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熟悉的东西,李溢龙总是情不自禁的将思绪荡漾开,然后沉沦在其中而不能自拔。有时候开心,有时候难过。
一大清早起来,周围说不出的冷清,诺大的一楼大厅里孤零零的,只有小二百无聊赖的支手靠在柜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将手中的毛笔转一个圈。
李溢龙上前微微一打听,心里不由暗叹,传说中的海神祭竟然如此盛大,整个城的人几乎都出发了,甚至连掌柜的也是放下了手头的生意,拖儿带子一起朝着海边去了。唯独留下一脸抱怨的小二。
然而,海神祭的魅力倒没有波及到李溢龙等人,若非少城主有约,他应该不会去挤那人群吧。至于绝尘跟冷袭人,李溢龙只能叹气一笑,早早的,又是没有人影。
正在嚼着包子,笑面虎一身赘肉就进来了,一辑二拜三微笑的将李溢龙请上了马车,最后在小二一脸殷羡的注视下隆隆而去。
海神祭的祭台建立在海边,遍地的红地毯,鲜花点缀,海风吹来,刮起一阵清香。整个祭台占地极广,长长的木板支起,一直延伸到海床里。海岸边停靠着几十艘巨大的金铁船只,在祭台侧分立开来,如同几十个巨人士兵迎着大海,接受着海浪的洗礼。百姓们当天可以登上船只清晰的观看整个海神祭礼。
李溢龙到的时候,整个祭台周围早已站满了人,船只之上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一层乌云。喧闹之声一浪接着一浪的。
倒是城主有着特权,只见笑面虎悠然的走下来,动摇西晃的看了一圈,有人便是自觉的跑了过来。
“大人。”来者恭敬的低头。
笑面虎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杨大人,辛苦了。”
那人似乎受宠若惊一般,诚惶诚恐的再次欠了身子,连道这是分内之事。那恭敬样子,甚至让李溢龙怀疑这笑面虎是不是城主大人。
“劳烦杨大人给我们引下路,李公子是少主请来的贵客。”
那人惊讶的看了一眼李溢龙,不知为什么,李溢龙总觉得他的眼神说不出的怪异。对他的态度也是变得更加殷切,连问一句好之后便是伸手一挥,顿时远处六位戴着红缨络头盔的士兵提着长枪跑来。
有着六位士兵开路,一条足够三人走的路子便是硬生生的打开,李溢龙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六人直到将李溢龙两人护送到了祭台的最边缘才停下。祭台的边缘有着一排的侍卫拦着,李溢龙几人却是轻而易举的放行了。
临近海滩的祭台左右两侧各是放着几张桌椅,红色的罗伞遮着阳光。此时桌椅上奚奚落落的坐着几人。当然,能坐上此位子,近距离观看海神祭的,基本都是镜城的大人物。少城主荣冼也是在其中,与身边的一位中年人聊天,很是恭敬。李溢龙看见他的同时,他也回头看向他,后者顿时脸色一喜,站起身来。
“李公子请。”笑面虎微微躬身,轻笑。
点头,不太适应的抖了抖身子,李溢龙大步迎上荣冼。
“李公子,你可是来了。”少城主远远的朝着李溢龙招手,脸上的喜色倒是不加修饰。
“少城主。”
“走吧,海神祭快开始了。”少城主荣冼轻轻一笑,上前自然的搭住李溢龙的肩膀,带着他往桌椅走去。
无疑,少城主如此亲昵的举动必然引起不少人的注目,不过,能坐上桌椅的人都是老道之人,即使惊讶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并没有流露出来。
“呵呵,冼儿,这位是?”说话的那位正是方才与少城主交谈的人,他端坐在祭坛一侧的中央位子,显然身份特殊,李溢龙猜测其是镜城城主。
“父亲,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李公子。”少城主恭敬的说道。
荣冼的英俊完全传于他的父亲,不惑之年的城主并没有显得多么苍老,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璀璨的跟夜晚的星星一样。荣冼很好的继承了。
一如看上去的平易近人,城主荣文诏和气的朝着李溢龙打了声招呼,接着便是在荣冼的拉拽下坐了下来。
荣冼坐在城主的左侧,李溢龙坐在他旁边,而李溢龙的旁边则坐着另外一个人,是一个白眉白须白发的老者,双手环在胸前,头低的看不清眼鼻,应该是睡着了。
老者的旁边还有五张桌椅,两张有人,三张空着,对面的情况也差不多。
“给你。”就在李溢龙东张西望的时候,少城主取了一盒子,递到李溢龙面前,笑的有些神迷。
“这是?”李溢龙好奇问道。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故作神迷的挤了挤眼睛。
莞儿,李溢龙道了一声谢便是接过盒子。右手轻轻一旋,未及朝里看去,一股黑色的雾气突然从盒子中散了出来,雾气没过手掌,一丝丝凉意侵入进去。毒?李溢龙心里闪过一丝惊讶,反应的就要甩手扔掉。
“别!”荣冼及时的伸手拦住,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李溢龙,急急解释道,“这可是好东西,禁不得摔的。”
