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二零一二》作者:元苡成昔【完结】 > 二零一二.txt

文章简介

作者:元苡成昔 当前章节:146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29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hellocici】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1、光棍节的那个晚上(1) ...

11月11日。

四根棍子——

光棍节。

这天早上我和王晓莉say88,然后打电话向陆明秋哭诉:“晚上有空没,出来喝酒。”

“晚上要过光棍节,没空。”

我哽了哽:“老子他妈的光棍了,你他妈的到底陪不陪我喝酒。”

电话那头顿了顿,换了一副慰问语气:“那,老时间老地方。”

这还差不多。挂了电话我用手指拭了拭眼角,瞥见旁边刚招进来的小丫头正一脸好奇地盯着我看,木着脸地问她:“要不要一起过节?”

小丫头头摇得像拨浪鼓,推脱着拔腿就跑。

我瞪着她的背影心里十分不爽,干啥呀,我会吃人哪!

下了班就往老地方跑,隔着火锅店的玻璃门看到陆明秋已经在座位上等着,正对着手机在玩,外套被解下来挂在凳子上,白衬衫金边眼镜,低眉顺目,温润如玉,放眼望去,通店里的男人没一个及得上他帅,有他帅的也没他有气质。

我站在门口用力揉揉眼睛,再狠狠眨巴两下,然后萎靡不振地进门,九曲十八弯磕磕碰碰地走到他跟前,一屁股坐下,有气无力道:“点了什么?”

他抬起头冲我微微一笑,笑得我顿时祛了一身寒气,又把单子往我方向送了送:“你看还缺什么?”

我低眼瞄了瞄,想点的他基本上都点了,心里那个乐呵,却撇撇嘴道:“随便了,没什么胃口。”

他担忧地看我,问道:“你跟王晓莉又怎么了?”

我有点委曲:“她说我事业心太重,不够在乎她。”

男人嘛,没有事业心那还是男人吗?没有事业心哪来的银子?没有银子哪来的娘子?我恼怒地用筷子搅着微微冒泡的锅底。

我跟陆明秋整整十年的兄弟,从高中到现在,我那点情史从没少告诉他。移情别恋了,被移情别恋了,一见钟情了,被一见钟情了,吵架拉,发堵啦,半夜睡不着觉拉,一点芝麻绿豆大的破事都要找陆明秋说。

主要是因为我脾气冲,一冲就容易动怒,一动怒就想不好事儿,所以得找陆明秋。他脾气好,做事有板有眼,进退有理有节,我这想不通的事,到他那儿,只嘴巴一开合的功夫就全通了。

所以我才找他说。

他比我掂得清。

果然,陆明秋好脾气地用他的筷子将我的筷子叉出火锅:“那你就改改。”

“改毛?”我怒道,“我改了这个,她再挑那个。女人就是没完没了。她要是真喜欢我,她就应该包容我,她受不了我,那就他妈的算了。”

我气呼呼说道。

陆明秋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拿起酒瓶往我杯里满上一杯:“喝酒。”

我看他一眼,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空腹喝酒最易醉。但我是什么人?

我以身试法向陆明秋传授经验:“还是你聪明,不谈,以后也不要谈。女人只会向你要时间要钱,你什么最宝贵她就向你要什么。老子他妈整天忙得要死她还嫌我没空陪她看电影!”

我拍着桌子问陆明秋:“你说是不是?”

陆明秋附和地点点头:“你每次失恋都这么说。”

“操!”我别过头,“老子是跟你说真的。女人没一个好。”

陆明秋笑了笑,又给我满上一杯:“喝酒。”

陆明秋倒的酒,我从来不拒绝,端过来又一口喝光,嚷嚷道:“你别想灌我酒。”说着又敲敲锅沿,看着锅里红扑扑的水浪翻腾,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吃完了咱接着唱歌,我请客,今晚一定不醉不归。”

2

2、光棍节的那个晚上(2) ...

