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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苡成昔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29

虽然没有叶瑞成、刘伊杰、徐梦飞等闲杂人等碍眼地坐在中间搅局,但老子依然觉得很不适,电影院这帮黑心商人,那么大的放映厅座位却设那么小,一张紧挨着一张,真是拥挤不堪!

最过分的是,两张座椅才共有一个扶手,这让老子的手往哪里放!难道要放到陆明秋手上不成?!

老子长期以来为你们家贡献了那么多马泥,你就不能用这些马泥堆一个扶手好让老子翘着二郎腿像个大爷一样痛痛快快地看一场电影?

你知道老子一边看电影一边左手紧按着右手时刻提防因为猪脚飙车而兴奋得失控乱舞以至于一直心不在焉无法专注看片有多么痛苦吗?

你知道老子动不动就控制不住自己顺势搭上扶手然后猛地缩回以至于心跳忽快忽慢血压忽高忽低有多么不利于健康吗?

眼看着猪脚开完赛车开飞机,侧飞低飞急转险险躲过这座高楼那座电视塔,狂飙的速度让老子的心也跟着沸腾起来,一挥手一掌盖在扶手上,下面果然稳稳垫着块肉垫。

陆明秋一下子扭头看来。

我皱了皱眉头凑过去对他小声抱怨:“这电影院太他妈抠了,手都没地方放。”

陆明秋低眼看看我们叠在一起的手,不说话,挣了挣把手抽出来,然后架到我的手上,一歪手肘,把我的手生生挤了下去,然后抬头继续认真看电影。

我抬着掉落的手肘把陆明秋的手拨开,把手肘安安分分架在扶手上,对陆明秋道:“这样好了,一人一半,我下面你上面。”

他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干脆把手缩回去,把视线转回屏幕,一直到电影结束,他的手再没有放上来过。

我的手后来也收了回来,硬邦邦的塑料架子实在硌得我骨头痛。

出了放映厅我冲着他的背影不断腹诽:真是小心眼……做人就不能豁达一点吗?被碰一下手又有什么关系? 乌漆抹黑的电影院谁看得清楚,大家都这么熟了,又不是没碰过。非要把手缩回去,蜷在座位里难不难受?害老子也手痛。

一边骂一边不开心地甩手活动筋骨,陆明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等我,我立刻堆着笑快步走上前道:“去吃饭吧。”

“去哪里?”他笑得有些疲惫。

“很累吗?”

“不会啊。”陆明秋双手插进大衣里,笑着摇摇头。

散场的观众陆陆续续地从身旁经过,我和他面对面站在大厅正中忽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因为选择太多,所以反而无从选择。

最先想到去处的是我是我一直是我:“要不吃烧烤?”

“可以啊。”他点点头。

“喂,你不要再用这种对待怨夫的口气跟我说话。”我警告他,“老子看了这场电影以后已经完全想通了。”

“想通什么?”他边走边好奇地问。

“第一,钱留着不花就是浪费。第二,”我帅气地一摊手:“请我吃烤马面鱼我就告诉你。”

夜场的烧烤店人满为患,老板忙得不亦乐乎,把烧烤单往我们桌上一扔就不见了人影,四周是谈笑风生的吃客,成群结伙地凑在一桌,一边喝啤酒一边兴高采烈地吹牛。我和陆明秋对面坐着,需要喊得很大声才能让对方听见,本来就只吃了一个汉堡垫肚子,点单又如此耗体,一轮下来饿得连话也懒得说,打个手势让服务员过来领走单子,两个人泥一样靠在座椅上,眼角嘴角超自然下垂。

陆明秋拉下脸的时候有一种严肃的疏离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挑衅,打碎他脸上的死气沉沉,看他鲜活生动的表情。

不过我已经饿得没力气挑衅他。

倒是陆明秋歇了歇又有点精神,坐直了接着刚刚话题问:“你刚刚说你想通了什么?”

四周杂吵,我连蒙带猜才听懂他在说什么,很想让他坐到我身边,这样说话方便些,不过还是算了,贴着桌子坐直了,伸着脖子大声问他:“你出国的事怎么样了?”

“就那样。你怎么问这个?”他很大声地回答。

烧烤店实在太不利于聊天,我有点后悔来这里,但是不到这里,难道要到咖啡厅喝咖啡吗?

