟嘛……”他意有所指。
我闻言马上允诺,道:“这个公子自然可以放心,他们就算会反对,我也可以镇压,只是到时候要委屈公子了。”
他的笑越来越深,忽然起身,来到我面前,单膝下跪,头低下,恭敬地说:“云卿拜见大人,以后将报以赤胆忠心,誓死追随!”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吟道:“单刀残躯饮寒风,今朝有酒醉黄龙!”说罢,我弯腰扶起他,含笑道:“公子不必如此拘礼,有公子的辅佐,相信一班军官们自然会更上一层楼!”
云卿任由我扶起,淡淡地笑了笑,“我不是诸葛亮,不需要大人三顾茅庐,以后大人唤我云卿便可,不用如此麻烦。”
“好,好,以后也随我的兄弟们唤我天尊吧。我会在城内布置好公子的住所,公子只需搬过去就行。”我的手下又多了一位智囊,心情自然是好上加好,遂跟云卿一起坐下,舍去一切君臣之礼,和他一起谈风说月,好不快活。直到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我才离开。
我离开时,发现云卿正站在门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他的脸被夕阳笼罩,有一种隐约的朦胧。我并不知道自己收纳这么一个人是否可以,但是做过的事就不能反悔,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这种彼此利用的关系,可以从对方身上获取一定好处。他随时可以离开,我也可以找到另外的手下。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轻叹一声,离开了这里。回到府中时,已经是晚上了。
赤麟坐在凉亭内,面色不善。他的身边放着他的佩刀,月光普照,使得他的刀有了一点银色,让人感觉嗜血无情。他听到脚步声,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到我,他的眼睛有了一丝光亮,但那双眼睛,给我的感觉竟然是冷的,如此冷漠,如此疏离。我知道他是在生我的气,所以也没有说话,也踏入凉亭,在他身边坐下。
“大哥可是去找那个人了?”他冷冷地问。我也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嗯。”我回应着,赤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握紧拳头,又换上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也有些不相信,他的直觉会那么准,“那你把他收入麾下,让他成为军师?”
“是啊……赤麟!”我回答了一半,赤麟便刷的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冷漠,声音也冷得让我瞪大了眼睛,“大哥,面对这个离间我们兄弟感情的人,你还要相信他吗?”
“我知道,可是他却不只是会预言占卜而已,若让他处理军中的事情,绝对绰绰有余。”我淡然地说,抬起头,看着赤麟生气的怒焰在他眼中越烧越旺,最后他颓然地坐下,苦涩地说,“你要我拿你怎么办……”他喃喃着,我皱起眉,有些不解。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苦笑,“罢了,如果他是不善之辈,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替你铲除,虽然你如此火急火燎的是为了整个上天界,可是过于草率了。”赤麟的声音放软,我们间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相处方式,“不过,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既然他是一个人才,那就让我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才能吧。”
见他态度已经软化,我马上松了一口气。看着赤麟,我微笑道:“赤麟,就算是大哥错了,大哥也会承担责任,不会影响到你们。至于你,”我看着赤麟,脸上有着促狭的表情,“我可是会把你拖下水哟。”
听了我的话,赤麟只是一笑,他看着我,无比温柔地说:“就算是拖我下水,那我们也可以做一对露水鸳鸯,不是么?至少我可以陪着你,你就不会寂寞了。”
我听了,微微地一愣。这样的情话,赤麟可是根本没有说过,可是见他说得那么顺口,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对别人也说过。觉得有些不舒服,我站起身道:“你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应该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明天可别想偷懒,就算是拖我也要把你拖起来!”我眨眨眼,看到赤麟一脸错愕,心情又变得好起来,大笑着离开。
已经走到凉亭外的绿茵小径,我还是可以听到赤麟那低低的一声“遵命”。含着笑意,含着宠溺,我并不能理解那其中隐含着什么,只好笑笑。觉得我们之间,那道墙好像渐渐地被瓦解,我们之间的相处也比其他兄弟来得更加随和从容,像是朋友一样肆无忌惮。明天,就和赤麟一起去布置云卿住所的事吧……我这么想着,回到自己的房里,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二日,当我宣布要让云卿成为军师的时候,众人无不惊诧,然后议论渐渐多了起来,还有些人组织起来大喊“请大人放弃云卿,杀了他!”之类的话。兄弟们除了赤麟和银戎,白帝和星痕都是反应很大,白帝神色紧张,极力想说服我:“大哥,这个云卿敢预言我们,想离间我们兄弟,他分明就是个坏人!我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博学远大,志存高远的高人,总之大哥你千万不要收他为军师!”
