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恨,我的路本来就是这条。”莫离低下头,淡淡道,“我会登上权利顶峰,但我依然是在你这边,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你明知道我不会的。”我叹着气,莫离却笑了,和那冷月一样孤高,“但你难道不会怀疑我会离开吗?”
“哈,”我笑出声来,手指轻敲着桌面,“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将会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也对,”莫离低笑,低下头来看着我的手指,“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孩子,你说过,我还有两年时间,不是吗?”他眨眨眼,手抚上了朱红色的亭柱,“放心,我会助你的。”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认真。
“嗯。”我点点头,抬头看着天上明月。一时间,我们都不说话,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莫离又淡淡道:“你很在意他。”
“谁?”我的心划过了一丝担忧,隐隐带着不安。
“哈,你说呢?”莫离低声笑了,幽深的眼睛直视着我,“炽焰赤麟,你的二弟啊。”
“莫离啊……”我轻声叹气,觉得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又续道:“你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是吗?”我苦笑起来,什么时候,我的情绪已经如此的明显,“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的关系,他只能是我的二弟。”
“是吧。”莫离歪着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符合他的年龄,“这样不会觉得累吗?”
“就算累又如何,他可以说,但我不行。”我低着头,有点不想面对。
“痴人,果然是一对痴人。”莫离淡淡地嘲笑,我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何不忘情?”
“是啊,我不会有情。”莫离说得很是坚定,我笑了,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吗?忘情?”
“我不需要情,我只要有晓青,就已经足够了。”莫离还是如此淡漠,他的心就像是被冰封的盒子,再也不会有人去触碰,或许就连他,也不可能再解开封印了。
“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沉默了一会儿,莫离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离去时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宫深墙高,只闻那人笑,那闻旧人哭,这个皇宫,真是危机四伏。
是谁的轻声啜泣,是谁的莺歌笑语,抑或是谁的轻声叹息,都被这宫门隔离在外。谁都不会知道,皇宫的奢侈华丽,□流动间,是无声无息的阴冷和残酷,被鲜血和白骨筑成的皇城,唯一人稳坐其中,顾盼神飞间,天下风云突变。
无论是在哪里,每个皇城,都是这样的。
怀中的佳人,手中的美酒,宫灯通明,汗水和喘息充斥其间,华丽奢靡的宫殿……这就是权利,这就是地位,春夏秋冬,永远也不会止息。
窗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声音,是,下雨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隐爱》一文又完结啦,番外也写好了,到时候会一一发表~~
不过好像没有什么人看啊,真是伤了我的心......
无论如何,还是感谢看文的客官~~~
时光如水,人已惘然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快完结了~~~
又是三年已过。
三年了,正如我所料,这些日子足以让一切事情成为定局。两年前,莫离顺利成为中榜状元,当即成为了兵部侍郎,经过一年,他早已锋芒毕露。再加上丞相和王的最终决战已经开始,胜负已经明显。丞相被斩首示众,其余的党羽皆被王下令召杀,莫离因为一年来深得王的信任和宠爱,所以也应天时地利,成为了最年轻的丞相,不过才十七岁罢了。
而赤麟那边也很顺利。他的组织很快就成立,搜集到的情报都对我们十分有利,也让我们对云卿有了更多的了解,这些年来,他的动作果然开始了。
至于我,由于莫离是我推荐的,自然也离开不了众人的目光,我又重新成为了当朝权臣,只是不常回宫,依旧职守于边疆,因为和将士们相处已成习惯。而且我也不放心我的兄弟们,所以朝中就由莫离担待,他已搬离府中,有了自己的丞相府,晓青也离开了,只是闲暇之时她还是会来府上,和母亲一起做女红。
总之,一切都已经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刀龙一脉在朝中虽无过多的活动,但人人都知道莫离和我关系匪浅,也不敢多有得罪。我想,莫离他所走的这条路,真的是走对了。他在朝中时,处事因雷厉风行,大方得体而闻名,且又因他经常微服出访关心人民百姓,在民间也有了很好的声望,他是朝廷里一颗闪耀的宝石,就连一向迂腐的朝廷都因为他而变得不一样。
寒冬归去,早春将至。上天界依旧是寒冷的,期间夹杂着些许冰雪的冷风还是不可避免地吹来,就连有功体护体的我都觉得寒冷。而且……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飞舞的冰雪,心里隐隐担心着。赤麟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回来时又偏偏是最冷的时候,现在晚膳时间已过,赤麟还是没有回来,他……最近可好?
