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北月-39
袁朗很生气,为什么吴哲要住在隔壁小嫣姑娘的房,为什么不是住在自己的房里!不行,这得
找咱弟商量商量!
“谁是咱啊?”吴哲在院子里摇扇子,天上挂在弯月,明晃晃的透过云层,朦胧又美丽。
袁朗正趴在墙头看吴哲,“掌柜的觉得这么着不妥!”
“怎么不妥了?”
“你得睡掌柜的房,睡掌柜的床,给掌柜的睡!”
“……”
“这人怎么能越来越不要脸?”司三愤怒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擦擦嘴就出门了。
“司三!你干嘛去?”鲁蔚脖子伸的老长,和小黑一般摸样看着门口的司三。
“买西瓜去。”司三招招手,鲁蔚扒干净碗里的饭,和小黑一前一后往外冲。
袁朗在墙头抓心挠肺的想着怎么把吴哲弄过来。
“掌柜的,饭饭凉了!”许三多在墙角下喊。
“不吃不吃!”
“那那你过去不就行了,干嘛在这看那?”
“你懂什么,掌柜的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从前不是经常爬墙翻人家小嫣姑娘院子里吗?”
“……”袁朗觉得一口血就要出来了,挂在墙头唉声叹气,“吴哲啊,你可怜可怜掌柜的,掌
柜的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你想要什么说吧。”吴哲继续不急不徐的摇着扇子。
“掌柜的想看四龙聚尾图。”
“你个淫贼!”吴哲呸了一声,转身就进屋子了,袁朗死在墙头上。
“饭饭……”
“饭什么饭!”成才一筷子敲在许三多头上,“饿死这个淫贼也是替天行道!”
“那这饭?”
“还饭什么啊,搁着回头给鲁蔚吃。”
“哦。”许三多挺开心的把饭搁下,和成才一起收拾碗筷。
“掌柜的,”石丽海在墙角喊,“我们去散步了,你下不下来?”
“掌柜的已死。”袁朗摆摆手。
石丽海和齐桓对看一眼,几个人关了院门出去镇上散步了,司三会在牌坊那买西瓜,刘老头会
用井水把西瓜冰了,吃起来凉爽爽的,美滴狠那。
苏落怀翻了个身,边上侍女递上精巧的盘子,里面装着千里之外快马加急快运来的天山山顶的
冰镇过瓜果,苏落怀想锦衣玉食不过如此,忽然想不知道这会大伙在干嘛呢,想着突然就从塌
上跳起来,几步往门外去,才出门就被人一把捞住。
“你又作何?”九皇子,呃,不,皇上正抓了苏落怀在怀里。
“去水北镇看看。”
“又去?你入宫不过半载,来来去去就好几趟了,你可把朕放在什么地方了?”皇上龙颜不悦
。
苏落怀眼睛一转,身子一软就粘上去,“人家寂寞了。”
这会轮到皇上身子软了,苏落怀打从进宫后人好似变成了蛇精似的,越发的慵懒,人也消瘦起
来,整日盘在床上读书,要不就坐在后花园里听戏,要不就陪着皇上批折子,也不爱说话。最
初的时候九皇子忙于争权斗势的也顾不过来,后来登基了,做了皇上,更是忙的昏天暗地的,
最近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才想着要把鱼哭兄弟两请过来,跟苏落怀见个面,传授一下,不然
苏落怀怎能接过毁春?
“燕哭,桃鱼。”
“微臣在。”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就见两抹艳丽匍匐在跟前,苏落怀眨眨眼,心想这就是鱼
哭兄弟俩?
“这是苏落怀,”皇上用眼色示意苏落怀要给前辈请个安,苏落怀装着没看见,“咳,你们见
过面,好生聊聊,朕在隔壁寝宫理政。”
意思是,你们聊,聊完了再来找朕,说给谁听的呢?各人心中各有想法。
苏落怀行了个礼,道一句“见过前辈”,就懒懒的回椅子上坐着,拨弄桌上的茶盏,一时间有
些安静的吓人。
燕哭和桃鱼长的一般摸样,两人一前一后过来站在苏落怀身边打量苏落怀。
“这就是传闻中那苏公子?”