其实是这家烧烤店不好,为什么桌子全是方形的?如果是圆桌,我和陆明秋就不会隔得这样远,说得这样吃力。

陆明秋一直想出国,新加坡或者美国。他不买车也不买房,留着钱离开这里。

我买车之前跟他说,要多少钱我可以先借给他,想出去就不要因为钱耗在这里,人生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原本就没有几年,何必为了钱勉强自己待在不想待的地方。

话也只是说说,我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笑,笑自己。

陆明秋,如果你需要钱,我这里有,可以借给你。你出去了,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急着还。我跟他说。

被他拒绝了。

他说还不到时候,他还要再准备准备。

还要准备什么?

比如说英语啊,一些手续啊……他念了很多项目,绕得我云里雾里的,最后也不知道他到底还要准备什么。

英语完全可以出去再学,更何况他基础又不差,手续多花点钱也可以办得很快,找工作还是找学校,去新加坡还是去美国,也没必要犹豫那么久。

但是他要出去确是铁板定钉不容改变的。所以他才一直不谈女友,说前途未卜,何必连累他人。

马面鱼被阵容庞大地端上来的时候,我正对陆明秋说:“伯母前两天叮嘱我,让我务必跟你说一件事。”

陆明秋提起一条大口吃起来,随口问:“什么事?”

“伯母对我说:‘你阿钦表妹前几天从英国回来了,你舅舅让我帮忙物色物色人选,你觉得阿明怎么样?’”

陆明秋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盯着我。

“伯母说:‘你的那些朋友里我觉得还是小飞和阿明条件最好,但是小飞太忙,阿明不是还没交女朋友,你问问阿明怎么样?’”

陆明秋低头吃他的马面鱼:“跟伯母说阿明要出国。”

“伯母说:‘阿明要出国也没关系,先见一见,如果有缘呢,两个人可以一起出去,这个我都跟你舅舅说了。’”

我一口气说完,盯着陆明秋撕鱼的手。他仿若未见,自顾吃得津津有味,我看了半天,才想起马面鱼是我自己强烈要点的,可我自己还一条没吃。

低头默默吃着鱼,陆明秋忽然把竹签一扔抬眼问我:“你想让我去见她?”

我立刻放下手上的鱼对他笑道:“其实见见也无妨啊。反正是迟早的事。就当卖我个面子。你也直到伯母的脾气啦。再说,不是我吹,我表妹那真是才貌双绝,又聪明性子又柔顺,如果不是我表妹,我早就追了。”

“是吗?”他笑起来,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我几乎就要赌咒发誓。

他饶有兴致地倚在座位上看我,又露出那种好笑的表情。

9

9、《2012》(3) ...

见他一言不发,我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心虚,寻着话要打破这种冷场气氛,便夸张地摆着手侃侃道:“你知道我看完《2012》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是什么?”他顺着我的话问。

“其实你看,人生也就这么几年,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来一场地震或者海啸小命就玩完了。所以没必要老是执着一些得不到的东西,你说对不对?”

“嗯。”他轻笑。

“该放弃就要放弃!你看我跟王晓莉,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散了就散了,难受两天也就完了,谁有空跟她耗个个十年八年的等她回头,你信不信,三个月内我他妈就能再找一个,你信不信?”我敲桌子。

他笑:“当然信。”

“所以,要我说,你也就别管什么出国不出国的了,你先交个女朋友,要是运气好呢,那就凑合着过一辈子,运气不好,不过也就是个分手,你管他那么多。你说你活这么大把年纪,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你冤不冤?”

陆明秋依旧笑着看我,却不肯应声了。

我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微恼道:“我知道你,你不就最不屑我这样的嘛,但我这样有什么不好,该玩玩,该吃该喝一样不少,万一有一天被醉驾了,好歹老子也什么都尝过了,老子也不惦记什么了。是不是?你钱存那么多有什么用啊?到头来还不是一堆废纸?”

陆明秋把玩着竹签,笑着看我,看得我几乎恼羞成怒了,方才问道:“问你,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今天晚上你要怎么过?”

我会怎么做?你个不知死活的,居然敢问这种问题。老子他妈的把你绑起来圈圈叉叉再叉叉圈圈,然后拍屁股回家。

回家告诉伯父伯母,我爱他们,我爱你。

“切!”我哼哼两声别过头,“哪儿来的世界末日,电影都他妈骗人的。”

“如果……”他追问,锲而不舍。

“没有如果。”我一口截断。

2012没到,有什么真心话好讲?