火锅吃得十分尽兴,菜美酒美,随意抬眼一看,环境也美,我心旷神怡,酒足饭饱打隔擦嘴买单。

K歌的地方就在对面,抬腿就到,三楼。等电梯半天不来,我们决定爬楼梯。我是个微醺的人,眼神腿脚不太好使,那楼梯又装修得特别光滑亮堂,所以自然一不小心就踏了个空,幸而我本能地眼明手快反应灵敏,立刻出手兜住陆明秋的脖子。而陆明秋也十分配合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顺势沉稳地扶好我,使我幸免于难。

楼道里人来人往的,我一个大男人挂在另一个男人脖子上实在有些丢脸,有些不好意思冲陆明秋傻笑。陆明秋却不以为意,只是习惯性抬抬眼镜,然后镇定地把我的手拨开,连句“没事吧”也不多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率先上楼。上楼的速度太快,我这个微醺的人只能在下面没出息仰望,一步一步跟上。

我也知道让陆明秋陪我来唱歌是有点为难他,做了整十年兄弟,正经听他唱歌没几次,一直是K厢里最沉默的那个,只有跟我单独出来的时候,实在拗不过我的软磨硬泡之下才会开一开尊口。哥几个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金嗓子”,他初时不是很满意,但是架不住每每都叫,慢慢也就习惯了。

“喉宝,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一只脚还搁在二楼,耳朵就听到上边有人跟陆明秋打招呼。我立刻在心里狠狠骂了句“真他妈衰”。

听声音就知道是叶瑞成,那破锣嗓子唱歌贼难听,还是麦霸,跟他唱歌那叫一个痛苦啊。偏他还总不识时务,唱歌老喜欢叫上我。我是什么人哪?想当年我凭一曲《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就让王晓莉如痴如醉,频频向我暗送秋波,我于是才一时冲动千古恨铸成大错如今悔不当初。

我当下加快了脚步爬上楼梯,一抬头瞥见叶瑞成站在那儿跟陆明秋勾肩搭背的,叶瑞成斜着眼问他:“不是说晚上有要事,嗯?这是跟谁来拉?”叶瑞成边说边用他那双没正经的眼睛四处乱瞟,一瞟,就瞟到了我。

“狗哥?”叶瑞成见了我一脸惊喜,“你也来了!”说罢忽然看看我,又看看陆明秋,再看看我,还伸长脖子往我后头瞧了半天,皱眉嫌恶地说道,“就你俩?”

我顿时变了脸色,什么叫就你俩?我俩怎么了?我是失恋了找我兄弟出来唱歌怎么了?丫的什么表情!是男人就不要这么八婆,多学学人家陆明秋,寡言少语才有魅力,当然像我这样健谈的也很不错,做男人最忌讳话唠聒噪,哪壶不开提哪壶,连个眼力介都没有!

还“狗哥”?狗哥也是你叫的吗?丫的就是欠成熟!

我正在拧眉酝酿着开骂,陆明秋却拍拍叶瑞成的肩膀,带着他往吧台走,笑道:“你们来了几个?”

我一个没留神又被陆明秋落在后面,心里更加不爽:他们来了几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想着要怎么出口把陆明秋喊回来,陆明秋却一点都体会不到我的心情,径自跟叶瑞成说得开心。

我这个微醺的人勉勉强强挤进他们中间,听到陆明秋甚是诧异的一句:“没包厢了?”

我心里猛然一惊,脱口而出:“什么?没包厢了?”眼睛恶狠狠瞪着服务生。

不想那服务生竟然无惧于我凌厉的眼神,面不改色十分礼貌地回答道:“非常抱歉。您可以在那边的休息区稍等一会儿。”

操!我骂。

什么日子。我骂。

突然想起是光棍节。

操,怎么KTV生意光棍节生意这么好!

我愤恨无比地看着服务生,服务生仍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我又转头可怜兮兮地看陆明秋。

陆明秋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当下有些踌躇,自言自语道:“这样啊……”

叶瑞成一掌拍上陆明秋的肩膀:“走走走,去我们那间,反正都认识。”

我立刻横眉冷对。这个没眼力介的叶瑞成!!!遇到他我真是三生有幸。老子他妈的是专程来向陆明秋诉说失恋后的苦闷的!

陆明秋冲我一笑:“要不……?”

我怒目看他,忽然觉得他的这个笑容里应该不仅有安抚、劝慰,甚至还有一点点心疼的情绪,心中怦然一动,不由自主就点点头答应了。

3

3、光棍节的那个晚上(3) ...

我和陆明秋跟着叶瑞成去他们的包厢,一开门,就听见里头一群男人拿着麦热情地喊:“喉宝!喉宝快来,唱一首。”

陆明秋笑笑,大大方方走进去。我跟在他后面刚抬脚,就听见那伙人放声冲我吼道:“死狗,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今天这里没你的事。”

“靠!还不是你们一个比一个唱得难听,叶瑞成才特地请我过来。”

刘伊杰立刻又向叶瑞成道:“你他妈带他来这里添什么堵?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快点把他轰出去。”

“行了行了。”叶瑞成把他们轰到一边,拿过一个麦狗腿地献给我,“狗哥,来一首?”

