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了,谁来镇守军营?现在单靠连云已经是不行的了,正好让你们锻炼一下。”银戎反驳道,白帝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也只好不说什么了。星痕站起身,深深地看着我和银戎、赤麟,低声道:“你们要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微微一笑,“当然。”见赤麟和银戎都点头,我也站起身,道,“既然这样,那就出发吧,王命不可违。”
“什么?”母亲坐在大厅内,不敢置信地站起身,惊愕地睁大眼,“上天界命令皇胤率兵去取得万年冰皣?”站在一旁的云卿没有什么表情,摇着折扇,似若有所思。星痕点点头,道:“是,现在他们已经出发了。不过没有带一兵一卒,只是和二哥三哥前去。”
“万年极地,可不是一个随便可以去的地方。”母亲坐下来,沉吟一会儿,然后又转向云卿,换上笑,问道,“军师认为如何?”
云卿看了母亲一眼,拱了拱手,恭敬地说:“夫人,在下认为天尊这么做自然是对,如果有能力取得,自然是最好。况且,上天界高层发令这么做,只是想削剥现在的兵权罢了。最好是不要带任何人,不然就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可是皇胤他们的危险……”母亲还是忧心忡忡。云卿看了她一眼,只是微笑不语,站在一旁,身姿挺拔俊秀,面如冠玉,只是心,是否如面容一样?
“你们现在快去守住军营,现在他们还暂时不敢对我们怎么样。”母亲还是如此冷静,星痕白帝领命,马上赶往军营。母亲疲惫地扶额叹气,喃喃道:“看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夫人,请不用担心,相信他们吧。”云卿还是笑着,站在母亲身侧,目光却转向外面,天气不知何时变天,顿时乌云密布。
看来,四魌界的平衡,正慢慢倾斜了……云卿笑得耐人寻味,摇着折扇,低吟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下一秒,天欲崩坠,大雨倾盆而落,整个上天界都被一片灰蒙笼罩。
的确,四魌界,不再太平。
快步来到万年极地,还未到达,已我们就被那冰冻的寒气侵蚀,我们赶紧用功体护体,才能抵御那蚀骨的寒意。
“大哥,二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毕竟我们的功体在这里不能支撑多久。”银戎冷静地判断,我和赤麟点点头,来到了封印冰皣的地方。只见一个封印法阵在我们面前展开,我试探性地挥去一刀,才知道原来这个法阵可以吞噬入侵者的刀气剑气,然后再以数倍力量反噬。幸好只是轻轻的一挥,我可以轻松地躲过,只是这个法阵太过难缠,我们都无奈地摇摇头。
“要如何破解这个法阵呢?看来他们真是给我们出了一个大难题啊……”我喃喃自语,又听赤麟道,“如果使用蛮力,怕是不行。我们不如先合力让这个法阵露出一点破绽,让银戎用最快的速度前去取得冰皣。”
“是啊大哥,我的速度在众兄弟中是最快的,我去拿吧。”银戎也建议道,我看着他们,现在只能这样做了。我点点头,然后叮嘱道:“你取得冰皣后要马上离开,不要被困阵中。”
“大哥,我只怕你和二哥被困,我是不会有事的。”银戎苦笑道。现在我们虽有军权,但对于朝廷方面却一无所知,看来需要让一个人深入朝政,才能真正做到自保。我这么想着,拍拍银戎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笑,赤麟也面色凝重地看着他,点点头,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赤麟。”我轻声唤道,赤麟看了我一眼,举手挥刀,只见一条红龙吐火而出,自刀尖飞出,盘旋于天,火光照亮了半个天际。我也挥出数刀,金光漫天,功体却因为受阻而口吐朱红。“大哥!”赤麟大吼一声,他因为这句大吼而差点维持不了,我摇摇头,然后猛力一挥,砸中法阵。赤麟也挥出一刀,有了两道刀气相冲,法阵很快就开出一道口子,银戎凝神戒备,以最快的速度冲入法阵,然后不过几秒,他又自阵中飞奔而出,手中所拿的,正是冰皣。
“唔……”我见大势已去,就再也忍不住单膝跪下,痛苦地呕了一口鲜血。这血在雪地上显得触目惊心。赤麟看到我这样,焦急马上在脸上浮现,他扶住我,让我靠在他的身上,然后又大声唤道:“大哥,你没事吧?快说话呀,你现在不能倒下!”
“赤麟,银戎……”我极力支撑着全身的重量,看到安全地躺在银戎手心的冰皣,欣慰地笑了,“你们做得很好……”话未说完,法阵竟然把我和赤麟方才所发之招全数弹回,赤麟银戎避之不及,双双中招,也忍不住跪下,鲜血很快就染红了雪地,我看着他们,自己也中了一招,视线渐渐模糊,我却以意志撑了下来。看着他们快要稳不住身子,我用尽力气大喊:“你们快走,不然的话法阵会因为冰皣的遗失而发生崩溃,快走啊——”
“大哥……”银戎和赤麟都愣怔地看着我,然后他们一咬牙,化身龙型,带着我离开。我被他们拖到上空,看到两条一红一绿的双龙载着我,咬咬牙,暂时稳住了伤势,大喝:“你们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化为龙型!”
