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云堂收住初时的惊愕,已然是把生死置之度外。“惠公公向来喜欢像狗一样咬着别人不放吗?”
“放肆!死到临头了还要逞口舌之快,展云堂你还真会挑地方,咱家就算在这里把你剁成八块也没人知道!”惠公公恨恨地道。这小子竟然先骗他以为自己吃了毒药,再把他敲昏在路边,害得堂堂大内总管一日之内丢尽了脸!还有他怀里那小杂种,害得自己奔波劳碌不得安宁,时时担忧圣上怪罪,今日若不一并报了仇,他惠公公就倒过来跟他的姓!
惠公公一摆手,身后四个近侍迅速走出,面无表情的围住展云堂。他紧紧的抱住我,冲着惠公公喊道:“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今天你只需杀了我便永远也不会有人告诉这孩子他是谁,不要杀他!”
我不安的摇着头在他怀里挣动,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去死啊,云,你这个傻瓜!
“哦?你让我不杀他么?”惠公公嘲讽的问。
展云堂似乎有些慌了,用力点头,“是,公公你放了孩子……”话没说完,身后的人一脚踹在他腿窝上,展云堂支持不住向前倾倒,立刻一双手拦住他的肩膀,左右两人配合的如同一个人,手上一起用劲,展云堂的手臂登时酸麻,失力的双臂抱不住我的身体,我向前摔出的片刻被面前的侍卫接个正着。
“宝贝……”惊呼的声音夹杂着吃痛。我回头拼命的看他,那生离死别的神情竟是如此的熟悉,“云……”尖细的童声竟清晰的喊出他的名字,跪在地上的人微微一愕,继而苦涩微笑,眼中神情凄恻,深深的深深的看进我的眼……
“呦,这孩子这个时候学会说话了!”惠公公啧啧叹道,“可惜呀可惜,小东西,你怕是没机会再学会其他的话,就要去见你的先祖了。”他看向展云堂道:“你那日是用右手打了咱家,又用左脚踢了咱家。”
不等展云堂说什么,右边的侍卫拽直了他的右臂,身后的侍卫朝着手肘的位置飞出一脚,“喀嚓”脆响和突如其来的惨叫几乎同时发出,“啊……”撕心裂肺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空山中——
心顿时揪到了一起,“云云……云……”童稚的声音于他与我都起不了任何作用,可我还是止不住的一声声唤着唤着……
甚至展云堂还来不及喘息片刻,又被踢倒在地,左边的人踩在他的背,让他半分动弹不得,后方的人一脚踩住他左边的大腿,一手握着他的脚踝向外侧一拧,“咯啦”一声闷响展云堂咬住的左边手腕淌下两行鲜血,死死闭紧的眼半晌不能张开,额头上的汗珠随着不住颤抖的身体落在地面上……
我顿时哇哇大哭,云、云我竟然就这么看着你受折磨,却什么都不能做,云你睁眼啊,看看我,你说话呀说话呀……你怎么样了……
我疯了一样的挣扎,奈何小小的身躯没有半点很大人抗衡的力量,我要救你呀云,我怎么才能救你?怎么才你救你……
惠公公的奸笑声又响起,“哈哈哈,看不出还挺能忍的,别以为就样就算完了,你不是还给我吃毒药么,今天让你见识见识大内的好东西,知道不听话的犯人都的怎么招供的吗?”惠公公走到展云堂的面前,侍卫扯起他的发髻,云仰着脸冷冷的看着惠公公。
“哼,现在咱家就来亲自来伺候你。”一手捏着展云堂的鼻子,趁他张开口时将一粒红色药丸塞进他口中。
展云堂吃下药,不一会就蜷缩了身体,他一手一脚不能动,剩下的另外一手一脚尽可能的蜷缩,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如小兽垂死前的哀鸣,他未断的手紧紧攥成拳,痛苦的缓缓的垂着地面,然后是实在忍耐不住的翻滚……我知道他不想让亲者痛仇者快,所以才拼命忍着,到底那阉奴给他吃的什么药?!我好恨,为何我什么都不能做……
“从里面开始腐烂的感觉如何?”惠公公快意的问,展云堂当然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此刻的他已经渐渐停止了翻滚的动作。
“哈哈哈,你就慢慢等在这里,等着豺狼吃你的肉、啃你的骨,天就快黑了,也许你还赶得及亲眼看着它们把你的肠子一条条的拖出来……”惠公公死死盯着展云堂,伸手抱过我高高举起,嘴角勾出残忍的笑容,用力往下一摔!
“不……”展云堂痛苦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身体骤然摔落时我却我笑着的,云,即便不能同生,与你共死也是我莫大的福分。
天边登时雷霆大作,九天的御座之上,头戴帝冕的众神之首,一掌击在琉璃桌上,片片晶莹应声碎落。
“这样的安排,他们两个竟然还会相恋!第八世了,已经是第八世了,照这样下去难道真让他们长相厮守不成?!”
“陛下息怒。”阎君恭恭敬敬地道,从地府到了天庭,脸上仍无明显的表情。
天帝冷哼了一声,“你可有办法?”
“微臣……”阎君迟疑着道,“在他们转生的这几世,可想的办法已经都用了。”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作为神,我们不可以再跟随他们到人间去阻挠他们的发展。”
天帝不悦地道:“这个朕自然省得。”
“陛下,”阎君陪着小心,“云卷和璧寒的第九世微臣已经安排好,还请陛下示下。”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递上。
天帝翻开折子,凝视半晌突然合上,“阎君你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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