“容貌到确实不错,就是性子差了些。”
苏落怀左耳进了右耳出,当做没听见。
“我看不出三个月,皇上就不会再踏进毁春一步了。”
“我赌两个月。”
这话苏落怀可不能左耳进了右耳出,眼睛一斜就瞟了两人一眼,“别当本公子是聋子。”
燕哭叹口气,“我改个口,一个月。”
“哼,”苏落怀推到茶盏,碧绿的茶叶随着水淌了一桌,“本公子倒是挺想你们把这话说给皇
上听听。”
“皇上宠着紧,那也不过一个月的事。”
苏落怀眼神不善,“你们是来教训本公子的?”
桃鱼眼角一颗泪痣,慢慢的靠过来,“你还没伺候过皇上吧?”
苏落怀腾的站起来,“难道你们伺候过?”
“说句冒犯的话,皇上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过一朝君王一朝臣,先皇已经退位,我们是绝不
会沾染皇上的,但是苏落怀,若我们俩出手你十个苏落怀都抵不过我们。”
“哼,”苏落怀冷哼一声,“以色伺人也不过如此。”
“你懂这四个字对毁春来说是什么意思么?”燕哭眉头一拧,越发的妖艳。
“辗转承欢,还能有什么意思。”苏落怀嘴角一抹嘲笑。
“苏落怀,你太小看毁春了,自古以来后宫就不是个平静的地方,那三千佳丽各有各的心思和
办法,哪日皇上没来得及翻你的牌或是半路遇见了谁个嫔妃贵人,你只要一夜独守空房,就和
皇上疏远一分。少一分皇上就多一分危险,皇上多一分危险,天下苍生就多一分苦难,你以为
毁春就真的只是在床上辗转承欢,讨个欢心?”
苏落怀一愣,哪来这多道理的?
“四大元教,每一个都是为了保皇上安危,连浮屠见了我们都要点头避让,因为我们给皇上的
不仅是血肉之躯,还有尊严。”
苏落怀不说话,从进宫就没让皇上碰过自己,多少因为这个说词,谁也不愿意听见被人说自己
以色伺人吧。
“若你能做到,皇上身在后宫也心系于你,而你独守空房也知皇上身在何处安危与否,你才是
毁春合格的当家人。”
“先斗过江尚书家的那个丫头再说吧。”
“我赌他输。”
“所见略同。”
苏落怀拧断了烟杆,本来赌气不想去寻皇上的,不过把鱼哭兄弟两的话细细嚼了一遍,忽然觉
得有种……在胸中盘旋的怒气,或者说斗意,苏落怀不在乎,踏着步子去了寝宫。
皇上是很认真的在批折子,看见苏落怀进来才搁了笔,盯着苏落怀看了会,笑道,“输了?”
苏落怀一咬牙,斜一眼皇上,“你开心了?”
皇上笑,站起身过来拉了苏落怀,“好了,你若想回去水北镇散心就去吧,朕会让柳思跟着你
。”
苏落怀想了想,挠挠脖子根,“我走了。”
走到门口,看见外面垂首的公公,再回头看,皇上负手在案前立着,正看着自己。
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两人间流转,苏落怀扭头就走了,却觉得背上若针芒一般,走的再远
,都被这人看见。
不要爱,不要付出,不要真心,终究有一天这个人会离开,自己会心死,还是追逐永远得不到
的东西比较好,反正永远得不到,真心永远不会因为被抛弃而死。
苏落怀站在殿前,古老的石板在低述朝朝暮暮的君与臣,星空若棋,苏落怀想知道一件事。
“掌柜的。”
“干嘛!说了不吃饭!”袁朗躺在墙头摇着扇子,今天吴哲不过来,爷就不下墙!
“你爱不爱吴哲?”
“爱的紧那。”
“有多爱?”
“问月亮!”袁朗豪气的用扇子一指那轮弯月。
“万一有一天,吴哲不爱你了怎么办?”
袁朗睁开眼,满眼的星光月光一片茫茫,“那掌柜的就跟着不爱掌柜的吴哲,天涯海角,直到
有一天,掌柜的也不爱吴哲了,两清。”
“心不痛吗?”