我左右找找陆明秋,见他正坐在点歌台那,又看了看大屏幕:《死了都要爱》——我的保留曲目,得意地挺挺肩膀清清嗓子张嘴正准备唱,却忽然一挫——歌被切掉了。

“喉宝你干啥呢?”刘伊杰吼道,“今天他妈的就指着这首过了。”

陆明秋回头抱歉地笑笑:“换一首换一首。”

下一首:《单身情歌》

“我来我来。”叶瑞成兴高采烈地对我道,“要不要一起唱。”

让你!我白了他一眼,扔下话筒,走到陆明秋旁边坐下,正好瞥见他又按了“切”。

叶瑞成皱着眉喊道:“喉宝你到底想怎样?”

陆明秋回头冲他指指屏幕:“唱这首。”

我一看:《红旗飘飘》。

包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这么没情趣的歌你也让我唱。”我瞥了陆明秋一眼,还是捡起被叶瑞成扔到沙发上的麦,激情澎湃地唱起来。

“五星红旗,你是我的骄傲五星红旗,我为你自豪……”我万分投入地不断重复着,忽然音乐停下,被刘伊杰切掉了。

我怒目相视,他怒目相视,too。

我唱歌向来有三大恨,一恨曲库太旧,二恨比我麦霸,第三最恨,最恨唱到□被切。

“算了算了,我们玩色子。”陆明秋不知道什么走到我旁边,拍拍我的肩膀,温和地劝我坐下。

我看看点歌台,早被人鸠占鹊巢,屏幕上放起《今天你要嫁给我》。 叶瑞成和刘伊杰站在屏幕前兴奋地扭屁股。

我看得咬牙切齿:妈的不知道把这首让给我和陆明秋唱吗?你们两个猥琐的男人有什么好扭的?

陆明秋再度扯扯我的衣袖拉我坐下,推了一副色子到我前面,又开了一听啤酒,各自满上,冲我挑挑眉,带点挑衅,带点邪气,看得我顿时浑身一热,立刻抡起袖子,将色子摇得漫空乱舞,噼啪作响,末了狠狠往桌子上一扣:“来吧!”

陆明秋也毫不逊色,尤其在我看来,那一套动作耍得是更熟练更潇洒更有气势,“彭”地一声放下,掀开罩子瞅了瞅,然后看向我:“你先。”

“你先。”我伸手谦让。

陆明秋看了看我,比了两个手势,第一个“三”,第二个“五”。

我锅里有一个五。

于是我也比两个手势。第一个“四”,第二个“六”。

他立刻就开了。

他锅里三个一。

我也开了。

我锅里没一个六。

我以为他会有。

旁边不知道谁凑过来说了一句:“白痴。”

“滚!”我骂一句,端起酒喝完,对陆明秋道,“刚刚不在状态,再来一次。”

老子他妈的也是个高等理科生。

老子他妈的向来都是让别人喝酒的份。

第二次。陆明秋说:“你输了,你先。”

我坚持谦让:“你先。”

我怎么能认输?

于是陆明秋道:“四个六。”

我一看自己锅里,还是一个六都没有。又仔细研究陆明秋的神色,然后翘着二郎腿指着陆明秋的锅道:“你开。”

陆明秋就开了。

于是我又喝了一杯。操!

叶瑞成坐下来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我跟他玩,你去唱两首。”

我一扭肩挣开他,没见老子正忙着,不唱。

“K歌之王。”叶瑞成指着屏幕怂恿我,“你不唱?”

我的必点曲目。我抬头看了眼陈奕迅,和我最爱的MTV,耳边听到陆明秋问我:“还玩不?”

“当然玩。”我立刻又摇起色子。

不知道他们都唱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我和陆明秋各喝了几杯酒,应该是没过多久,服务生敲门进来说,小包厢已经整理好了。

我顿时眉开眼笑,拉起陆明秋就跟着服务生往外走,顺便挥手作别那些剩下的光棍男人。

4

4、光棍节的那个晚上(4) ...

