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个鸡丝!医生了不起啊,长得高了不起啊,眼睛长天上了不起啊,如果不是看在徐梦飞份上,如果不是看在你刚刚替老子拔了鱼刺的份上,老子让你浑身长眼你信不信!
“就是就是!这饭要请也是我请。”我哈哈一笑,“正好,肚子有点饿,不如现在去吃点东西。”三双眼齐齐向我看过来。我对医生笑道,“你看我,说了半天,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他漠然答一声:“陈子然。”
“我叫宋耀豪,他是陆明秋。”我指指陆明秋。
陈子然面无表情地冲陆明秋微微点了点头。
“啊,对了,陈医生,从医生的角度看,半夜在外面的餐馆吃宵夜,是否有利于健康?”话刚说完,就听到陆明秋一声咳嗽。我不管,只盯着陈子然笑。
他轻哼一声,淡然道:“从医生的角度看,食色性也,不过人比动物优等的地方在于,人懂得节制。”
“没什么好节制的。饿了就要吃东西。”徐梦飞扯着陈子然往外走,示意我和陆明秋跟上,“XX路有家火锅店不错,还是开通宵……”
将近晚上十二点,那家火锅店还有六七成的上座率,我们一人点了一份小锅,医生点的是杏鲍菇的锅底,我们都往锅里头添鱼添肉的时候,他端坐着拿把汤匙徐徐搅着锅底,顺便挑剔地看看桌上的菜色。我看着很不以为然,什么素食主义者,说穿了你是为了减肥的吧。夹了一只虾在他面前晃了晃:“多吃点虾,富含蛋白质,会使人变聪明。”
他淡淡瞥一眼,说:“蛋白质过剩会导致尿素制造系统负荷过重。”
陆明秋不知被什么呛到,猛烈地咳起来。
我忙顺着他的背,给他倒了一杯可乐。
“可乐喝多了杀精。”陈子然默默地又突然蹦出一句。
操!你他妈的刚刚点的时候倒是一声不吭了。
徐梦飞喝到一半的可乐停在了半空中,对陈子然笑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啊。”
陈子然冲他挑挑眉,不作回答。
陆明秋这厢止住了咳,我让服务员上了四瓶啤酒,我给他们一人满上一杯:“不能喝可乐我们就喝酒。”
见陈子然动了动又要说话,我抢在他前面道:“我知道,海虾不能跟酒一起吃,但我们这是淡水虾,淡水虾!陈医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子然神色怪异地抿着唇,半晌抬眼,带了质问与微嘲的口气对我轻笑:“小飞吃虾就不能喝酒,他这样会过敏,你不知道吗?”
我……我当然不知道。陈子然眼神清清冷冷,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的直要压得我无处可遁,我被他一句话问得内心愧疚万分,觉得自己真太对不起徐梦飞,做哥们这么多年,居然都不知道他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转过头讪讪对徐梦飞强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毛病。”
“我自己也没怎么注意。”徐梦飞道,端起可乐喝了一口,侧头看我,戏笑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一会儿我输的你得替我喝。”
“行!没问题!”我大声应承,拍拍胸脯就要拿过他的酒杯。
陆明秋对我的举止不甚赞同,低声劝道:“一会儿还要开车呢。”
“没事儿,喝一点没关系。”我微微摇头,小声回他,挥挥手指着徐梦飞,笑道,“再说,小飞划拳,那厉害了,就算看着我的面子,他也不能输。”
徐梦飞闻言向陆明秋点点头,示意我的话不假。
陆明秋却仍不放心,把他的酒杯也推到我面前:“干脆我的你也一起喝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是吧!我对着面前的三大杯酒直了眼,对陆明秋皱皱眉:“你自己喝。”
陈子然轻轻晃晃酒杯,斜过来一眼:“就是啊,如果只剩我跟他两个人喝,那这酒还有什么意思。”
我迎着陈子然的目光端杯敬他,随口笑道:“就是,我跟他两个有什么好喝的。”
陈子然与我碰杯,一饮而尽,慢条斯理地夹了把金针菇往自己锅里放,说:“我一会儿也要开车的。要不陆明秋你的酒我替你喝。”又看向徐梦飞,“一会儿你送我回去。”
老子听得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这他妈的什么这么乱。“不是!你要让小飞送你回去,你就要替小飞喝,这样才说得过去嘛。对吧小飞?”