就算说了也不是真的。

我早已过了冲动的年龄,心里头再澎湃激昂,过了肠子过了胃,过了喉道过了嘴,滤出的只剩一句:“这样啊。”连手都规规矩矩地摆在桌面上,实在控制不住甩两下就也什么情绪都下去了。脸红脖子粗瞪眼打架那都是老早的事了,老子成天屁颠颠夹着尾巴做人,唯恐一失足成千古恨,后悔晚矣。

明知不可为而为,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想当年,大几来着?暑假回来哥几个闲得无聊天天泡体育馆,打完球游个泳,小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后来是哪一天?我有个晚上居然梦到陆明秋爬到我床上来了,老子第一次做春梦,对象居然是个男人!还他妈的是陆明秋!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把自己跟陆明秋的关系往那方面想过,可是第二天打球再见过陆明秋的时候老子连眼神都不对了,唯恐他看我,又唯恐他不看我,他一看我,我扭头就看别人,他一不看我,我就看他。后来叶瑞成他们实在看不下去老子这付心不在焉的模样,抱着球恶狠狠问我:“死狗你整个下午都在想什么!”

老子当时还是根嫩葱,被叶瑞成吼得一个激灵就转头看陆明秋,唯恐被陆明秋看出什么来。

陆明秋皱着眉头疑惑地问我:“出什么事了?”

老子他妈的根本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游泳的时候更不用说了,老子一看陆明秋站在旁边,连泳裤都不敢换,找了个借口说“头晕,好像中暑了”,就灰溜溜没出息了逃了。

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自己也觉得过不下去,只好收拾了行李,跟他们说学校有事要提前返校,飞也似地逃离这个城市。

当时一度以为自己是欲求不满才饥不择食,结果在学校接到陆明秋的电话的时候居然答得语无伦次,接完电话就骂自己没种。没种到要靠追求系花来证明自己是正常的。

晚上回去的时候徐梦飞也才刚回来,问我今天跟谁去看电影了,我说陆明秋,徐梦飞就嘲笑我,说我已经可怜得连看电影都找不到女生陪了。

他只见过陆明秋几次,不过我常在他面前提起陆明秋,所以他对陆明秋还算有点了解。我跟他说我把我表妹介绍给了陆明秋,徐梦飞表情有些严肃:“为什么介绍给他不介绍给我?我的人生也很寂寞。”

“我知道。”我安慰他,“我还有师妹。”

徐梦飞白了我一眼:“比表妹漂亮吗?”

“有。”

“比表妹有气质吗?”

“有。”

“那你自己怎么不留着?”徐梦飞很怀疑地问我。

我想了想,道:“如果有个人知你懂你堪比知己,你默默暗恋许久,会向他告白吗?”

徐梦飞收敛了笑容:“她喜欢你吗?”

“他把我当朋友。”

“换个人吧。”徐梦飞叹了口气。

“你说,如果我表白的话,我们会不会有可能?”

徐梦飞点头:“有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从此形同陌路。你自己想清楚。”

“所以我想等世界末日那天再向他表白,那样即使要形同陌路也没有关系了。”我笑道。

那样也许,还会得一点点温柔的慈悲。

“是谁?”徐梦飞凑近贼兮兮问我。

“关你毛事!”多嘴!

10

10、《2012》(4) ...

我没想到陆明秋会那么快那么主动向我问阿钦表妹的电话号码。我本来以为依他的性子,听听也就算,免不得要我三催四请才肯莅临一见的,我连手机上的日历行程都设置好了,就怕自己也把这事给忘了。

对陆明秋耿耿于怀这么多年都不肯放弃,连自己也觉得奇怪,大概就是因为所谓的“得不到”情结吧,如果有一天我跟陆明秋真的在一起了,或许还不如现在这样来得惬意吧,说不定磕磕碰碰到最后,反而弄得一拍两散相见相厌。

看完《2012》我对陆明秋说,生命苦短,该放弃就要放弃。其实完全是说给我自己听的。一个人傻不拉唧地单相思,他给个笑脸就能乐个好几天,变着法的约他出来见面,结果最多也就只能装着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擦过他的肩,不小心踩了他一脚。再有就只剩下醉话。

宋耀豪,你图个什么呢?你高堂在上损友在侧,那些个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却还死盯着你成天找茬的城管物业POLICE云云萦绕着你,宋耀豪,你再不放聪明点再不克制点,想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算了吧。给他找个好媳妇,你也就死了这条心吧。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你这些龌龊心思,你们俩先做兄弟再做表亲,各自顾好各自的妻儿老小,过年过节偶尔串一串门,看他胖了瘦了气色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心,和和气气平平淡淡,多好。

以前每次挤公交车被人推来搡去无立足之地只能拼命拔头呼吸的时候就会自我安慰,熬一熬也就到站了。

吃完马面鱼的第二天晚上,陆明秋就给我发了条短信:把你表妹电话发给我。

我当时就手贱得克制不住打电话过去,笑嘻嘻探他口风:“怎么,动心了?”