服务生推门让我们进去的时候,我特地用眼角瞄了瞄陆明秋,光线惨暗得极有气氛,我只能不清不楚地看得一个严肃而一本正经的侧脸,突然就觉得自己正一脚迈入的不是K歌房而是产品报告厅,一个心虚,本能地住了脚。陆明秋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

“你先,你先。”我讪讪笑道。

印象中已经有很久没有跟陆明秋单独开包厢唱歌了,能用的借口原本就少得可怜,哪里经得住这么多年翻来覆去地使。工作的无非就是涨工资了,升职了,突然收了笔不义之财了,感情的无非就是交了,分了,吵架了,生活么无非就是朋友聚会了,但是朋友聚会这个借口,哎,好用是好用,可是也不是太好用,哎,我又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我跟在陆明秋后面进了包厢,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拘谨地往边上坐去。陆明秋坐在沙发正中翘着二郎腿瞧了我一眼,问道:“不点歌?”

“噢。”我嘿嘿一笑,点头哈腰地又坐到点歌台,回头问他,“你想唱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整着衬衫的袖子,随口笑道:“你点就好,我听你唱。”

“噢。”我应一声,低下头开始翻目录。大屏幕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歌被陆明秋消了音,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走道上的鬼哭狼被厚重的玻璃门过滤成模糊闷钝的声音,听得我心里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翻到一首歌,就听到有人敲门,我转头去看,却是服务生,走进来问道:“有什么需要?”

陆明秋看向我:“先拿20听吧?”

“噢。”我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伸出三根手指。

陆明秋便又向服务生道:“30听冰啤。”

啤酒送来的时候我正无限哀怨地唱到“无限接近不能达到”,背对着陆明秋也能听到他在身后帮着服务生摆酒的动静,想必是无法注意到我的贵嗓。没有听众,一个人的独角戏好没意思,我放下麦走过去凶神恶煞地和他们凑成堆,两三下轰走了服务生,随手拿起一罐啤酒掀开拉环咕嘟咕嘟喝了好大一口,见陆明秋也有样学样,我立刻停下来喊住他:“喂,你少一点,一会儿要背我回去。”

“我知道。”陆明秋指着桌上堆成塔的易拉罐道,“我就帮你喝三分一。”

我笑着高高提拎着啤酒罐跟他重重一碰,一口喝下大半瓶:“那我就随意了。”

陆明秋匝匝舌,指着大屏幕上半拉子的歌问我:“要不重唱?”

我摇摇头:“不唱了。每次都那么几首,没意思。”

陆明秋有些好笑:“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明秋每次这样子笑,我都会觉得特别得意,得意完了总是装:“你每次跟我出来,老听这么几首,也烦了吧。”

“不会啊。”陆明秋轻轻摇头,笑得很斯文。

我愈发地得意,得意完了又在心里忍不住叹气:你看,这个人比我还会装。

其实,不喜欢也不用勉强自己。

但是我勉强他的机会这样少,今天又是光棍节,就让我任性一下吧。

对他任性一下。

我拿起麦对陆明秋谄笑一番,道:“那我再唱一遍。”

闭起双眼我最挂念谁

眼睛张开身边竟是谁

感激车站里

尚有月台能曾让我们满足道落泪

……

我想唱一首歌给我们祝福

唱完了我会一个人住

我愿意试着了解从此以后.

拥挤的房间一个人的心有多孤独

转过头对坐在沙发上一直很安静的陆明秋傻呵呵笑道:“这些歌怎么都像是为我写的?”一首首伤心惆怅得十分应景,在这人人心酸的节日里平白洒了许多盐,齁得我眼泪都差点下来。

陆明秋一笑:“是吗。不太一样吧。”

“怎么会不一样?”

陆明秋指着MV里被人推来搡去抢话筒的陈奕迅认真解释道:“人家是暗恋,你是失恋。怎么会一样?”

“早让你唱《五星红旗》了你又不听,非要唱这么些歌。”

不待我回答,又举起啤酒向我道:“喝酒吧!”

二十听,一滴不剩,我醉醺醺地赖在沙发上撒酒疯:“我不回去,我要继续唱。”

“起来,关门了。”他拉我。

“我不能回家,不能让我妈看到我这样。”我继续找借口,越发往墙角缩了缩,干脆连脚都缩到沙发上。

陆明秋用力把我扯起来,无奈地问:“那你要怎样?”

我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怎么能指望醉成我这样的人想办法!