低下头,不禁自嘲地一笑。什么时候对赤麟如此在意了,以前只认为是对兄弟的关心,殊不知已经发展成了无时无刻的想念,自己果然是陷入了这让人无可自拔的情网中,可是我不能说,说了,那面墙就不再牢固了。所以也只好默默地在一角看着他,独自承受这折磨人的关心和思念。
看了一会儿,蜡烛也快烧完,火盆里的柴木也已经只剩下焦黑的余烬,室内又一次变得寒冷起来。我瑟缩了一会儿,不禁退后了一步,但又忍不住看向窗外,企盼那个人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就在我忍受着寒冷袭身的时候,房门被打开,无尽的风雪被吹进,但却无法吹入我的心中,我只是看着窗外,以为是小厮或侍女,便道:“你们先下去。”
“大哥,这么冷,你怎么不关窗,而且还不添加柴火。”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我的身后传来,我惊喜地转过头,不期然地看见了他——赤麟!他回来了吗?我心中自是欢喜,但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歉然地笑了笑,我离开窗前,来到云母石桌面前坐下,看着赤麟绯红的脸,便猜想在回来时被风刮的。我赶紧站起身添柴火,想让室内继续恢复温暖,又泡了一壶热茶,倒在紫砂杯中,递给赤麟,脸上是心疼的责备,“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因为组织理有些事,所以回来晚了。”赤麟笑着接过,喝下了那杯热茶,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还有愈演愈烈之势,“抱歉,让你担心了。”
“那你怎么最近都这么晚回来?”话语里不禁有了些许抱怨,更有些撒娇的意味,我的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就算是大哥,我也不能这么说啊。我小心翼翼地看着赤麟的反应,发现他并没有生气,而是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戏谑地道:“大哥,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众人都应该睡下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很晚回来?可是我回来时都很晚了……”故意停顿了一下,他凑近我,逼得我的脸顿时红了,“我记得没有谁会注意到呀,你怎会……”
我不自然地扭过头,想避开他那炽热逼人的目光。天,不要这样看着我行不行……我看向窗外,发现了一样可以为我开脱的东西,不禁喜笑颜开,淡定自如地道:“我哪有特别注意你,只不过是想赏梅罢了,今年的梅花开得正旺。”
“是吗?”他因为我的话而转向窗外,发现果然是红梅点点,红的白的竞相开放,不畏凌寒独自开,红梅傲雪,枝头点点雪白,更衬得梅花的傲骨无双。赤麟低声笑了笑,回到座位上坐好,喝着茶,他又变得沉静淡然,“大哥,已经很晚了,休息时窗户要关好。”
“嗯。”我点点头,把那杯有些冷却的茶喝下,站起身道,“我去命人准备热水,你快点洗漱睡了吧。”由于是冬季,所以若在温泉内沐浴,一起来就会寒气袭身,再多的温暖也会被吹去,一般来说我们都是在室内,在木桶内泡着温暖的水,外面的火烧得旺,温暖也就不会这么容易离开了。我正想走向门外,赤麟便道:“大哥,这雪越下越大,我看我是不能回到我的寝室中了,今晚就只能委屈大哥,让赤麟在你这留宿,可好?”
什么?我转过身,奇怪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留宿?”赤麟要在我这里休息?不过……我看向窗外,发现这雪的确是下得太大了,而且风又猛烈,回到房中已是冰雪满身,可能身染风寒。一个晚上罢了,赤麟又不会对我怎么样。这么想,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我点点头,走到门外,唤来一个小厮,“你快去准备热水,二少爷要净身。”
“是。”小厮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声音也有些瑟瑟发抖,我于心不忍,又道,“你备了热水后也快点休息吧,最近的风雪不留情,染病就不好了。”
“小的知道了,多谢大少爷关心。”小厮眼眶一红,连忙躬身去忙了。我看着他,只笑着摇摇头,转身进屋,看见赤麟已经褪下披风,穿着刺绣棉袄,连忙去关了窗,又往火盆里添了些柴火,把茶重新放到小火炉里细煮,才道,“赤麟,会觉得冷吗?”