他说是啊,你把她说得那么好,能不动心吗?

我不仅管不住手连嘴也管不住,笑说:“什么时候有空,我帮你约她好了。”

他道,不用,你直接给我她电话好了,我自己跟他联系。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宋耀豪,该放弃时就放弃。我说:“你小子这样太不厚道哈^_^还是我帮你约好了。”

“那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她电话你也留给我,到时我跟她自己联系就好。”

挂了电话我直想骂:陆明秋你太妈见色忘友了。

这么骂着还不解气,一口气憋在胸口堵得荒,闷闷抽了两口烟,一下关了电视开关,往徐梦飞的沙发上狠狠踹了两脚。

挤公交实在很难过的时候会想,等老子有车了,再不受这种鸟气。

结果有车了老子照样被堵在半路上动弹不得。

陆明秋,你!

你他妈为什么约的不是我!

“喂,阿钦啊,我是耀豪表哥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回来了怎么也不过来玩哪……哈,我怎么会忙,你什么时候过来我都有空啊,你大姨也惦记着你啊……女朋友?没有的事,早都已经分了……听说你最近忙着交男朋友啊……没有?没有正好啊,我这有个同学,人挺不错的……你别急着推,你先听我说完啊,我是真觉得不错才介绍给你……高中的同学,现在在IT公司上班……”

“谁跟你说做IT的都是秃头!……人长得不错,挺帅的,1米83,150斤,不胖不瘦……人品那绝对没问题,你放心好了,绝对是绅士风度……话不多,脾气挺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没有恶习,不泡吧……”

“工资大概是7000块吧,本地人,有房子……就在我这儿附近……怎么会是gay!这种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是没交过女朋友,但是是他自己不想谈……肯定不是gay!他怎么会是gay!什么条件这么好不交女朋友的一定是gay!”

“他是因为有顾虑才一直没有交女朋友,他责任感强着呢……”

“是,大学也没谈过,那又怎么样?大学没谈过的就是gay了?那满大街还不都是……”

“什么隐藏,隐藏什么,有什么好隐藏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我就是知道。”

老子拿着手机直想砸,也不过就差了三岁而已,现在的小孩怎么比我老妈还啰嗦,啰嗦也就算了,怎么还总说不明白!

不过他们一个话多,一个话少,正好互补嘛。其实陆明秋也不是话少,只是相对我而言比较少,所以我觉得,相对阿钦而言,他也一定是话少。

“怎么样?就见见吧?就算不满意也还能蹭顿饭……放心宰,他撑得住,你要是一个人不好意思,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不要啊……那,那也好……那我把你手机号告诉他,你们自己联系?”

“……真的不用我去?有个中间人,气氛也许会比较活络一些啊……”

“……不用啊……那好吧。他可能这两天就会跟你联系了,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你就跟我说,有什么想法也跟我说说,觉得跟他不合适也不用顾虑我的面子,反正我也就是看你们孤男寡女的,满试试……”

说了半天手机都捂热了,耳朵也痛,挂了后又打给陆明秋。

“喂,那个事情我跟她说了。”

“谢谢。”

“你打算什么时候约她?”

“看情况吧。怎么了?”

“没什么,反正到时候什么情况你再联系我吧。”

“好。”

“那……拜拜。”

“拜拜。”

老子觉得,老子今晚可能要失眠。

老子觉得,经理那个一个礼拜放假的决定很英明。

11

11、天堂酒吧 (1) ...

休息了一个礼拜,周一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办公室,经理经过的时候随口问道:“怎么样?病好了么。”

“已经全好了。绝对不会祸害群众。”我说。

经理笑了笑:“那就好。”又说,“你这一礼拜没来,我们美眉忙得焦头烂额。”

我连忙转头向新招来的美眉道:“辛苦辛苦,晚上请你吃饭。”

美眉立刻从角落里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拘谨地摆手道:“不用了宋老师。”

招人这个事是我向经理申请的,一开始经理不肯同意,说部门经费有限,其实说穿了不过是我和他狼狈为奸,不好多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横插一脚,万一新人不知好歹多嘴多舌在其他人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这盘游戏就很难善了。

但是我怎么肯一个人担这种担子。好不容易爬到经理助理的位置,就我一个人,他要是出了事肯定拿我顶,我还不能反咬他,他人头熟面子广兴许还能罩着我,我要是反咬一口,只怕自己没救出来还惹一身臊,落了个对顶头上司都“不忠”的恶评,同行的知根知底,以后哪个还敢用我?