陈子然给自己满上,不冷不热回道: “他的酒当然是你替他喝,这不你欠他的。”
操!老子真想一杯酒给他泼过去。“欠”这个字我听着怎么这么难受,我跟徐梦飞什么时候他妈的要用到“欠”这个字了?!我欠他什么了?我跟他从小玩到大,我跟他的交情,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置喙。
“我跟他之间没什么欠不欠的。”徐梦飞笑着看了眼陈子然,“倒是今晚欠你一个人情。要不我替你喝?”
陈子然连忙摆手:“这我可不敢当。”说着仰头抿了一口啤酒,自笑道,“我还指望着一会儿你把我送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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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归之别吃鱼(4) ...
徐梦飞皱皱眉:“我不想伺候醉鬼。”
徐梦飞这种表情我挺少见,但凡他认真地皱眉表示不悦,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是真的不悦。不过惹毛徐梦飞的下场也什么大不了,最多就是撂筷子走人,过那么三五天的,又自然好了。
我记得最近的那次,徐梦飞撂筷子,是我去他们家吃饭,他妈妈在饭桌上一直让我劝他快点找个女朋友,他连连阻止无效,最后忍无可忍,筷子一放说一句“我吃饱了”,就起身离桌进屋去了,剩我对着他妈直谄笑。
我见徐梦飞变了脸色,不由朝陈子然看去一眼,不料那厮竟然特贱地连眉目带出十分的骄傲,笑得格外开心:“放心!我可是千杯不醉。”
瞧他那自鸣得意的范儿! 我在心里不屑地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看老子待会儿不把你喝得两眼脱窗四肢无力六亲不认八面来风。把徐梦飞那张臭脸甩一边,我伸出食指指陈子然,又指指自己,我冲他挑挑眉:“那就咱俩?”
他偏头笑眯眯地询问徐梦飞:“那就我跟他喝了?”
徐梦飞微沉了脸:“别太过。”
陈子然却笑容更甚,我看了越发觉得碍眼,丫的一个大男人要笑就笑,丫这副贼眉鼠眼掖着藏着的,像偷了什么稀世宝贝似地想笑又不敢大笑,你就装吧你,看憋不死你?你丫当你是大家闺秀还他妈的笑不露齿含羞带怯的啊!
他妈的看谁笑到最后!老子也笑,笑呵呵往陈子然杯里倒满酒,倒了之后盯着那尿黄的颜色发了会呆,看那一个个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蹿,心想这他妈得喝到什么时候才能醉!他妈的别到最后不是醉死而是被撑死了。
“我看这么喝不过瘾。”我扬扬手,让老板上了一瓶高粱,给陈子然斟上,随口道:“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他看了眼徐梦飞,抿抿唇笑:“我也正有此意。”
徐梦飞在旁边一言不发,虽然表情看起来淡定,不过老子觉得他快爆发了。
陆明秋还在旁边不死心地劝我“少喝点”,老子听了特别受用。 看看,这就是男人跟兄弟的区别啊!丫的陆明秋还真他妈向着我^_^,老子心里那个得意那个爽啊,不由自己先啧了两口酒……
恩…… 如果陆明秋跟徐梦飞的身份掉个个儿,陆明秋还会这么唠唠叨叨吗?徐梦飞还会这么放任纵容我吗?唔……大概徐梦飞会恶狠狠骂一句“有病”,然后还是随我喝吧。想着想着莫名就笑起来,徐梦飞他不就是这么个人嘛!恩,人生呢,有这样的男人跟这样的哥们,真是……还有什么不完满的呢?
突然就想敬徐梦飞一杯,为我这值得庆贺的此时此刻。拿过酒瓶起身倒了杯黄的给他:“一会儿还要麻烦你把我们的医生朋友送回去。”
徐梦飞瞟了陈子然一眼,举杯与我一饮而尽。
不料那医生也跟着站起来有样学样,端着杯子对徐梦飞道:“那我这就先谢谢了。”
“小飞啊,我看,照这么个喝法……你最好先打个腹稿,一会儿跟阿sir回局里写保证书。”我坐下来,无视桌子底下踢过来的陆明秋的脚,凉凉说道。
徐梦飞没应声,对着陈子然就喝了一杯,亮过杯底坐下,陈子然笑得越加得意,提起酒瓶就开始与我喝起来。
后来……后来就不知道是我放倒了那厮还是我被那厮放倒。总之我是倒了。
醒来的时候觉着靠着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费力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车里,身上盖着陆明秋的外套,可还是冷,缩了缩脚,让陆明秋的外套把自己包得更严实一点。又眯了会眼,突然觉得不对,这车咋没动呢?
