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磕磕碰碰的再所难免。特别是那些让人纠结的问题,转个身,该忘的还是忘了好。
李溢龙就是这么来的,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让人伤神又伤心的事情就往后推推,熟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过,经过这件事后,李溢龙总觉得房间里说不出的不自在。气氛有些难言的尴尬,最后导致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幸好冷袭人适时相救,招呼大家出去逛逛。李溢龙举双手赞同。出乎意料的是一向不感兴趣的绝尘也点头同意。
于是三个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出去。
看日间还算繁华的小镇,怎么说晚上也会有些什么活动。可是出来一看却是让人大跌眼镜。三三两两急行的行人如同耗子过巷,低着头靠着路边跑也似的离开。
“倒是忘了,越混乱的小镇,人活的越谨慎。”
冷袭人掩嘴轻叹,眼眸中闪烁出一丝嘲讽。李溢龙叹息,这或许就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春风袭来,屋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曳,发出嘎吱的孤寂。
一条路,空空荡荡,两边连起来的屋子就像是两道壁垒,高深的可怕。李溢龙是越走越没了兴致,悠然的长叹。转头看向左右,原本相随的两人失去了踪影,一惊之下回头看去。
十步之后,绝尘与冷袭人并肩站着,眉头紧锁,眼睛怔怔的盯着右边的宅院,宅院屋门紧闭。
李溢龙走回去问道:“怎么了?”
“不对劲,有血腥味。”冷袭人淡淡的说道。
“血腥味?”李溢龙一惊,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深深的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觉察出来,不由再次回头看向冷袭人。
“呵呵,估计咱们碰到那个采花贼。”
又出人命了。
“那还不杀进去!”李溢龙说道。
冷袭人皱眉,看了一眼屋内,随即犹豫的摇头。倒是绝尘干脆,两脚一点飞入了院落。
“我们也进去看看。”
冷袭人看着绝尘的身影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走上前来,右手扶着李溢龙的腰间,后者只觉得一阵冷风袭过,身体轻飘间已经被带着飞过了围墙。
李溢龙发现,不同于冷袭人性格流露的火辣,她的身体冰得刺骨,仿佛多靠近一点就会被冻住。
自是疑惑一闪而过,心念又被周围的景象牵引过去。
这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小院子,左右不过十米宽,两边种着丹桂,摆着几盆海棠,红艳欲滴。抬头处几扇门户大开,里面的大厅映入眼帘。大厅之内,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眼睛张开,七孔流血,脸色满是恐慌。
李溢龙惊恐的后退一步,粗算起来,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死人,尤其这次死状比较惨烈,心里多少有些不适应,胸口起伏不定。
倒是冷袭人镇静,轻轻拍了拍李溢龙的肩膀便起身走到丫鬟跟前,环视一周后缓缓蹲了下来。
“应该是用毒的高手。”
李溢龙微微吐了口气,心中的恐慌一而再的被压下去,眼睛扫了一眼丫鬟的脸孔,淡淡点头。冷袭人才是江湖老手,对于那些死因倒是比忤作知晓的还要清楚。
“绝尘呢?”李溢龙巡视一周,将目光锁定了后院,随即两人点了点头朝后走去。
百米连廊之上也是躺着不少的仆人,死状一样,暝不了目。空气宁静的可怕,血腥味浓重的呛人。两人快步的穿过连廊,朝着对门的屋子走去。
“嘿嘿,想不到堂堂侠盗也会管这种小事。”刚刚踏足屋门,里面便是传来一阵尖尖的邪笑,笑声沙哑,沁人心脾。两人对视一眼快速走了进去。
房屋内室,空间还算大,屋子里总共有三人。
绝尘站在外侧,手中握着长剑,脸色冷峻,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远处窗前则是站着一个高大的青年,七尺长的身躯却是瘦若干柴,看起来就像两根竹签支着一个细木桩。那青年相貌还算俊朗,不过细看去总觉得带笑的他有种说不出的邪气,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青年的身边躺着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白白嫩嫩的,软软的躺在地上,两腮一片诡异的潮红,眼中满带渴望的伸着无力的手撕扯着青年的裤腿。