可是没有用,他们还是载着我,我可以明显地看到鲜血从他们的伤口流出,心里充满了恨。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何必被牵扯进不属于我们的暗战中?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看着他们,有些气急败坏的,不顾他们还载着我,自行化为龙型,离开他们。这时,三条龙神一起在空中遨游,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某个方向赶去,只是那不断滴落的血,让见者明白,他们现在,情况并不好。
好不容易回到了府中,只见母亲正坐在大厅内,云卿在一旁站着,母亲面露忧色,云卿一脸云淡风轻。
见了我们如此狼狈的模样,母亲忍不住睁大眼睛,然后马上大喊:“快宣大夫!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来的管家也愣住了,但毕竟训练有素,反应过来以后很快地去找大夫了。云卿一边为我们止血,一边道:“三位可取得冰皣了?”
我看着他淡淡的表情,抿了抿唇,从银戎手中拿出冰皣,递给他。他微笑着接过,然后把它交给了母亲。母亲看着这块被银戎鲜血染成红色的冰皣,咬了咬牙,手紧紧地握住了冰皣,好像想把它仍在地上。但她还是忍住了,用手帕擦去冰皣上的血迹,柔声道:“你们在大厅里坐一会儿,大夫很快就来了。”
说话间,大夫拿着急救箱急忙赶来,他一见是我,更加不敢怠慢,正想替我把脉,我却制止了他的动作,声音虚弱但十分坚定地说:“我还没事,你先给赤麟和银戎治疗。”
“大哥,我也只是轻伤,让银戎先吧。”赤麟也开口了,我看着他脸色苍白,心知他的伤势比起我来是好很多,但比银戎还要严重。银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乖乖地让大夫替他疗伤。母亲转身看了云卿一眼,“你也懂得医术吧?先替皇胤疗伤吧。”
“是,夫人。”他也看着母亲,然后走上前,面色严肃地替我检查伤口、止血疗伤。他看着我手,突然戏谑道:“天尊今日还真是拼命,这伤口可不轻,在那万年极地,看来真是不能硬撑。”我笑了笑,感到手上一阵冰凉,心也渐渐地平复,看到赤麟和银戎都下去休息了,才道:“哪里,楔子来到上天界,实乃荣幸,我受这点伤,不算什么。”如今我们也尚处在危险时刻,还是听话点比较好。
“哈哈。”云卿只是淡笑,很快地包扎好伤口,起身拂了拂袖,道,“好了。天尊也累了,前去休息吧。”
回到房里,我才真正地放松下来,神经因为紧绷而感受不到多大的痛楚,可是一到放松之时,我才感到身体一阵剧痛。这次前去极地已经伤及肺腑,需要好好修养。也不知星痕和白帝如何了,将士们会听他们的吗……
正沉思间,门却被打开,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母亲。她来到我床边,此刻我已经躺在床上,想起身,却被她按住,只好重新躺回去。母亲道:“皇胤,伤得很严重吧?如果不是楔子来到上天界,你们兄弟三人何必遭这样的孽……”
“娘,”我淡淡地说,“现在我们的处境也不好,我掌握着上天界全部的兵权,意味着统治者除了守在皇城的禁卫军是皇家亲兵以外,几乎全部被我们刀龙一族收入囊中。”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若无兵权,权利再大也没用。这些人真的是脑子被烧坏了。”母亲叹了口气,然后眼神又变得深沉难测,看着我,缓缓道,“云卿,他真是你选择的军师?”