李溢龙这才恍然,暗道自己太过神经,歉意的干笑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右手轻轻将盖子提起。
那股黑雾更加浓郁的涌了出来,不过弥漫不到一丈便是消散,那股子寒意倒没有消去,在暖暖的阳光下也是让人感到冰寒。
盒子里除了不停冒出的黑雾其他空无一物,轻轻吹一口气,雾气一阵涌动朝两边退去露出底部。依然还是空的,只有一个小孔不断冒着黑雾,一下又将盒子笼罩。
“这是?”李溢龙确定,少城主说的好东西应该就是盒子,不过除了刚开始的好奇,李溢龙觉察不出它哪里好了。
“这是古腾墨云盒”少城主解释道,“它跟午夜玄珠是配套的,原名叫做长春居。冷袭人就是因为知道我有心聚起长春居才会去昆明偷来午夜玄珠。”
李溢龙咧嘴一笑,心里嘀咕着冷袭人倒是有心,连这么隐藏的马屁都拍了。
少城主看了一眼李溢龙,继续道:“长春居具有一个神奇的功效,便是能将五百米范围内的地域变得如春天一样。”
“怎么可能!”这岂不是如同长生不老一样神奇。
“呵呵,谁说不可能,史书上记载的事情我已经验证过了。将长春居放在屋内却是暖如春天,枯木奉春。”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东西我不能要,太贵重了。”李溢龙摇头,转而道,“况且,实在不好意思,那午夜玄珠我已经送给冷袭人了。若是知道它的价值,我倒是…”
“给冷袭人了?”少城主脸色呼的一冷,闪过一道不悦。
李溢龙点头:“午夜玄珠本就是冷袭人盗了昆明城主的,为了怕东窗事发,我便将午夜玄珠给了冷袭人,叫她乘昆明城主没有发现玄珠丢失之前还了回去。”
“哦…”少城主轻吐一口气,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更该收下了。古腾墨玉盒与午夜玄珠本就是一对,少了哪样都不过是件摆饰。你就替我给了昆明城主吧。”
“这…”李溢龙犹豫,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少城主,心里拿捏不准。
“拿去吧。”少城主点头一笑,仿若看穿了李溢龙的心思道,“区区古腾墨云盒,倒不必太过在意。”
李溢龙仍然觉得不应该,刚想拒绝,却是听到一阵轰然巨响,隆隆间如惊天轰雷。
紧接着,号笛鸣起。
一列列白衣女子伴着雷鸣般的鸣叫缓缓走上祭台,衣风飘渺,连接在一起,宛如天降白云。
“我得走了。”少城主谦谦一笑,拍了拍仍在震惊中的李溢龙的肩膀离了席位。
愕然的抬头,李溢龙摸了一摸手中的锦盒,无奈的摇头一笑,提手盖上盒子。
海神祭开始了,一排的桌位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远远的,李溢龙看见远处坐着的邱掌事,不过后者倒是没有看见他。
回眸间,少女轻移,手中各握着一朵紫色的柳条走到了近前。随即微微一盈,如花般绽开,白色的昙花引起船只上百姓阵阵轰鸣。
荣冼上是在掌声以及白衣少女的簇拥下再次走上祭台的。他身穿白色长衫,头顶戴着一顶蓝白帽子,精神抖擞的昂首上台。
在阳光下,自信满满的他嘴角挂着一丝温缅的笑,暖暖的融在了光芒里,所有人都在欢呼,欢呼镜城的万岁。
李溢龙也有些痴迷,今天,白皙的荣冼仿佛拥有着一股难以说明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在李溢龙痴呆的时候,荣冼微微侧头,目光在前者身上停留了片刻,笑容顿时炸开,随即在少女的迎接下款款走过。
少城主的双手端着一块青紫色的木牌,恭敬的放在胸前。
随即是长篇大论,说的大体是祝福海神之类的话语。洋洋洒洒的一堆,倒是声音清朗,悠悠的闯荡在海面之上。
最后,在少城主的一阵高喝之下,海神祭祀便告一结束,时间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少女们翩然起舞,白衣猎猎,白袖纷飞。
不过,其后的那些助兴的歌舞并没有吸引李溢龙的兴趣。试问见过天下最美的舞姿,你还会对那些平凡的舞蹈感兴趣?
淡淡的瞥了一眼,李溢龙心里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那个美丽柔静的少女,应该在家里随着师傅学习刺绣吧。不过,以李溢云的技术,即使是师傅也已经望尘莫及了。
轻轻一笑,李溢龙转眸间却是看向身侧的老者,依旧低头睡得安详。
“厉害。”李溢龙砸嘴,能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下依旧睡如死猪,那绝对需要一定境界。
苦笑间,少城主已经换回了原本的黑纹长衫,急急的跑了过来。从他快速起伏的胸口来看,应该是马不停蹄的跑来才是。
看他的样子,李溢龙却是突然皱眉,心里升起一丝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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