“不会。”赤麟摇摇头,然后又笑了,“在大哥这里,我不会觉得冷。”
“是、是吗?”我有些窘迫,只好借着喝茶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张。赤麟说这些话,实在是让人为难。
“大哥,已经晚了,快睡吧。”赤麟为我开脱,就在我快要点头的时候,门被敲了敲,继而打开,老管家走了进来,垂眸道,“少爷,王深夜来访,已在大厅里等候。”
“王怎么会来?”我闻言皱眉,他不在自己的温柔乡里待着,反而是冒着大雪前来,让人不解。不过我也只好点点头,披了一件外衣就跟着老管家出去了,身后的赤麟虽是惊愕,但也无奈,只好自己先洗洗睡了。
走过长长的回廊,一路上风雪纷飞,吹得人满脸生疼,像是被刀子刮着一样。我来到大厅内,就见王身穿黑色龙袍,外挂一件狐裘大衣,正喝着奉上来的香茶,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我上前行礼道:“王。”
“嗯,是皇胤啊,来来来,快坐下,本该是休息时间,吾却来打扰,本就失礼。你快进来,别被这风雪冻坏了身子。”王招呼着我,我只得无奈一笑,在他的左侧坐下。王又道:“皇胤,虽已接近早春,可还是风雪交加,你尚要注意保暖。”
体恤下属,乃王对待臣子的正常态度。我笑着点点头,和他聊了一会儿,终于回到正题,问道:“不知王冒着大雪前来臣的府邸,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这三年来,王和我的关系更加密切,他待我不似对待下属那样,反而是如朋友般互相问候,相处得十分自然。也许刀龙一族本就在皇权麾下,所以他才会这么放心。我不常进宫,但也通过莫离知道了很多宫内的明争暗斗,也好奇王对此的漠不关心。
“无,只是想来你这坐坐罢了。”王回答得有些任性,他的性格本就随意风流,更多的时候会让人想起纨绔子弟,可他是王,没有人敢这么说,“皇胤,你方才在作甚?”
“和二弟在房内聊天。”我诚实地回答,并不想有过多的隐瞒。臣子对君王还是诚实一点为好,太过神秘也会让人心起防备。
“喔,看来是我打扰你们兄弟二人的‘二人独处’了。”王说得极为揶揄,他是知道赤麟对我的感情的少数人之一,就连众兄弟中,也只有银戎,至于母亲是否也知道,我并不知情,心中暗暗希望她不要知道的好。
“王,你来这里,不会只想说这些吧。”我无奈地道。
“讨厌,真不可爱,你和莫离一样,都经不起玩笑。”王说着嘟起嘴,孩子气地蹂躏身上狐裘的洁白皮毛,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母性泛滥。但我不是女子,对他的这个招数已经有了抵抗能力,只是淡淡道,“王多次提起莫离,看来他这个丞相当得很成功嘛,在王的心中有这么重要的位置。”既然被调侃了,那么不反驳,那可真是亏待自己了。我说完,果然见王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心中更加肯定了,看好戏的恶趣味又露了出来。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王这次倒是大方承认,然后斜睨着我,然后又泄气地耸耸肩,“的确,吾看上莫离了。”真是果断,这么快就承认了。这次换我不满了,这么快承认就不好玩了,我笑道:“王,请您好好审视一下您的年龄,还有您身后强大的后宫阵营。”话已经很明显了,王分明比莫离大好几年,在莫离眼中看来,他不过是个君主;论后宫,佳丽三千,左拥右抱,日夜销魂,这莺声燕语,在莫离眼中恐怕是十分不屑的,甚至是厌恶,面对一个年纪比自己大,而且又美人无数的情况下,我想王是毫无胜算的。
王,你的眼光真是好,看上了这么一大块千年冰山,就用你满心的热火来融化我们莫大丞相的心吧。我心中窃笑。
“年龄哪有很大,吾才二十四而已……”王小声地抗议,我笑笑,然后定定地看着他,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说,“可是莫离已经十七了,七岁的差距,莫离怕是会拒而远之。”七岁的隔阂,又那么花心,王啊,莫说我毒舌,就凭这两点,就算你是王,容貌如何动人,怕是也无法融化冰山一角啊,除非,莫离真的是太寂寞了。
“所以,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了,你就可以帮吾啦。”王的话让我不禁笑出声来,我摇摇头,然后无比残酷地说,“虽然我和莫离关系不错,但也没有好到可以帮他决定一切的地步,而且臣不想背叛莫离,臣还想和他合作愉快呢。”是啊,为了成全一段姻缘而牺牲一个盟友,多出一个敌人,想想就觉得不值。而且,原来王今日夜访的目的是这个啊。我明了地点点头,然后低头喝着茶,等看王的反应。
没想到王只是清风一笑,悠然道:“早知道你不会帮吾,所以吾来此的目的也不止这个,吾想问关于你的军师的事调查得如何了。”
云卿吗?一想起他我就觉得头痛,三年前我已跟王说了关于云卿的情况,并且也忏悔了自己的过错,因为自己而引出了一个敌人,这的确是我的不对。没想到王只是说没关系,眼中竟闪烁着无比刺目的光芒,说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取乐的人了,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我只是失笑,也许王真的是太无聊了,平定了政局之后就再也没有竞争对手了。
不过,云卿所代表的是武林江湖,和朝廷拼斗,实在是勇气可嘉。武林和朝廷一向互不相争,所以也无太多的交集,看来云卿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有趣了。王加入到对付云卿的行列中,除了是自己的乐趣,也是因为云卿对上天界有着极大的威胁。
看来,真的是很有趣啊。我微微一笑,王则是淡笑不语,只喝茶,看着窗外的黑暗和风雪,邪魅双瞳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什么。
我回答道:“云卿的动作不大,因有舍弟在武林中的情报组织,每日都可知其动向。云卿似乎在武林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武林中人并不敢对他怎么样,而且对他的话也是言听计从。”我所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也多亏了赤麟,不然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嗯,吾明白了,继续调查。”王说着站起身,拂了拂衣摆,然后回眸一笑,“吾也该回宫了,吾可不想传出王和大将军有私情的小道消息。”
“是啊,我也怕莫离到时候会不理我呢。”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吧,王闻言眼睛一亮,问道,“你说,莫离会吃醋?”