“痛又奈何,比起躺在月亮下,都不知道要想谁的寂寞,心痛要好的多了,这世界上,一定有
个人,是为了你生,为了你死的。”
苏落怀垂下头去,原来是这样。只是那个为自己生而生,死而死的人,太大牌了点吧。
“苏落怀,你很烦好不好。”柳思在长风镖局的大红灯笼下翻身上马,这个皇上的新宠真是任
性的很,脾气刁钻古怪!来来回回的折腾,烦也不烦!
“柳思。”
“干什么!”柳思很大脾气。
“你把这拿给掌柜的。”苏落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
“你自己不会拿给他啊!”
“柳思。”
“烦不烦烦不烦烦不烦!”
“我打死你个毛球!”
“哎呀!”柳思一捂脑袋,瞪着眼睛看,“啊!啊!啊!”
苏落怀看着柳思抱着脑袋哎哟哎呀的边喊着“三师兄!师傅来了!”边往隔壁院子里跑,再看
看身边,那老头儿鹤发童颜挺有仙风道骨的,就是吴哲一直说的师傅?
“苏公子那,这么跑来跑去的,让皇上担心不太好。”老头儿笑起来眼睛贼亮贼亮精光精光的
。
“呃,敢问尊姓大名?”
“叫我黄师傅就好了,一个糟老头,哪来的什么尊姓大名的。”老头的眼神可不这么说!
“黄师傅。”苏落怀一拱手作了个揖。
“见过见过,多礼多礼。”
“师傅!”吴哲和柳思一并跑了出来,“您来这干什么!”
“哎哟你们俩臭小子!”黄师傅话没说完,袁朗从门里探出头来。
“吴哲,谁啊?”
黄师傅眼睛一眯,盯着袁朗看,吴哲背后拼命的打手势,让袁朗躲开,袁朗装没看见。
“你就是袁朗?”
“在下正是,您是哪位?”
“我是吴哲的师傅,鄙姓黄,”老头儿已经走到袁朗身边了,“就是你跟小九争皇位那,还霸
了我家徒儿,又让小九的毁春当家的千里迢迢跑来跑去的念着你,你个Qin兽不如的东西!”
……
……
“师傅!”吴哲惊讶于黄师傅出手如此之快,一巴掌敲在袁朗后脑勺上。
“啊!”袁朗嗷一句。
“赶紧让毁春当家的回皇宫去,小九虽然坐了皇位,以后江湖有什么事你得跟八风和柳思通气
!另外你要是欺负我徒儿,看爷不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师傅!”吴哲想,师傅,你就是我亲爹啊!吧唧一声就抱着老头儿不放。
“喊什么喊,得空了找找你大师兄!”
“哎?大师兄又不见了?”
“个小兔崽子,上次我让他去地墓找人,走了两年没见人,前阵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三天前,
我让他去毁春见见新当家的,到现在也没见根毛回来!”黄师傅很生气。
“师傅您消消气,里面坐,吃块瓜,凉的,可甜!”袁朗那脸上表情,犹如见了亲爹一般。
黄师傅把在场的都瞧了一遍,才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长风,回头看见苏落怀还在门口伫着,再
看看走进院子的众人,笑言道,“苏落怀,人生苦短,比那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还要苦,又何
必再自寻烦恼?及时行乐罢,莫待无花空折枝,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苏落怀立了一会,院子里桂花一阵一阵的香,桌上已摆了盛满美酒的杯盏,为了哪般自己要放
下得到的,去追寻得不到的呢?于是笑着一撩衣摆,进了院子。
司三和石丽海几个捧着大西瓜,带着小黑,美美滴回来,院子里坐着喝酒的人们,也不管谁是
谁,只管吆喝着加入一道。
人生如梦,美酒当歌,不醉不归。
早晨醒来,吴哲在身边,小黑在脚下,昨夜的黄师傅,苏落怀,柳思都已不见踪影,趴在桌子
上,躺在凳子上,倒在地上睡的大家,袁朗看一眼,复又闭上。
夫复何求?
皇上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苏落怀正盯着自己,吓了一跳,“你回来了?”
