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城墙上春风吹过,墙头上,一排排旗帜被拉得笔直,波浪般一抖一抖,哗啦啦响。
“为老不尊,为老不尊!”李溢龙双手握拳,迎着春风,一双喷火的眼睛俯视城楼之下,三道鲜艳的身影渐渐远去,红白黄,煞是惹人眼球。
绝尘冷然站立在李溢龙身侧,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黄衣女子身上。那妙漫身姿,轻盈如如同空中飞舞的蝴蝶。绝尘觉得,她的背影,与盗王相似。
当绝尘年幼之时,独亲逝去之后,一人漂泊天涯,乞讨为生,过得是非人的生活。那时,盗王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戴着一张黑脸面具。
盗王的声音沙哑,如同嘴中含着核桃,现在绝尘知道,一切都是伪装之术。唯一真切的,便是她握起他的那双如白玉的手掌,柔软细滑。
远赴北晋,以侠盗之名出没江湖,拜入云尘子门下,以及查探云南赈灾一案。一切的轨迹,来自于那个身形单薄的盗王。
视线恍惚,黄影淡去。绝尘愕然自己竟会将如此柔弱高贵的女子与动辄杀人夺命的盗王联系在一起。自嘲一笑,目光收敛。
此时李溢龙也发完了怒气,揉了揉有点酸疼的下巴,转首看向绝尘,眉宇轻皱。
青年的到来,虽然解决了他当前的困惑,但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他的妹妹竟然要嫁给北晋的王爷!
那个野蛮的种族!
为老不尊,可恶。即使青年一直强调无可奈何,茗阿姨和雪阿姨也劝李溢龙别动气。可是,每次想到自己那完美到极致的妹妹竟然要下嫁蛮族,怒气便是不打一处来,完全的暴殄天物。
可是他无可奈何的只能选择服从。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个只是禹都的小小少爷。连爷爷都没权力反对,更恍论他!
“不要做傻事,这是宫廷御令,带着它去找你妹妹,陪她一起去北晋。你妹妹需要你的安慰。”黄衣女子将金黄色镂金令牌递到李溢龙手中,再三告诫,生怕李溢龙因为爱护妹妹而做出傻事。
李溢龙沉默,转而点头一笑。
他一定会去找溢云。
“我要去龙荫镇,那里是去北晋的必经之路。你呢?”李溢龙盯着绝尘,问道。
“我陪你。”简简单单三个字,化作蜜糖点点融入李溢龙心里。可是后者却是撇眉,疑惑道:“你不查云南赈灾的事情了?”
“去北晋一样查。”绝尘迎风一笑,深邃的眼眸透露着浓重的爱护。
“真的假的?”李溢龙撇嘴?云南的赈灾灾款难道还能牵扯到别国去?更何况,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如果你不想我跟你一起,那就算了。”脸色一凝,豁然转身欲走。
“没啊!”李溢龙情急,右手急忙伸出,抓着绝尘的手腕,神情激动。
后者转身,轻笑。邪邪的,仿佛调皮的王子,噙着玩味的笑容。
“你骗我!”李溢龙愣了一愣,嘴角炸开了微笑,虽嗔怪,心里却暖暖的。看着绝尘再次回复人情味的神情,一如在李家时对他的教导,李溢龙偶尔会认为,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大喜大悲之后春光明媚。
龙荫镇,南朝边界之地,隶属于南朝。此地民风淳朴,过着如同世外桃源般宁静的生活。
刚踏入龙荫镇,李溢龙便是被这里的气氛所融化。如果不是心里揪着妹妹的事情,他一定会大肆享受一把这里美仑美奂的山水风情。
同行的只有绝尘一人。冷袭人在绝尘康复的时候便离开了。每次想起那个妩媚火辣的女子冥冥中突然成了自己的未婚妻,真是哭笑不得。而冷袭人让绝尘带来的一句话更加让他无语:“小子,你别想我会嫁给你,本姑娘只属于江湖。”
直到那时,李溢龙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冷袭人的身份,唯独他被蒙在鼓里。冷袭人真的性冷,而裘姓不过是她混迹江湖的假称而已。那么她的出现应该也有着一些别样的原因吧,至于为什么最后的结果是那样。李溢龙不得而知。
晃眼半个月过去,生活还算安逸。除了绝尘突然就再次提起了兴趣每天逼着李溢龙练武之外,其余时间还是很幸福的。
白云出釉,对眼的屋顶飘过一朵白云,低低的,仿佛触手可及。翩翩俊美少年独自坐在屋顶,手中捏着圆圆的酒壶,双眼微眯,懒懒的享受吹来的暖风。