再说,如今使唤全是我,挨骂也全是我,他要喝咖啡要接孩子要送礼都让我代办,老子他妈的才懒得当他们家佣人。

我说,经理啊,你看我们要不再招个女秘书,我总觉得我们办公室少个女人啊。

这个美眉今年大学刚毕业,叫杨芸,文秘口的,当时招她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带得出场,又不张扬,挺乖挺文静的样子。我觉得能吃得住。

我招人不是招最有才华的,是招最容易驾驭的。那种才高八斗光芒四射的人我招进来做什么?什么时候老子苦苦守着的饭碗被她端了都不知道。所以了,这就是为什么公司里要设个人力资源处,让那些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人来面试的道理了。

我冲美眉戏笑道:“怎么不用了,请你吃饭这么不给面子?”

“不是。”美眉急得直摇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绝,青涩得像当年的我。

经理笑道:“不是美眉不给你面子,是你今晚有饭局。”

“什么饭局?”

“JS那边的人下午3点半到,你去机场接下,晚上在酒店给他们接风。”

“噢,好。”

JS的人过来主要目的是考察投资环境,如果满意呢或许就掏点钱在我们的地皮上盖几座楼,当然要尽心尽力地把他们伺候舒服了,万一因为“不够有诚意”这样的理由毁了这笔买卖,老子十年薪水都不够陪。

接风席上收到陆明秋短信:“我和你表妹约了明晚。”

老子匆匆瞥了一眼就放在一边,跟着经理举起酒杯向JS的人笑道:“诸位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JS这次企划部和市场部总共来了三个人,阵势很明显,那个四十岁出头的企划部经理是我们的主攻对象,那个三十岁不到的经理助理是我们攻击面临的主要障碍,至于市场部那个漂亮的女副经理,我们估计她是花瓶。但是后来上桌的时候发现错了,那个女副经理显然是个上惯酒场的人,酒量好,口才也好,我们轮流出击都被她一一轻巧化解,我悄悄示意美眉多跟这种知情识趣的女人学学,商场如战场,没点霸气一味羞涩腼腆站不住脚。

说来惭愧得很,虽然我们占据了主场优势,但结果不容乐观,JS企划部的经理喝完了酒居然又提出要唱K,换句话说,我们失败了。

老子心里骂了句“精力过剩”还是屁颠颠全程奉陪,不想这厮唱到打烊还不尽兴,说要找地方接着唱,老子哪里受得了,再看我们经理和业务部的同事,一样眯缝着眼堆着满脸的笑,老子顿时为自己不够敬业感到羞愧。暗地里啐了啐手掌,寻思着怎么了结这厮,那女副经理开口了:

“我看不如算了,这么晚了,也不方便,还是先回酒店歇着,明天还要听报告呢。”

所以怎么古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听听这话!要不是她年纪比我大,老子差点就扑过去抱着她哭个涕泪交加感恩戴德的。

那厮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荡荡的路,良久,恋恋不舍道:“好吧。”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子当时是真心想给他们发好人卡。

原定早上9点的会因此被顺延到10点,一个个进来时都西装革履双眼肿胀做腰杆挺拔状,幸好我早就神机妙算地招了个美眉来做会议记录,因此可以走神得理所当然。偷偷在桌子底下给陆明秋发了条短信:“昨晚陪客户到三点,困死了。”

等了半天不见他回,抬头勉强集中精神留意一下投影,密密麻麻的图表,重重叠叠在眼前晃着,晃得我越发头晕,低下头又给陆明秋发了条短信:“你跟她约哪里?”

等了半天还不回,老子有些气馁,一抬头瞥见JS那厮正好看过来,朝我微微一笑,不知道是我心虚还是多想,直觉得那厮眼神里有一种“我知道你开小差”的意思,老子便陪着点点头扯扯嘴皮皮笑肉不笑,攥紧手机伸直脖子扭头盯着屏幕,端出一副异常专注认真的样子。