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窗外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在哪儿,陆明秋开了驾座的车窗抽烟。
我盯着陆明秋抽烟的手看了老半天,终于明白过来了,丫的老子是给冻醒的!!!
“喂……”声音有点哑。
陆明秋转头,从容地递了瓶水给我。
“谁赢了?”我问。
陆明秋直摇头,一副不屑搭理我的表情。
“那厮呢?”我记得我跟他喝得挺痛快的,后来只管空着杯子等陆明秋给我满上,怎么就到了这车上了?
“他笑得停不下来,徐梦飞说他差不多了,就把他拖走了。”
“那我呢?”
“你?”陆明秋鄙夷地看我一眼,“你只懂得叫‘满上满上’,我给你倒了矿泉水你都喝不出来。”
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陆明秋说的什么意思,丫的老子长这么大喝酒还没有作弊过——我是说赌酒的时候。老子虽然死不能认输,但也绝不能赢得这么没品。
“你倒水!”我指着陆明秋,“陈子然他妈的要是知道了……”
“他不知道。”陆明秋面不改色地解释,“我当着他的面倒的,他瞪着眼傻笑,已经分不出矿泉水瓶跟酒瓶了。”
“……这……这还差不多。”我嘿嘿笑起来,捶了他一拳,“有你的,知道心疼老子。”
陆明秋却没笑。他叹了口气,抽完最后一口烟,摇上车窗,伸出两个指头,问我:“这是什么?”
“……二?”陆明秋搞得什么鬼。
“不错嘛,你还知道二字怎么写。”
我听着这话怎么像骂人呢:“干吗呢?”
“没干吗,就试试你现在酒醒了没醒。”
“醒了。”我没好气地顶他。
“真醒了?”
其实脑子还不是特别灵光,但也决不能让陆明秋看了笑话,我哼哼两声:“干吗,几点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快五点了。”
“靠!”要不是醉着我早跳起来了,“真的假的。”我立刻开动我不太灵光的脑子想着对付伯父伯母的策略。
陆明秋研究着我的脸,下结论道:“看来现在确实醒了。”
我没理他。
“阿狗!”他喊我。
“干啥?”
陆明秋的声音有些低:“你跟徐梦飞……经常聚吗?”
听这话酸的,我不自觉扬起嘴角应道:“切,谁有空理他啊。”
“是吗?”陆明秋放松了口气。
“切!”我心里不知道憋着一股什么,竟要化了似的,怎么笑也笑不够,怎么乐也乐不够,忍无可忍,又轻轻“切”了一声。
“让我睡会儿啊。”不待陆明秋同意,就径自枕在他腿上,调整好姿势继续睡。不过妈呀蜷成这样还睡得真他妈难受,翻来覆去蜷了大半会,终于忍受不了起身。
窗外天蒙蒙亮,我看看周围有些眼熟。
“这是哪?”
“你家楼下啊。”陆明秋探了探我额头,“酒还没醒?”
“靠!”醒你妹啊醒,陆明秋你这白痴,你丫才没醒吧,这是我家楼下啊楼下,作案地点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我靠!”老子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陆明秋没答话。
这木头!“真是被你气死了。”我立刻打开车门跳下车,催促他道,“你快点把车开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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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
也不知道老太太起了没起,我跟做贼似地打开门,还好,屋里头还算安静,晦明的晨光透过窗帘朦朦胧胧地照出家具的轮廓,我暗自庆幸一番,脱了鞋悄悄往房里走。
“怎么才回来。”
“咔”一声,老太太拉开卧室的门,站门口严厉地问我。
我这做贼本来就心虚,猛地被这么一唬,一身的酒臭便避无可避地四散开来,熏得老太太眉头直皱,问我:“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刚刚谁送你回来的?”
“谁?”我心里突地一惊,四散的酒味越发浓烈起来,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恩?”
“我刚刚在阳台正好看到了。”老太太说。
在阳台!我们家的阳台当然可以看到陆明秋停车的地方。虽然隔了十几楼,但是……老太太那可是老花眼……我又是她化成灰都认得的儿子,难不成老太太给看到了?
话说我刚刚下车时到底干了什么?我费力想了又想,我好像就关了车门跟他挥挥手而已,一没跟他打啵,二没跟他飞吻,我靠,他妈的老子刚刚到底干了什么露马脚的事!?