心中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不如坦然面对,更显得洒脱。我点点头,然后歉然道:“是,我并不知道他的城府如此之深。”
“罢了,错不在你,好的统治者,当然会有惜才之心,你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整个军队更加的完整、正统罢了。你父亲生前没有军师,才导致如此大祸,你要吸取教训,有一个军师,自然是好的。”
“可是,云卿他的野心……”我欲言,母亲却挥手让我不要说话,她微微苦笑,然后道,“我当然知道,目前只能让他处理军师应做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他越权。不然的话,我想整个上天界都会因为他而灾难降临。”
“母亲好似很了解他?”我问道。心里也有些好奇。
“他算是我的姐夫,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母亲的话让我忍不住睁大眼,母亲还有一个姐姐吗?看来会了解云卿,也没什么困难的。我皱起眉,冷然道:“难道他以前的名气很大?”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他绝对没有可以让上天界翻天覆地的力量,他的武功很高,我承认,他的城府心机很深,我也承认,再加上他怎么看都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儒生,完全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无辜的人。或许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怕,他就像一个妖魔,一个披着人皮的鬼。
“和雅荻王一样,名震四魌界。”母亲的话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他果然是一个恐怖的人,表面如翩翩君子,内心却如恶魔一样令人恶寒。我的愧疚越来越大,低着头,声音低沉得不能再低,“娘,我很抱歉。”
“你无需感到抱歉,既然一切是这样发展,那冥冥中自有天意。你只不过是不了解他罢了,现在你知道了,就应该更加防范,不能让他有任何机会。”母亲安慰地拍拍我的手,然后握住了它。母亲的手很温暖,在很小的时候,我们就没再这么亲昵过了。她离我越来越远,除了师傅,就连她都没给我任何的温暖,纵然声音婉转柔美,但我却从没感受到一丝温暖。她已经渐渐离开了我的世界,从此成了一个冷眼旁观的旁观者,看着我跌倒,看着我失败,看着我……成长。
“好了,你知道了这些,以后就要注意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母亲说完,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我躺在床上,失神地看着窗外的天。这个时候还是中午,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带来了一丝浅淡的温暖。我顿时没有了睡意,起身换上一件白色长衫,走出房门,有些虚弱地靠在门栏上,看着这满眼的绿色,不禁笑了笑。
鼻尖溢满了血腥味,我才发现自己尚未净身。我是个爱干净的人,最见不得自己的身体脏乎乎的,所以我徒步来到离府上不远处的一个瀑布里,从瀑布直下形成了一个水浅,但面积很广的小河,在夏天的时候,如果在这里沐浴,会很舒服。我是在几年前才发现这里的,当时还高兴了一会儿,没想到自己再次来到这里,呼吸到的清新空气,觉得人也有了精神。
我环顾四周,确定了没有人会来这里后,才缓缓脱下身上的长衫,仅剩一件单衣,脚试探性地探入水中,好险,没有因为受伤而受不了这比以往的水温稍微低一些的温度。我放下心来,把单衣脱到腰间,用水清洗身上的血迹,流下来的水顺着流波被冲走,我的身体才又恢复了干净,至少不会有那刺鼻的血腥味萦绕鼻尖。我享受地眯起眼,感受着河水带给我的凉意,也有些孩子气地用脚泼着水,被脚弹起的水花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变成点点水珠,继而又回到水中。我现在的笑应该很孩子气吧,在这个地方,就让我想到了师傅,或许在这里,我才能真正地让自己放松,真正地返璞归真。
过了一会儿,我才发现这里气息的不寻常,站起身,让自己的上身暴露在这一片天空之下,冷声道:“是谁?随便偷窥,可不是君子会做的事。”
“呵呵。”一声低沉的笑自林间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地踱步走出,当他完全暴露在我面前,暴露在阳光时,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是赤麟,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我错愕地看着他,看到他的脸上是温和的笑,也放松下来,重新坐下,眯起眼道,“原来是赤麟啊,你的伤已经好多了吗?”其实应该是好多了吧,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恢复了一点红润。我看着他微笑着走向我,声音里带着决不轻易示人的温柔,“嗯,已经好多了。”
“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我笑了笑,干脆就这样和他聊天。
“大哥好像很喜欢来这里。”赤麟若有所思,带着点戏谑看我,“我就说呢,最近大哥怎么会不见人影,原来是到这里乘凉了。”我无奈地看着他,站起身,身上的衣服因为沾了水的关系而变得沉重,我看着强忍笑意的赤麟,疑惑地问:“赤麟,怎么了吗?”