我不知道我要怎样。

陆明秋叹了口气,拉着我踉跄往外走:“走吧,去酒店。”

酒店啊,酒店好。

我很是赞成,默默跟在他身边,听他一个人絮叨:“这么晚了,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房间。”

又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我,鄙夷地骂道:“没出息。”

5

5、光棍节的那个晚上(5) ...

凌晨两点,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路面上无比地萧条冷清,我站在路口巴巴地等着的士飞奔而来,又巴巴地望着他们呼啸离去。

他们嫌弃完我这个微醺的人,还一笑而过。

陆明秋安慰我:“没关系,车牌我记下了,明天就投诉他们拒载。”

我浑身酸软,歪歪扭扭地靠在他身上问道:“现在怎么办?”

放眼望去,四周灯火阑珊,白天威武的大楼被隐没在黑漆漆的夜色中,连轮廓也看不见,我用力眨眨眼,脑子里昏昏沉沉,连方向都辨不清。

可怜巴巴地看向陆明秋,他皱着眉头扶了扶我:“站直点。”

我听话挺直了背,没两下又驼回原状:“冷。”

陆明秋白了我一眼,二话不说解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用力扯着我往前走。

冷冷的冬天的夜里,他扯着我走,呵出来的白气被落在身后,前面是很长很长的宽敞笔直的马路,长得好像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才能走完。

好像在某个遥远的过去,也有过似曾相识的场景。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起,高三毕业那年,晚自修下课以后,我们就是这样一直牵着脚踏车并肩走到十字路口,然后跨上车各自回家。

走了很久终于混上一辆的士,柔软的坐垫和空调的热气让得我困意顿生,费力地把外套解下来,献宝似地还给陆明秋,谄笑道:“谢谢啊。”

他一路上都没跟我说话,通常陆明秋这种样子,就表示他心里不爽。我是醉不是傻,他不爽,我当然要识趣地阖上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他拍醒,又拖着下车。

“到了?”我懵懵懂懂东张西望,“这里是哪里?”

陆明秋报了酒店名,五星级,我一愣:“这个好贵的。”

陆明秋有些不耐烦:“我出钱。刚去了其他酒店都没房间。”

我的醉意在这个时候竟然蓦地消失了,而且还会斤斤计较:“你不要出钱,我出钱。”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掏钱包,掏出来又眯着眼找信用卡,翻到一张有点像的,递给陆明秋,被他塞回来,拽着我的手离开柜台:“房卡拿了,走吧。”

我一边连连喊着“不能用你的钱”,一边被他拽进电梯然后上楼进房。

开门见到两张床,标房,白茫茫的床单比医院的略平整一点,我有点不太高兴:“怎么是两张床!”

“行了吧你。这在酒店,又不是你家。”

我勉为其难接受了,一坐上去就支撑不住后仰躺倒,陆明秋从衣柜里拎出睡衣扔给我:“洗洗睡。”

“噢。”我答应一声赖着不肯动。

陆明秋瞅了瞅手机,调了闹铃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换睡衣一边问我:“明天你去不去上班?”

“去啊。”我咕哝道。

他便又把我拉起来,帮我把外套脱了,一手抄起睡衣一手扶我坐起,道:“浑身酒气,明天要不请假吧?”

“不能请假。”我乱摇头,“这两天事多。”

“那快洗了睡,都三点了。早点起来回家换衣服。”他连拖带推把我弄进浴室,见我没动,又问,“要不要帮忙?”

我继续摇头。

“那你自己洗?”

我点头,他便把门掩了。

我左右看了看,见镜子里站着一个傻呆呆的人,长得像我。动作迟缓地脱了衣服站进浴缸里,正够着喷头,脚下却忽然一滑,喷头顺势砸在浴缸边缘,“彭”好大一声响。

陆明秋立刻推门进来:“怎么了?”

“没事。”我坐在浴缸里有些茫然,“摔了。”

陆明秋走过来,眼神却看别处:“我帮你吧。”

“不用。”我说。

他却走近了,拿起喷头试了试温度,又让我伸出手,把水洒在我手上:“太冷太热?”