就连星痕都说,虽然语气十分淡漠:“大哥,请你收回成命。”
我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转向银戎,看他脸色阴晴不定,我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情绪,“银戎,你认为如何?”
“我没有任何意见,如果大哥执意要让云卿成为军师的话,银戎也无话可说。”银戎低下头,供着手说,我看着他的长发随风轻轻扬起,微风轻拂间,有说不出的帅气飘逸。我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对着万军说:“既然各位都有意见,那就请云卿先上任一段时间,若觉得他有资格胜任,再做决定。”我话再一次引起了轰动,白帝和星痕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向赤麟,看到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叹了口气,对银戎和赤麟说:“若你们都不能理解我,那么我就真的是孤军奋战了。”
银戎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他看着我说:“银戎对大哥绝无二心,所以大哥的决定,只要是觉得是对的,那么银戎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只是希望大哥可以考虑清楚。”赤麟也点点头,说:“我也和银戎一样。”
“那就好。”我点点头,平复了台下千万士兵的激动情绪之后,就带着赤麟一起去布置准备了。
来到市集,才能真正地知道人民生活的情景,叫卖声,娇笑声,传来道道脂粉饭菜香,热闹非凡。我和赤麟选了一个离府上不远的地方,又想到云卿可能不喜欢靠近市集,所以这里的环境算得上清幽。再选了一些侍女仆人,剩下的就让云卿去选择了。我回到府上后,马上飞鸽传书,告诉他已经布置好,剩下的家具就让他自行选择了。
不一会儿,那只鸽子又飞回来,我打开一看,发现云卿的字劲秀中仍带潇洒从容,就和他的人一样。我笑了笑,喂了鸽子一些食物,就让它飞走了。相信几天后,云卿会正式出山,成为我的军师了。
果然,当我几天后再一次来到这座山,来到云卿的住所后,就看到了云卿早已准备好,只要带一些衣物就可以上路了。他微微地笑着,手上依然握着折扇,从容地一躬身,然后抬头,笑容更盛,“天尊,云卿在这里给你拜安了。”
我也笑着来到他面前,负手道:“云卿不必多礼,既然准备好了,就随我一起下山吧。”
云卿一笑,笑容清雅如芙蓉,一身白衣绝尘如雪,衬得他更加不凡,“很久都没有下山了,昨日下山,才知道世道早已不同了。”
“云卿好像才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我诧异道,话又突然被堵住了。
“哈哈,我可不止二十岁啦。”云卿的笑容放大,可比天上骄阳,“我这里已经好几十年了。”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我的听觉一向不错,不可能听错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了些颤音,满是不敢置信,“你……那我可要叫你前辈了。”看来他的驻颜之术实在高明,我原来被骗了。
云卿看着我,复又把目光转向身边风景,淡淡道:“不用,还是一样叫我云卿就好。我能保持自己容貌不改,自然是有方法的,这也要归功于我的身体特殊,能保持容貌不变罢了。”原来他和龙神一样,刀龙一脉也是可以保持容貌不老,那他的身份就更加神秘了。我闻言,心下释然,又笑道:“是啊,是在下多想了。”
“看你头上所戴之物,想必是龙冠吧,象征刀龙一脉最高身份。”他连这个都知道!我不禁感到一阵恶寒,这种被别人知道秘密的感觉真是不舒服。可又因为他是前辈,所以也不好在他面前露出如何的表情,只得恭敬地回答:“是。”
