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城主府,已经是月影高悬,少城主荣冼派了马车将李溢龙等人送了回去。
马车之中,气氛有些沉寂,各人自顾有着心事。
回了客栈,也就随意的招呼了一声,各自入了屋子。此时李溢龙却身子一转,蹑手蹑脚的走进绝尘房屋,关上房门,一脸陪笑的看着正坐在木桌上的绝尘。
“你有什么事?”绝尘皱眉问道。
“嘿嘿,绝尘大侠,今晚可有什么收获?”李溢龙搓着手,做了下来,笑道。
“收获?”
“嘿嘿,别忽悠我,刚刚你借故开溜,一定是去查云南赈灾灾款的事情吧?怎么样?有消息吗?”
绝尘冷冷的说道:“今天只是赴宴,哪来什么消息?”
“切,少来。你主动同意去城主府,半路借故离开,不是去查探消息去干嘛了,你以为能逃脱本大侠法眼。”李溢龙甩手说道。
“你确实错了。”绝尘摇头,“镜城腰缠万贯,怎么可能跟赈灾有关,此次前去,真的只为赴宴。”
“真的?”
“真的。”
他看着他,似乎想从绝尘眼中看出些什么,可是后者如磐石,不为所动的表情却再次让他感到失败。即使心里仍旧认为绝尘不可能做没有原因的事情,但是最终无法探出什么,随即无奈的叹气。
“你还想问什么?”绝尘转头问道。
“没了,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休息了。”李溢龙尴尬一笑,伸掌拍了拍嘴,起身离开。倒是在他离开不久,一道黑影自屋内一闪,妖娆的身姿在紧身的衣服下更见剔透,黑影懒懒的靠在桌上,发出咯咯的轻笑。
绝尘面色一正,紧紧闭上双眼,耳朵微微抖动,在确定李溢龙已经走远后方才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黑影,那黑影,赫然就是冷袭人。
“呵呵,想不到你会瞒着他。”冷袭人斜斜的倚在桌上,媚眼微翘,惊奇的看着绝尘。
“他太单纯,不适合卷入这件事。”绝尘眸子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随即耷拉着眼皮,将之隐藏,缓缓的说道。
“哈,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冷袭人莞儿一笑。
绝尘微微一凛,抬头瞥了一眼冷袭人,道:“说说吧,情况如何。”
冷袭人苦笑一声:“哪来什么情况,整个城主府更铜墙铁壁一般密不透风。”
“就连你也无法查探到什么?”绝尘皱眉。
“那倒也不是一点信息都没有,只是不知道哪一条对你有用。你也不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这让我找的很没目标啊。”冷袭人淡淡瞥了一眼,不满道。
“那就把所有的信息都说出来。”绝尘淡淡说道。
冷袭人鼓嘴,嘟哝道:“侠盗先生,你就那么守口如瓶?”
绝尘正色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你牵扯进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
“哦?难道还危及性命不成?”
绝尘点头道:“嗯。”
“什么啊!”冷袭人娇脸一颤,掩嘴瞪大了眼睛,她只不过是胡乱调侃的,想不到竟是真的。然而,绝尘的补充让她更是花容失惊。
“不仅仅是死,一旦失败,可能是祸连九族。”
冷袭人不适的扭动了一下腰肢,不可思议的问道:“难道传说是真的,你区区一个侠盗涉及官场,真的是因为你是皇帝老子的人?”
“这不需要你关心。你只需知道:帮我,对你及你家族都有好处。但是知道太多,好处就成了坏处。”
目光紧紧的注视着绝尘良久,冷袭人顿时肩膀一垮,眉毛一扯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消息?”
“镜城城主今后几天的安排。”
冷袭人脸色一苦,求饶的看着绝尘道:“大侠,你不至于这么挖苦我吧,那可是机密中的机密,我怎么可能打听的到。”
绝尘泯嘴,不以为意的点头:“那就说说你在城主府有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场所或者什么人。”
“这还过得去。转了一圈,也就城主的屋子守的最严,以我一贯直觉,那里面必定有什么好东西。”
“其他地方呢?”绝尘皱眉。
“说了也奇怪了,守护其次严的竟然不是府库,而是柔王妃的寝居。”冷袭人看着绝尘道。
“柔王妃?”
心里暗暗踹踱,绝尘淡然的点了点头问道,“还有吗?”