“刚好。”我说。

他便举起喷头淋了我一身湿。

水温正好,陆明秋的手也很暖,我闭上眼,醉了,睡了,直到陆明秋拉我站起来,拿毛巾给我擦干。

迈出浴缸时一个没站稳,踉跄往前跌去,把陆明秋一直压到墙上。

我若无其事笑嘻嘻看着他,他整个肩膀都贴到墙上去了,姿势奇怪得可笑,挥手把我的下巴转到旁边,淡淡道:“臭死了。”

“很臭吗?”我把脸转回来,使劲贴近他的脸。

陆明秋别过头开始推我的肩膀:“哎呀,臭死了。”

我踮起脚,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手上,喝醉的人特别重,我知道。

还是笑嘻嘻地,用力扳开他的手,嘟喃着“晓莉”,趁他愣神的工夫亲上他的唇。

还来不及回味就被他立刻推开。

接着手腕一紧,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黑着脸把我拽出浴室扔到床上,冷冷道:“醉成这样!快点睡。”

说完也不看我,径自进浴室洗澡去了。

我趴在床上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强迫自己不许睡,等陆明秋出来我有话对他说。

被闹铃吵醒的时候,我简直头疼欲裂。厚重的窗帘将光线挡得严严实实,仿佛天还没亮。

陆明秋在我耳边叫道:“快点,该起了。”

叫了很久我才渐渐能够动弹,揉揉眼道:“几点了?”

“七点了。你到底去不去上班?”

我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宾馆里。

然后又想起来昨晚我亲了陆明秋。

以前王晓莉一直问我,我醉了是什么样的,我说,我醉了就无法无天,胆大包天。

陆明秋在我眼前穿衣、烧水,又把我的衣裤扔给我,催促道:“快点!”

神色平常。

我迷迷糊糊想着,幸好我也不是醉得太厉害,亲他之前知道喊一声“晓莉”。

正暗自窃喜,忽然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心里一悸,真真切切地想起来,昨晚,昨晚,等陆明秋出来后,我趴在床上拉着他的睡袍说:“我没醉,我是想跟你在一起。”

我居然醉成这个样子!

我醉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不睡死过去!

我立刻抬眼看陆明秋神色,一腔睡意醉意一下子消失殆尽。

“快点!”陆明秋又皱着眉催促,“要不今天请假?”

我瘪了瘪嘴,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他答得很快,利落地给我倒了杯水,坐在床边问我;“是不是头很痛?”

我不确定地看他,他一脸坦然,我又别过头,抓起手机看了看,对他道: “我没事。你快去上班吧,我自己来。”

“还是请假吧,再睡一会儿。你这样也上不了班。”他道。

“那你呢?”我看他。

他便叹了口气:“我陪你吧。”

“嗯。”我知道这样拖着他不上班不好,却还是忍不住点头,还说,“其实上班算个屁。”

6

6、11月12日 ...

陆明秋帮我请假的时候对我们经理说,耀豪生病了,请半天病假。

我贴着手机听到我们经理问他,什么病。

陆明秋看了我一眼答道,发烧。

我咬牙切齿地冲他挥了挥拳。

陆明秋挂掉电话对我笑说:“你们经理说,你好好休息,下个礼拜再去上班。”

我几乎控制不住掐死他。

陆明秋按着我的手喘气笑道:“你们经理人真不错。”

我磨牙:“你什么借口不好编,你不知道眼下最忌讳就是发烧吗?”

“对不起,忘了。”他耸耸肩,“除了发烧我一时想不起别的病。”

“你就算说我得了急性阑尾炎都比这个好!”我恨铁不成钢。

居然有人连请假都请不好!

现在好了,发烧了,被隔离了,一个礼拜不用去上班了……

我……>_<

我十分郁卒地瞪着陆明秋,他斜了我一眼:“上次帮你请假你阑尾就被割了。”

“有吗?”没有。

“有。”

“……那你也可以说我拉肚子……”

“不错,下次用。”他说。

赖床到中午退房,陆明秋又陪我吃了午饭才去上班,我不敢回家,怕老妈问我怎么不去上班,也不敢在街上乱溜达,怕撞见我们经理,想来想去只好一个人去看了下午场的电影。

拖拖拉拉混到下班时间才回家,老妈正在厨房忙活。老太太自从退休以后闲得发慌,一会儿玩玩太极一会儿学学画画,还有剩下的时间就在我跟前念叨:“小豪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媳妇拉,趁我还年轻,我还能帮你带带小孩……”

脱了鞋刚往沙发上一躺,老太太就拎着菜刀冲出来了,问我:“你昨晚怎么没回来睡?昨晚上哪了?”