□这个概念一闪而过,李溢龙双手猛地握紧,愤愤的对着瘦高竹签吼道:“畜生。”
“嘿嘿。又来一个俊朗的公子。看来我飞流客艳福不浅啊。”青年人桀桀一笑,却是自然的站着,全然不怕突然杀出的三人。
“飞流客!”冷袭人轻呼,惊讶之味十足。
“什么人物?”李溢龙轻轻碰了一碰冷袭人好奇的问道。
冷袭人长长呼了口气,良久才苦笑一声道:“飞流客,唐门弟子,生性风流,一身毒术杀人无形。”冷袭人说的简洁,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天下武林,最不耻的就是那些用毒之人。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用毒者的无孔不入被众人惧怕。唐门弟子,乃至于能够在一颦一笑间施放毒药而对手至毒发之前都浑然不知。而且,唐门特制毒药,无形无色,防不胜防。即使是武学练至极限,在面对用毒之人的时候也得提起十分精力。
“放了那孩子,解了他的毒,离开这个小镇,我饶你不死。”一向喜欢用行动表示一切的绝尘此时却是谈起了条件。
“哈!好大的口气,绝尘之名,以前倒听过,只是不知道真的有那么神奇?”
“如果你想试试。”
“那就赐教了。”
话音一落,李溢龙就被冷袭人拉着后退了几步。抬头时只是看到满天黑尘笼罩着两人,金光剑气不绝于耳。
激战不过片刻,人影一阵浮动,绝尘衣袖一挥,抖开跟随而来的黑尘,静静的站立在远处,目光冷然的盯着前方。
“出淤泥而不染,侠盗果然厉害。”黑尘散去,密密麻麻的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青年手中握着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冷笑的站在对面。
“唐门五毒真人是你什么人?”
“哈,竟然还有人记得家师。”
“堂堂一代毒宗,一生光明磊落,想不到竟然教出你这样的弟子。”
飞流客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狰狞的喝道:“这可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了。”
“今天我就替你师父清理门户。”绝尘冷冷一喝,右手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长线,剑尖直指飞流客而去。
黑光流转,出招如黑鹰利爪,那漆黑如墨的匕首赫然是渗了剧毒。
绝尘长剑所向往往发出一阵交接轻响。
李溢龙转头问道:“你怎么不去帮忙?”冷袭人回道:“你让小女子去偷个东西或者跑个路还行,杀人可不是我擅长的。”
此言一出,李溢龙顿时无语。还真没看出来,冷袭人竟是个“专业人士”。
回首不过片刻,眼前局势便是变了。长剑斜挑,挽出三朵剑花,晃眼间,有如虬龙缠绕上飞流客握着匕首的手臂。
“哼…”一声闷哼,后者面色一颤,左手轻拍袖口,三枚飞镖呼啸而出,将得绝尘退开三丈。三声叮当轻响,绝尘收剑而立,双眼冷然的注视着再次退至窗前的飞流客。
“侠盗果然名不虚传,我认输。”飞流客轻声一笑,右手微微往身后放去。然而,只是片刻,李溢龙捕捉到几滴黑色鲜血滴在地上,溅起一团黑墨。显然飞流客已经受伤,倒是他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飞流客额角轻抬,露出一丝邪笑:“不过我只是在正面交战中输了,也不算输。”
绝尘泯嘴,眼睛微眯,露出一丝凶厉。
“今天就算了,改日再与你切磋。告辞。”说完,不待众人反应,身影一掠,破窗而出。
“靠!”李溢龙追至窗前,仰头看向外面一点点缩小的背影,不禁骂道,“真会装,都受伤了还说的很能打一样。”转过身来,看着冷冷站立在远处的绝尘,不由皱眉道,“你为什么不趁机杀了他。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呵呵,飞流客哪是那么好杀的。就算不惧怕他的毒术,也得考虑考虑五毒真人,据传五毒真人可是很护内的。”冷袭人解释道。
绝尘点头道:“飞流客的实力并不仅仅局限于此,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施展厉害的毒术。”
李溢龙砸嘴,耸了耸肩膀,转头看向身侧躺着的少年,又是皱眉。
“他中了唐门的春毒,除非行了房事,否则无药可解。”绝尘瞥了一眼少年,淡淡说道。
“那怎么办?”李溢龙皱眉。
冷袭人笑道:“那就劳烦李公子或者绝尘奉献下宝贵的身体了。”
李溢龙眨眼,轻笑道:“怎么说他是个男孩子,说献身也要你来吧。”
“哈,李公子你怎么不看看他那模样,整个一饥渴怨妇的模样,明显是需要被满足啊。”冷袭人红唇轻启,笑的灿烂。
“得,还真跟你一个模样。”李溢龙轻声念了一句,又是皱眉道,“那该怎么办,难道真要我来?”