“您……看到什么了?”我问。
老太太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怎么喝这么多酒?昨晚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这都几点了?不回来也不事先打电话回来说一声。还把手机关机。你这样妈妈很担心知道吗?你看你,喝得醉熏熏的。不是妈妈说你,你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也要有点分寸,多少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整天就跟你那些个朋友吃吃喝喝的,也不做点正事。你那些朋友也真是的,喝起来就没完没了,也不看看时间,这第二天还要上班呢……”
老太太数落起来没完没了,我心里倒是坐实了,陪着笑脸讨好道:“妈啊……”
“你不要嫌我啰嗦,我说了你多少次你都听不进去。你要是谈恋爱,交女朋友,晚一点回来妈妈没有意见,但是你喝酒喝到天亮……”
“妈啊……我不是要跟应酬客户嘛,客户不走,我怎么能走。”我巴着老太太的大腿哭诉道,“您是不知道,昨晚上那个客户有多难缠多龟毛,又能说又能喝,精神又好得跟吃了高丽人参似的,一摊接一摊地来劲,我们那么多人都喝不过他一个人,您都不知道,把他放倒多不容易,我们那么多人,没一个好受的。幸亏我们留了人,还能把我送回来,要不然……”我哼哼两声加重语气,以示愤慨。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所以我早就劝你找份正经工作。你说你现在这工作,尽陪人家喝酒,这怎么成?”
“不是跟您说了现在没正经工作,到哪儿都一样,不是耍着人玩的就是贴着人玩的,我觉着我现在工作挺好的,反正2012也快到了,最多也就再玩个两年,还换啥呀,麻烦!”我打了个呵欠,“好困……”
老太太不太高兴地瞟了我一眼,催促道:“那还不快点去睡觉。”
终于安全上垒。我摸着被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上午抽空给小飞去了个电话,他大老爷的接电话还带着睡腔。我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你小子今天没去上班哪?”
他暧昧地“恩”了一声。
“靠!”老子真是觉得自己鸡婆得很,没事还想着来慰问这家伙两句,没想到人家干脆请假睡大觉。这小子,靠,38度高烧的时候还能顶着来工作,不过晚睡了点就他妈的请假,真不像他的作风。
“怎么,昨晚跟那个医生闹得挺晚?”那医生叫什么来着,我睡了一觉全忘了,不过脑子里还是有根筋是清醒的,那医生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总觉得有点奇怪,说白了吧,总觉得像是我们圈子里的人。但是我又不能确定,本来打电话就是想问徐梦飞这个事儿的,我“啧”了一声,深为自己所不齿,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被陆明秋压过之后,连性格都开始像女人了,真是八卦得可以。
“没有。”电话里徐梦飞好像翻了个身。
“没有你能睡到这么晚,昨晚又干什么去了?”
徐梦飞叹了口气:“真没有……”
“诶,我问你个事啊……”我犹豫着开口。
“什么?”徐梦飞的声音微微清醒了一点。
“昨晚那医生叫什么来着?”
“陈子然。”
(“谁啊?”)
电话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惊呼:“我靠,你不是还在医生家里吧。”
徐梦飞“恩”了一声,又道,“你就问我这个?”
我笑道:“不是,我昨晚看那医生长得挺俊的,脾气又很对我的胃口,所以就随口问问。”
“呵!”徐梦飞显然是不信,笑道,“得了,有空把你自己家那个管好,少在我这儿见一个爱一个。”
我不死心:“诶,你们俩认识很久了哦?”
他万一要是,徐梦飞你他妈躺在他旁边,这个问题也很大啊。老子虽然是个同,但老子从没想过天下大同啊。
徐梦飞道:“你今天怎么闲,没事多补补眠,我挂了。”
徐梦飞说完就挂了我电话。老子他妈的一肚子火,靠,谁他妈爱同谁同,日后别怪老子没拉你一把。
这边憋着火,在肺里闷了两个小时,又去找陆明秋撒,接过他居然下周要出差,当头浇我一盆冷水。
我撺掇他让把二老哄去爬山,星期天一大早跑他家吃早饭,临走前老太太还在数落我:“咋不吃了早饭再去,还非要去他家里吃早饭,难道他们家的饭还比我们家的香。”
这根本没有可比性好不好。我穿好鞋,回头留下一句“中午不回来吃饭”就乐颠颠跑了。
到了他家,一按门铃门就开了,跟自动的似的。
虽然出门前已经跟陆明秋通过气,我还是跟个强迫症患者一样左右望一望,确认两老不在,才算完全放心,而后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左右按着桌面,大声喊道:“明儿,上早饭!”