“没有。”赤麟好不容易忍住笑,看着我,眼中的笑意更深,“大哥就要这样回去吗?”经过他的提醒,我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没有带换洗的单衣。
“我……”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斗不过他,只好放弃,刚想说在这里烘干,赤麟就抢先一步道,“大哥,不如我抱你回去吧,虽然是盛夏,但也会着凉的。”
我刚想回答,就被抱起来,赤麟的手很有力,横抱着我施展轻功,却不会因为我而变得迟钝。我还是忍不住感慨,赤麟他早就已经超过我了。我这么想着,有些安心地靠在他的胸前。他不顾我一身湿漉,就这么把我抱起,看来他真的很执着,多年的等待无果,他竟然还要等,这叫我,要如何是好……
尽管,赤麟的怀抱温暖;尽管,赤麟的手如此有力;尽管,赤麟让我越来越迷茫。但是,他是我的弟弟,我如果有了表示,会害了他的一生,我不能这么做,不能……
一路沉默地回到府中,我觉得赤麟的心情很好,他回到我的房内,关上门,看着我背对着他换下衣服,穿上单衣,又披上长衫,才肯示人。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笑着,并且眼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的脸顿时一红,竟然有些害羞。我请他坐下,倒了一杯茶,他喝下一口,然后笑道:“这茶很解渴。”
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在万军中的那种威严,反而显得有些拘谨。我看着他笑着把茶喝完,又倒了一杯。
“大哥,你别再倒了。”看到我又替他倒了一杯,赤麟忍不住劝道。我如梦初醒,连忙放下茶壶。赤麟的脸色又变得阴晴莫测,他看着我,沉声道:“你是不是,怕我……?”虽是问句,但极其肯定,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不言。等他扳回我的肩膀,抬起我的下颔,强迫的看着他时,我才挤出一句话:“我不是怕你,只是……”
也许是我的表情,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面色又恢复了正常,道:“大哥,刚才之事,请你不要介意。我只不过是……总之是我自身原因,你不用放在心上。”见他极力想要解释,我就忍不住想笑,强忍笑意,我点点头,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赤麟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因为我一直没有给他答案,让他等得不耐烦了。我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好像我们之间,越来越尴尬了。
见我面色凝重,赤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然后道:“大哥,你好好休息吧,我……我先离开了。”说完,就想夺门而逃。我叫住了他,他没有转过身来,但我知道他在听。我的声音也一样沉重,甚至带点不舍,“抱歉,赤麟,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有给你答复。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有一个充满黑暗的未来,你注定会比我走得更远,所以我……我想我们还是继续做兄弟吧,你将来要娶妻,要生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赤麟久久地没有说话,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转过身,眼眸又变得幽深难懂,看着我,他久久无语。我也看着他,我们就这样对视,他的眼睛闪过很多情绪,愤怒,不解,不甘,甚至是……痴狂……不对!我后退一步,有些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了。正好退到桌子前面,再也无路可退,我无奈地苦笑。好像自己的话,对赤麟来说,是不小的影响。
再也不能这样了……心中回荡着这句话,我低着头,下颔又被挑起,迫使我看着赤麟的眼睛。他幽幽地开口:“大哥,你要我怎么办呢?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哥哥产那种感情……”轻声呢喃,就在耳边回响,我打了一个冷颤,转眼间就被抱入怀中,眼中只有那红色,满满的红色。
他抱着我,恨不得把我和他融为一体。他有些咬牙切齿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对我讨厌,总之我炽焰赤麟,要定你了!”听了这句话,我才真正地知道大事不妙。一个人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会发生什么都还是个未知数,我只好先稳定他的情绪,暂时顺从他。我定了定神,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或许是我的身体太僵硬,赤麟不断地安慰我,说的话却是阴冷残酷:“你到底知不知道,当你的目光没有在我的身上停留,而是在别的地方如此专注地注视时,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想毁掉被你这样的眼神而看着的人或物吗?为什么你只顾着兄弟之情,而忘了我是怎么想的呢……大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算不是我的,我也一定会得到,大哥,你不要不相信,我一定会做到的,我要让你的人,你的心,都属于我……”
我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他的眼中有着痛苦与挣扎,忘了自己和他的处境是多么的暧昧,也忘了时间的流逝,耳边回响的,是如恶魔一般的轻声呢喃,温柔的,又满含深情:“我确实是有过一番挣扎,毕竟我和你的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尝试着接受我,偏偏非要让我们两个人都受伤呢?大哥啊,你怎么可以把我逼成这样!”
“赤麟……”我缓缓地开口,声音里早已听不出什么情绪了,“可是我不喜欢男人,我……我是正常的男人。”话一出口,时间静止了,我不敢看赤麟,怕他炽热的视线逼得我无法呼吸,也怕他因为我的话而变得疯狂。总之,我真的是在怕,怕得觉得自己变得好小好小,被赤麟这么围住,没有任何余地,“我明白你的深情,但是你知不知道,我是无法给你除了兄弟之情以外的爱,如果人们知道了我们有不伦之恋,难道你会好受吗?不仅仅是为了你我,此事若传出,刀龙一脉多年的荣耀和骄傲将会因为我们而一落千丈!”