我只笑而不语。废话,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我要不要把莫离近日喜欢看着天空出神的事告诉王呢?还是算了吧,平日被他这般调侃,我虽不爱记仇,但也记住了不少。其中的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王,这次别怪我不帮你了,这情路漫长,还是您一个人走吧。
王放声大笑,欣然道:“皇胤,吾可要重重赏你!”
“赏就免了,就请王能让臣可以有更多的休息时间才好。”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可不是夜猫子,瞌睡虫早已在我脑中扎营了,现在几欲睡着。王笑着拍拍我的肩,然后就离开了。他似乎很愉悦,笑声低沉悦耳,但我无心再听,只是回到房中,赤麟已经睡下。
我揉着额头,尽量让自己不要有太大的声响,再说赤麟也很累了,他需要休息。我轻手轻脚地躺下,感受到赤麟平稳的呼吸,心跳不由得一阵加速。
赤麟,睡得好熟……他凑得我好近,我可以看到他的脸正露出孩子般的表情,这是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吗?我的唇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笑,可以这样看着赤麟,和他的距离这么近,就是上天眷顾了,我怎么还能奢求这么多?赤麟,你为何就不能学会放手呢……我轻叹一声,背对着他,睡在外侧。如今两人虽为兄弟,但知情者都明白,终有一天,不可预料的变数会到来。
我心里想着,抵挡不住袭来的睡意,终是沉沉睡去。而身后的赤麟却醒了,把我拥入怀中,只可惜我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温柔和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不可言说。
我累了,他也累了,我们,都要休息了。
我在很早的时候就起来了,看到赤麟还没有醒来,也没有打扰,洗漱之后就轻轻地关上房门,来到大厅,见早膳已经摆上,母亲和兄弟们都已经入座,我笑着打招呼:“各位早。”
“大哥,二哥呢?”银戎笑着问。
“他尚未醒来,这几日也辛苦他了,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早膳替他留下即可。”我回答道,银戎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了。倒是白帝,这次竟不同以往,带点小心翼翼,又禁不住期待地问:“大哥,我想在早膳后和星痕离开一下,晚膳前会回来。”
“嗯?”我微微皱眉,白帝和星痕早已成年,但我还是不放心,毕竟年轻气盛,难免会有冲动的时候,而且这次会这么小心,莫不是……我放下碗,转向母亲,“娘,您认为呢?”
“白帝和星痕想离开,那就让他们去吧,他们也不再是孩子了。”母亲慈爱地看着白帝和星痕,我闻言只好不说什么,点头答应了。银戎则叮嘱道:“我虽不知你们要去哪里,但是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冲动。星痕,管好你四哥。”
“我明白。”星痕点头应道,白帝却不满地道,“三哥,应该被管的人是五弟吧,为什么是我?这样很丢脸耶!”
银戎白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如果不想丢脸,那就不要意气用事,星痕比你沉稳许多,你应该向他学习才是。不要回来后又带回一些烂摊子,这次,我们都不会管的了。”白帝扁扁嘴,低着头不说话。星痕见他如此沮丧,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四哥,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白帝马上握着他的手,含泪点头,“嗯……”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正笑得欢,老管家就急急来报:“少爷,王要您紧急进宫,听说王后娘娘已经……有喜了!”