“还真来劲了……”陆明秋眼一瞪,还是任命地进厨房端了饭菜过来。
我看了眼菜色,又靠着椅背抖着腿冲着厨房喊道:“明儿啊,先把筷子拿过来,饿得很啊。”
陆明秋“切”了一声,还是乖乖奉上一副筷子。
我一看,又扯着嗓子喊:“勺儿呢?没勺儿,怎么舀粥哇!”
陆明秋受不了白了我一眼:“你也就这点出息。自己拿去。”
我坐着不动,继续道:“哎呀我是客人嘛,明儿啊,中午我们吃什么呀?”
“哎,你演起来还真是没完没了啊。”陆明秋拿着调羹敲我的脑袋,“快点吃,吃完我们去买菜。”
“明儿啊……”我还在那自得其乐,“真是好久没有吃你做的菜啦!”
“耀豪啊……”陆明秋跟我商量着,“我十五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能让我把这饭先吃了吗?”
“既然这么着——”我拖长了尾音,“那就赏你口饭吃吧。”
陆明秋这人其实不会做饭,这早饭也全是他妈弄的,陆明秋最拿手的就是弄个凉糖水啊什么的,我以前去他家时,他就给我端这个,别的什么啤酒饮料的,他说跟他亲手泡的凉糖水不在一个档次上。
所以当陆明秋提议说中午我俩自己做饭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损了他两句,而后问道:“吃完饭我们干啥呀?”
“要不去打球?”陆明秋征询我的意见。
打个屁球啊,陆明秋你这个……你这个!春光一刻值千金啊,你以为老子巴巴地跑到你家来就是为了跟你打球的?陆明秋你他妈的要出差一个礼拜整整七天啊。
我沉着气,和气地问道:“打完球呢?”
“那就吃晚饭嘛,你想吃什么?”陆明秋道。
“陆明秋,你真是……”我望着他,哭丧着脸,简直是难以启齿,“你真是……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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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去他妈的玉米炖排骨 ...
“我又怎么了?”陆明秋不解。
他这是真不解。我挺憋屈地笑道:“诶,吃过午饭我们要不要午睡一会儿。”
陆明秋抬头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恨铁不成钢地笑骂道:“你也就知道睡!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多浪费。”
我无奈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个男人跟旅游似的逛了趟菜市场,陆明秋估计从没干过这个活,连价都不砍,人家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呢,我也看新鲜,却偏要装出一副家庭煮夫的样子在菜堆里东挑西捡嫌这嫌那的。
“诶……”我指着鱼盆里挤成一堆的非洲鲫鱼问陆明秋,“阿明,要不我们中午吃红烧鱼吧。”
他白了我一眼:“这谁会做。”
“……”
我又指着肉架上的排骨对陆明秋说:“阿明,中午我们吃玉米炖排骨吧。”
这你总会了吧。基本就不是手艺活。
他犹豫了一下,看我:“你还会做这个啊?那买吧。”
路过茄子摊的时候我拉住他:“阿明,要不我们吃鱼香茄子吧。”
陆明秋道:“只有清蒸茄子,别的没有。”
我终于怒了:“你说我这跟着你,不就等着挨饿受苦吗!”
陆明秋倒显得无辜:“那不是你自己愿意这样吗?我不都说了去店里吃。”
我咂咂嘴,算了,清蒸就清蒸吧,凑合着吃一顿好了。
大袋小袋地拎回陆明秋家里,给陆明秋套好围裙,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我就守在厨房门口等吃。
陆明秋那个动作那就一个不熟练啊,没切了两下菜就转过来冲我皱眉:“一边看电视去,挡着光线了。”
我倚在厨房门口“啪”一下开了厨房的灯:“谁挡着光线了,这不亮着嘛。”
他便走过来把我往客厅推:“去看电视了啊,乖。”
乖你个头啊乖。
折回来继续靠在门边看他煮菜,顺便问:“行不行啊,要不要帮忙。”
他切笑一声:“你能帮什么忙。”
陆明秋穿围裙的样子真是挫毙了,我掏出手机随意照了两张,陆明秋便伸手来夺。我一把推开他:“去去,管你的菜去。”
他不听,揽住我抓着我的手臂往我手中摸去:“给我。快点删掉。”