赤麟慢慢地放开我,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我想他是在笑我吧,不然怎么会掺杂了愤怒和悲伤呢,“我实在是不知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会以大局为重……”他微微地笑了,眼中的嘲讽更深,“好,你好,看来你是真的拒绝了,我还以为,你会留有余地……”他看不到我眼中的慌乱,径自说道,“那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用这么客气了,一个月,我一定会让你再也离不开我!”说完,他拂袖而去,我正欲再言,可他已经不给我机会,只留给我一个背影。这个背影很落寞,就像是战败的王者,颓然地离开这血雨腥风的战场,不知所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看着已经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心中更是无奈。如果赤麟真被逼入绝境,那么他……会如何?我不敢想,怕想到最不愿看见的结局,如今一个云卿已经够让我头疼了,再加上赤麟,实在是令人头痛。我揉揉额头,站起身,拂了拂衣袖,坐在桌前,衬着半根红烛,就这样坐了一夜。
今夜,仍是无眠。
不过几天,楔子闻言我和赤麟、银戎兄弟三人替他取来了冰皣,特地前来道谢。我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楔子的“庐山真面目”。当时正好从军营回来,尚未脱下战袍,就有人来报,说大门外有一个身穿儒衫的年轻男子正在门外等候,只说他是来道谢的,别的一概不说。我当即知道是楔子,很快地换下衣服,穿上平常所穿的长衫,让那人请楔子进来。我来到凉亭内,就见到赤麟和银戎在里面了,我也省下一些找人的时间,简单地跟他们说了一下,他们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要好好招待。就这样,我和赤麟、银戎三人一起坐在凉亭内,煮酒谈天,等候楔子大架。
不多时,在小厮的带领下,一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俊美男子来到了凉亭内,他一拱手,淡笑以对,“在下楔子,多谢三位为在下取得冰皣,楔子在此感谢三位了。”
我笑着起身,示意他坐下,倒了一杯刚煮好的温酒,递给他,顺便笑道:“这是上级命令,皇命不可违啊。再加上我已仰慕先生之名许久,这次不过是举手之劳。”
楔子举起酒杯,轻轻摇晃,没有一点不自然。轻抿一口,他淡笑道:“在下欠了各位一个人情,这次来,除了道谢,也想赠与各位在下所写的一本游记,献丑了。”说罢,他从宽大的袖中拿出三本书,分别递给我们,我随意翻了几页,觉得文笔十分的优雅流畅,若在四魌界畅销,必定会有不小的影响。
轻轻地把书合上,我笑着赞道:“如此好书,多谢先生馈赠,看来以后在四魌界必定畅销。”赤麟没有说话,倒是银戎折扇一合,往手掌一拍,动作优雅无比。他也笑了笑,道:“传闻先生读遍百家圣书,胸中能纳万海百川,智谋更是常人所不能及,碧眼银戎早已听闻先生盛名许久,今日得以一见,果然不凡。”
听到如此称赞,楔子眼中略有惊讶,但随即恢复正常,淡淡道:“多谢将军夸奖,在下并无将军所言如此完美。”
银戎执杯而饮,醇厚香甜的酒液滑入咽喉,直抵最后一处,淡淡的果香充斥鼻尖、口中,银戎似是十分享受,眯起眼轻叹一口气。楔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赤麟,赤麟没有什么表情,也只是喝酒,我见银戎一杯酒下肚,然后就举止也变得不再那么拘谨,他单手撑额,眼中略带醉意,道:“先生无需如此谦虚,正所谓美玉配佳人,我看这神器,就该由神人拥有。”说罢,他畅怀大笑,气氛变得活跃起来,楔子也笑了,笑意比刚才深了些。我和赤麟对视一眼,对银戎这样的做法十分赞同。银戎这么做,或许是想让楔子不再那么生疏吧,也是活跃气氛,有时候豪爽洒脱,也未必不是一种方法。
聊了一会儿,我们都有了一些醉意,楔子站起身,稳了稳身子,尽量保持神志清醒。他供着手,道:“今日多谢三位将军的盛情款待,楔子感激不尽。对于冰皣一事,这个人情,楔子必然会还,若有难解之题,可以随时来问,楔子无所不答。”我们都起身,互相奉承一番,楔子就打道回府了。银戎早已有了醉意,摆摆手回房休息了;赤麟则是继续浅啜,那本楔子写的游记放在桌上;我则是翻着楔子写的游记,兴趣颇深。
“大哥,”过了一会儿,赤麟轻声唤我,眼中闪着不明的奇异亮光。我抬起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睡一会儿吧。”赤麟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我只觉得眼皮渐渐地快要合上,直到意识也快要远离我了,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看着赤麟在我的眼中慢慢地变小,直至不见……
我应该睡了吧?不然的话,为什么会陷入这么深的黑暗呢……我这么想着,倒在了赤麟温暖的怀中,被他抱着,为何会有那么安心的感觉……
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对自己的弟弟,不可以有超出兄弟之情的妄想啊。可是为什么,看到赤麟这个模样,会如此心疼呢?
哈,是谁埋下情的种子,又是谁,浇水施肥,让它生长呢?是赤麟,还是我……总之,不能再想了。
夏去秋来,冬梅傲雪,又是一年将过,未来的上天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谁将笑看风云,坐在棋盘旁,决定生死?或许,谁都躲不过吧。
我们,都逃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越来越乱了~~~
暂隐世外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快点完结啊......
