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宇连廊,朱门绿瓦。空中一袭冷月银勾,洒下一片霜白。
一骑烈马长啼,两道黑影呼啸的穿过高威的城墙。
呼呼的冷风如实质般砸在脸上,凉的没了知觉。李溢龙不禁紧了紧手,抬头看着眼前只有一片城壁般的背影,暗自不解的叹息。
这不是赶路,更像是披星赶月的逃亡。当在上马时绝尘突然拉住他的手说他们共骑一匹马时,不安便是袭上心头。
绝尘的背很厚,很软。一头飘逸的黑发在空中狂舞,如同狂风中的柳条,直直的摆在脑后。
物境迁移,在镜城中心的红门之内,昏暗的烛光随着风轻轻摇曳,乎明乎暗的映在前方的背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中,一个岁数极大的老者微微低着头,白发,白须。他们都是静静的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叮铃…
金属的交击发出空灵的轻响从空荡宁静的院落里传来,紧接着,推门声响起。两位沉静的人都是抬起头来看去,那老者目光深邃,眉如刀削,不含半丝情感。
满身金器的笑面虎极力的弯起身子,恭敬拱手的喊道:“城主,徐盟主。”
“情况如何?”提问的是那背对着烛光的中年人,暗暗中,依稀辨出那人正是镜城城主荣文诏。
“绝尘三人确实在今夜离开镜城。”笑面虎恭敬回到。
荣文诏不语,将头侧向白发老者。那老者身形一抖随即摸着胡须,微微笑道:“果然不出城主所料。”
荣文诏轻轻一笑:“这都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倒是后面如何,就看徐盟主的。”
老者点头:“荣城主放心,只要有城主将他们的行踪锁定,此三人插翅难飞。”
老者语气犀利,谈吐间底气雄厚,竟是习武之人,而且荣城主一口一个盟主,倒是点名了他的身份。当今天下,能称为盟主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武林盟主——空兰剑圣徐刃。
“放心吧。只要在镜城范千里之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可若是过了千里,这就只能靠徐盟主自己了。”荣文诏摇头说道。
“呵呵,当心,他们出不了镜城百里。”老者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转而看向荣文诏道,“此次多谢荣城主相助,若是事成,定然厚谢。”
“不过区区举手之劳,能为徐盟主出力,可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分。”荣文诏客气道。
“呵呵,城主客气,不过我徐刃向来知恩图报。这几天在贵府中看见了北晋的王妃,还是请城主小心些才是。”徐刃心直口快的说道。
荣文诏脸神一滞,解释道:“柔妃进京面圣,应邀来镜城游玩而已。”
“若是游玩倒好,就怕一不留神,荣性的城子就会易主。”徐刃摇头说道。
荣文诏脸上一惊,摆手问道:“不知徐盟主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老头子平时爱晃荡,一来二去的,钻进耳朵里的消息也就多了。”徐刃甩手,顿了一顿道,“北晋如今兵马强壮,南朝富饶却兵力不足。这联姻之说,太过苍白。”
荣文诏:“您是说:北晋提婚是假,探寻是真?只是单单一个柔妃,他们又来探寻什么?”
“呵呵,柔妃之名不过三年,可是三年之前,荣城主可是知道有多少人死在紫眸烈女的手上?”徐刃别有深意的捻须道。
“柔妃是紫眸烈女?”荣文诏疑惑的看向一脸淡然的徐刃。
“老夫曾经与她交手,一晃三年,物是人非。”徐刃感慨。
“那胜负如何?”荣文诏有心问道。
“半招险胜。”
“什么!”荣文诏此时才是感到震惊,脱口喊到,脸色突的凝在一起,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笑面虎,挥手。
笑面虎恭敬的弯腰后退。
待得房门紧闭,荣文诏才是松了脸色,依旧凝重的问道:“不知徐盟主是否知道柔妃来南朝的原因?”