“我X,老子照两张相你也管。”我死抓着不放,扭着身子顶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臂,他却抱得更紧,一只手撬着我紧握手机的手指,另一只手在我背上胡乱摸着,这么面对面一上一下地折腾几次,我就没出息地僵在原地。
陆明秋自然也感觉到了,尴尬地看着我。
我干笑两声,巴巴看着他。
“喂,手机给我。”他说。
我干笑着乖乖把手机拿给他。
我的脑子基本上已经不听我使唤了。
陆明秋接过手机,匆匆看了眼照片,然后又看向我,笑着,又朝我那个没出息的弟弟的方向看了看,便越过我走了。
走了?我愣愣跟着他转头,忽然眼前一暗——陆明秋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还严丝合缝,然后转头向我走来。
只那么慢慢走着,总共不到十步的距离,我觉得他有走了十个月那么久,让我眼巴巴等着,心跳不已,口干舌燥。走近了,伸出一根手指,沿着我的衣服扣子慢慢滑下,滑过皮带,停在我弟弟门口,敲了敲门。
“操!”老子居然一下没站住,差点软了脚。
陆明秋扶住我,隔着门问候我家小弟。
“诶,河蟹爬过去了没?”陆明秋问。
我家小弟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诶,你说河蟹靠不靠谱?”陆明秋又戳了戳我家小弟的嘴。
我家小弟又呜呜两声,表示不能作答。
“诶,跟你说话呢。”陆明秋晃了晃我家小弟的肩。
“操。”我骂出声来,“你他妈不能好好问话?隔着门问多没有礼貌。”
正在这时,一锅不识趣的水沸了。
陆明秋顿住手,抛下我去了厨房。
接着又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陆明秋端了一盘清蒸茄子出来,又指指厨房解释道:“玉米炖排骨。”
我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比较复杂。
我走上前,拉过他的手敲开我家小弟的门。
七天啊,这个白痴!是七乘二十四约等于一百五十个小时一百五乘以六十等于九千分钟。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有多久啊。
运气差的话,爱上一个人只要一秒钟。
那句变态的名言怎么说来着,看见你便是爱上你。
这九千分钟运气不好的话,老子得爱上多少人啊。
伯母说:“小豪啊,今天你张阿姨跟我说了个人,你听听,看看怎么样。”
“我X,陆明秋,老子不要你的手……”
“……但是……玉米炖排骨……”
我X,我X你妈的玉米炖排骨。
“陆明秋……我X……我……啊……”
陆明秋说,不管怎么样,饭总是要吃的。
我去!去他妈的吃饭,去他妈的喝水,去他妈的打球,去他妈的张阿姨李阿姨王阿姨,陆明秋,老子他妈的可以等你到多少岁?等你到2012够不够?
装着一锅的玉米排骨汤滚床单厮混,锁了门陆明秋还有点担心他父母突然回家。
起先我还毫不在意地说“怕什么,哪有这么快”,但在陆明秋说完“如果实在撞见也没办法”这样的话后,突然又害怕起来。
我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短暂的笑容。
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厢情愿的冲动。
这场旖旎奢华之事终因为大煞风景的旁白而变得索然无趣。
盖着棉被纯聊天,像是再纯洁不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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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试探 ...
陆明秋走后第三天,我开始觉得天空失去了颜色,说话有了文艺腔连人生都不甘寂寞地寂寞如雪了。
打了个电话把徐梦飞请出来一起吃饭,这家伙也算给面子,难得的准点准时下班,没让我等得饥肠辘辘。
对面坐着,徐梦飞大概也看出了我一脸便秘相,打趣道:“怎么了,今晚有空找我吃饭,陆明秋呢?”
我抬眼看他一眼,不甚唏嘘地叹了口气:“唉……”
徐梦飞越发笑得兴味盎然:“怎么了这是?”
“唉……”我再次沉沉地叹了口气,举重若轻地感慨道,“他去出差了。去一个礼拜。”
徐梦飞的笑容僵了僵,微变了脸色:“我说你怎么有空找我吃饭呢。怎么,他不在了,终于想到我了?”