绝尘上前一步,拎起少年,回头瞥了一眼李溢龙道:“你们先回去。”随即便是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情况出现的突然,两人皆是愕然的看着绝尘,眼睛愣愣的眨着。
“这也太主动了。”李溢龙摇头。
“呵呵,想不到绝尘也那么花心。”冷袭人笑道,双眉展成一轮弯月。
此夜过后,绝尘再次回来都是受到了强大的鄙视,两人都是刮目相看。
虽然后者冷冷的解释说将那少年送去了龙阳阁。可是,没人相信。再加上绝尘根本就是个懒得计较的人,沉默间也就默认了。
此话告一段落。那孩子终究是苦命的人,一夜间所有至亲都是死于非命,从此无依无靠。李溢龙也曾想过将他送去李家,在李家做个小生照顾着总有个依靠。不过绝尘拒绝了,他说,既然命运已经注定,就应该面对现实,从哪里失败从哪里站起来。如果他连这点坚强都没有,即使是送进皇宫也枉然。
冷袭人也有一番见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不要企图自己是一个救世主。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李溢龙渐渐觉得,江湖中有有江湖人自己的定数,是野草,也是浮萍。倔强而清高。
再看冷袭人以及绝尘。虽然两人性格截然不同,但是骨子里的那种看淡红尘,独立行走的个性却是如出一辙。
“充其量,我只是朵海棠,艳虽艳,不过片刻繁华。而绝尘却是坚石,任风吹雨打自逍遥。”
李溢龙喜欢江湖的个性,冰冷里面掺着自己的热血。
休息几天,踏马继续前行。
青天苍山微野茫茫。那风景秀丽让人心醉。若是再来一曲清歌,半樽美酒更是逍遥人生。
心随意转,天地间竟然真的飘起了曲声,一缓一荡间袅袅升起,美得没话说。直道是天地一曲揉心仪,满江□向晚夕。
景虽美,不过当看到应景的人,李溢龙那脸色就享受不起来了。两眼珠瞪的娄圆,结结巴巴的抬手,不可置信的嘴巴成了O型,没能吐出一句话来。
江hou 庭。
远处山丘上,迎风而立,紫衣连袂飞扬,双手托着玉萧,潇洒如脱俗的公子。
看着一行前来的众人,江hou 庭淡然一笑,紫眸微闪,轻轻的飘了下来,自然的站在众人面前。
“你来做什么?”提问的是绝尘。
“呵呵,我想跟你们一起去镜城,搭个伴如何?”
“不行!”李溢龙脱口而出,转头无视江hou 庭射来的清冷目光,心中暗道:跟你一起走,我还有命在?
“有些关于云南赈灾灾款的消息应该对你有用。”江hou 庭悠然一笑,自信的转头看向绝尘。
目光全部集在他身上。绝尘沉思,最后淡淡的说道:“只要不做出触犯我底线的事,可以。”
咔! 李溢龙心碎。那个绝尘,在利益下将他抛弃。
“放心,我有分寸。”江hou 庭说话的时候是看着李溢龙的,那笑,那眼光,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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