“那寻夜是你的师傅吧?那孩子真是……”云卿这么说着,眼中有了惆怅。我听到他提到了寻夜的名字,登时宛如被五雷轰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我惊愕地看着他,看到他的眸光闪烁不定,眼中平静无波,就像古井一样,显得死寂,“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心里的墙因为云卿这句不轻不重的话而轻易粉碎,我的声音彻底地颤抖了。
“不用这么紧慌。”云卿笑着,笑容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是他的师傅,当年他带着龙冠逃离,就是被我带回,成为了我的徒弟。”
原来他是寻夜的师傅……我低下头,心头无限黯然。那么云卿,就是我的师祖了,他和师傅的关系如此之近,原来寻夜还有很多事,我都不知道。他的身上有太多的迷,我如同身陷迷雾,有些惘然。
“呵,怎么这副表情?”云卿轻笑着看我,然后徐徐讲道,“那个时候,寻夜把我的武功招式全都学完以后就抛下我这个老人家离开,说是要为家人报仇。后来,就连灵韵都在他的安排下进入了你父亲的府邸,成为你的侍女。”见我面露沉思,他又笑道,“我真不知道寻夜对你情有独钟的理由是什么,我和他每个月都会见面一次,所以对你的情况也算是了如指掌。”他意有所指,我马上恍然大悟,抬起头看着他,神色复杂,“难道……在那个晚上,潜入军营杀害父亲的人是……”
云卿笑着点点头,眼神里有深藏的冷厉,“没错,就是我。”
我觉得头变得很痛很痛。如今云卿在人们眼中的印象早就已经是不好了,如果让兄弟们知道是他杀害了父亲,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是不是……做错了呢?我苦笑了一下,喃喃道:“这可不能说出去啊……”
“这是当然。”云卿摇着扇子,缓步行径,一派悠闲淡然,“我只是不想让寻夜在死的时候都惦记着你,他最后一个晚上来看我的时候,他说的最多的是你,最担心的也是你。我答应过他,在他死后辅佐你,他才把毒药吃下。”
眼眶瞬时变得湿润,我在听到这句话后,觉得云卿的身上被一种深深的悲伤笼罩,笑容依旧,可是他的心,现在怕是也在颤抖吧。我的声音是颤抖的,带有一点刻意抑制的哽咽:“我……我不值得他这么做。”
“是啊,你当然不值得。”云卿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马上变得冷漠无情,“他怎么可以这样,在他快要死的时候还要想着你,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他对你,应该不止师徒之情。”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这座幽深山涧,我和云卿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红尘的味道。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温和,笑了笑,道:“抱歉,我是他的师傅,也算是他半个父亲,我刚才……你别介意。我既然答应了要辅佐你,自然不会害你,希望你好自为之。”
知道他话中的意思,我只好点头答应,恭敬地把他送上马车,随后我化龙型而去,抛下了马车。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云卿正在马车里坐着,扇着手中的折扇,笑得一脸耐人寻味……
又是几天后。我正在府中看书,忽然一个侍女进来,喘着粗气通报:“少、少爷,有一个自称是你的军师的人找你……”
我闻言马上起身,皱眉道:“来者是谁?长得如何?”