我正想随口骗骗她说昨晚在陆明秋那儿睡的,一看她那菜刀忽然就打住了,万一老太太买菜的时候撞见陆明秋他妈,两老太太一啰嗦,我不就露馅了。便说:“昨晚跟小飞吃饭,在他那睡的。”

徐梦飞,我发小,小时候一起在沙堆里打过滚,后来各自搬家,一个城东一个城西,除非我命中注定带衰,这俩老太太一般买菜是见不着了。

老太太听到徐梦飞便又好奇地问一句:“小飞对象找得怎么样了?”

我不耐烦地皱皱眉:“没呢没呢,就你急。”

“我哪里算急了,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老太太说着又进厨房去了。

耳根清净,抽根烟,刚才点上,老太太又拎着菜刀冲出来,大刀阔斧地向我挥舞起来,不待她念叨,我立刻就猫着腰端着烟灰缸逃往阳台去了。

靠着阳台一圈一圈地吐着蓝烟,对面万家灯火。

乱七八糟的人声在各个方向响着,叫人的,打孩子的,电视里的,狗叫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喇叭声,远远近近习习索索。

早上陆明秋奇怪地问我:“最近失恋没看你哭啊。”

有什么好哭的。不过就认识了半年,互相谁也不是,顶多浪费了王晓莉的时间,或者说青春,别的也没欠她什么。饭一顿没少请,礼物也没少买,也算仁至义尽。

良心?那是个什么东西?我自己尚且自救无门,如何管他人死活?

最后一次哭是在三年前?还是四年前?面试进了的时候只觉得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不到半年就得了奇怪的病,动不动就恶心得想吐。

跟陆明秋说的话,陆明秋还打趣我说,喂,你是有了吧。

有你妈个头。我一肘子撞过去。

那天经理拿了一张项目的报销发票让我签字,我看到金额的时候愣了愣,问他:“有这么多?”

没有,我知道。

但是我签了,签完了之后几天,经理把我叫他的办公室,交给我一个信封,说,这是项目的辛苦钱。

或者说,我的封口费。

那天晚上我把陆明秋教出来喝酒。

喝了很多,还醉了,醉得哭了。

陆明秋在旁边一个劲劝我,问我,为什么哭?受什么委曲了?

我只是哭:“陆明秋,我好难受。”

“为什么难受?”

我摇头不肯说。

不能说。

我被封了口的。

他逼我说。

我伏在他肩头哭湿了他的衬衫。

我说:“我失恋了。”

他当时一下子就懵住了,愣乎乎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失去她了。”

“谁?”他睁大了眼。

“她在的时候,我无视她的存在,我失去她了,才发现她其实一直在。”我抬起头看着陆明秋,脸上一片湿濡,“你知道吗?有些东西真的要失去了才知道她的珍贵。”

陆明秋笑得有些难过,问我:“不能把她找回来吗?”

“找不回来了。我没有勇气。陆明秋,我没有勇气!”

后来就再没有哭过。

因为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陆明秋问我,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为什么以前不告诉他?

我说,念大学的时候。

没必要告诉你。

都已经这样了。

反正就这样了。

你很爱她?陆明秋问。

很爱,很爱。

很爱又怎么样?

陆明秋,但愿你永远不懂得这份爱有多么绝望。

可是你又能如何不懂得?

我的额头上有一块疤,是小时候跟徐梦飞爬双杠的时候留下的。那时候我和他才上小学,喜欢两个人一起站在双杠上走,不过后来我就不敢了。因为有一次我从双杠上想要跳到旁边的单杠上的时候摔了。

我以为我可以够得着那根单杠,可是我目测出错,在就快接近单杠的地方摔下来,摔了个狗啃屎,还落了一块疤。

7

7、《2012》(1) ...

如果不是徐梦飞提起,我还不知道传说中的《2012》已经上映。这两天没有机会去公司上班,更不敢躺在家里赖床等着老太太问为什么不去上班,只好在街上乱晃荡。

当然一般地方也是去不得的,我们公司人才济济,随处可见。以前就常常有人问我,宋耀豪,我今天早上在XX路上看到一个人边走路边吃早饭的,那个是不是你?

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我还猛地一愣,一边讪笑一边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早起,再也不在路上啃馒头。

后来听多了,只非常淡然地冲人家微微一笑:“噢,你看到拉。”反正脸皮就是扔在鞋底随意踩的。别人踩,我也踩。

在徐梦飞那里借住了一天后,我想到一个绝好的计策,足够以逸待劳,徐梦飞也说好,我就对老妈说,这几天公司有事要加班,所以都住徐梦飞那儿了。

这样就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老妈不太高兴,抱怨说,有那么忙吗?忙到连回家都没时间了?

