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一层,李溢龙捏着酒壶。
不知道是喝了第几杯了,眼神迷糊,看着走过的人都是一晃一晃。
好一个哀愁少年,借酒浇愁。
话说起来,李溢龙单枪匹马离了李家,原本有机会回去的,可是他贪恋了江湖的行侠仗义,跟着绝尘上路。但是:彻头彻尾的,绝尘压根就没有求着他来。也就不知道他这恼这哀从哪里来。
怒气来的没理由,李溢龙只道是胸口憋屈。一口两口酒下去,脑袋乱的不成样子,唯独肚子里那股气,似乎被浇灌的更加大了。
身体热乎的要死,嘴角轻斥一声该死的绝尘,天晚了还不回来,右手一抖,甩出几颗碎银子,抱着酒壶往客栈外走去。
铁树镇的夜晚并没有想象的繁华,暗红的灯光下三三两两的人走过,皆是疑惑的看了踉跄的李溢龙一眼,眼中掠过一抹不解,低头快步错开。
在铁树镇里的大都是盗贼,而盗贼与强盗的区别就是谨慎,或者说白了就是胆小。半夜三更在人眼皮底下担惊受怕的偷窃,常年累日下来自然懂得低调,如今看到李溢龙这副醉眼迷离大摇大摆的样子,诧异之外也是暗笑。
铁树镇明面上规定盗贼间不许互相为敌。但要真正看到机会的时候,刀口添血的他们会放弃?
李溢龙不知他的大胆抑或无知的后果有多大,仰头饮下最后一口白酒,懊恼的晃了晃酒壶,随手朝路边一扔,自己摇摇晃晃的大步向前。
夜很冷,袭在李溢龙身上却说不出的舒爽。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路越走越静,人越走越稀。
一曲箫声从远处盘旋而来,悠悠的晃了一圈,迎面又是一阵清风,李溢龙神色一清,音乐入耳。
欢乐的曲调吹得似乎是《同欢》,但又有一丝不同,凝神听起来,心中仿佛起了共振,那烦闷被打散了。李溢龙停住脚,驻首倾听。
曲调吹了一个□,却是戛然而止。就像是清晨啼鸣的公鸡,突然就被卡住了脖子,说不出的难过。
“既是知音,请进来一叙。”悦耳的声音在箫声之后传来,李溢龙摸了摸脖子,转头看向左侧虚掩的屋门,轻笑一声,摇晃着推门而进。
这是一个诺大的后花园,远处一个百米见宽的清池在月光下泛起阵阵涟漪。湖中心有一个小岛,岛上筑了亭台,金砖红柱。飞檐之下,一位紫衫青年款款而立,抬首笑言看着李溢龙。
李溢龙轻甩脑袋,低头看去,弯弯扭扭的石子路一路延伸到远处的桥边,小桥连着亭台。
三步一并,五步一凑,转眼间,亭台之下,红灯之侧,紫衣青年的脸跃然清晰。
那是一张妖异的脸,让人一看如淋冰水。
刀削般棱角清晰的脸颊,下巴微尖,那一双炯炯散发着光芒的双瞳竟然是妖异的紫色。那股锋芒毕露的气势,与绝尘相比,他是一把出鞘的剑,逼人三丈。
“呵呵,想不到,来人竟然是个俊俏的君子。”紫衣青年轻笑,青色玉萧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
“打扰了。”李溢龙尴尬的对着紫衣青年一辑。清醒过来的他疑惑自己为什么贸然闯入。
“相逢既是有缘,敢问公子姓名。”紫衣人摆手,举止潇洒,如同翩翩君子。
“李,李溢龙。”
眼睛微眯,紫光一闪而过,紫衣青年深沉一笑道:“那就更是有缘,在下江hou 庭。”
“江hou 庭?”李溢龙一愣,不禁打了饱嗝,一股酒气对着紫衣青年而去。后者眉头一皱,也不见脚步怎么动,却是离了李溢龙三丈。李溢龙抹了一口嘴巴,尴尬的连连抱歉,但是那抱歉在一波又一波的酒嗝中淹没。
“不懂酒而喝酒,尤其是像公子这样酗酒的,纯粹是玷污了酒。”
“江hou 庭?”李溢龙眨巴眼睛,打量着眼前撇眉不悦的紫衣人。
“同一句话在下从不说两边,况且公子醉酒不醒,多说也无意。”
“神经。”李溢龙摆了摆手,对于没来由的斥责,他还是第一次享受,于是便是少了认识的兴趣,转身欲离开。
紫影一闪,如一片紫霞撩过,夹带着淡淡的清香,李溢龙一惊之下,面前豁然立了个人影,紫瞳上下摆动看着李溢龙。
“你这是干什么?”李溢龙后退一步,微怒的看着突然拦道的前者。
“五环香居本来就不是别人说来就来说走便可走的,更何况来人是你——李溢龙。”
紫衣青年说的随意,紫色秀袍一挥,眼中带着一丝邪笑。
“江hou 庭?”李溢龙脑海一阵嗡响,清醒了过来,失声脱口而出,骇然的后退三步。他意识到自己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
“你没醉啊?”紫衣青年眉角一挑,眼中妖异的紫色更加明显。
“我…”李溢龙提气就想骂过去,余光看清了周围,脸色顿时融了下来,一脸陪笑的说道,“想不到今早才听了公子大名,一晃眼就相见了,真是有缘。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帅的没话说。”
“过奖,昨天才听到李公子大名,果然唇红齿白,肌肤细腻,有缘有缘。”
李溢龙冷汗直流,哪有说男的唇红齿白的。可是脸上却是羞愧摇头,拍了马屁道:“就我这面孔皮肤,给了公子当垫脚的都嫌粗糙。”
“你这话我爱听,不过怎么说李公子都是我江hou 庭点中的人,也无需如此菲薄自己。”江hou 庭自恋一笑。
李溢龙无语,本来以为自己够厚脸皮的,想不到今天碰上个更狠的——淫贼。
“既然有缘,那就请李公子入屋一叙,也不辜负了此等机缘。”江hou 庭伸手请到。
“入屋?”李溢龙咽了口唾沫,在他的心里,对面那人可是与杀人恶魔无异,避都来不及,于是捶腿叹息,“就怕今夜是有缘无份了。客栈有人急等我回去,误了时辰怕他不悦,到时候倒连累了江公子,与我一起成了他剑下亡魂了。”
“呵!不知道李公子所言何人,竟然霸道成这样?”