“是吗?”我闻言,下意识地皱眉。王后有喜,的确是应该值得庆祝,这么多年了,王终于有所觉悟了吗?只是莫离……我放下碗筷,理了理衣衫,吩咐道,“快让人备马。”
“已经准备好了。”老管家低着头道。
“嗯,辛苦你了。”我点点头,然后转身对母亲兄弟们歉然一笑,“抱歉,我要先进宫,府上和军营就拜托你们了。”
“我们会的,你快去把吧。”母亲面带担忧,她一向不希望我进宫。
“我明白。”说完,我已经转身离开,来到大门外,果然备好了马。我跨上马背,正准备扬长而去,却发现一股炽热的视线正紧逼着我,多年来的警惕让我不由得转过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罢了,先进宫吧。”我摇摇头,然后扬鞭离去。宁宇公公已经在宫门等候,见了我,他走上前笑道:“将军,您可来了,王后娘娘有喜,正在凤仪宫里呢。王要在下在此迎接,快随我来吧。”
“当然,娘娘身怀子嗣,自然是上天界的喜事,我怎么可以不来呢。”我淡淡地笑了笑,跟着宁宇进宫,来到这华丽的宫殿,凤仪宫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王后的地位在这几年来还算稳固,一直不理朝中之事,除了打理后宫的事,一般都是看看书,弹弹琴罢了。毕竟自己的父亲惨死,党羽无一幸免,若不是我和莫离的劝奏,只怕早已性命不保。她也不是不识相的人,尽量淡出朝廷,专心做一个后宫女人。
而现在怀有子嗣,看来也是想巩固地位,有了皇子,怕是就多了一分优势。我进入凤仪宫,侍女们皆以行礼,我点点头,示意她们起身。缓步来到殿内,见王后正躺在床上,王在床边坐着,手很难得地握着她的柔荑,而身边站着莫离和柳妃,莫离神情淡然,柳妃面带不甘。
“臣参见王、王后娘娘。”我单膝跪下行礼,王转身,见了我,俊美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快起身,爱卿啊,王后怀有身孕,可是上天界一大喜事啊。”说着,便转过头柔情似水地看着王后,王后面有羞色,低着头,如凝脂般的白皙脸庞有一抹红晕。好像女子一旦成了母亲,就会变得不一样,现在的王后失了威仪之气,反而多了母性的慈祥,整个人都变了。
“是啊,”不等我回答,莫离就开口了,“王后娘娘千金之躯,如今身怀龙种,若不好好庆祝一番,那可就说不过去了。”说罢,还挑衅地看了王一眼,柳妃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嘲讽,出于对王的维护,他也不冷不热地道,“哎呀,丞相这句话岂不是多言,如今姐姐有孕,除了是宫中的喜事,更是上天界的喜事,要怎么做王自有定夺,可不需要丞相提醒啊。”他拢了拢身上的长衫,这次倒是没有以往的娇媚了,显得更清俊了些,只是长发一如既往地只用一根木贊绾起一缕秀发,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莫离微微抬眼,冷冷地看了柳妃一眼,一声冷哼,不说话了。
我只好无奈地拱拱手,转向事不关己的王,“王,您这次唤臣进宫,莫不是有什么吩咐吧?”
“嗯。”王点点头,让王后躺下后站起身,吩咐道,“这次王后有孕,吾想准备一场宴席,让百姓百官们同庆,到时候可要麻烦你注意城内动向了。”知道,不就是维护宴席秩序和安全么。我低着头,应了一声。莫离突然道:“王,臣想和将军好好聊聊,可否先行告退?再加上如今王后娘娘恐怕需要休息,臣等也不好打扰。”
“嗯,你们先下去吧。”王犹豫了一会儿,有些不舍地看向莫离,但见他脸上的表情如冰如霜,也只好答应。柳妃也趁机离开,离开时还不忘瞪了莫离一眼。我和莫离离开,漫步在御花园中,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莫离才淡淡道:“天尊,王后这次有喜,怕是谁都料不到。”
“是啊,”我赞同地点点头,看着身边环绕的一簇簇艳花,手抚着娇嫩的花瓣,表情也恢复了淡然,“在宫里,谁都知道王和王后并未同寝,怎么可能会怀孕。不过,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出乎意料,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竟然会和王后同寝,先不说前几年的变局,身为前丞相党羽的王后对王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除非……”想到了一个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理由,我凑近莫离,在他耳边轻声言道,莫离闻言,眼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他看着我,微微地蹙眉,“若真如你所言,那一旦被人知道并且传开的话,那王后必死无疑。”
“哈,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啊。”我笑着打趣,莫离则是认真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我知道,此事还有待调查。如果说王是想借这个来除掉王后的话,那也没有什么道理,虽然王后对处理后宫之事十分上手,也处理得很好,但如果说不想留下前丞相的党羽的话,那他大可在那年不听我们的劝谏,直接把王后连同一起除掉。可是在这个时候动手……”眉间的皱褶越来越深,莫离无奈地摇头,“我实在是想不透这个王究竟在想什么。如今太多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也有太多的漏洞,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调查就交给你吧,我不常在宫中走动,你知道的较多。”我抬头望天,有些疲累地揉着眉心。
“累了?”莫离看着我,淡淡地问。我无奈地笑了笑,道:“是啊,虽是青壮之年,可却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很老,也很累,都不想管那么多了。”这皇宫,这天下,我都不想去管了。
“哈。”轻笑了声,莫离走上前,替我揉着额头,力道刚刚好,我闭上眼,觉得有些昏昏欲睡。莫离的唇边噙着淡淡的笑,直到一个声音传来,他才停猛地下动作,“哟,什么时候丞相和将军的交情如此之好了?”声音虽是慵懒,但却有了一丝醋味,莫离看向来人,缓缓地放下手。我睁开眼,见来人正微笑地看着我和莫离,也是一笑,拱手道:“王。”
王一身龙袍加身,看上去不失威严,虽笑,但眼神却是冰冷,特别是在看向莫离的时候变得复杂起来,既有爱,又有恨。
“臣和将军向来感情颇深,再说了,若不是当年将军将我带离,继而又培养我,臣岂会有今日的模样。”莫离仍是一脸淡然,但在看向王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情绪,随即又恢复自然,“王,要是恩情不报,臣何以颜面面对天下苍生。”
“好了,以前可不见你会这么说。”王摆摆手,然后又道,“最近其它三界的人似乎经常来上天界走动,似乎有什么事,可是这么多年了,四魌界一向都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啊。”
“怕是云卿惹来的吧。”莫离淡淡道。王闻言,又变得兴奋起来,“真不知这云卿究竟是何身份,竟然可以让其它三界的人都来上天界,看来以前属于他的辉煌,真的是震惊四魌界的存在,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再提起他呢?”