侍女答道:“二十来岁,长得很俊俏。”
我放下书本,跟着她来到府邸大门,看到云卿今日穿了一件银白长袍,笑眯眯地和管家聊家常,看来相谈甚欢。云卿见了我,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垂眸道:“云卿参见天尊。”
我又是一阵恶寒,觉得这个对自己无比恭敬的男人,是自己永远也无法使之臣服的,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若非是因为寻夜,恐怕他还是要在那深山老林中孤芳自赏。云卿最擅长的,就是笑里藏刀,暗箭伤人了吧。我不露声色地微笑,扶起他,道:“军师客气了,你比我还要大几年,不必如此拘礼。”
现在他在人们眼中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所以自然要把戏做全。云卿闻言淡笑,跟着我一起进入,一边走进长廊,一边道:“哈,今日在下能得天尊赏识,成为军师,实在是在下之荣幸。再者,天尊是君,在下不过是臣,若是逾越了,可就不好了。”我听了一阵毛骨悚然,有些后悔把他收入麾下。这句客套话的背后,藏着多少的冷枪暗箭,我想谁都不知道。
我微笑不语,和他谈笑一阵,就来到大厅,母亲已在厅中等候。她今日穿着一件极其华贵的衣裙,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她见了云卿,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抿抿唇,然后笑着上前道:“阁下便是云卿先生吧?成为军师,实在是委屈你了。”
云卿笑容不改,在母亲的对面坐下,喝了杯茶,这才悠悠开口:“哪里,夫人今日真是让这大厅蓬荜生辉,天尊正值少年气盛,在下只不过是在一旁辅佐罢了。”母亲闻言点头,笑着和云卿闲聊。我和赤麟就坐在一旁喝茶,也会聊上几句,但因为天气关系,这里显得闷热无比,赤麟早就坐不住了。他给了我一个暗示,我的嘴角微微上扬,起身以有事处理为由,就和赤麟一起离开大厅。
这大厅里终于只剩下母亲和云卿两人,母亲的笑渐渐隐去,变得十分沉郁。她看着云卿,冷冷地问:“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哎呀,权当是拜访故人,顺便……替她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云卿还是笑着,手中的折扇猛然一收,看到母亲的瞳孔马上放大,他又敛去了笑,站起身淡淡道,“她去世,已经很多年了。你现在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又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真的是……事迁过境呀。”
“你还敢跟我提她!”母亲显得激动起来,伸手把茶杯仍在地上,一阵风吹过,柔柔地接住了颤巍巍的茶杯,安然地回到桌上。一切的动作都那么自由顺畅,云卿表情不变,依然是平静淡然的模样。他看着母亲微微喘着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当年,你以为我的伤痛,会比你的少吗?她难产而亡,你当时又刚嫁人,她的尸体被放置三天后才被我回来时发现,你知道吗,她的身边,放着的是早已气绝身亡的孩子!那是我和她的骨血,就在我面前血淋淋地死去,你以为我会好受吗?那是我的孩子……”云卿依然笑着,却是比哭还要悲戚哀痛,他好像又变得老了,眼中的沧桑悲痛已经无法掩饰,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真正的心情。
“我的姐姐……她如果不是执意要嫁给你,或许她就不会这样了……”母亲好像连说话都变得困难,绝望地闭上眼,心中藏了多年的秘密,到这时,还是要完全揭开,“如果不是你要去杀害邪天御武,她就不会死了……”
云卿叹了口气,手轻轻一挥,母亲脸上的泪被吹去。像是被惊醒,母亲恢复了冷静,看着云卿,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我并不知道皇胤为何会找到你,可是这个预言,就是你的幌子吧?你设置预言,就是为了让皇胤来找你,通过他,你才能真正公诸于世,开始你的大业,是不是?”