“侠盗绝尘。”李溢龙心中暗自祈祷——
“绝尘?”江hou 庭眉头一皱,面露一丝诧异,抬头问道,“李公子与他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男宠。”眼睛一眨不眨,李溢龙佩服自己的淡定。
杀气,李溢龙惊恐的发现对面江hou 庭身上突然涌起一股渗人的冰冷,衣衫无风自动。
“好一个李溢龙,好一个绝尘。”江hou 庭板着面孔,洁白的肌肤上诡异的散发起一丝紫光,轻斥一声,提步上前。
“跟我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你!”李溢龙连连后退,一直撞上了亭台下的石椅,声嘶力竭的喝道。
“不认识?”江hou 庭神情一滞,嘴角牵起一丝邪笑,从容的说道,“今夜不是认识了,况且,与我江hou 庭过夜的,十人里有九人此前都不认识。”
那是一股邪笑,充满了邪欲。李溢龙身体一抖,冷汗瞬间湿了后背。面对对面逼近的青年,真儿个叫欲逃无门。转身想再退,身后指尖一闪,浑身动弹不得。
“与我江hou 庭过夜的,从没有能逃走过的。”江hou 庭前倾,俯首贴在李溢龙而侧,邪邪的说道。
“你就不怕绝尘杀了你。”李溢龙心里暗骂死瘸子的消息可不靠谱,什么两个夺冠的人选,为什么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怕?”江hou 庭对着李溢龙脖子轻吐一口气,淡淡笑道,“我就怕他不来。”
瞳孔猛地一瞪,李溢龙心里一紧。江hou 庭说完之后竟然直接伸出舌头,在他脖间缓缓舔着,湿暖侵体,李溢龙却是手脚皆寒,大咧咧的骂道:“你个疯子,要是再舔一下,我一定咬死你!”连命都快没了,什么斯文,什么陪笑。
“如果你想待会舒服一点的话就不要激怒我,否则我会惩罚你。”江hou 庭抬起头来,右手点着李溢龙的下巴,紫眸微眯,轻笑道。
“…”闭嘴,憋气,眼神凌厉。
“呵呵,你这样子还顶帅的。”江hou 庭讪然一笑。欺身在李溢龙额角轻轻一吻。
好一个花前月下,春宵一刻。只是寒光一闪,美意顿失。
一袭黑衫猎猎作响,剑光映在江hou 庭脸上,杀气不掩。
三人分立,李溢龙呆呆的弯腰站在中间,眼睛左转右转看不到一个人。
“你敢来搅我的局?”玉萧不知何时握在手中,江hou 庭冷冷的说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绝尘正眼注视着对手,语气依然不含一丝情感。
“哈!一个男宠就触犯你的底线了?”轻笑一声,江hou 庭右手握紧,面色却严肃起来。面对盗界第一的绝尘,他不敢掉以轻心。
“男宠?”绝尘皱眉看向李溢龙,倒是看不清后者脸色,微微摇头,绝尘提剑,“只要在我在,没人能碰他。”
“吼,”江hou 庭嘲笑道,“一向冷血无情的侠盗绝尘竟然也有保护人的时候。”
“你管的太多。”闪过一丝不悦,嘴角微微抽搐,绝尘说道,“放,或者战。”
四目相对,一股无形的斗气蔓延开来,江hou 庭紫色眼眸闪烁不定,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今天就算是给你一个面子,不过以后若是寻到机会我可不会松手了。”
“多谢。”收剑,上步,拉起李溢龙,绝尘客气摆手,脚尖轻点地面,两人跃着屋顶,起落间消失在黑夜中。
客栈二层房屋内。
李溢龙微躬着身子,汗水不停的往下流。
“帅哥。是不是该帮我解了穴道先。”李溢龙苦苦的对着远处自顾脱衣洗澡的绝尘说道。
“对待不听话的男宠,我有权对你做出惩罚。”绝尘掬起一汪清水,淡淡的说道。
“谁是你的男宠。”李溢龙鼓捣着,悻悻的说道。
“不是你说的吗?”绝尘轻笑,“不知道是谁对着江hou 庭大喊,‘我是绝尘的男宠’。”
“那是非常时刻,非常手段。”
“是吗?那既然只是手段,我不介意把你再送回五环香居,江hou 庭的一个人情可不是好还的。”
“靠…你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成,我是你的男宠行了吧,我认了。”李溢龙咬牙说道。
噗——
话落,一滴清水夹着劲气打在李溢龙身上,李溢龙身体向前微微倾去,待稳住身形便是恍然,叉腰大笑,穴道已经解开。
“既然承认是男宠,还不乖乖过来给我搓背。”绝尘懒懒的声音传来,依旧冰冷。
怒——心里咒骂千遍百遍,脸上却堆足了笑意,高呼一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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