“臣虽有二弟调查,不过还是不够完整。云卿似乎和武林中人十分熟络,经常在武林间走动,似乎武林盟主都对他恭敬有加。”我把赤麟调查的资料都说了出来,然后又皱起眉,“要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必须要进一步的调查,只能等了。”
“嗯嗯。”王孩子气地点点头,兴奋地道,“能有这么好玩的事,怎么可以没有吾呢?吾会帮你,你就放心好了。”
“王只要不怪罪臣,那就是臣最大的赦免了。”我无奈地笑笑,觉得王这孩子脾性仍是不改。
“总之,云卿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只能等天尊的消息了。”莫离淡然道,“到时候,可就有趣了。”说着,他露出了一个出尘的笑,王看得目不转睛,也笑了,笑得莫离马上敛去笑,打了招呼后离开了。
我见莫离离开,也想到自己要拜访一个人,也对王拱拱手,“王,臣想到尚有要事要办,先离开了,在王后怀孕期间,你要多去看看她,不能再流连花丛,而忘了一个已有身孕的王后了。特别是柳妃,他对莫离一向看不顺眼,你可不要让莫离生气了。”
“我知道,王后嘛,我会对她好的。”王笑着点点头,目送我离去,眼神却变得深邃,转身进了御书房。
盛夏蝉鸣,暖风徐徐,荷塘莲影,亭台笑语。
看着池塘里的朵朵莲花,我笑着对坐在我面前的老者道:“前辈,夏季虽热,但有莲花相伴,也不觉得炎热了。”
“哈哈。”老者轻声笑了笑,慈祥的面容里是不问世事的悠闲,“是啊,我每日都在此坐坐,的确是十分凉爽。你在上天界里名气大增,想必这几年已经干出了一番大事业,我想将军也可以放心了。”
我笑着摇摇头,谦虚地低下了头,“前辈,我可没有父亲这么伟大,很多人做的事,都是为了自己,说到这一点,我也是很自私的。”
“皇胤啊,人都是自私的,在危险面前,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自己,这是人之本性,没有办法改变的。”连云笑道,我又低了头,作出一个孩子等待被父母责罚的样子,声音也低了下来,“实不相瞒,皇胤因几年前年轻气盛,误用了一个人,此人虽是人才,但城府极深,而且好像还曾名震四魌界,这几年一直在和他周旋,也拜托了兄弟去调查,但效果不佳。皇胤这次来,是想问一下前辈,可知云卿这个人?”
“云卿?”连云闻言后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沉重地说,“我怎会不知,他……可是上天界的摄政王啊!”
摄政王?!我闻言大惊,然后又进入沉思。云卿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摄政王……看来他当年手握的政权很大,可是又是怎么会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呢?难道王把他打败后就自此退隐?不对……
连云续道:“摄政王此人性子极其高傲,怪不得以真名示人。先皇虽是上天界之主,但真正的掌权者却是云卿,先皇曾是一个傀儡皇帝,但他不愿被掌控,所以靠自己的努力暗自蓄力,最后终于推翻了摄政王的政权。但是又因为身体不好而不久去世,王顺利继位,云卿也自此失踪。”
“那云卿可有王妃?”我又问道。
“有,不过他所爱之人并非是王妃,而是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君灵风。那年,摄政王被王推翻政权,王妃不明而亡,这君灵风对云卿倒是痴心一片,说不定是和她一起退隐了。”连云道。
我急切地问:“那前辈可知更多的消息?”