我哭笑不得:“你他妈少给老子龟毛行不行。”
徐梦飞挺不乐意地瞥了我一眼:“快他妈有屁就放。我跟你说啊,我今晚没空跟你闲扯,我那公司里还有事。”
我当下就骂过去:“屁事。你他妈怎么天天有事。公司又不是你家开的,你那么卖命干什么。”
徐梦飞不可理喻地看着我直皱眉头,看看表:“给你两个小时。”
“我X,你他妈怎么我约你的时候你不说。”
徐梦飞也是火大:“我怕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我被他一句噎着讲不出话来,人家这兄弟做的没话讲,自己加班放一边,先陪我吃饭打屁。我要不整出点什么重大的事来怎么对得起他这一番义气。
我朝他抬抬下巴:“是有事要找你帮忙。”
菜正好上来,徐梦飞一边布碗筷一边问我:“什么事,说吧。”
“我想出柜。”
我说完靠在椅子上等着徐梦飞的反应,这事够大了吧,够值得你今晚加班到十二点回家了吧。
徐梦飞手上顿了一顿,看我一眼,又继续低头摆弄着盆碗,嘴里吐出两字:“毛病。”
我沉默着……意料……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毛病。
我盯着徐梦飞的吃相看。
我尽量控制住我的手指不让它们颤抖。
所以咯……所以我一直很了解传说中狐狸精老蛇精白兔精还有等等吃人妖精正准备施展浑身解数勾引路过的英俊少年郎时忽然被旁边突然冲出的大胡子道士狠狠泼了一盆狗血是什么滋味。
你看,徐梦飞的吃相多么喜人。
所以我的心情很好,真的。
我是说真的。
我一点不跟他急。
我轻轻松松就咽下喉咙中突然翻滚上来的血气,对着徐梦飞呵呵笑。
我说:“我觉得我跟陆明秋这么下去不是回事,整天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了,有点屁事就喜欢喳喳呼呼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么憋着挺难受。”
就连我寂寞了,都只能找你一个人出来唠嗑发泄。真憋闷。
徐梦飞终于从他面前的食物里抬起头来,淡定道:“那你要想出就出呗。”
我觉得徐梦飞这点挺讨厌,不太讨人喜欢。
不够配合。
我来找他是要与他分享的。
我这内心汹涌澎湃了两天,终于做出了这样重大的决定,徐梦飞作为仅有的知情人士,好歹应该要露出一点吃饭以外的表情来吧。
无论是劝阻、惊讶、敬佩都没有关系。
关键是要有表情!表情啊!
“我是说真的,我没跟你说笑。”我强调。
徐梦飞点点头:“可以啊,决定了就去做吧。”
我摇摇头,觉得徐梦飞太不给力了。
陆明秋走后第四天,寂寞如雪的人生突然涌起了辉煌的激情。
我坐在饭桌上,别有居心地听老太太向我推销她同学的朋友的上级的邻居的楼下裁缝店介绍的她同村的大伯的女儿。
她一边说,我一边点头,想着该怎么暗示探试我跟陆明秋的事。
好半天,老太太终于说完了,轮到我说,我说:“咱不急。你儿子还没三十岁。就是三十岁了也不急。男人四十一枝花,你儿子现在还是花骨朵。”
老太太当场就咳起来。
我挺内疚,忙顺她的背,老爷子放下碗筷去厨房端了碗热水过来,责备地看我一眼,又对老太太低声劝道:“不急。”
我赞同地嘿嘿笑着。
老太太咳完了,转脸数落我:“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这是急着抱孙子!那隔壁家那谁,孩子都会爬了。”见我不屑地撇嘴,老太太又道,“就说阿明,人家也都交了女朋友了。”
我只当老太太忽悠我,不信地说道:“他哪里有。”
老太太白了我一眼:“我前两天碰到阿明他妈,他妈跟我说的。”又冲我摇摇头,“人家阿明可懂事的,哪像你。”
我切了一声,表示不信。
老太太啧了一声:“跟你说不信。他妈说了,就等过一段稳定了就带回来。你说你跟他这么要好,他这么大的事还着瞒你呢。”
我摇头还是不信。
老太太道:“说是跟你一样,也是在房地产公司做的。他妈不是很满意,嫌工作不稳定。要我说,只要人家女孩子人好,心好,能干,就成了。”
我一听就乐了,嘀咕着:“他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老太太道:“跟你说干啥啊。不是我说你,阿明是比你稳重多了,人家是知道要踏踏实实过日子,你呢,整天就知道玩。”
我心思一动,半真半假道:“他当时还跟我说呢,都找不到就我跟他俩个一块儿过。”
老太太怒笑:“说的傻话!”
我悠悠说:“我看都一样,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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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断臂山 ...
陆明秋走后第五天,打了个电话回来说他们那狗屁项目出了问题,要缓几天回来。具体什么时候他也说不好。我笑着宽慰了陆明秋几句,挂了电话就开始骂娘。
我的人生他妈的眼看着寂寞得雪上加霜。
周六抵不过老太太的软磨硬泡,去跟那某姑某婶的侄女亲戚吃了顿饭。为了让姑娘对我从此死心绝望提都不想再提,我稳稳含笑向她打听她七大姑八大婶叔伯兄弟的购房购车工作和收入等等一切与她家财产息息相关的详细情况。
那姑娘果然就渐渐失了笑脸,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动,我在心里暗赞了一声涵养好,如果换作老子,谁敢这么问老子,老子早他妈一杯水泼到他脸上连带骂一声“你大爷的怎么不找个印钞机结婚!”