手机被调成静音,会议结束后我才看到陆明秋的短信,清清楚楚写明时间地点,我的大拇指在屏幕上抖了半天,最后打了个“哦,加油!”给他发过去。刚发出去就后悔了。

这也回得忒傻了。

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中国移动天生就是只进不出。惆怅了半天想想算了,老子什么傻样陆明秋没见过?还在乎这么两个字!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哥几个学乖了,经理找了个借口不来,其他人集中火力专攻那厮,非得要把他灌得不能开口说唱K为止,好让大家都能安生地过。虽然有左右护法救场,那厮到底双拳难敌四手,终于撑不住了,一张方脸从额头直红到耳根子,哥几个互相使个眼色,说,要不就这么散了?我们送你们回去。

那女副经理正是求之不得,我叫美眉送她回去,自己拽过那厮,那厮直嚷着“我没醉,不用你们扶”,我充耳不闻,费力架着他来到客房门口,那厮在兜里掏了掏,“咦”了一声,我就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那厮全身掏了个遍,最后说:“房卡丢了。”

女副经理和美眉正好到隔壁,见了这阵仗奇道:“怎么了?”

“没事。房卡找不着了。您在这照看一下,我叫服务员来开门。”我说。

下楼的时候接到陆明秋的电话,一看时间九点多了,我匆匆道:“我现在有事,晚点给你打过去。”

“哦,那你忙。”他利落地挂了电话,听不出什么口气。

我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也没空细想,叫来服务员开了门,把那厮扶进房里,把他安顿好,给他倒了杯水,正要走,那厮却叫住我:“小宋,别急着走嘛,过来坐。”

老子一听这话心里直打鼓,妈呀这厮还没玩够!立刻道:“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了,您赶紧休息吧。”

这厮不肯,踉跄着给我倒了水,说:“辛苦你了。”按着我坐下,把杯子递给我,重重说道:“谢谢!”

我立刻又站起来:“黄经理太客气了。”

美眉在门口探头探脑喊我一块走:“宋老师?”

那厮醉意熏天地接口道:“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有事要谈。”

我转过脸冲美眉苦笑着点点头,心里直喊倒霉,为毛老子当时不随便让个别人扶他!

12

12、天堂酒吧(2) ...

美眉弃我而去的时候非常体贴地关上了门,我心里免不了又骂了两句“这是要我长谈还是怎么着”,悲催地往沙发外挪挪脚,瞎扯道:“黄经理还习惯我们这儿的气候吧。”

那厮闻言一下子拉开了落地窗,端着水杯走到阳台,回头招呼我出来看夜景,夸奖道:“这酒店不错。”

当然不错,为了招待他们下了大血本的,本市最好的一个江景酒店,尤其看夜景,这层楼高,望出去隔江满城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我眨巴着眼眉飞色舞地把这酒店的前世今生胡诹了一通,那厮醉乎乎的,不时点头“哦”两声,看着远处呵呵憨笑。

我越发扯得欢了,连比带划说那某某歌星某某政要都曾在此下榻,往年如何风光近年又有新建,从硬件到软件都是本市首屈一指的,那厮忽然打断我的话,问我对早上说的那块地怎么看。

我猛地一惊,立刻警惕起来,不知道这厮是真醉还是装醉,沾着生意的话一定要说得小心谨慎,万不能自相矛盾。顺着早上的报告天花乱坠胡吹了一通,从市场到政府,从经验到展望,老子但凡知道一分,都要把它扩一扩说成十分,言辞神态还要无比笃定诚恳,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我是在忽悠。

说了一半,这厮忽然又打断我的话:“对了,我听说附近有个heaven pub不错,你知道在哪吗?”

我顿时懵了那么一懵。

犹疑地看着黄厮,他端着水杯抬了抬眼镜向我微微一笑,沿着眼线三条笑纹深得可以夹死蚊子。

heaven pub,我知道在哪里。某个不显眼的小吃店旁边有一个窄小的楼梯口,横道上贴着一块棕色的heaven pub标牌,非常低调落魄的样子。我好几次路过那里都没有进去,据说上了楼别有洞天,十分豪华热闹。

“恩?”那厮又笑着问道。

如果我适才没有懵了那么一懵的话,我完全可以说“我不知道”,可惜我修炼太不到家,一个眼神就泄漏了全部。

我点点头:“听说过。”

那厮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时间还早?不如我们一起去玩玩?”

