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门朱栏,紫帐白罗。透过层层薄云般的纱,远处云南金丝楠木雕制的上等床榻之上。
李溢龙赤着上身,下身只留了一条白丝绸制外裤。整个身子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睫毛颤悠暗示着他依旧醒着。
他的脸面上方不过一寸的地方,飞流客面带微笑的脸颊悬浮着,与他对视起来。飞流客双腿左右跨在李溢龙的腰侧,双手支着床板,目光在后者身上徘徊不断,每过一刻便是咽口唾沫。
“乖乖的配合我岂不更好?守着那份清冷反而惹得我不开心。我不开心,后果可能不会太好。”微微一笑,蕴含威胁。可惜李溢龙不为所动,脸侧了一侧,呼吸平常。
怔了一怔,闪过些许不悦,但看着那绝世的容颜即使冰冷也泛着三分孤傲,飞流客眉宇一展,摇头妥协:“那好吧,只希望你信守诺言,否则我可不会放过那女人的。酥骨之毒入了骨髓,可不是那么好去的。”
飞流客桀桀笑着,俨然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李溢龙呼的睁开眼睛,怒火喷涌,咬牙狠狠对着飞流客道:“你失信?”
“不是失信,只是防了一招。你以为白家是虚名一个?我总得取个折中的法子,得到你的同时也让白家憋着。”飞流客淡淡一笑,指尖拂过李溢龙脸颊。
“卑鄙!”
“呵!”飞流客愕然的愣了一下,转而释怀道,“唐门本就是卑鄙的。”
嗜人的目光足足盯了飞流客一盏茶,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对视。一个充满恨意,一个充满欲望。最后,李溢龙紧紧泯了嘴唇,撇过头去,淡然说道:“给我解药,一切随你。我说道做到。”
“呵呵,想不到你对你的未婚妻还是挺关心的。”飞流客低了头颅,舔了舔李溢龙的耳朵道,“放心,只要你伺候我舒服,你的毒我也会解的干净。”
李溢龙眼睛微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使他想要剜他千刀万刀,也不过是想想而已。如今脑海里唯一一丝残念就是绝尘了吧。
绝尘如果安然,绝尘如果回来了,绝尘如果追来了。
如果的如果,在湿唇相合的刹那化为一片空白。李溢龙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那双饱含征服的眼眸,微微弯着,如豺狼般看着他。
一寸红,一缕青。
飞流客熟捻的动作刻刻打击着李溢龙的防线,一近一退间,后者潸然泪下,却是被飞流客轻轻吻去。
风吹入屋内,荡起丝丝帷幕,紫纱之下,两人紧唇分开。
飞流客痴迷的闭着眼睛,缓缓张开,目光所及处顿然愣神,一股不满跃于脸上,李溢龙雨后梨花般的脸颊尽是悲伤,全然没有一丝□。飞流客鼻角轻哼:“难道你想逼我给你服用合欢散?”
合欢散?李溢龙微微一滞,脑海拂过那少年如饥似渴的模样,却是张开一丝惨笑。合欢还是独欢?如果能迷了心智,那也随他去吧。
“你!”飞流客怒起,几欲伸掌,突然感到门外一股杀气涌现,剑光透过门槛,紧紧锁住飞流客。就在他惊诧抬头时,紧合的门被破开,一道青光对着飞流客而来,转瞬已至。
飞流客倒也是反应及时,双手一按床板,身子顺势跃起,再是脚尖一点,如飞燕掠过,轻身落在床沿,目光落在来人身上,顿时失口惊呼:“绝尘!”