苏落怀靠上前去,眼角生媚,好似水蛇一般贴了上来,“我回来,都回来了。”
皇上不明白,还有谁一起回来了吗?但是来不及想,就给眼前的迤逦所迷惑,被苏落怀推倒在
龙塌上。
“苏落怀?”
“嘘!”
春光无限好,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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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前尘往事 ...
水北月—番外之前尘往事
“太子殿下,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侍卫垂下头,站在暗处。
“恩,”太子捏着手里的书卷只点了点头,“在外不可过于张扬,不要叫本王太子。”
“是,大人。”
太子挥了挥手,“下去吧,本王要歇息了。”
“遵命。”侍卫退了出去,掩好房门,隔壁才出来了个小官,着绿衣,眉间一点红,肤若凝脂
,唇如血。
“殿下,清风伺候您就寝吧。”叫清风的小官微微一笑,好似屋里亮起了夜明珠一般熠熠生辉
。
太子笑握清风手,“不必了,今夜本王有事要办,你且自己去歇下就好。”
“带上奴才。”清风的眼睛一睁,煞是可爱,太子摇了摇头。
“你呀,只会给本王惹麻烦,本王今夜要替父皇办事,你可不能坏了本王的大事。”
清风眼睛一转,“殿下是要替皇上除掉兵部尚书?”
太子眼神一敛,“此话怎讲?”
“兵部尚书手握兵权,靖王爷又不安分,两人又好似情人眉目传情,两个巴掌一拍就响,端的
是祸害,靖王爷是皇上的亲兄弟,也没个事由的如此这般于情于理都不好对付靖王爷,但是除
掉兵部尚书,虽不是易如反掌,却总比对靖王爷动手来的容易。”
“你这斯!”太子一皱眉,佯怒道,“就知道瞎猜!小心哪日割了你的舌头!”
清风吐了吐舌头,“那殿下今夜又要作何?”
“你不是聪明的很?这会又知道问本王了?”
“千里迢迢出了宫,到这江南,难道只是游山玩水来了?”
“啪!”太子把手里书卷敲了清风额头,“赵尚书的老家在哪?”
“在这。”
“他的老父亲昨日就过世了,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去,为何?”
“因为赵尚书就不会知道父亲过世,那就不用回来守孝,那……啊!”清风眼睛睁的老大,“
父亲过世本来是要立即通知的,却没有把消息传出去,其实赵尚书早就知道他父亲过世了吧,
是他自己封锁了消息……他和靖王爷难道已经准备造反了?”
“你再这么口无遮拦,小心哪天本王也保你不住。”太子摇了摇头。
“就是说也不用做什么,只需把消息传回宫里,赵尚书自然就要回家守孝了?”
“只要他离开皇宫,”太子扬起眉毛,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青雘的手,指尖温润,指节稳
重,可以紧紧的握起,也可以宽容的张开,清风很爱这双手,“必死无疑。”
“那他怎样才可以离开宫里?”
“让大家都知道他父亲已经过世了,连他回家守孝的奏折本王都已经给他拟好了。”太子紧紧
的握住了手,看起来几乎可以滴水不漏。
清风微微笑,这会是个好皇上。
太子也是第一次出宫,但是没有清风的好奇,四处张望。
“你跟紧些,莫落下。”太子又好气又好笑。
“哦。”清风自幼伴读太子身边,多少有些青梅竹马的放肆,这会正紧紧的跟着太子,往那尚
书家的院子去。
“那是什么?”清风第一次见到人群熙攘的夜市,还有河边朵朵放流的花灯,流光溢彩。
太子也停下来,看一眼,才缓缓道,“是人间。”
“大人,”一旁的侍卫拱手道,“那边即刻就要出殡了。”
“都准备好了?”
“是。”
“动手吧。”
“是。”侍卫退下,只剩了清风和太子。
太子负手而立,看清风眼里满是好奇,“想不想去看看?”
“可以吗?”
太子点了点头,清风嘴张的老大,“好了,再不把你的嘴闭上,就不许去了。”
“唔!”清风捂住了嘴巴。
两人并肩而行,在人流中穿梭。
“龙!”清风低呼了一句,就看见一条长龙舞动着而来。
“是龙灯。”太子觉得清风脸上的表情变的太快了,煞是有趣。
“太子,”清风仰起脸来看着太子,“这是不是,说殿下就要……”
言未尽,意已达。
太子一愣,“不要胡言乱语!”