“娘,我要带大哥离开几天。”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华丽的房间里回响,紫金香炉内的轻烟袅袅升起,带来阵阵安魂淡香。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站在一名美妇的面前,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美妇抬起头,看着她面前的少年,不禁感慨,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她叹了口气,心还是忍不住因为少年的话而轻颤了一下。她早就知道,这个孩子对他的大哥有说不出的执着,他的大哥将来也必定会因为他而改变了一切。而这个少年,将来必成为强者。
“你大哥已经因为你而憔悴了许多,你真要把他逼到如此地步吗?”虽然知道少年不会因此而放弃,但美妇还是忍不住这么说。她的孩子有五个,个个都是她所疼爱的,她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都受到伤害。
“我一定要得到他,娘,你的阻止是没用的。”少年讽刺地说,唇角勾出一个冰冷弧度,“你就让我离开,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军中的事情,交给银戎、星痕和白帝去做就行了。”
“可是……”美妇抬着头,看到自己的孩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烈压迫感,不禁一窒,所有的话哽在喉间,显得进退两难。少年不耐烦地皱起眉,一摆手,道:“总之已经一切都来不及了,一个月后,我们会回来。”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美妇看着少年,又想到自己的长子,不禁流下两行清泪。她不常哭,这次却哭得如此放纵肆意,冰冷的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唉,真是孽缘啊……”美妇轻叹,看着这华丽空洞的房间,沉默无语。
甫睁眼,一个不熟悉的画面在眼中浮现,我想起之前被人下了迷药,暂时昏迷,现在药效已退,该是清醒的时候了。我下了床,打开木门,看到的不是家中熟悉的院子,而是一片远山迷雾,这满眼的青翠,这刺目但温暖的阳光,还有那站在逆光下的少年,都让我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赤麟?”我唤着少年,他转过身,原本表情冷漠的俊颜因为我而露出了淡淡的笑,他快步来到我面前,替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温柔地道,“大哥,这里风寒露重,你不要着凉了。”
“赤麟,这里是哪里?难不成是你带我来这里的?”我看着赤麟,觉得他眼中的深情和温柔在这里显得肆无忌惮,他闻言,只是微笑。他环顾四周,然后道:“大哥,这个地方是上天界边界之境,风景秀丽,环境也好,我带你来这里修养一月,让你好好放松一下。”
“赤麟,我不能留在这里,府上和军营的事还要我处理……”我张口欲劝,可是他却摆摆手,让我硬是把话哽在喉间。他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可声音依然温柔:“我说过,要让你好好休息,这一月,就让银戎、白帝和星痕去办就行。”
“不行,这会让云卿有机可乘的,我也不能擅离职守,你快带我回去!”如果不能回去,那么必定大乱。我话一出口,唇已被封住,我可以感受到赤麟的愤怒,他毫不留情地啃噬着,我尝到了浓浓的血,它滴落在我的衣服上,也染红了赤麟的眼睛。他许久才放开我,我大口地喘气,有些不敢置信,以前赤麟绝不会对我做如此越轨之事,是因为他在这里,才可以那么大胆吗?
“大哥,我已经向娘说过了,她都答应了,你也就放心吧。”赤麟的眼中虽然烧着怒火,可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让我忍不住迷失在这片温柔中。我摇摇头,但看到他阴郁的脸色,很识相地闭口不言。赤麟他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接受他吗?可惜,这是不可能的。我微笑,染上了些许嘲讽,我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看着这灰蒙蒙的天空,浑浊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衬着这一片浓雾远山,显得更加迷蒙。
我的声音十分冷静,现在我已经铁了心要让赤麟放弃了,那我的决心也不能动摇,“赤麟,我知道你现在是想让我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接受你,如果我真的可以在这一个月内改变心意,我无怨无悔;若是一个月后,我还是如初,你一定要放弃这段感情,如何?”我在豪赌,赌自己的意志,赌赤麟一定会答应。如果他真有办法的话,我就真要佩服,不过,这一个月时间,我可以尽情地享受,游山玩水,或许早把这件事给忘了吧。也许是给自己找理由,我显得有些心虚。我想,赤麟会答应的。
“这……”赤麟面露难色,但还是点点头,“嗯,我答应你。”
“那就好。”我满意地笑笑,然后说,“我们在这里一个月,就要好好欣赏这秀丽风光了,以后就麻烦你带路了。”
赤麟愣了愣,随后马上明白过来,脸上慢慢地露笑,点点头,温柔地道:“好。”
“嗯。”我满意地点点头,上前一步,又转身看着赤麟,冲他挑了挑眉,“怎么还不走?你可要陪我的呀。”
赤麟愣怔一会儿,然后赶上我,脸上的笑灿如骄阳,“我知道了,大哥就请好好享受吧。”
虽然被赤麟用强硬的手段带来这里,不过我还是为这里的美景所撼动。这里山川水秀,一片绿意,再加上树林间不时传来的清脆鸟鸣,更是为这里增添了恬淡静谧。有的山霸气如刀,又有的秀美如少女,似是含羞,脸蛋竟泛着浅浅红色。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那是漫山遍野的烂漫野花,以红色居多,红火喜庆。
“赤麟,我们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走了一段路,已经是累了,我的功体被封,身体如常人一般,此刻早已筋疲力尽,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不肯起来。赤麟宠溺地笑了笑,也停下,坐在柔软的绿色地毯上,拿出水袋,装了一些山泉水,然后递给我,柔声道:“大哥,你喝一点吧。”
