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三天。
敞开的院门外熙熙攘攘侍女穿梭。手中各是捧着金锦红绸,目光透过院门与李溢龙对视一眼,惊呼不断。
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批了,整个城主府皆是闹翻了天,每天都有侍女侍卫来往这个院落,以求一睹李溢龙的真容。关于李溢龙的版本也足足有一叠纸厚。
不过有一点倒是与事实没有出入。大致就是:李溢龙貌赛潘安,与少城主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说的唯美,不过却让李溢龙听了三天,也纳闷了三天,天造地设?说的是男女夫妻倒也罢了,说他与少城主?想想便是竖起汗毛。可是更让李溢龙纳闷的是,时间飞逝,原本早该来的母亲等人一个都没有出现,不知道行南商行是怎么办的事情。
翘首以盼的心情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李溢龙刮了刮干涸的喉咙,气结回屋。想起三天后真的要拜堂了,不慌才是有假。一旦他结婚的消息传到了禹都,估计爷爷一定直接背过气去。
一叹再叹的回了屋子,还未来得及关门,只见一阵黑影闪动,手上莫名来了一股推力,猝不及防下大门开启,黑影钻了进来,背对着李溢龙关上房门。
“绝尘?”那背影,看一眼就知道是谁。
果然。。后者转身,眉头拧成了三段,脸色冷的泛水。
“跟我走。”后者右手一挥,抓着李溢龙的手臂,也不问愿不愿意,拽着他转身就走。
“什么情况?”李溢龙手腕一抖一转,如油鱼轻转,竟是轻描淡写的挣开了绝尘的禁锢,眨眼问道。
绝尘微微一怔,目光扫过右手,惊讶的看了一眼李溢龙,随即冷冷道:“四天后你就要结婚了!”
“我知道。”李溢龙点头。
“难道你真打算嫁给他?”绝尘严肃道。
“这也没有办法,约定好的,定然不能反悔,这就是江湖结气,不是吗?”李溢龙反问。
“见他的江湖结气。”绝尘愤然怒喝,上前一步,再次紧紧扣住李溢龙的手臂,坚决道,“率性而为才是江湖结气,恩要报,但我不会牺牲你。”
是透彻的表白,如三月春风拂面,那暖意侵入心里,繁花绽开。
右手抖一抖,挣脱不了,泄气的看了一眼绝尘,没有一丝商量,李溢龙叹气。门外却是一阵金戈铁锁沙沙作响,宣纸染就的窗外人影剑光浮动,将整个屋子包围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屋内,两人齐齐变色,暗道不妙。
此时,在城主府门外,却是另一番风景。
时值城主府大喜,来往的宾客便识趣的少了大半,再说正值中午,那人就更少了。空荡荡的长街上,偶尔开过一辆马车,带起一阵喧嚣。
“呸呸呸,吃死我了。”马路边,一个黄衣青年手拿折扇使劲的对着面颊扇着,左手也不闲,使命的扇动因马车奔过而产生的烟尘。
“呵呵,张郎消消气,凡尘凡尘,那自然是有尘。”一位身着淡黄色衣衫的女子盈盈上前,手中举着手巾,小心的为青年擦拭着染尘发丝。
“唉,讨厌出门,就是不喜欢这乱七八糟的地方,你还非得要看看镜城的风土人情,这不,染了一身土灰。”青年嗔怪,双手却是换了位子,替黄衣女子打起扇来,翻脸比翻书还快,片刻便是讨好问着女子,“雪儿热不热,相公给你扇扇。”
女子轻笑摇头,清理完青年的发丝,道:“这点路又怎么会累。”
“是啦。我不及雪儿,这半天走下来,腿都累软了。”青年脸色一苦,讨好的靠在女子身上。
此时,身后又是走上一个妙龄女子,一袭红装扑面,如火般耀眼。不过女子的脸色显得有些低沉,缓步走上前来,杏眸瞥了一眼亲热的两人,叹气道:“前面便是城主府了,我们还是加紧步伐吧。”
“咯咯…”黄衣女子闻言掩嘴,伸手退开了青年的头颅,抱怨道,“看茗姐姐如此焦急,你还有心思撒娇。”
“哦…天啊。”青年身子一转,看清了红衣女子,顿时仰头哀叹,在女子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身子一倒,靠在红衣女子肩上,故作伤心的看向黄衣女子道,“茗儿淡情,想着城主府那年轻的主儿就是把我这个老相好忘了。”
“贫嘴!”两位女子齐声斥道。随即一阵轻笑,慢慢荡漾开去。
此一行三人,自是绝品。男的俊朗,风度翩翩。女的妙漫,婀娜多姿。除了红衣女子,皆是有说有笑的对着俨然就在正前方的城主府大门走去。
“站住,城主府重地,不许擅入。”
侍卫伸手拦住,上下打量了一眼陌生的三人。
“唉,又要被关门外了。”青年一拍纸扇,没有一丝懊恼的叹气,身子朝着黄衣少女处移了一移,两人目光皆是看向红衣女子,仿佛在说:全靠你了。
红衣女子眼睛白了一眼青年,嗔怪的跺了一脚,脸色不悦的走上前,冷冷道:“让你们老爷出来。”
“请问您是?”侍卫看着三人身份不一般,不敢太过放肆,轻声问道。