是啊。我诚挚地点头,很忙啊。晚上都要到一两点,连车都不好打,徐梦飞租的那地方离我们公司走路都能到,还是他那里方便,是吧。

老妈对我们经理惨无人道的做法不太赞同地摇摇头,心疼地说,也是,那你晚上要小心……

这个我当然知道。

不过虽然这个主意极好,但还是有些不尽入人意的地方。比如说,午饭和晚饭。

晚饭让徐梦飞给我打包是指望不上了,他没到10点决不会回来,以前每次约了我吃晚饭,到他公司总是要等到七点以后才能走,后来学乖了,路上先买点烧饼带过去,他做他的事,我吃我的饼。

这个事业至上的人为了加班方便,有家不住,自己在外租了套单身公寓,这一点我觉得挺浪费,他住公寓的时间还不如住办公室的多,这笔钱其实完全可以省下来,直接买张折叠床放办公室就可以了。

晚上这个可怜的有命赚钱没命花钱的男人默不吭声地递给我两张电影票。

“怎么?你又没空?”我甩着票笑道。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的表情还处在工作状态,紧紧绷着:“没空,你跟你们家晓莉去吧。”

我笑嘻嘻:“我跟我们家晓莉分了,我没跟你说?”

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翻他的衣柜:“噢。那你看跟谁去吧。”

我由他认真的神态推测出衣柜里其实是偷偷地藏着一座金山的。

瞄了瞄他衣服下微微浮起的游泳圈,我说:“喂,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减肥?”

他低眼瞧了瞧自己,看我一眼,翻出睡衣趿着拖鞋慢腾腾往卧室外走,无所谓道:“没空啊。”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说:“你今天这么闲,怎么不把我篮子里的那些衣服洗了。你也知道我没空啊。”

所以!

这就是为什么我吃泡面没调料上厕所没手纸出门被狗追等车车不来年终没红包徐梦飞安慰说“天妒英才”时我总是义正严辞地反驳说,错!天是妒我有你这样的朋友。

拿着这两张电影票和失恋的借口很容易又把陆明秋叫出来。站在电影院门口百无聊赖地等他,走过路过的都是一对对情侣,要么也是一对对女女,我背着手盯着脚尖沿着瓷砖的直线走得歪歪扭扭,不时抬头看一看LED屏上的时间,看了十次之后,心中那股忐忑之情已然百分之百全数转化为愤恨之情!

加班,加班!

老子最讨厌这个词!

陆明秋,你他妈再不来 ,老子就走了,老子饭都没吃,背都挺不直了!

你看看人家,一个个酒足饭饱中气十足地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你看看那一个个腰杆挺得多么笔直,手里拿的全家桶多么诱人!

你知道爆米花的香味有多么令人难受吗?

老子他妈的不想穿得这么有型手里还要抱着一桶爆米花在啃!

老子他妈的更不想长得这么帅气忽然在人群中爆出两声“咕咕”!

老子……也是个风华正茂的男人啊!

老子站角落等!

靠!

算老子欠你的!

忍受着售票妹妹怪异的目光,我往墙角挪了挪,然后口袋里恶心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老子一周换一次铃声还觉得耳鸣幻听,老子一周换一次铃声还每听都觉得想吐。

即使打电话的人是陆明秋也不能改变老子对它的厌恶。

陆明秋微有些喘:“你在哪?”

“你在哪?”我没好气地反问。

“我在大厅啊。”

我抬眼往厅中央看了看,果然见他一身黑色风衣及膝,手机贴在耳边正左右转头找我。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比得上他俊逸清朗卓尔不群。

“老子已经回家了。今天不想看了。”我一边说一边密切监视他的反应,不放过他每一个动作。

陆明秋低着头有些失望地对着手机说:“对不起啊,我因为临时被老板叫住……”

“下次再说吧。”我语气不悦地打断他。

“噢。”这个傻鸟说着就转身向外走去,“好吧,下次我请你。”

“靠!你站住。”我说着急忙现身,冲他挥舞手机。

这个傻鸟站在原地等我走过去,笑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这么好看的电影老子干嘛要走?”我翻了个白眼。

“吃了没?”

“没!”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看了看时间:“来不及了,看完再吃?”

“你请!”我再三申明自己的权益。

他有些悲切地叹了口气:“……饭桶啊……”

8

8、《2012》(2)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