“可是,可是!”清风又转头去看那长龙,已经舞到了跟前。
两人楞神之际,就被龙灯冲散了两边。
“哎呀太子……大人!”清风在那边着急,太子在这边叹气。
“别乱挤,回去客栈!”太子摇头,还从未这么喊过。
等龙灯过了,早就不见了清风的身影,太子当他跑去寻热闹了,便自己一人往回走,一会若那
边有什么事,要回报寻不着人可不好。
江南没有北方大气,小桥流水人家,处处透着娟秀的气息,满目都是人,姑娘们打着灯笼,拎
着花灯,从身边路过,掩嘴窃窃私语,不时看上两眼英气的太子殿下,太子着急回归的心,也
被慢慢渲染。拐过街角,煞时冷清了许多,那敞开的朱红漆大门,门环上一抹铜绿,说不清为
了什么,太子踏进了那道门,进了那深深庭院,院内曲径通幽,几道转弯后,豁然开朗的是眼
中一树桃花,满眼清丽,树下是谁家姑娘,唱着古老的曲儿,又是谁,回眸一笑,醉向花间卧
。
明明是人间,哪来的仙女下凡间?
清风没有追进去,而是退到了院外守候,有些事,有些人,命中注定是要相遇和发生的,莫要
妄图去改变……莫要伤心……莫要……流眼泪……
清风回头,看见黑衣的刺客,赵尚书家的人?或是哪里的来人都不重要了,太子的安全才是最
重要的,谁想在地墓教手下过招,就是同阎王喝茶!
自古皇上或达官贵人微服私游,总要弄些什么名堂出来。
赵尚书听到报丧的时候,脚一软就跪在了朝前,皇上闭了闭眼,没有任何表情,太子殿下也垂
了头,殿外一片晴好,一丝悲哀的意思都没有。
“殿下。”清风恭迎从皇上那彻夜长谈归来的太子。
“清风。”太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一样,有些……开心和期待?
太子的手,自己最爱的那双手,抚上狰狞的伤疤,清风几乎觉得已经看不见的双眼又有了光芒
。
“清风,父皇很满意。”太子温柔的吻落在发间,“清风,这个江山,会是本王的。”
“太子殿下……”清风没有眼泪可以流了,只是紧紧的握着太子的手。
太子殿下,你的心,是我的了。
白驹过隙,行云流水般的把日子推到了更加激烈的争斗上,宫里和文武百官大体都知道了太子
的势在必得,也知道那个跟随太子的地墓教教主是个心黑手辣的瞎子。
“皇上?”清风戴着黑色的眼罩,衬的脸更加白皙。
“哦?”已经做了皇上的太子,搁下手里的笔,清风很少在这个时候来寻自己,“怎的来了,
有什么事?”
清风不说话,侧身让开露出背后的人,是木白教的教主。
皇上退了身边的人,才问道,“难道你们两个都来,有何时要奏?”
“皇上。”木白教主送上了一卷画册,皇上疑惑着摊开画卷。
画中女子亭亭玉立,站在花间,脸上一抹醉红。
皇上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言语,清风垂首道,“皇上,她有怀了龙种。”
“这!”
清风的手,似有若无的滑过皇上的背,“皇上是想处理这事,还是如何?”
皇上啊,您是想杀了这女子,还是要将她接来宫里或是保护起来?
“朕……”
话说不出口,那曾经的过往,好似疯长的桃花,洒满心间,那温纯的双手,那羞涩的双眼,那
醉卧的无限风情,皇上想起那个女子,那个在自己还是太子是遇见的女子。
“朕不能将她接来宫中。”
“微臣知道了。”清风就要退下的时候,被皇上唤住。
清风知道,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知道,皇上的心,在这一刻,也许不再属于自己。
那这样,就公平交易吧,得不到您的爱,就让您也得不到您的所爱。
清风聪明绝顶,多少计谋在指尖盘转,那女子又怎样遇见了袁无情,皇上又怎样知道了女子身
处险地,袁无情又怎样带着明月教血洗了江湖,木白教又怎样在传递情报时被袁无情知道,又
怎样被袁无情追至西关边疆?天下有谁知道?只怕只有清风知道。
“清风?”木白教的教主看到清风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起码有了援兵。
“辛苦兄台了。”清风一拱手,木白教教主有些奇怪,而袁无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就要被人干
掉前的表情,浸淫官场多少年,总算是想的比别人多比别人快。
“清风,袁朗是你把我的行踪泄露给袁无情的?”