自从离了禹都,自己的酒量是一个劲的往上涨,直至到了如今,每天都晒着太阳喝上一口。别有一番风味。
“唉…”举杯,皱眉,杯口贴着嘴唇却又再次放下。
一个人静下来真的很可怕,那些平日里该有不该有的问题如同黄河决堤,找到了宣泄口,全部钻出脑袋。
“怎么了?大清早就叹气?”没有脚步声,绝尘轻点瓦砾缓缓坐在了李溢龙身侧,抬头看着远处的人流,轻笑,“武功入不了流,性格倒是学了三分像。”
“你说,什么叫感情?”撇眉,摇晃着酒壶,目光跟着旋转。
“嗯?”绝尘怔住,侧头看了一眼李溢龙,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一个想法,转过头去,淡淡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李溢龙抬头,满脸愕然,随即却又是莞儿。是啊,一个刀口舔血的江湖汉子,平时冷的如同写着生人勿近,想想也不可能知道什么叫爱。
“说爱一个人会为他付出一切。你会吗?”李溢龙问道。
皱眉,绝尘道:“不知道。”
“说爱一个人会因为他的心情而改变自己的心情。你会吗?”李溢龙问道。
皱眉,绝尘道:“不知道。”
“唉…”
李溢龙长长叹了一声,喉间滚动,辣辣的烈酒将心烧的热热的。
绝尘盯着李溢龙,眼中蕴含着不解,沉思不语。
“我也不知道那。”李溢龙苦笑,目光凝聚前方,脸色顿时变了。
一排马蹄连成长流,踩着地面,不停的发出阵阵巨响。以红色为主调的装饰将长流染上一层红艳,骏马眼神闪亮,脚步稳健,两辆红色马车被护在中央,车门紧闭。最让人侧目的是飘荡在红流之上,猎猎威严自起的金黑色旗锦。那是皇家的旗帜。
“来了!”李溢龙激动起身,结束了匆匆话题,提步下楼。
皇家卫队的马车,护送着当今公主,云釉公主。
李溢龙停在马车前,对面车辆停止前进,刀剑齐齐出鞘,冷然盯着突然冒出的拦路者。只要队长一声令下,障碍片刻除去。
绝尘站在李溢龙身边,右手搭在腰间长剑之上,目光凛冽。
“你们是什么人?速速退开!”领头的青年头戴着一顶精致红羽头盔,全身掩藏在轻装护甲之中,戒备的盯着突然出现的李溢龙两人。
“奉皇帝之令,护送云釉公主前往北晋。”李溢龙上前一步,手中亮出令牌,纯金打造的令牌之上隽美的刻着一个御字,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
“皇上!”领头人一惊,几乎是摔下马的,利索的跪在地上,脸色恭敬。其身后,足足五十多人,跟随着领头人齐刷刷的落马下跪大呼皇上万岁。洪亮的声音传播开去,引来无数百姓驻足,顿时被这仗式吓了一跳,远远避开看情况。
“起来起来。”李溢龙收回令牌,非常满意的跑了过去,双手托起青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驿站。”
“是!”青年颔首。
就这样,李溢龙跟随着车队,一路招摇的穿过整个小镇,来到了位于最北边的驿站。
马车停住,李溢龙激动的跟青年招呼一声,急急朝着车流间的马车跑去。
在来的路上,李溢龙便是打听了足够的消息。领头的青年叫杨飞,是京城红羽部的首领,此次出京是奉命护送云釉公主远嫁北晋江王府。李溢云自从答应了婚姻便被皇帝认为公主,赐称谓,云釉。
“妹妹!”站在马车前,李溢龙迫不及待的喊到,声音因为激动,竟然有些颤动。
车门轻启,金光忽现,众人呆滞。
要用怎么样的言语来形容她的美貌。如同黄金中的白宝石,闪亮的动人心魄。她是睡莲的化身,纯洁而一身清雅。拂袖间春风停滞,眼眸顾盼间阳光失色,轻笑间又是如百花齐放在心中,敬仰而升不起一丝亵渎。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美丽而不可方物的她今天一展愁容,嘴角噙着欢笑,贝齿微露,杨飞顿时失去了魂魄,脚步突兀停止。
“龙哥哥。”少女的声音柔的泛水,嫩嫩的让人禁不住想要爱护她。然,少女眼中只有身前的青年,一切的喜悦也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出现。
相拥,少女的脸上充满惊喜。
所有的苦恼随着李溢龙的到来而烟消云散,李溢云心里只有浓浓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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