“云卿和君灵风退隐山林之后,不甘自己就此沉沦一世,决心在武林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利,所以就前去歼灭火宅佛狱的王之手下战将邪天御武。其实他在杀害邪天御武之前就已经在武林大有名气,不过朝廷一向不理武林之事,所以对云卿也没有太多的干涉,只是那时君灵风已经怀有身孕,并且不久就要临盆,云卿虽然担心,但还是去了,回去之后,就看到了君灵风的遗体,终于忍耐不住,就此崩溃了吧。”
“云卿既然杀了火宅佛狱的战将,那岂不是让上天界和火宅佛狱的关系恶化吗?”
“四魌界之间的关系一向不好,杀了邪天御武,也不过是其中一件而已。不过邪天御武似乎并没有被杀,只是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才协议停战,维持了现在的和平,在那之前,云卿已经被废去贬为庶人,他的名字是不可以留在皇家史册上的。”连云叹了口气。
既然是这样,那么以云卿的傲气,自然是不甘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有太多的野心,所以才驱使他前去歼灭邪天御武,可惜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我心想,觉得甚是讽刺。所以他才收养寻夜和灵韵,让他们潜入将军府,利用他们获知上天界的现况,这局棋,布置得太久了。
知道了这么多的消息,我必须回去,让莫离来一趟,好好地讨论一下未来的方针。我站起身,微微躬身,“多谢前辈告诉我这么多,皇胤无以为报,以后若有什么事,就请来到将军府,皇胤自当鼎力相助。”
“罢罢罢,我现在已经退隐,只想好好度过余生,未来仍是要靠你。”连云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愿意再牵扯进去,“我的夫人快要回来了,你不如留下吃一顿便饭再走吧。”
“多谢前辈好意,皇胤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就先离开了。”
“嗯,”连云点了点头,也不强求,“那就去吧,有时间要来看看我这个老闲人啊。”
“这是当然,皇胤先离开。”我说完,直接化龙离去,连云依然坐着,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回到府中,我马上修书一封,让莫离赶紧来这里一趟。也召集赤麟和银戎,准备在凉亭好好讨论一下未来针对云卿的方针。
就在我们刚刚落座,莫离就来了,他身穿墨绿长衫,头束玉冠,清秀冷俊的脸上是凝重的表情,他来到凉亭内坐下,就看着我道:“你掌握了关于云卿的消息?”
“嗯。”我点点头,把在连云前辈那里得知的消息全都一一述说,莫离闻言皱眉,就连赤麟和银戎,都是一脸沉思。
我问道:“你们有何想法?”
“大哥,”银戎摇摇折扇,轻抚扇骨,脸上是少见的沉重,“云卿的身份已经明了,但他在武林中必定有很大的声望,而且他当年被先皇推翻政权,如今想再统上天界,一定会让上天界陷于危险之中,也让其他三界有机可乘。他这种报复的心理,还有他这么多年在军营,对上天界的兵力有了十分清楚的了解,而且也十分透彻,我们想要获胜,若以兵力而言,那自然是没问题。但云卿身后的是整个江湖武林,而我们代表的是朝廷,这也间接地让武林和朝廷的关系平衡被打破。”
“没错,”莫离点头表示赞同,沉声道,“如今云卿必然会有行动,他的这盘棋布置了这么久,是时候该解盘了,凭他在武林之中的影响,武林众人必会倾巢而出,在这方面,要麻烦天尊了。”
“嗯。”我揉着额头,觉得十分头痛,赤麟在桌下的手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想给我更多的力量,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大哥,云卿在军营这么久,有多少兵力,他肯定十分清楚,我们要先抽选一支精兵,然后再加紧训练,他们平日都是军营中的精锐部队,稍加训练,必定可以为我们所用。到时候让他们对付那些江湖人士,我们也可和云卿周旋。”
“我在几年前已经抽选了一支精兵暗自训练,如今算起来,兵力至少有十万。”我解释道,见众人都缓了神色,心中不觉欣慰。接下来我们又讨论了其他的方案,其实也没什么好讨论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在战场上分出胜负。王表示会亲自和云卿谈判,怕是他并不知道云卿就是他的皇叔吧,上天界内斗得厉害,其他三界坐山观虎斗,冷眼旁观,只怕他们会趁着内斗严重而侵入上天界,这四魌界中,最该防范的,就是火宅佛狱了。
讨论结束后,众人各自都事情要办,所以也没久留,各自散了。我和莫离留在亭内,相对无语。我建议去不远处的一处草坪里坐坐,莫离看着我,沉默地点了点头,和我并肩走向那处草坪。选了一棵大树坐下,莫离才闭着眼,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拍拍他的肩,柔声问:“怎么,累了吗?”