清风不说话,袁无情的身影好似黑夜一般铺笼过来。
伶蝉没有死,但她的父亲,木白教教主死在清风和袁无情的手下,更确切的说,是死在了当今
皇上的手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有一天,要把他拉下马!碎尸万段!
清风负手在崖边站立,皇上,您想要的,清风都帮您安排好了。今后您只要想到那个让您刻骨
铭心的女子,只要想到那个流落在外的大皇子,只要想到您丢失的传国玉玺,只要想到您的江
山,就能想到清风我,此生无憾。
清风最后死在袁无情的手上,皇上知道的时候,痛彻心扉,清风啊清风,朕的清风……
“清风?”六皇子晃着脑袋看那个比自己还矮一节的小鬼,“他是道士么?为何叫这名字,是
男是女?”
那个一亮晶莹的孩子,张开嘴就嚎啕起来,六皇子回头看笑成花的母后和嫔妃们,只好上前拉
住孩子的手,“别哭了,以后你就跟着本王吧,本王带你一起玩。”
一次牵手,一生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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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吴哲的镇守使生活 ...
水北月番外之吴哲的镇守使生活
小黑这几天好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吴哲挺担心的,吃饭的时候,小黑也是一边趴着,早没了往日欢愉的劲,吴哲锁了眉头问袁朗
,“这是怎么了?”
“思春。”袁朗头也不抬的答。
吴哲踹袁朗一脚,“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
袁朗啧了一句,蹲下来拍拍小黑的头,“喂,你怎么了?”
小黑抬了抬耷拉着的耳朵,斜了一眼袁朗没吭声,吴哲怒道,“你还指望他跟你说话啊?”
袁朗坐回桌边,“那哪能知道咋回事。”
正说着,有人在门口喊,“掌柜的!”
“哦?”许三多回头看,“是是镇北刘姥姥。”
司三过去搀了老人家进来坐,“吃饭没您?”
“吃了吃了,”刘姥姥可喜欢长风镖局了,特别喜欢司三和鲁蔚,“三啊,你多吃点,瞧这瘦
的,姥姥给你带俩玉米面的馒头来,可甜可甜,你和鲁蔚一人一个啊。”
成才眨巴眨巴眼,看看吴哲,又看看刘姥姥,“我说姥姥,我和吴哲怎么没有?”
“吴哲?”刘姥姥年老眼花,回头看一眼吴哲,“这是谁家姑娘啊?”
“……”吴哲没吭声。
“小嫣的姐,”袁朗答一句,“我老婆。”
袁朗吃了一掌,嘴里的东西差点给打出来了,气的把碗一扔,“你怎么了你!有事没事拿掌柜
的当桩子打啊!人谁家里不是炖鳖熬汤的给补着,你动不动就来上一套王八拳,掌柜的就是金
身也给你打烂了!”
吴哲一愣,“你话怎么这么多?”
“掌柜的生气了!”袁朗一拍桌子,“不吃了!”
“那你干嘛去?”
“报复社会!”袁朗提溜着小黑就走了。
“吴哲昨晚又没让他上Chuang吧?”齐桓摇了摇头。
“迟早要出问题的。”成才也摇了摇头。
吴哲脸一黑线,“再说就没饭吃。”
“老板娘了不起吗?”
“就是,不让掌柜的上Chuang也不算老板娘。”
“掌柜的母亲亡故,父亲不能相认,还必须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能给掌柜的生娃,居
然连床也不让上了,掌柜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谁是老板娘?”鲁蔚从把玉米馒头塞进嘴里问。
“他。”成才指了指吴哲。
“就是你不让掌柜的上Chuang!”鲁蔚大怒。
“你又发的什么神经?”齐桓莫名其妙的看着鲁蔚。
“昨天半夜掌柜的又跑去成才屋里睡!许三多又睡地上!”