“哈哈。”云卿大笑,笑容里却是有着让人感到心惊和胆寒的冷漠无情,“这盘棋,谁都不能离开。你,你的儿子们,整个上天界,都陷下去了,我布置的棋局,有多少年了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母亲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坐下,看着云卿面露疯狂之态,忍不住握紧了衣服。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陪葬,为我的妻子,为我的孩子……”原来如此!母亲眼眶不禁一湿。原来他对自己的姐姐,还是有情的……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自己的姐姐可以安心,忧的是到时候整个上天界沉沦,恐怕谁都活不了。母亲眉头紧蹙,她知道这个男人有足够可以把整个上天界翻过来的力量,他可以让这里的人都沉浸在一片的血海中,这个男人,多么可怕。
“你疯了。”清婉温柔的声音里有一丝淡淡的悲伤,她看着云卿,见他俊美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说不上是什么的表情,低下头,来到他面前,露出一个清雅如莲的笑。
“是,我是疯了,因为你的姐姐而疯。”云卿笑着,在母亲露出诧异表情的时候,他的笑变得无比温柔,“如果不是她死,我也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一切都是天在安排,我沉沦半世,终究还是不能隐居深山,和她、孩子一起生活,可是这个上天界,已经乱了。它粉碎了我的一切,那我就要把它毁掉!”
恢复了冷静,母亲重新回到座位,伸手捻起一块糕点,放到口中轻咬。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母亲抬眸,看到云卿正看着她,怔怔然,茫茫然,不禁问道:“云卿?”
“不、你不是她……”云卿摇摇头,口中呢喃不已。母亲顿时明白,自己和姐姐长得几乎一样,云卿会认错,也是情有可原。她把糕点吃完,用白色手帕擦了擦手,站起身淡淡道:“来人,把军师带到客房休息。”
“你……”云卿看着母亲又恢复了一脸淡然,微微苦笑,跟着侍从离开。大厅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母亲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地坐下,单手撑额,无奈道:“看来,姐姐的死,对他来说,真不是一般的打击……”说着,她又笑,这个笑苦涩无比,“乱了,都乱了……”她说着,缓缓起身,离开了大厅。这个大厅,真正地变得死寂,到时候,怕是风起云涌,恍若隔世。
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我和赤麟都不约而同地来到竹林,因为这里是夏日避暑的最好之地。我和赤麟来到凉亭内,双双坐下。赤麟微笑道:“大哥,来到这里,总是比外面还要凉快。”
“是啊。”我点头赞同,也笑了笑,“离开这里,才真正地放松了。”回想刚才在大厅内的沉闷气氛,我就觉得无比压抑,想必赤麟也是一样的吧。见他如此放松,笑得也肆意,我就越加肯定这个想法。星痕与白帝不知去了哪里,应该是去什么地方喝酒了吧。这孩子,这么小就学会喝酒了。
“方才的气氛,的确有些奇怪。”赤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一声轻笑,一阵脚步声,一个翩翩公子手持折扇,微笑踏步而来。他俊雅的脸上是温暖的笑,看着我们,他的笑意更深,“大哥,二哥,你们没有去招待新来的军师吗?”
“有娘在,我们也不用做什么。”我让银戎坐下,倒了一杯茶给他。银戎爱穿那种长袍,浑身都充满着一股温文尔雅之气,加之本性风流潇洒,不顾礼仪亲自上门求亲的姑娘数不胜数。近日便有一位姓林的千金隔两三天就来,虽娇纵蛮横,但长得却是娇俏可爱。见到我们,她满脸巴结之意,见到银戎,她的眼中更是有一种深深的痴迷。原来这个,才是被人们称为“烂桃花”的所在,虽然美丽可爱,但却失了端庄秀雅,银戎因为躲着他,整日不肯出府,就连最喜欢的拜访名山大川,都被迫停止了。
“大哥……那位林小姐,她没有再来了吧?”银戎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这几日他几乎被那个林小姐逼得快要丧失全部的风度修养,快要破口大骂了。这林小姐果然是个狗皮药膏,想甩都甩不掉,非银戎不嫁,非这里的府邸大门不入。
“哈,那位林小姐长得倒是不错,而且人也十分开朗,三弟何故避她如避蛇蝎?”赤麟笑着调侃,挑眉看着银戎,见他满脸气愤无奈之色,只好给他一个“爱莫能助,好自为之”的眼神,见银戎脸色不变,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不禁笑意更深。
“她今日没有来,怕是不来了。”我话音一落,只听一声娇叱,转而又是一声呼唤,只把银戎吓得直跳脚。我和赤麟相视一笑,只喝茶不语。银戎哀怨地看着我们,低声道:“你们竟然不顾我的死活!你们真是……这里可以藏身么?我先去躲躲。如果林小姐来了,就说我不在,出府了,知道吗?”