“老朽估摸着,原因有二:一是提亲,二是寻物。不过真正的原因应该只有一个…”徐刃眯眼说道,“灭南朝。”
“咔…”指骨轻响。
言语之后,荣文诏面部近乎扭曲,双手紧握,眼眸中射出一道精光。
言及此,老者便是捻了胡须,一脸随意的看着前者。与聪明之人交谈,话不需要多,点到足以。
良久。荣文诏才是重重的呼了口气,胸口起伏,眼眸带着一丝诚恳,急切的向徐刃问道:“若是如此说来,北晋应该是预谋已久,这提亲尚能说通。不过这寻物,希望徐盟主点明。”
“呵呵,此事说起来倒是与老朽的事有些牵连。不知道荣城主是否听说过扶苏之墓?”徐刃问道。
“秦公子扶苏?”荣文诏诧异摇头道,“未曾听闻。”
徐刃点头道:“此事追溯到十年之前,一位武林高人偶然寻得扶苏墓,得到了两样绝世物件,此物件足以震荡整个天下。一是武林绝学,另一样则是刻有秦地宝藏的玉符。而半年之前,高人离世,两样绝世珍品,武学传于弟子绝尘,其二则踪迹不定。而柔妃所找的估计就是第二样。”
荣文诏点头叹道:“北晋对于财物的渴望由来已久,只是想不到如今竟是双管齐下。拉拢天下第一富有的李家的同时还在寻找秦国宝藏。想来蛰伏如此之久,他们应该有所依仗了吧?”
“听香苑传来信报,柔妃已经得到了刻有藏宝图的五霞紫壁。”
“不可能! 柔妃日程紧张,怎么会有时间得到五霞紫壁?”荣文诏摇头,堂堂一国王妃在他国,可是百人跟随,千人守护。哪怕是吃住行,都是严加看护,想要暗地里行动,几乎不可能。
“对于紫眸烈女,一切就说不准了。而且,这五霞紫壁,还是镜城之物。”徐刃轻笑。
“不好!”荣文诏突然惊呼的拍案而起,激动地一拂衣袖,脱门而出。徐刃眉宇一闪,也不见怎么动作,人影一动,随着荣文诏而去。
城主府后院重阁之内,荣文诏挥开看守之人,推开紧闭的铁门。屋楼之内,荣文诏走至墙边,右手轻轻摸索,随即用手一按,手下墙壁便是凹了进去,嘎嘎的锁链以及齿轮的搅动声响起。
“机关?”白光一闪,徐刃眉毛一抖,入眼处,中心铁制地面突兀的左右打开,露出一条深邃的道路,荣文诏已经走至门口。
“徐盟主请与在下一起下去看看。”荣文诏双手一摆,邀请道。
老者点头。两者便是一前一后下去。
沿途的铁门皆是被强行打开,锁心处诡异的被镂空,就像恶魔的烈爪刺破心脏。
一路遇到了五扇铁门,门锁皆是以同样的手法破开,残破的耷拉在一边。荣文诏越往里走,脸色便是更加寒冷,双手骨节凸起。
道路的底端是一个石室,如猜测一般,石门被强行开启,零星的石块碎了一地。荣文诏见此身体一颤,大步向里面走去。
金堆银山,满地的珠宝玉器灿若白昼,那光,真的晃人眼眸。
徐刃眼睛微眯,心中暗道,堂堂镜城果然富有,一地室的金山银器,哪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荣文诏倒是没有在意,紧锁的眉头对着徐刃微微偏手摆出请的姿势,眉宇间凝重不去。若是此事传出去,就怕北晋未来,南朝皇室也会按个通敌判国之罪给镜城荣家。
转过一个弯,荣文诏一眼便是看见散乱在地的盒子,身子不由一颤,踉跄后退两步,那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那盒,是盛放五霞紫壁的盒子。
“该死!”荣文诏狠狠的骂道。
“北晋早有预谋,荣城主是防不胜防。”徐刃摇头解释。
荣文诏微微叹气,如今该考虑的是如何善后。随即展眉苦笑道:“此五霞紫壁是荣家入主镜城之前便是存放在此的,本当是何古宝,也未曾留意,随着金银睡了百年,若不是徐盟主今日提起,在下甚至未曾想到。”
“呵呵,原来如此。”徐刃点头,当是信了。
“只是柔妃已经离开,只怕追击不到。”荣文诏叹气,“看来是天亡荣家。”
“荣城主也不至于如此灰心。”徐刃摇头道,“荣家忠义,皇族定是理解。”
“唉…只能尽力挽回了。希望徐盟主相助。”荣文诏躬身道。
“荣城主放心,你帮我解决绝尘,若是有柔妃消息,老朽自然鼎力相助。”徐刃捻须笑道。
“多谢。”荣文诏点头,心里倒是舒了口气,转而又是疑惑,“不知道徐盟主为何非要追杀绝尘,甚至不惜派出武林四杀?”
“呵呵。”徐刃笑道,“为国者爱财,而我等江湖中人则是追术武术的极限。苍澜扶苏,那是能让人一举梦想成真的绝世武学。”
欲之所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抑或美言之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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