一袭青衫布衣巍巍而立,淡漠的眼神如同看着死物,然而那股杀气却清晰的笼着后者,剑光寒冷。
绝尘展眉轻呼:“你敢动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飞流客避而问之,满是不解。
“不过四个跳梁小丑,你以为解决他们需要多久?”微微侧头,目光掠过躺在床上的李溢龙,绝尘目光一冷,直直盯着飞流客,手中长剑一横,怒道,“你该死。”
“嘿嘿。”飞流客抹了一把嘴角,得意的笑道,“想不到堂堂武林四杀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就算你武功再强又如何,摆个臭架势,连身边的极品也护不住,最后还不是便宜了我。”
叮…
话音方才落下,一道青光急射至喉前,飞流客手腕一抖,黑色的匕首如墨长吟,刹那间三声刀剑交击,擦出丝丝火光。只见绝尘脚尖一点,身体如游龙盘上,长剑呼啸,点点寒光耀若星辰,每次击在对方匕首之上,匕首皆是远远弹开。
嗤——
剑舌轻吐,瞬间撕开飞流客的衣襟。绝尘手腕一转,鲜血洒开一地。
不过三次对击。绝尘傲然站立,衣风猎猎。飞流客则是手腕处衣衫撕裂,血顺着手臂滴滴留了下来。
“厉害,怪不得能战胜武林四杀,看来江湖小看你了。”飞流客左手轻点右臂,惊讶的说道。
“留下解药,否则——死!”绝尘眉宇一展,冷漠的说道。
“嗯?你不杀我?”飞流客奇怪的打量着绝尘。江湖之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死也不过头点地。绝尘完全可以割了他的喉颈慢慢搜寻解药。
“五毒真人曾于我有恩,看在他身上我饶你一命。”绝尘冷冷解释。
“是吗?”飞流客眼眸一滞,转而苦笑,“怎么连你也受了那老头的恩惠?”翻眼一叹,随手扔出一个黑玉瓶子,身形一跃,逃了出去。
绝尘伸手一探,晃了一晃瓶子,看了一眼离去的飞流客,眼睛深处闪过一丝放松。转身朝着李溢龙走去。
“你没事吧?”看了一眼李溢龙青一块紫一块的身子,绝尘身子一颤,血色尽皆退去。
“有事。”李溢龙身子一垮,紧悬的心在看到绝尘时终于松了下来。然而想起飞流客,不由怒问道,“你应该杀了他。”
绝尘摇头苦笑:“他的身份特殊,我不能杀他,而且…”微微一滞,脸上突的染起一丝病色,绝尘捂住胸口,眼神瞬间暗淡,说了一半,整个人便是朝着李溢龙倒去。
“你怎么了?”李溢龙一惊,使劲力气抬头看向绝尘,惊讶顿时袭上脸颊。只片刻,绝尘的脸苍白的如同宣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止不住的流淌在李溢龙的胸口。
“绝尘,你醒醒!”近乎嘶吼,然而除去胸口微弱的浮动,绝尘没有一丝反应,李溢龙目光凝在后者手心的玉瓶,双手奋力举起。
一刻钟后,一个发髻散乱披在肩膀,衣衫凌乱的青年扛着一个黑衣青年奋力奔走在大街之上,人人驻足。
那黑衣人,嘴角不停的渗着血,那血是黑的,夹杂着碎肉。他的呼吸微弱,如游丝,俨然是奄奄一息模样。
那披着发的青年双腿软软,额角汗水自顾湿了衣衫,每次揣测着他将坚持不住时,他却毅然挺立起来,一步接着一步。
有人说是江湖仇杀。有人说是为爱拔刀。众说纷纭,却无关李溢龙与绝尘。
救死扶伤地。李溢龙眼睛赤红,一进屋便扯着嗓门喊着:“大夫,大夫!”
“谁啊?”门帘随着一阵极其不情愿的慵懒的声音掀开,一个白发银须的老者伸着懒腰走了出来。老态龙钟的他眼光犀利,淡淡的瞥了一眼李溢龙,顿时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向靠在李溢龙肩上的绝尘时,他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抖了抖肩膀,双手使命的隔空推着,“去去去,别把死人领我屋里。”
“大夫,快救救人。”李溢龙将绝尘轻轻放在椅子上,急切的喊到。
“救,救什么救!”老者走上前来,抓住李溢龙的衣服,不耐烦的指着绝尘说道,“差不多要死的人,哪还有救,你赶紧着把他弄走。”
“大夫,求你救救他,你不是救死扶伤吗?”李溢龙诚恳的说道。
“救不了救不了。”老者摆手,“内脏都打碎了,怎么救,你以为我女娲啊?”
李溢龙愕然,脸色苍白,踉跄后退三步。
“当然也不是救不了。”老者捻须,风轻云淡的说道,“如果有天山雪莲加千年人参再来个嗜血灵芝的话或许可以救他。”
“真的?”李溢龙喜出望外的问道。
“笑话,我七步死的话会有错。”老者补充道,“不过得在三天之内准备齐了,否则…”
“好!”李溢龙咬牙点头。
“这人就留在我这,三天不回你就给他收尸吧。”
“放心。”李溢龙握拳,“多谢大夫。”
说完,李溢龙看了一眼绝尘,眼中坚定一闪,脚不点地的朝门外跑去。
改<“救不了,救不了。”老者摆手道,“受了重伤还一个劲的动用真气,还强行压着伤势,将五脏伤成这样。不死也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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