“嗯。”他保持这个姿势没动,唇边却露出了一抹极淡又苦涩的笑,“回去后还要批改公文,王今晚又召我进宫。”
“莫离,你当真是不明白吗?”我忍不住问,像莫离这么敏感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知道了,又能如何?他是君王,我是臣子,我们之间的横沟,谁也无法跨过。”莫离嘲讽地说,最后索性枕在我的大腿上假憩,“就像你和炽焰赤麟一样,是不可以在一起的,这样的爱,就和王对我的一样,是畸形的。”
“哈。”这次换我苦笑了,手轻轻地抚过莫离披散下来的墨发,感慨道,“你穿这身儒衫真好看。转眼间,你已经是上天界的丞相,真是时光如水啊。”
“是吗?”莫离的眼中也多了一丝惆怅,看着湛蓝的天,“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变成这样,这一点,我还是要谢谢你。”他的声音小了下来,我粲然一笑,柔声说不用谢。莫离的脸有些红,但依然镇定地没有动,但我可以看见,他的笑越来越大,我很少看见他这样的笑了,以前,莫离都是板着一张脸,长眉也皱起,很严肃。我轻轻地笑了,手又拂过他的长眉,最后停在他的肩膀,轻拍着。我轻吟着诗,又时而吟唱,莫离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莫离才问:“你可知苦境中原是如何的?”
“苦境?”我闻言微微蹙眉,莫离怎么提起这个了,“听说是一个极美的地方。”我努力地寻找描述它的词汇,但也只能想到这个。莫离又道,“是吗?可有上天界这么美?”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摇着头,“这也许无法比较。”
“呵。”莫离轻笑了声,坐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云卿这几日会有动作,我们得要小心应付。距离那一战,应该不远了。”
“何不留下来用膳?”我也站起身,看着他道。
“不用了。”莫离低着头,压抑的笑声让我愈加疑惑,“我可不想吃到你二弟下了毒的饭菜。”说完,他笑着离开,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这才看见赤麟正站在不远处,莫离和他擦肩而过时,他还笑着拱手示意,但我却可以看出他眼中的冰冷杀意,莫离无所畏惧,只是笑着点头。待莫离离开后,赤麟才走向我,强大的压迫感让我皱了眉,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哥,”赤麟来到我面前,皱着眉问,“莫离刚才怎么枕在你的腿上?”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的腿。我摇摇头,道,“没什么,莫离近日很累,我想让他休息一下。”
“那我每日也很累,是不是说明我也可以这样?”赤麟带着点孩子气的话让我忍俊不禁,抬眼细看,果见赤麟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疲累,心中一痛,不禁点点头,拉过赤麟让他躺下,手轻拍着他的手臂,声音不觉放轻了些,“你先暂时休息一会儿,不然睡一下也行。”
“嗯。”赤麟的笑是满满的享受,他闭上眼,掩去了眼中的锐利和隐藏的冷酷,“大哥,可不可以不要像刚才那样,你明知道我会吃醋。”
“那就要忍,我和莫离只是朋友而已。”我低下头,看着赤麟,声音里有着无奈。
“我忍不了,为了你,我忍了多久了?”赤麟有点激动,我无声地安慰他,只好道,“赤麟,我明白你的心意,可你这样,只会让我心痛,明白吗?”
“你会心痛?”赤麟闻言马上睁开眼,眼中的炽热让我不自在地转移视线,突然间,我被赤麟抱在怀里,我不能抬头,只听到赤麟的声音带着愉悦,“大哥,你……和我一样吗?”
“赤麟,你快放手!”我的声音提高了些,但赤麟仍是不为所动,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大哥,你快招供,不然我就不放手。”他抱紧我,生怕我离开,我原本可以使力推开他,但仍是不忍,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大哥,太好了,太好了!”赤麟高兴得抱着我转了几圈才把我放下,我摇着头,然后看着他,脸又红了,“尽管我和你一样,但并不代表我像你一样,这么……开放。”
“当然,这是我们的秘密。”赤麟笑着抱住我,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大哥,我终于可以说,我爱你了。”
“你别油嘴滑舌的。”我推开他,然后转过身不看他。赤麟从我的背后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大哥,我多想就这样和你一辈子,一辈子都在一起,就算在别人面前是兄弟也好,就算是这样,我也觉得好开心,好幸福。”
“赤麟,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可以吗?”我严肃地看着他,手捧着他的脸,有些失神,“大哥倒无所谓,可是你,你现在有很多机会,而我注定只能走一条路,你还有很多可以发展,不要因为我而停滞不前,知道吗?”
“嗯,我会的,我也不是傻子,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赤麟的声音透着冷静和理智,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我,然后马上又离开,后退一步,“大哥,我们以后要开开心心的,这么多年了,我什么都熬过来了,不是吗?”
听着他的话,我的心中一阵酸涩,点点头,低声道:“我去让人端一碗参汤来。”
“嗯。”赤麟笑着点头,知道不想被别人看见,在我的脸颊亲了一会儿才离开。我摸着发烫的脸,赶紧吩咐侍女让厨房熬一碗参汤,然后回到房里,手拿着茶杯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