我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着,让这甘凉的甜美滋润我干涩的喉咙。这里因为有水雾,所以显得潮湿,但并不闷热。我很满意这里。放下水袋,我见赤麟正在看着我,竟有点不好意思,借以打水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张,复又轻声道:“赤麟,你也来喝点水吧。”赤麟闻言,很快就来到我身边,把水袋里的水喝下,一副享受的表情。他随即躺在了草地上,闭着眼,却并未停口:“大哥,这里的风光果然是好,看来我们来这里休养生息,真是选对地方了。”
“嗯。”我轻轻地点头,在他身边坐下,抱膝而坐,看着这波光粼粼的水波,还有身边的绿意,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也闭上眼,只觉得赤麟带给我的,只有温暖和平静,好像那些一切的权利,欲望,不甘,无奈,自责……全都可以暂且抛在一旁,不用再每日担心,担心自己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一片血色,害怕自己到时候,真的对赤麟,我的弟弟,动了情……
沉思间,忽然一个不明物体正调皮地在我的鼻尖上动来动去,我皱了皱眉,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一只金色的蝴蝶停在我的鼻尖上,闪动的翅膀磷粉洒落,也是金黄色的,华丽而飘忽。
“这是……”我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那只蝴蝶就停在我的掌心上,继续闪动着它的翅膀,显得很温驯。“很美丽的蝴蝶,而且还是金色的。”赤麟凑上前来看,也忍不住赞叹,我赞同地点着头,用手指逗弄这只蝴蝶,它也不恼,就这样陪着我转。我笑出声来,很轻很轻的,怕让它受到惊吓,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手掌平衡,不敢举到面前,只好平摊着手,一瞬不瞬地看着它。
“赤麟,你看……”我正想让赤麟看看,却见一个阵风扫过,向我扑来。我本能地躲过,手却松开了,蝴蝶扑闪着翅膀在空中飞旋,那劲风竟直指蝴蝶,来不及做任何补救,蝴蝶已一分两半,颓然地落在地上。我睁大眼,看见赤麟面无表情地收手,刚想出声,手又是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是血吗?赤麟他究竟想干什么?我看到流出的血是黑色的,这才知道,原来那只蝴蝶是有毒的,我刚才逗弄了它,沾到它的磷粉,中了毒。
“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大哥,我没有发现这只蝴蝶有毒,害得你中毒了。”赤麟满脸歉意,抱起我,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身体软得像没有了骨头,就这样靠在赤麟的身上,又变得暧昧起来。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安慰他道:“没事,是我没发现,不关你的事。”其实真的是我的大意,我跟着寻夜习医术,对一些有毒的植物和动物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次会中毒,实在是意料之外。不然就是我忘记了,再不然就是我根本没见过这种动物。
“那只蝴蝶可能是我从没见过的,了解不深,所以才会中了毒。”我分析道,赤麟的眉舒展了些,可还是皱得紧紧的,我看他的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了一丝歉意。如果不是我的大意,赤麟也不会这样。赤麟真的很在意我,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一路上相对无言,我们很快就回到了临时搭建的木屋,赤麟抱着我回房,褪去外衣和中衣,再解下我头上的发饰,让我躺在床上。他又转身,在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药丸,递到我面前,低声道:“大哥,吃了它,有解毒功效。”
我点点头,听话地吃下它,突然一阵倦意袭来,我的眼皮快要合上了,可还是倔强地摇着头,硬是要自己睁开眼睛。我现在的身体已经是与常人无异,会想睡也是情有可原。但我不知怎的,就是想睁眼,好像想证明什么,证明自己现在还没事,总之,无论如何,我的举动十分幼稚,早过了曾经意气风发的年纪,实在不该有这样的举动发生。我的唇边掠过一丝苦笑,闭着眼,室内的压抑气流却始终没有离开。赤麟就在我的床边,此刻正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刚才的样子,怕是被他看到了吧。
“大哥,你先睡一会儿吧,要好好休息。”赤麟很体贴的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替我盖好被子,就离开了。我一下子放松了,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浑身无力。赤麟向来谨慎,他怕我会逃,所以封住了我的功体,也让我变得无比脆弱,不复以往。
脑中乱成一团,我痛苦地闭着眼,想到刚才发生的种种,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明明刚才,我还在亭中闭目养神,一醒过来,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无法入眠,但身体却是非常疲累,眼睛失去了聚焦,在昏昏沉沉中,我进入了浅眠,好像又看见了,赤麟打开门,走了进来,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又无比温柔地注视着我……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我揉了揉酸胀发痛的眼睛,披上一件外袍,就打开门,看到赤麟正坐在一颗大树上,寂寞地眺望着天上明月。身体还没有恢复体力,我的脚步很轻,以至于来到树下时赤麟都没有发现我。他低下头,和我四目相对,我淡然微笑,他则是一脸惊讶。他见我只穿了两件薄薄的衣服,面露不满,然后手一挥,我被一阵风带到了他的怀中,这温暖很快就传遍全身,我忽然感到安心起来。
“大哥,会觉得冷吗?”赤麟抱着我,温柔地问。我摇摇头,淡淡道:“有你抱着我,不会。”顿了顿,我续道,“赤麟,带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话一出口,环住我的手松了松,随后又抱得更紧,赤麟低下头,手无声地顺着我的长发而下,握住了我的手。我听到了他一声极轻的叹息,“大哥,为什么你总是可以这么冷静,冷静得让人以为你真的心如磐石,没有人可以撼动。”
我一惊,问道:“我对你们,难道正如你方才所说?”不会啊,我对每位兄弟可以说是关怀备至,怎么会给他们留下如此印象呢?