“我们远道而来,特地找城主有事,你快去通报,就说让他亲自来迎接。”红衣女子脸色一板,傲然说道。
侍卫顿时就拉下了脸色,抱歉道:“城主外出未归,姑娘怕是白来了。”
“呵! 忽悠我?”红衣女子鼻角轻斥,老成的瞥了一眼侍卫道,“赶紧去通报,耽误了我们的时间,你们老爷子不会让你好过。”
“真不好意思,城主一早便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另一侍卫见状连忙上前作证。
“哼!一丘之貉,休想骗我,再不找人来,我真要踹门了。”红衣女子瞪着双眼,火气直往上冒,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动手的意思,吓得两个侍卫连连后退。
“茗姐姐就饶了他们吧。”黄衣女子适时上前,拉着红衣女子的手腕劝解。
青年一副惋惜的大叹一声,提步走到红衣少女另一侧,挽着她的手腕陪笑道:“就是,再气也没必要撒在下人身上,还不如撒在这里的主人身上解气。放心,待会儿相公帮你把他的胡子揪下来。”
“文诏哪有胡子。”黄衣少女轻笑。
“额…也对。”青年恍然,眼眸一转道,“那就让他从今天起留胡子,留长了再揪。”
“贫嘴!”两位少女嗤笑。
侍卫摸了一把汗,转头惊恐的看了一眼闲庭信步的三位,那个揪心。
一路上侍卫都在纳闷,自己是怎么被忽悠的,竟然迷迷糊糊就将三人放了进来。看着他们那淡然的如同逛着自家后院的样子,侍卫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心里祈祷着同伴快点将金管家请了过来。
“唉,小哥,你们这里是要办什么喜事?张灯结彩的。”
青年从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侍卫身子猛地一阵僵硬,硬着头皮点头回答:“嗯。我家少城主要结婚了。”
“哦?还真是啊!”青年大彻大悟的点头,又是问道,“你们少城主跟谁家的千金结了连理?”
“不是千金,是个俊朗的公子,据说是从禹都来的大户人家。”
“啊?还真是男的嫁男的。稀奇啊稀奇。”青年感慨。
侍卫回头,看着少年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哪有什么惊讶。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确定的样子。于是侍卫问道:“敢问公子是哪里人,为何从未见过?”
“呵呵,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你自然没见过,就算你们城主,一年也见不到我几次。”青年点头笑道。
“哦。”侍卫点头,不疑有它,目光微微一瞥,远处人未见,金光先起。倒是让侍卫驻足松了口气。
来者正是金管家,此时他肥硕的身体那是健步如飞,身后的侍卫也只能堪堪跟上。金管家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嘀咕着什么,听不真切,但是看他皱起的眉头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金管家。”侍卫迎了上去。
“什么状况,怎么还有人敢闯进城主府,乱套了。”金管家重重呼吸,抱怨着侧头看向青年三人,一刹那,脸色凝固。
“这人我认识。”黄衣少女说道。
“嗯,他那一身金子我认识。”青年也点头。
“皇…皇…”金管家双腿一软,幸好身边侍卫发现及时,用尽全力扶住了他,可是金管家仿佛见鬼一般,说话都不利索了。
“张公子!”青年上前一步,挤眉,扇子轻轻拍了金管家额头道,“可得记住了,否则拔光胡子。”
“是,是。张公子。”金管家连连点头,肥硕的身子一个劲弯下去,肉全挤在了前面。
“别行礼了。”青年不耐烦的说道,“带我们去见文诏。”
“这…”金管家为难道,“老爷今早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
“还真是的啊?”青年叹气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吧。”金管家不确信的说道。
青年愕然,转头询问的看向两位少女,双手一摊。
“那现在你们府里谁管事?”红衣女子上前,皱眉问道。
“少城主在府中。”金管家恭敬回到。
“找的就是他,带我们去。”红衣女子说道。
“这…”金管家为难的看向青年。青年却是苦笑摆手,“听茗儿的。”
于是,金管家应声:“请随小人来。”
那恭敬模样,比对待老主人更胜三分。侍卫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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