听到那个让他晚上做噩梦的声音越来越近,轻巧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银戎面露不悦之色。从未见他如此狼狈,我和赤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示意他到竹林深处躲一下,然后就见怪不怪地喝茶、聊天。
“两位大哥,你们知道银戎哥哥去哪里了吗?”林小姐分明是特意打扮过,整个人在阳光下宛若一只花蝴蝶。一袭粉红的轻薄纱裙,精致的妆容,融合娇憨妩媚的脸,还有那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手中拿着宫廷团扇,正笑意盈盈地问。
“银戎他随其他两位兄弟出府了,我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执起茶杯浅啜一口,看着林小姐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薄薄的细汗,招呼道,“既然林小姐来了,不如就来这里坐坐吧,这里正好可以避暑。看看您都出汗了。”
“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他回来。”林小姐的话让我和赤麟都相互对视,然后会心一笑,在心里暗道:银戎,你完了。
我保持着有礼的笑,吩咐身边的侍女端来酸梅汤和糕点,然后就和林小姐聊了起来。林小姐怎么说也是富贵千金,谈吐修养自是不凡,若除去她的任性娇蛮,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可惜,不是银戎所倾心的女子。
“既然公子是银戎哥哥的大哥,自然是知道他所倾心的是什么。”林小姐似无意问起,眼睛却瞥向我。我只是笑笑,答道:“银戎精通四书五经,而且琴棋书画也有涉及,他最爱的便是琴,二胡古琴尽是精通,而且也爱书,不过他的刀法武功,在上天界也属于上乘。”
“银戎哥哥气度不凡,行为举止优雅得体,来上门求亲的姑娘,应该是数不胜数吧。”林小姐略带酸意地说,眼中也有了不甘。赤麟放下茶杯,看着林小姐满脸不甘,微笑道:“银戎他喜欢的女子,连我们都不知道,怕是要让小姐失望了。”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瞥竹林深处,依然微笑。
“二位大哥,你们一定要帮我,我,我是真的喜欢银戎哥哥……”林小姐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中的薄纱,一双美目积满泪水,几欲落下。我无奈地摇摇头,道:“林小姐,与其和不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不如释然放手,这是给自己一个解脱,也是给别人的一种成全。”
“我为什么要放手?看到银戎哥哥对别的女人那么好,我就会嫉妒,看到他对把专注的目光放在别人的身上,我会气恼,甚至会想杀了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银戎哥哥见了我就躲,他,他就真的看不到我的真心吗?”林小姐变得激动起来,大声地说。
这简直是废话。充满了嫉妒,不甘的她原来也是明白银戎为什么会躲着她,看来还没有痴迷到绝对的程度。我在心里嘲讽地笑了笑,看到赤麟面色不变,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别人府中哭诉,成何体统呢?若是被传出去,对声誉造成不利的影响。
“林小姐,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去,等银戎回来,我会让他到你府中拜访,把想说的话说清楚,如何?”我没办法,只好下逐客令。谁知林小姐非但不接受,反倒气得一翻桌子,虽然被赤麟即时制止,但这上好茶具还是难逃厄运,就这么摔在地上,清脆的声响,终于让林小姐清醒过来,惨白着一张脸,使得她被脂粉特意涂白的脸更加难看。我和赤麟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明白。我皱了皱眉,正想让人把林小姐带走,就听到一阵豪爽的大笑,原来是白帝和星痕喝酒回来了。他们两人的脸都变得酡红,手中还拿着一壶酒,勾肩搭背地左右晃动,见这姿态,倒还真有一种江湖浪子的落魄之感。