“这个……”

“恩?”那厮又逼近一步。

我突然发现自己退无可退。我从头到尾都表现失误。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懵那么一懵,而应该立刻惊讶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我既然“听说过”那个地方,就不应该那么犹豫地说“这个……”,而应该很好奇地反问“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或者“黄经理对那种地方有兴趣?”把球丢给他,让他自己找台阶下,如今却是步步错,满盘输。

怎么能不去?时间又还早,客户又想去玩,做东家的又知道在哪里,不带客户去的话,未免……太没有诚意。

而且,那厮笃定我不会说出去。

坐进的士看黄厮心满意足地靠在坐垫上,窗外街灯向后流过,我突然有些后悔忐忑。

heaven pub,本市著名的gay吧。通常只有圈内人才知道它的存在。除了里面有MB和人妖表演外其他我一无所知。包括不知道,我旁边这个人有没有看出来,我其实不是直的。

我犹豫着站在heaven pub楼下,黄厮靠上来问道:“就是这?”

我点点头。

他极其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带着我往里走:“那进去吧。”

我心头猛地一跳,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碰到过,但是这次这个好像特别难缠。强自镇定地跟着他上楼,陆续遇到好几对从楼上下来的像我们这样勾肩搭背的男人,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们,这城市太小,谁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什么熟人。

heaven pub的标牌用彩灯勾勒成怪异的字体,鲜艳的圣诞活动的广告牌醒目地摆在门口两边,黄厮看也不看一眼,熟门熟路地把我带进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脱了外套,把袖子挽了挽,招手点了瓶芝华士。

昏黄的昏蓝的光线交织铺地,打扮时尚的男人们在座位上从容自然地交谈,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有些则相互偎依,浅尝慢饮,舞池里年轻的男人们和着动感的音乐扭动身躯,他们奔放热情,肆意挥洒,如同这一方天地的主宰者,让我羡慕万分,心底有一股蠢蠢欲动的想要加入到冲动,但是一想到对面坐着的是什么人,就立刻缩起了这个念头。

大概是见我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那厮笑道:“第一次来?”

“是啊。以前有听说有这么个地方,不过一直没来过。”我说。

他自在地跷起二郎腿,点了根烟,教导我说:“年轻人还是要到处走走玩玩,多交些朋友。”

朋友多了好办事,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不过言下之意我还是听出来了,好奇地瞪大眼装傻问道:“您好像经常来这种地方?”

那厮若有所觉,扫了我一眼,笑道:“什么时候你去我们那儿,我也带你去玩玩。”

老子谢谢你!

喝过两杯酒,那厮怂恿我进舞池,我说我不会跳,那厮指着舞池中好几个人说,你看他们也不会跳,没关系,玩玩嘛,我可以教你。

我看看那些所谓不会跳舞互相蹭来蹭去的人,卖笑道:“您去跳吧,我倒宁愿在这喝酒。”

那厮闻言呵呵笑道:“那我也喝酒,和你喝酒比跳舞有意思多了。”一边说,一边用目光在我脸上来来回回梭巡。

那厮言语清楚,举止稳健,除了满面红光,看不出有半分醉意,随口问我专业年龄父母工作,我含糊应着,叉开话题,聊他工作中遇到的趣事。那厮说着说着就说起某年某地,他出差外地,也如这般与人谈生意,遇到一个听话乖巧的男孩,他说那男孩如何对他百依百顺,如何对他巴结讨好,如何从他那里受益非浅。

他停了一停,敬我一杯,说:“小宋,你很可爱。”

酒只剩下半指高,他直说自己已醉,劝我喝,一瓶酒我喝了大半,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对他的恭维无力招架,只说:“黄经理真会说笑。”

“怎么会是说笑?”他的表情居然有些认真,“我真的觉得你很可爱……”一边说,一边抚上我的大腿。

我连忙站起来,因为酒醉有些踉跄:“我去下洗手间。”

他立刻跟着站起来扶着我:“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没事。”

他把我往怀里带,一只手揽上我的腰,笑道,“我陪你去吧,你这样也走不了。”

“真的不用。”我推开他。

他也不再勉强,扶我站稳,笑道:“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到了厕所我扣着喉咙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那酒劲儿太大,我猜大概是假酒,镜子里一张泛红的脸,醉眼迷离。掏出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两个陆明秋的,一个阿钦表妹的,心里却是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接起来声音有点低沉:“喂?”