赤麟叹了口气,“大哥,你对我们的确不会这样,可是你对其他人,甚至是娘,你都如此平淡,好像一切都事不关己。你可以在别人面前谈笑风生,我却看到了笑意怎么也不在你的眼中,你的冷静和理智,实在是让人感到害怕。”
原来,是这样么……我淡淡地垂眸,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被赤麟握住,从手心传来的阵阵暖意,让我的心无由的一紧。我恢复了以往的笑颜,仰起头,看到了赤麟神情复杂,眼神也闪烁不定,不由得低笑几声,手已抚上了他的俊颜。
“大哥……”赤麟错愕地看着我,我又笑了,用温柔如春水的声音道,“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对你么?对你们,我向来不会拒绝。”
“哈。”赤麟眨眨眼,似是明白了什么,浑厚的声音里有着笑意,他抬起我的下颚,让我更加地靠近他,声音虽温柔,却也霸道,“我不喜欢你用‘你们’这个词,你只能是我的,就算是其他的兄弟,也不可以……”
“当然,在这里,只有你我,没有他人。”我靠在赤麟的胸前,感受到了他心脏的律动,很有规律,也十分有力,我的笑甚至可以说是充满柔情,但心里却是如一盘死水。
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到底,可是为什么现在,我又觉得这个怀抱如此让人不舍?我垂下眼睫,银白长发在我的身上散开,赤麟的衣服也染上了些许银白,他低下头,深红长发也跟着一起滑落,和我的银白纠缠,他忽然挑出一缕被纠缠在一起的银红二色的长发,指尖微微一用力,一缕头发已在他的手心。我看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脸竟有些发烫,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你做什么……”
察觉到了我的别扭,赤麟低低的笑声在我的耳边响起,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条红绳,把头发绑起,放入一个香囊里,再收入怀中。他在我的耳边温柔地低语,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当然是结发啊,让我们永远都不分开,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哈,荒唐。我把头埋进赤麟的怀中,唇角却勾起一抹嘲讽,如果有这么多生生世世,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发生了。
不过我还是不想让赤麟看到我虚伪善变的一面,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缓慢地,轻轻地开口:“赤麟,你要知道,我们之间的血缘,是不可分割的,我们是兄弟,就算是两情相悦,我们都流着相同的血。这点,你明白吧?”
“我早就想过这点,我不在乎,这样我和你岂不是更进一步?”是啊,如果他不明白,就不是炽焰赤麟了。我微微苦笑。离开他的怀抱,温暖顿时被抽走,寒意渐渐袭身,我强压下冷意,看着赤麟,缓缓道:“赤麟,你知道吗,我在乎。”说完,我从树上跳下,纵然功体被封,我的身手还是可以做到矫健,我没有理会身后的赤麟,径自离开,进入了夜晚的一片竹林。
走了一会儿,身后却不见任何声响,我的心不由得失落起来,但很快又挥去了这些,迎着夜晚的凉风,开始散步。
夜晚的竹林显得有些诡谲,竹子在月光下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我停了下来,靠在一根竹子上,闭上了眼。赤麟啊,你为何要执着于此,为什么要这样……我的心正做着激烈的斗争,忽然一封信向我飞来,我接住后,狐疑地打开一看,里面那隽秀苍劲的字体,不是银戎还有谁?我心中大喜,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银戎在信中只说他找到了我和赤麟所处的位置,就算赤麟的龙气藏得再好,可我的他好像忘了吧,所以很容易找得到。他先让我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先不要有太多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