白帝见到林小姐,又看了看凉亭内的狼藉,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而星痕则让小厮把这里的残局收拾好,然后问道:“大哥,二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无,送林小姐离开。”我摇摇头,声音已经变冷,林小姐知道自己闯了祸,只好甩袖而去,去时还不甘地看了我们一眼,眼带哀怨。
竹林终于安静下来,恢复了以往的静谧悠闲。我让星痕白帝坐下,自己和赤麟也相继坐下,继续煮茶谈天。我看到星痕来时就显得不怎么开心,心知他虽然平时沉默,但和我们兄弟感情深厚,有什么心事也会跟我们说,所以我笑着问道:“星痕,今日和白帝外出喝酒,发生了什么事吗
星痕闻言抬头看我一眼,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摇摇头,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无,只是去喝酒罢了。”
“什么啊,四魌界最近真是不平静,就连上天界,也越来越乱了。”白帝继续喝着酒,大声道,“近日竟来了很多慈光之塔、火宅佛狱、杀戮碎岛的人,真不知为了什么事!”连其他三界的人都来了吗?我皱起眉,然后又听星痕说,“他们好像是要去找什么人,不过都只不过是四魌界的一些江湖中人,不过……”他顿了顿,然后又道,“楔子倒是来了。”
“楔子吗……”我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楔子是慈光之塔的人,平时游历四魌界,会来上天界倒也正常。相传楔子修为极高,武功法术深不可测,他好像还准备根据他的游历写成一本书,总之,楔子在四魌界,算是一个大人物。
楔子都来了,难保上天界高层不会派人招待……我抬头,看到赤麟一直看着我,眼中也隐隐带着担忧。我给他一个安抚的笑,然后就继续和兄弟们闲谈。银戎在林小姐离开后终于现身了,现在倒也恢复了他以往的作风,只是要去拜访林小姐之事,他一直未提。
聊了一会儿,就有紧急军情来报:楔子来访上天界,需派兵取得在万年冰山深处的羊脂冰玉——冰皣。
“大哥,这件事,不该由我们去办。”赤麟冷冷开口,眼中已有不满。我知道上天界高层对于刀龙一脉手握整个上天界兵权十分不满,只是手有实权,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如果有人不满如此大的权利被刀龙一脉握在手上,难保不会有意见,可是刀龙一脉若无兵权,那么他们善战勇猛的特性,就难以发挥,就无法被上天界所用。如果脱手交付,那又会引发另一场的暗战。如今上天界很不平稳,政治的明争暗斗十分激烈,也十分频繁,如果在兄弟中没有人前去上天界政坛,那么对我们而言也有些不利……
“借楔子之名,去万年极地,难保不是想让我们的兵力在这个任务中丧失些许,看来高层的打击,已经很明显了。”银戎冷静地分析,然后看向我,见我一脸沉思,又道,“大哥,你认为如何?”
“既然他们想让我们浪费众多兵卒,那我们偏不顺他们的意,我们亲自出发,亲手取得冰皣。”我认为,既然他们对我们已经不满,那也不能就此在砧板上毫无动静,既然把矛头指向刀龙一脉,那刀龙一脉多年为上天界取得的荣耀,是不能就这样轻易摧毁的。
“可是不会有危险吗?”星痕紧蹙眉,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如果有危险,那我们也不能让士兵们去拼命。他们是我们以后的一大战力,如果好好训练,以后必将为我们所用。”银戎道。我又把目光转向赤麟,赤麟愣了一愣,然后笑道:“我赞同大哥的想法。万年极地虽然常年冰寒非常,但如果我们就这样让那些士兵们去,死伤必定严重。有些事,还是亲力亲为比较好。”
“那就这么定了。我、银戎和赤麟前去取得冰皣,星痕白帝,你们就守在军营,若无事,不可轻举妄动。”我下了命令,马上引来白帝的不满,“大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