“喂?小飞,你睡了没?”我满腔醉意。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清醒了一点。

“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啊。”

“你那有没有解酒药给我弄一点过来。”我把酒吧的地点跟他说了,交待他道,“来了打电话给我,最好你还能等一等我,把我送回去,我怕我今晚走不了路。”

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点,冲了把脸冷静一阵走回座位,黄厮还等在那,关切问我:“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黄厮看了看表,又给我倒了酒,说:“时间差不多了,把酒喝完我们就回去。”

见我端起酒杯,他又道:“这么晚了,不如你就到我那睡吧。”

我只想早点离开,一口喝完,又把剩下的酒满上,说:“不用了,我叫了朋友来接,一会儿先送您回去。”

他按住我倒酒的手,笑道:“何必麻烦你朋友,一会儿我们直接打车回去就行了。”又惊讶道,“你手好冰。”

“可能是刚刚洗了水。”我微微挣了挣,他却不肯放,揉着我的手道,“你的手这么软,平时没怎么锻炼吧。”

软你妈个头。我挣扎着,渐渐有些躁热,浑身难受。

“怎么了?很难受吗?”他凑过来,摸上我的额头,又一路往下,抚过我的鼻子,我的颊。

我居然克制不住地想要他更多的抚摸,突然一个机灵,意识到那酒有问题,别过头想要站起来,他却按着我,一只手反复顺着我的膝盖。

13

13、天堂酒吧(3) ...

我吃了哑巴亏不能说,只能怨自己太君子,这厮太小人。这厮还在装着无辜靠得越发地近,手指擦去我额头上的汗,一半吓的一半热的。我拨开他的手坐起来,装作毫不知情地也给他倒了一杯,递给他:“黄经理……”

他一手搭在软座上,看我一眼,笑了笑接过一饮而尽,还特地将杯底亮给我看。

我立刻又满上两杯,刚好倒完,端给他:“干杯。”

“干杯。”他笑着又一气喝完,东倒西歪地起身,把我拉起来,“走吧,回去吧。”

我半倚在座位边,手撑在椅背上不肯走:“再等会,我朋友应该很快就到了。我们这样恐怕连的士都拦不到。”

“哦?”他不太相信地笑道,“你们这儿的哥的职业道德这么差?”

“也正常啊。谁也不想被吐一车嘛。”

“到楼下等吧,透透气。”他说着伸手扶着我的腰往下摸索。我拉过他的手搭在肩上:“我扶您。”说着就结帐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得摇摇晃晃,那厮若有若无地摸着我的肩膀笑道:“我看你醉得比我更厉害啊。”

我只当没察觉,心里盼着徐梦飞快点来。

跌跌撞撞到一楼,因为不是在马路边,路上只有些行人走过,他贴在我耳边哑声道:“我们打车回酒店吧。”

我不置可否,四处张望着,恶心又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如蒙大赦立刻接起,那头传来徐梦飞有些气急的声音:“我到楼下了。”

“我也在楼下。”正说着话,就看到徐梦飞打着手机向我走过来。我整个人放松下来,冲他笑了笑,把黄厮介绍给他:“这是JS的黄经理。”

“你好。”徐梦飞不苟言笑地冲黄厮打了招呼,黄厮敛去笑容,微点点头。

“走吧。车停外面。”徐梦飞对我道。

我便让他帮我扶着黄厮去了停车场,尽最后的地主之谊陪黄厮坐在后座,报了酒店名字。晚上车少上路宽,徐梦飞开得极快,两三下到了地方,把黄厮扶出车,送回房。

“黄经理,您好好休息。”我长舒一口气站在徐梦飞身边笑容可掬地说。

“谢谢谢谢。”这厮也谢得很热情。

“那我们先回去了。”我说。

黄厮建议道:“这么晚了,你们就在这再开间房吧,不用那么麻烦。”

我这下笑得真切:“没事儿,我们那儿挺近的。”

出了黄厮的房我几乎瘫软在地,靠着电梯站到一楼,我实在忍不住抓住徐梦飞的手臂道:“小飞,你帮我开间房。”

徐梦飞吃了一惊,大概看我神色不大正常,紧张问道:“你怎么样?去我那吧。”

我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不行,等不了了。你帮我开间房。快点。”

徐梦飞也不废话,让我坐在大堂,自取拿了钥匙带我上楼。一进房我说了句“你不用管我”就直奔厕所锁上门。

徐梦飞在外面拍着门问:“你没事吧。”

我没法应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陆明秋,坐在马桶盖上咬着唇不让自己喊出声,徐梦飞拍门拍得愈加厉害:“耀豪,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有些吃力地应着,我不想让徐梦飞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是发小,有些事情还是无法共同分担。可是身子却空虚得很厉害,很想要温暖结实的拥抱,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满足。陆明秋,陆明秋,陆明秋,我默默念着他的名字,像咒语一样,想把它狠狠烙在心里。

我迫使自己克制一点,可是没有办法,徐梦飞每叫一声,我的意志力就崩溃一点,终于开了门对站在门口对徐梦飞低低道:“小飞,你能不能,借我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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