“人掌柜的睡成才屋,关你什么事啊?”
“许三多睡觉打呼,掌柜的半夜睡不着,起来去厨房,把我的宵夜都吃了!呜!”鲁蔚趴在桌
上哭。
“……”
“吴哲!都怪你!害的我们一个局子都不好过!”
吴哲咬牙咬了半天,咚一声趴在桌上和鲁蔚一起哭开了。
“你们把老板娘惹哭了。”司三悠哉的啃着玉米馒头。
“……会怎么样?”
“现在是老板娘养着咱们。”
“……”
“掌柜的呢?”
“就是!掌柜的呢?”
“和小黑跑出去玩了。”
“老板娘都哭了!还有心思玩!打的妈都不认识!”
“揍丫的!”
一伙人蜂拥而出,剩下锅碗瓢盆滴溜溜的转。
吴哲起身抹一把眼泪,继续淡定吃饭,司三斜一眼吴哲,“你厉害。”
“彼此彼此。”
“你就是掌柜的老婆啊?”刘姥姥忽然道,“那原来的柳姑娘,张家丫头,镇东头的晓晴姑娘
,镇中的赵丫头,还有小嫣姑娘敢情都是妾啊。”
“!”司三给玉米馒头噎着了。
“司三娃,你怎么了这是,别急,慢慢吃,姥姥那还有呢。”刘姥姥摸摸司三的头,司三想哭
。
吴哲边吃饭边想着一会怎么收拾袁朗,天上的白云,一会排成什么什么的样子,一会又排成什
么什么的样子,总之云淡风轻,优哉游哉。
袁朗看着小黑,小黑不搭理袁朗。
“牛肉吃不吃?”袁朗问,小黑依旧无精打采,“不吃掌柜的吃了。”
袁朗看着蓝天白云,吃着酱牛肉,“你是不是爱上对门的小白了?”
小黑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哀怨。
“爱就爱了呗,掌柜的我还爱上吴哲了呢。”
“吴哲有什么不能爱?”
“他可是宫内第一暗杀高手浮屠啊,随时会要杀了掌柜的,而且又不让掌柜的上Chuang,掌柜
的爱他做甚!不过,小黑,你怎么会说人话了?”袁朗抱起小黑,掰开小黑的嘴,看见白森森
的牙齿。
“别给我装傻!”吴哲从后面站起来,一脸杀气。
“咦?”
“咦什么咦!”吴哲一把箍住袁朗的脖子,袁朗哎哟哎哟的喊边掰住吴哲的手,两人打成一片
。
“呜!”小黑忽然竖起了背上的毛。
“怎么了?”吴哲正揪着袁朗的耳朵。
“是小白!”袁朗看见小白从对面街边走过,一身洁白如雪,那势头就像高傲的公主一般,“
我说小黑啊,你要高攀了。”袁朗笑的贼贼的,吴哲没好气的抽袁朗。
高贵的小白,走到了路边,抬起了腿尿尿,哔——哔很明显。
“……”袁朗看看吴哲,再看看小黑,“公的啊?”
“呜!”小黑扎进袁朗怀里嚎啕。
“好了好了,公就公的了吧,吴哲也是公的。”
两人又打成一片。
跟在小白后面的姑娘听见喧闹,忽然回过头来,看见扭成一团的袁朗和吴哲,抿嘴一笑,好似
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来,袁朗眼一花,美滴狠那!吴哲一个五指山就过来了。
“还楞什么!跑啊!”袁朗和小黑一起呵成,跳起来就跑。吴哲的长鞭在后面呼啸着飞舞。
“莫生气莫生气。”老头儿从墙角根坏笑着钻出来。
“师傅!”吴哲看着跑的没影的一人一狗,气的长鞭乱甩。
“哪有这么对夫君的?”黄师父咂咂嘴。
“他什么时候是我夫君了!”