“没了,才几个时辰,哪还能看出什么东西。”冷袭人摇头。
绝尘抬头,淡淡道:“那你可以出去了。”
…
冷袭人顿时翻了白眼,无语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冰冷男人真是够直接的。随即伸了个懒腰,转身出去。
屋内,绝尘低头,黑色的发丝自然垂了下来,遮住了眼眸,嘴角隐隐间向上牵起。随即,缓缓的抬起左手。
左手手心之上赫然是一个椭圆形的烙印,烙印深红,显然年代已经久远。
“命运。”绝尘冷冷一笑,声音有些僵硬,手心紧紧握住,心里却是阵阵嗤笑:什么侠盗,什么弑师,不过是被世人扭曲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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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后院,原本宁静的古井天台之上,此时却是静静的站着两个人,相对而站。分别是李溢龙与江hou 庭。
一脸憋屈的李溢龙才离开绝尘的屋子不远便遇到了江hou 庭,原本倒是打算擦肩而过,可是后者却拦住了他。
“能聊聊吗?”江hou 庭伸来右手挡住了李溢龙,温柔的问道。
李溢龙疑惑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江hou 庭,后者那充满期盼的眼睛让得李溢龙微微皱眉。
“只是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关于绝尘往事的。”
“绝尘?与我何干?”李溢龙摇头,赌气的说道。
“有些事情,我觉得你不应该被蒙蔽。”
一语提起了李溢龙的兴趣,沉默间点了点头。于是便来到了后院,可是到了后院之后,江hou 庭却迟迟不说话,那双在黑夜中紫光清晰的双眸直直的盯着李溢龙,让他不敢靠近,远远的对立。
“唉…”江hou 庭长叹一声,悠然的尾音徐徐飘荡在空中,蕴含着诸多无奈,率先打破了宁静道,“江湖中对我的评价并不完全正确,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不需要害怕我。”
李溢龙皱眉道:“我只想知道关于绝尘的事。”
“自从五环香居那一夜的相见,我就喜欢上你了。”江hou 庭款款深情的看着李溢龙,却闭口不提绝尘。
“如果你不说,那我走了。”心里微怒,李溢龙冷冷说道。
“你就不能将心思放在我身上?”江hou 庭苦恼的叹了口气,转首看向远处道,“绝尘的身份相当复杂,你应该离他远点。”
李溢龙好奇问道:“身份?”
“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侠盗。在成为侠盗之后,他拜了师傅,没多久却有亲手杀了他。”
“弑师?怎么可能?”李溢龙不信。
“不过是几个月前的消息,你自然不清楚,不过他已经引起武林公愤。而且,他一直追查着云南灾款被劫一案,得罪的人很多,你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我不信。”李溢龙断然摇头。
“我不会骗你。”江hou 庭苦笑,“离开他,否则就算是李家也帮助不了你。”
李溢龙抬头,瞥了一眼一脸认真的江hou 庭,却是毅然摇头:“你不用多说,我信得过绝尘。”
神色一暗,江hou 庭失望的低头道:“你信得过他,难道就不信我所说的?”
“你?”李溢龙愕然的看向江hou 庭,缓缓道,“我们不过才认识半月。”
“半月难道短吗?你与绝尘相识也不过一个月,难道你就对他那么倾心?”
李溢龙双眉一竖,脸色突然冷冷的道:“请听清楚,我,李溢龙,堂堂李家大公子,是不可能将兴趣放在男子身上的,一年后,我将会回家娶妻生子!”
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声来,李溢龙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开,独留下完全呆滞的江hou 庭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其实,自从从绝尘屋内离开,李溢龙内心便是说不出的烦闷,不满绝尘对他的冷漠。然而,从江hou 庭的那番话里,他却是惊恐的发现,仅仅一个月,他已经深深将绝尘放入自己的心里。那不满,完全是因为太过在意。在意他对自己的爱理不理。而且他对绝尘的信任的毫不犹豫不仅伤了江hou 庭,也是吓得自己不轻。
至于其后那段话语,不过是对自己的安慰而已。
他是李家的独子,他与母亲曾约法三章,所以,绝对不能对其他人有心。对绝尘不能,对江hou 庭更不能。
“呵呵…”江hou 庭突然抬头望天,双手猛然摊开,眼眸中紫光直直冲破的黑暗的枷锁,足足有三丈多高,说不出的凄凉与诡异。
这个动作持续几息方才停下,当他回复正常的时候,瞳孔竟是完全变回了黑色。这是江湖中永远未曾传出的信息。而他,脸色莫名的冷静,毫无一丝情感的望着前方。
脚步轻抬,一瞬三米。
江hou 庭孤落的身影在片刻间便失去了踪迹。
一夜,乱了三人。宁静的生活再次搅动起来,充满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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