成功地把自己整垮之后,回家的路上我顺手买了碟《断背山》。
我想,千里之堤,愧于蚁穴。勿以恶小而不为。
回到家就放碟,老太太大概去超市买菜去了,老爷子估计是被怂恿得无奈一起去了。
我翘着脚在沙发上看了两眼,听到外头有动静,立刻快进到关键情节。
“啪嗒”门开了。老两口大包小包地拎进门来,一看我,老太太就奇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跟人姑娘多逛逛?姑娘怎么样?”
我嘿嘿嘿笑,眼睛瞟着电视,两男人亲上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也顺着我往电视上一瞥,老太太皱着眉:“这什么电影乱七八糟的。”
我说:“断背山。奥斯卡获奖的。”
老太太啧了一声就收拾去了。我帮着她快快把东西放进冰箱,然后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一坐,我才踏实了,仔细看了看片,发现不对,我擦勒,敢情刚刚老子是对着英语原声看了半天!
老太太哪里受得了这个,摇头道:“不看不看,换别的。”
我说:“看看嘛。人是获奖电影。”
出息啊,李导,没你搞了这么经典,我都不知道拿什么忽悠老太太呢。
老太太一听获奖电影什么的,果然抵触情绪少了些许。我又看老爷子,老爷子思想通,没说话,眼却直了。我一瞅电视,那两人不负我望地干上了。
老爷子咳了一声,摇头道:“换别的,这个听不懂啊,字幕又太小。”
我擦勒!老子这双狗眼当时咋没注意这个!
我慢悠悠摆弄着遥控器:“我调调声道试试。”
老太太和老爷子就坐那任老子摆弄遥控器。
然后……居然有了!
有中文的了。老子在心里嘿嘿一笑,端正坐好,一边看一边给两老人做前情回顾,顺便说说此片获奖的盛况。
其实我对这片子也没太大兴趣。说穿了,老子觉得老子不是对男人有兴趣。除了陆明秋之外的男人老子一个也没兴趣。
但是老子到底还是对一个男人有兴趣了。
老子一直也很纠结自己到底算不算同性恋。
其实老子也还蛮专情的就是。
我这卖力地跟两老宣传这部片子获奖的道理——那是因为真爱啊。真爱多么无价,可以超越国界、超越性别、超越时空,超越意识形态,当然更超越体重……
老太太不耐烦地打断我:“今天看得怎么样?”
我蔫着摇头叹了口气:“估计是人家看不上我。”
老太太便也跟着惆怅地叹了口气:“唉,那就再找吧……我再去问问……”
唉……我这得耽误多少女孩啊这是。我挺自责,不能再这么下去。
陆明秋走后第七天,我终于饥渴难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就在那要死不死的关键时刻,手机响了。
奶奶个熊,陆明秋的专用铃声。
真他妈默契。
“喂……”我接起来毫不避讳地微微喘气。
电话那头愣了愣:“阿狗?”
“恩。”
“还没睡吧。”
“恩”
“我刚刚才忙完,你……你在做什么?”
我心里那个怒啊:“老子在做本来应该你做的事。”
陆明秋是个不会拐弯的,一句话就煞没了风景:“我应该做的,那是什么事?”
陆明秋你这只傻鸟啊!
我含糊地:“就是……那个事。”
“恩?”他更糊涂了。
我:“……”
晚上十二点。两老应该睡着了吧。
陆明秋,陆明秋你怎么在那么远的地方。
我挺悲情地想:陆明秋,我在这头。
你在那头。
“阿狗……”他声音有异,大概是终于察觉到我在做什么。
“阿狗,你别……”
“别什么……啊……”
“我跟同事一个屋。”
关我屁事。
“宋耀豪,你他妈再这样,我回去跟你没完!”陆明秋难得生气骂人。我都可以想象他又气又羞涨红了脸的样子。
凭什么他在上面我在下面啊。
就他那小样,就应该乖乖躺在老子下面。
大功告成,老子很尽兴,陆明秋也很识趣地从头听到尾,没有挂断电话。
恩,这一点值得他回来后好好奖励。
挂掉电话前老子风清云淡地对陆明秋警告了一句:“陆明秋,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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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