黄师父撇一眼吴哲,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啊,啊啊,这事好办。
袁朗和小黑被绑在椅子上,黄师父哼着小曲儿,把道具一列排开。
“黄师傅,您这是干什么呢?”袁朗还挺好奇。
“这跟地墓借来的工具,什么人落在他们手里,把这些刑具用上一遍,什么都招了。”
“掌柜的什么都招了!”袁朗和小黑嗷嗷的喊。
吴哲在门外哭笑不得,担心师傅为难袁朗,这会躲在外面看,唾袁朗一声“软骨头!”
“什么时候大婚?”黄师父掂量着狼牙棒问。
“吴哲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袁朗回答的很真诚。
“哦?”黄师父转过身,“那你小子为什么不早说。”
袁朗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小黑才笑道,“吴哲是掌柜的从皇上身边讨来的,他在宫里要什么没
什么?男人嘛,多少都想要干番大事,掌柜的怕他在这小镇上委屈了。”
“你是说,反正没个名分绑着,吴哲想什么时候走就可以什么时候走?”
“只要他愿意。”
吴哲靠着门,心中不知什么滋味,默默的垂下头,离开了长风回自己屋里。
“怎么样?黄师父?”袁朗脖子伸老长看门外。
“我看行。”
长夜漫漫,鲁蔚嚼着什么东西斜了袁朗一眼问道,“掌柜的,你要偷看吗?”
“胡说!”袁朗踹鲁蔚一脚,“如此低俗之事!怎是我等做的出来的?”
“你真的不看啊?那我让许三多别给你摆凳子了。”鲁蔚扭头就往墙角下跑去。
“……”袁朗回头看见墙下排了一排凳子,全部都挨个站着,扒在墙头看里面。
不对啊!当年这帮流氓就是这么偷看闫如水的!
“你到底看不看?”司三鄙视袁朗。
“看看看!掌柜的不看谁看!掌柜的看了谁也不许看!你们都给我下来!”
“我们又不偷看他洗澡。”
“那在这干嘛?”
“看看他过不过来啊。”
“过来干嘛?”
“黄师父说,今夜吴哲要是过来,就不会嫌弃掌柜的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要钱没钱要什
么没什么了。”
“……”
“来了没?”
“没……”
水北镇上,长风镖局院子的墙角下,依旧蹲着一排垂头丧气的镖师。
“我想到一个办法。”司三看看月亮。
“什么办法?”
“啪!”司三一脚把袁朗踹翻了。
“司三,你做什么!”
“揍丫的!”
一群人蜂拥而上,吴哲在屋里听见袁朗嗷嗷的喊,吓了一跳,立刻起身去查看。
明月皎皎,袁朗大字型瘫倒在院子里。
“袁朗!你怎么了!”
“痛,要躺到床上去!”
“是谁干的!”
“月亮!”
“……”
吴哲看着直冒傻气的袁朗,叹了口气,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他,只好把袁朗搀起来
,扶进屋子,袁朗回头,向躲在暗处的战友们露出了胜利的表情,带着深深的□□,关上房门
。
“你干什么?”
“嘿嘿嘿嘿。”
“啪!”
“啊哟!”
“滚开!”
水北镇的夜空,响起袁朗的怒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小黑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又垂下头来,身边小白睡的正香。什么男男女女,公公母母的,爱
就爱了,管你是人还是狗。
鲁蔚躲在被窝里泪流满面,吴哲,终于安心留下来了,再也不会走了,这意味着,以后有永远
吃不完的东西了!司三也把账本扔了,而且以后都用不着算了。成才很高兴,以后掌柜的再也
不会来自己屋里睡了!
吴哲的镇守使生活,悄悄的开始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PS:小剧场
= = :掌柜的,有人想调戏吴哲
袁朗 :谁?
= = :他!(指)
天使鱼:……
= = :奇怪,他都没生气
.... :是啊,好奇怪
天黑
袁朗 :吃饭了
= = :本将军一般不在外面吃饭
.... :我也是
袁朗 :今天掌柜的亲自下厨 来来来
= = :好像老鱼不见了(小声)
.... :受不住袁朗的视线攻击咩
= = :可能先回家了
.... :可能吧
袁朗 :今天吃红烧鱼块,泡椒鱼头,鱼头豆腐汤!
= = :(T T我想回家……)
.... :(T T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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